齐云山的脸色万分难看,忙向远方拱手道:“齐某一片赤胆忠心皆为皇上!怎会只为宁王爷?”貌似苏小沫太会胡搅蛮缠,他于是打住了这个话题,心中猜测苏小沫来吴川的目的是否与他一样——为了云中鹤。
苏小沫也在猜测着齐云山此行的目的,他已经升任大内侍卫总领,怎么还有闲功夫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莫非也是为了云中鹤?
一顿晚宴在各怀心思之下用过,陈知府将他们都安排在官驿之中住宿,虽然院落不同,但低头不见抬头见,成了相互监视的最佳场所。
深雪在展鸣之后抵达吴川,包下了城中最豪华的福来客栈的一个单独小院。展鸣请那名天机阁的女弟子监视深雪,深雪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当晚详细地报告给苏小沫。
一群人,三批人马,在各自猜测相互打探之中度过了两日。这天城中的财主位一同做东,请陈知府和京中来的大官们到花明楼玩乐。
一大群人呼啦啦地簇拥着齐云山往花明楼里走,齐云山万分享受这围捧的过程。苏小沫鄙视地白了他一眼,小人得志!
将目光往旁边一转,猛地瞥见一名粉耦色华衫的年轻男子侧目观察自己,苏小沫忙上下打量他,这男子却做无心状移开了目光。
展鸣忽然用传音入密告诉她,是深雪,他看到师妹跟在男子身后。
原来是他!苏小沫挑眉轻笑,随着众人步入花明楼,没再理会男子窥探的目光。让对手以为自己在明他在暗,不失为一个麻痹人心的好方法。
众人在雅间落座后,花明楼的妈妈便殷勤地领了一大群小倌妓子进来,除了苏小沫他们三人拒绝有人陪伴,其余每人都是一个抱两,丑态百出。
齐云山取笑苏小沫不懂及时行乐,苏小沫冷笑道:“并非不爱行乐,只是胃口被眠月楼的小倌养刁了,这些庸脂俗粉还入不了眼。”
齐云山忍不住问,眠月楼的锦瑟已经嫁人,难道又推出了台柱?
苏小沫一脸回味无穷的笑容,高声道:“眠月楼的老板深雪公子,小沫有幸留宿一晚,他可比任何小倌都出众。”言罢又是一笑,这笑容齐云山以为她在回味,其实她是想到,这么大声,一心偷听这边动静的深雪应当听得很清楚吧?只可惜这边这么吵,害她听不到磨牙声。
坐在苏小沫身边的巽一脸的鄙夷,似乎对她的行为极为不耻。苏小沫忍不住用传音入密调笑道:“伍大人不爱妓子,莫非是想小倌?”
巽咬牙切齿地附在她耳边咒骂了几句,苏小沫不怒反笑。一直在关注他们三人的齐云山不由得笑道:“几位大人在说些什么,如此高兴?不如让大家也乐呵乐呵。”
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苏小沫嫣然一笑,竖起手指摇了摇,“不可说不可说!这可是小沫以后晋升的筹码。”
这么一说,齐云山便更好奇了,非要她说不可,陈知府和几位财主也在一旁帮腔。
苏小沫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将玉手伸入怀中,似要取出一物,却又空手出来,再伸进去,再空手出来,如此几次。
齐云山瞧得心急,忍不住呵呵地笑道:“莫非苏小姐是得了什么宝贝,想献给淳王爷?让咱们开开眼界,又不会如何,难道在座的各位还敢同淳王爷抢宝贝不成?”
众人纷纷附和。
苏小沫这才下定决心,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匕首,刀柄上镶有宝石,刀鞘十分精美。
齐云山一瞧失望至极,华美的兵器多半没实际用途。
苏小沫瞧着他摇了摇头,一脸“你太不识货”的表情,轻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得意洋洋地道:“小沫这趟出来办差,可没白跑,机缘巧合得了这件神匠亲手打造的玄铁兵器,想必齐总领也该知道玄铁兵器是何价值。”
齐云山一听便直了眼,直嚷着要见识见识,但苏小沫始终不答应,宝贝至极地小心收到怀里,转头看歌舞,恨得齐云山双目喷火。
直至半夜,歌舞方歇。
苏小沫回到官驿,便问巽和展鸣,那几位财主有谁流露出对玄铁兵器有兴趣?两人摇了摇头,他们一直仔细观察,但没发觉任何人有异常。
苏小沫十分怀疑,按说十年都没能将一个盒子打开,心中对玄铁的渴望应当到了顶峰才对,这云中鹤还真是不可小觑,除非……她瞧了一眼展鸣平凡的面具,除非云中鹤也戴了面具,便能掩住真实的表情。
她掐指算了算时间,出来已经十九天了,她答应了无欢一个月内回去的,路上还要八天时间,只能在吴川再等三天。三天之内云中鹤还不行动,她也必须回天都了。
第六十五章 夜入深山
苏小沫在焦急地等待中度过了三天,明天,不得不启程回天都了。
用过晚饭后,三人一同回了苏小沫的房间。
苏小沫气恼地抓起床上的枕头乱敲,“打死你个小人云中鹤!”
这几天晚上,她们三人都严阵以待,每晚各自回房后,展鸣和巽再悄悄地潜入她屋内,埋伏地衣柜边和窗下,只等云中鹤来盗匕首。可是,美好的愿望夜夜落空,云中鹤象是完全不在乎那盒子能否打开似的,根本不出现。
“我猜,肯定是今晚!”苏小沫一手指天,万分肯定地道。
“你每天都这么说!”巽毫不留情地反驳她。
苏小沫立即象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强打精神道:“他可能猜到我们在引他出来,所以让我们空等几晚,好消耗我们的精力。”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大,这几天夜里不睡,白天还要强打精神四处晃荡,三人的精神明显萎靡。
展鸣听后点了点头,又蹙起眉头道:“如果云中鹤猜出我们在引他出现,那么他肯定会用迷香。”
迷香?苏小沫想了想,忙从包裹中取了一件衣服出来,剪成几块,将一些木炭敲碎缝在布块内,反复加了几层,做成一个简易的防毒面具。她得意地晃了晃,“有了这个,就不怕什么迷香了。”
以木炭为芯的防毒面具,连催泪瓦斯都能防得住,她相信对付迷香应当没问题。那当然,为了保险,苏小沫还现学现卖地在房内熏了几支艾香。
刚刚弄完,窗棂便咯噔一响,一道黑影从外跃入,一个踉跄,摔在房内的地板上。
苏小沫微惊之后便猜不可能是云中鹤,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名天机阁的女弟子。展鸣已经过去将她扶起,飞速地点了她几处穴道,并喂下几颗药丸。
过了片刻,那女子缓过一口气来,细说今日种种。原来是她在跟踪深雪时,一时不慎让深雪觉察出她的气息。深雪的武功十分高强,将其打伤后,她只得用烟雾逃脱。
展鸣让女子回天机阁养伤,那女子转眼便消失了影踪。
苏小沫十分担心深雪跟在后面,推开窗查看了许久,这个时候把深雪引来,不是多一个对手?
展鸣对她如此不相信天机阁的弟子,颇为不满,轻哼道:“若是深雪跟在她身后,她会自尽也不会到这来的。”
苏小沫只得嘿嘿干笑几声,“既然你们俩的口罩都已经做好,我们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估计云中鹤要来也是近四更的时候来,那时的人瞌睡最重。”
展鸣和巽点了点头,各自回房,待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又悄悄地潜入她房内,找好隐身之处。
苏小沫戴着厚重的口罩,呼吸颇有点不畅,因而睡得不是十分安稳,朦朦中感觉有人悄无声息地立在床前,轻轻挑起床帘。
苏小沫忙将眼睛微睁开一条缝隙,一个不算太高的黑色人影立在床前,在冬季的深夜里,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黑衣人悄悄地将五指展开,以一种闪电般的速度在苏小沫的怀中一探,无物!他又将手探向枕下,还是没有。锐利的目光一扫,发觉床内侧似有一个包裹,他忙探身去拾包裹。
苏小沫等的就是这一刻,待他身子横过她上空这一瞬间,迅速地掀被盖住他的头和脸,出手扣向他的脉门。
那人进入之前用了迷香,没想到苏小沫还能出手,微惊之后便快速反应,侧身闪过劈头盖脸而来的棉被,迅猛地反手来扣苏小沫的脉门。
苏小沫单手一撑,闪过他的进攻,同时躲到安全之处。
展鸣和巽立即从暗处冲出来。长鞭、长剑同时夹攻。
黑衣人见势不妙,忙掏出兵器,一对弯勾,与两人战成一团。
黑暗之中响起“乒乒乓乓”地急响,三人瞬间便交手了几个回合。
苏小沫迅速地跃下床,点燃烛火。
光线铺满房间的那一霎那,黑衣人猛地洒出一大包粉沫,展鸣和巽恐是毒药,忙一手掩口,眼睛也眯了起来。
黑衣人乘机连攻三招后,猛一提气,背贴着墙壁往上窜起两米高,足尖一点墙面,身子象利箭一般冲向窗外。
虽然三人料定云中鹤的轻功很高,但亲眼见到如此快捷诡异的身法,无不愕然。
三人拔足便追了出去。
这边院落中兵器互击的动静,将齐云山惊醒,他立即窜过来看个究竟,正遇上云中鹤逃遁,也忙追了过去。
五人便在房屋顶上展开追逐。黑衣人在前,苏小沫等三人在后,齐云山在最后。
黑衣人的轻功虽然很高,但这四人的轻功也不弱,况且齐云山精通夜间捕人之技,不时甩出流光弹,照出黑衣人逃逸的背影,更是为四人指明了方向。
黑衣人见甩不掉几人,忙往城外窜去。在东山,还有一处他的秘密基地,适合藏身。
到了山中,黑衣人的轻功优势便显了出来,几个飞纵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但刚才苏小沫已经在他胸前背后抹上了磷粉,黑衣人一跃一落之间,磷粉便会散落在地,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亮,四人顺着微弱的磷光,摸到了黑衣人的秘密基地之外。
这是一处山洞,洞门口有一扇大门,刚才四人在远处隐约听到轧轧声,应当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齐云山怕苏小沫为了独占宝贝会先向他下手,一直远远地跟着她们三人,此时见到了目的地,眼珠一转,诌笑着建议:“苏小姐,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我也不说虚的,不如我们四人先联手,将云中鹤抓住,再讨论这宝贝的归属。反正你们这边有三个人,我怎么都不会是你们的对手!”
他心中拿定的主意,是先稳住他们三人,等宝贝抢到后,再派官兵来围剿。这三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群殴。
苏小沫能将他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于是使了个眼色给展鸣和巽,要他们俩先打晕齐云山。
齐云山见势不妙,忙自我吹嘘道:“鄙人在机关暗道方面颇有研究,这洞中恐怕机关众多,总得有人先行试探!”
苏小沫闻言犹豫不决,瞧了身边的两人几眼,三人用眼神讨论一番,觉得齐云山的建议有几分道理。虽然展鸣和巽都习过机关玄理,但多一个人多一分智慧,不如先与他合作,到洞中找到云中鹤再说。
于是,苏小沫向齐云山点了点头,偏头一指石门,“请齐总领看看机关在哪。”
那齐云山也的确有几分本领,在石门处摸索了片刻,便找到一处突起,用力往下一按,石门轧轧地旋开……
第六十六章 黄雀在后
石门轰地一声旋开,露出一条黑幽幽的隧道,深处的洞壁上泛着清淡的暗蓝或暗红的幽光。
苏小沫四人分立洞口两侧,等待片刻,不见有暗器飞出,便探头向洞内望去。
齐云山拣起几块小石子,分次掷于洞口内的不同区域。
“骨碌碌”,小石子的滚动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分外清晰,小石子滚出很远才渐渐停住。众人侧耳细听,以此判断机关所在。
半晌后,齐云山判断最近这段路没有机关,于是点燃火折率先踏入洞中。
苏小沫忍不住提醒他,“你用火折,不是将自己置于明处吗?”
齐云山觉得有理,便熄了火折,四人摸黑进入山洞。
四人小心翼翼地洞中穿行了一柱香的时间,并没遇到任何机关的阻碍,隧道洞内的光线越来越亮,闪烁着各色幽光,犹如霓虹一般。越近洞底,四人心中越发忐忑不安,行动更加小心谨慎。
走在最前的齐云山突然顿住脚步,摆手制止三人前行,用长剑轻点前方的地面。展鸣见机忙跃到另一侧,用长剑轻敲洞壁。
忽然,齐云山的长剑触到某处机簧,发出一声脆响“叮”。
苏小沫和巽忙往后退,背部紧贴着洞壁,谨慎地戒备着如蝗的暗器。
但意想中的暗器并没飞来,洞内再度陷入沉寂。
四人忙用传音入密交谈,猜测种种可能,半晌不敢轻易行动。
就在大家一致决定继续前行的时候,迎面突然激射过来密如雨点的暗器。
四人忙挥舞各自的兵器,搁开近身的暗器。
好容易一波方平,另一波攻击又起。直忙乱了一盏茶的时间,暗器终于没再发射。苏小沫偷眼瞧了瞧地面上的暗器,乖乖,居然是一颗颗小拇指粗细的珍珠或宝石,散落在地仍旧发着或柔和或明亮的光泽,犹如铺就一条宝石大道。
齐云山显然也发觉了暗器是何物,忍不住哈哈大笑,“云中鹤,怎么?没货了?当初怎么不多盗些来?”
洞内立即响起一阵桀桀怪笑,云中鹤边笑边道:“这些劳什子爷爷这多的是,只是让你们出出汗而已,没必要用尽。”
苏小沫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什么意思?四人忙用眼神交流,心中都在揣测云中鹤的用意——他一人在洞内,似乎并不害怕,还似在等待四人前来。
那桀桀的怪笑声再度响起,云中鹤得意地道:“你们不必心急,立即便会见分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云中鹤的话音刚落,苏小沫便觉得四肢乏力,身子软软地靠在壁上。再看其余三人,齐云山直接呯地一声摔倒在地,展鸣和巽也是一副提不起力来的样子。
苏小沫等人心知肚明,洞内一定有某种迷药,需要借运动来发挥作用,好在三人都戴着防毒面具,好歹挡了一挡,但为了麻痹云中鹤,三人学着齐云山的样子晕倒在地。
不一会儿,云中鹤便悠然地踱了出来,用脚拨了拨齐云山和巽,得意地笑了笑,径直走到苏小沫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