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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冬儿抿了抿嘴:“我又何尝愿意如此,可是杨广他实在太让人失望。”
燕婉叹道:“我终究比你早到两日,对于王爷身边的事情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他确实对你一往情深,从无改变,至于萧潋滟的孩子,那实在是场意外,而且问题也不能全怪他,如果不是你低估了萧潋滟,又何以演变到如今的局面。至于那个杭州美女倩娘,王爷就更是无可奈何了,因为那位是太子送给王爷的大礼,万万推拒不得。”
萧冬儿一惊回头:“居然还有个倩娘!他到底找了几个女人?!”
燕婉的话无疑给萧冬儿浇了一桶冷水,以至于她不得不认真思量自己之前的所做作为了:李靖确实是个好男儿,而且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他,但是那一切已经成为了往事。如果一直纠缠在伤心往事里,那么自己的未来就会变得荆棘重重,何况那个“未来”还大有可能成为一朝天子。而历朝历代的天子又有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远的不说,单看而今的东宫太子杨勇就够让人闹心的了,相形之下,杨广已经算是很清心寡欲。然而自己怎么可以沦落至跟别的女人抢丈夫的田地呢!要知道以前可都是男人为自己打架生气啊!但是这话无论如何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杨广。却没想到杨广就在这时候出现了,带着满脸的复杂表情。
萧冬儿二话不说,拔脚便走,虽然燕婉伸手去拉,也没拉得住。
杨广身形一晃,早拦在萧冬儿去路上,沉声道:“你还想逃避到几时?!”
萧冬儿扭开头不看他:“不要逼我!”
杨广却像根本没听到这句警告,快步过来按住她肩膀,阴恻恻道:“你怪责我不守信诺,但是你自己呢?你敢保证说心里就从来没有第二人?”
萧冬儿想了想才道:“可是我成婚后谨守礼教、从来没有对你不起,但是你”下文还没说出就被杨广一记耳光打了回去:“谨守礼教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你心里真的做到了吗?如果不是的话,就怨不得本王眠花宿柳。”说着凑到耳边咬牙切齿道:“在别的女人身边时,我想到的总是你,而且经常把她们当作你!可是你呢?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心里想的又是谁呢?”
萧冬儿面色骤然雪白,怒道:“这就是堂而皇之的借口么?我呸!你真以为自己有天潢贵胄的身份,就可以不拿女人当人?告诉你,如果没有听见你这番话,我还只觉得仅仅是负心薄幸而已,但是现在,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后甩手回馈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登时打懵了杨广。
燕婉大惊道:“冬儿你怎么可以如此任性!”边说边赶过来拉扯。
萧冬儿瞪圆了眼睛,一字字道:“你如果想攀高枝,就尽管去!何必如此假惺惺地扮好人!”话没说完就给忍无可忍的燕婉一巴掌打红了右脸:“好你个萧冬儿,我算是白认识你一场了。如果本姑娘想攀高枝的话,当年在陈宫的时候早就攀了,也不会做丫鬟做到现在!”
萧冬儿这才醒悟到自己说的过了,急忙伸手拉住她往池水里冲的趋势,嗫嚅道:“好姐姐你就原谅冬儿一回,我实在是无意唐突!”
燕婉止步回头,面上兀自愤愤不平:“有道是开弓不放回头箭,说出来的话可没有能够咽回去的。若你还念着姊妹情、不想我死的话,最好还是”说到这里却不往下说,伸手指指远处的杨广。萧冬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这事情简直比杀了她还难过,随即真正读懂了李靖的痛苦无奈,因为姐妹情与兄弟情并没有什么不同。而她又怎么能看着燕婉去死呢!
远处杨广早看傻了眼,因为他真的没想到原来世间上做奴才的还能做到燕婉这份儿上!
燕婉却冷冷盯着萧冬儿等着回复。
萧冬儿闭上了眼睛,心里仿佛有无数冰刃在不停的穿刺:原来人生在世最痛苦的并不是来自爱情的背叛,而是源于情同手足的威胁。
前者固然伤心一时,但后者却可能彻底改变生命路向,何去何从?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没有过多久,萧冬儿终于扭转身形缓缓走向杨广,低声道:“恭喜王爷,你赢了。”杨广接触到她冰冷的目光时,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寒战,后者目中有些东西正在融化、正在消失,而那些却正是他以往最珍视的。没有了那些,萧冬儿与别的女人也没有什么不同,最多就是拥有超凡脱俗的美貌而已。可是天下美女何其之多,以他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也不用单单执着于她一人!
可是现在??????
萧冬儿冷冷瞧着他,似乎对他焦急的心情全无感觉,直到杨广重重吻上她的唇时才有了出人意料的热情回应。
良久,唇分。
萧冬儿恶狠狠道:“我恨你!”说着重重咬在他肩膀上,血水立刻涌入了口腔,但她不松嘴。极度的痛楚反而激发了心灵深处的欲望,若不是因为爱又怎么会有恨?!杨广笑了:原来她心里确实有自己!她这句话比什么催情药都厉害,于是他们回到珠围玉绕的华美殿宇内翻云覆雨。
萧冬儿茫然看着近乎癫狂的男人:难道他真的对自己一往情深?
杨广强行拉回她飘忽的神志,梦呓般道:“虽然说过去那段时间很难熬,但是现在你终于还是回来了,以后不要再离开我,好么?”
萧冬儿很想拒绝,很想反抗,但是最终,她的手还是软绵绵的垂了下去,落在胸前那只玲珑剔透的定情玉玦上,紧紧握住。
杨广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含含糊糊道:“你真美。”
萧冬儿闭上了眼睛,尽力放松自己紧绷的心情,感受被火纹身的灼热,但是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永远无法修复。
第25章悲剧重现
勤政殿内,一代枭雄隋文帝杨坚静静翻阅着刚刚送到的江南战报:杨素已经彻底击溃了诸多反叛势力中排名第三、号称苏州天子的沈玄懀一系人马,除了沈玄懀父子外沈氏一族的成名人物诸如沈杰、沈雪、沈能、沈孝彻等人均已落网授首,而今挥军浙西,对付以会稽(今浙江绍兴)高智慧为首的另一股反叛势力。唯一不确定的是其麾下行军总管之一的骁将史万岁率领了两千死士充当先锋,从婺州(今浙江金华)穿小道翻山越岭,突袭攻击汪文进那股叛军,迄今已有三个多月没有音讯,也不知生死如何。
放下几乎被自己翻烂的奏折,隋文帝杨坚轻轻叹了口气,乍看来自己软硬兼施的两手措施中铁血的那一面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至于执行怀柔措施的次子杨广那一方面: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喜讯传来呢?难道他办事不利,枉费了自己多年来的栽培?
狐疑不定的当口,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是刘安那熟悉的低沉嗓音:“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杨坚转过头去,只见内侍总管刘安身边还跟着两个内侍,一人捧着硕大的木匣,另一个则托着一份厚厚的奏折快步走进殿内跪下。
刘安复又禀报:“奴才过来的时候遇上了江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看看信使太过疲惫,所以才斗胆代他将战果送上。”说着跪倒在地:“乞请陛下宽恕。”
杨坚正盼着这份战报,一时半刻顾不得跟他计较,冷声道:“那木匣里是什么?”
刘安应道:“乃是反贼沈玄懀的首级!”
杨坚心里一动:“打开来!”
刘安急忙起身揭开匣子,只见里面搁置了不少防腐药材,而药材的上面就是一颗须发纠结的六阳魁首,两只眼睛兀自圆睁不闭。
杨坚只看了两眼便道:“是哪位骁将的战果?”
刘安犹豫了片刻,才道:“奴才影影绰绰听说是晋王妃娘娘在省亲途中的意外收获,”顿了顿又道:“至于别的,奴才就一无所知了。”
杨坚接过小内侍恭恭敬敬送上的奏折,也不就座,便立在原地翻阅起来,越往后看面上神色越发轻松愉悦,大半个时辰过去后,才从折子上移开了视线,朗声道:“摆驾,朕要将喜讯即刻告知御妻。”
独孤迦罗这时候正在自己寝殿内逗弄爱孙,虽然昭儿才半岁,却已经有一岁孩儿的身量,小脸红扑扑的,可人之极,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足了杨广。
杨坚走进来的时候,尉迟明月正帮着皇后娘娘给小皇孙更换衣裳,至于太子妃元氏则是半点也插不进手去,只好坐在旁边喝茶兼生闷气。
倒是尉迟明月眼尖,忙退到一旁规规矩矩站好。
独孤迦罗抬起头来,微笑道:“皇上快过来看看,小昭儿越发调皮了。”
杨坚这时候心情舒畅之极,忍不住满面堆欢,就着爱妻的手将小孙子逗弄两下,笑道:“你的父母可都为咱们大隋朝立了功,你以后可不能逊色噢!”
独孤迦罗嗔怪的白他一眼:“不会哄孩子就别说话。”说着扭头招来乳母服侍爱孙,尉迟明月正打算跟着乳母嬷嬷一道儿出去,却被皇后唤住:“明月,晋王那边来的好消息你就不想听吗?”
尉迟明月只好站住,其实她才不是不想听,只不过急于避开隋文帝犀利的目光,自从自己受封为女御照顾皇孙以来,杨坚的目光简直无处不在,稍微想想都起鸡皮疙瘩:自己怎么会愚蠢到招惹这么一位厉害脚色呢?!真是该死!
独孤迦罗显然还不晓得二人之间的隐晦暧昧,否则绝不会如此平静。
杨坚将那份奏折递给爱妻,又道:“这个沈玄懀成名已久,而且昔年与朕也曾有过数面之缘,可以肯定确实是他的头颅没错。”说到这里瞧向尉迟明月:“听说你跟晋王妃情同手足,是不是?”
尉迟明月忙跪倒回答:“妾身确实深受王妃的恩宠,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杨坚似乎在仔细思索什么问题,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头顶的簪环,好半晌才道:“御妻你倒说说看,该怎么赏赐二儿媳才好?”
这倒真是件棘手事:萧冬儿已经贵为晋王嫡配,除了太子妃的头衔外又有什么样的恩典能够大得过她如今的身份呢?
独孤迦罗皱了皱眉,有意无意的瞧向长媳元氏,元氏虽然不明就里,却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回避了,何况皇后娘娘的目光实在让人混身不舒服,急忙起身告辞。
独孤迦罗吩咐侍从送太子妃出去之后,才开了口:“皇上是不是早已有了定论?”边说边将奏折交到尉迟明月手里:“既是好姊妹的喜讯,你也不妨瞧瞧。”
尉迟明月只好接下、退在一旁默然翻看。
杨坚视线终于飘离她头顶,似笑非笑道:“依朕看,加恩给她的好姐妹也就是赏赐她了,对不对?迦罗!”
独孤迦罗闻言扭头瞧向尉迟明月,心头有些微的不悦:皇上不久前才以拉拢故陈民心的借口晋封了两位江南佳丽为妃,其中之一就是陈后主的幼妹乐宣公主,另外那个则是江南世家门阀的千金小姐蔡氏。
独孤迦罗虽然不高兴,可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也只得忍了,毕竟那两位都很知道规矩,从不随随便便出门走动,更谈不上狐媚皇帝。但是眼前这一位,虽然说是自己先开口册封为女御的,但无论是姿色抑或才慧都为自己生平所见美女的翘楚(或许只有晋王妃可以比拟),而且又是北周重臣尉迟炯之孙,天知道她恭顺卑微的外表下有没有包藏祸心!
想到这里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两眼,随即发现皇帝正用奇异的眼神偷看尉迟明月。
独孤迦罗心里“咯噔”一响:这眼神她见过,而且很熟悉。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刚刚嫁入杨家时时常能够领略到夫婿这种充满了温存以及迷惑、再带点探索的羞涩表情,但是那已经成为了尘封的往事,久远的连她自己都快想不起来。可是现在却重现在眼前,然而对象却不是自己。
独孤迦罗干咳了两声,杨坚这才回过神来。
尉迟明月的头垂得更低了,心里头早已经将杨坚的祖宗八代问候了无数遍:哪里有他这样看人的,分明是嫌自己命长了嘛!
杨坚本想说“朕的意思是晋封尉迟氏为嫔。”但瞧见独孤迦罗骤然阴沉的脸色后改口道:“依朕看,晋王妃那边嘛,不能没有半点表示,索性赐她参赞晋王府军机事宜的权力,也算是给故梁君臣一个面子。”
独孤迦罗叹了口气:“难得皇上隆恩,本后就先代儿媳谢过了。”顿了顿道:“至于尉迟氏如何晋封的事情,还望陛下三思而后行。”
尉迟明月心里直冒寒气:虽然说同样是西贝货,但她的情形与萧冬儿完全不同,萧冬儿是借尸还魂,而她只不过是顶了“尉迟明月”的名字而已,实在犯不着为古人负罪。
眼见情形大大的不妙,急忙跪倒在地磕头:“奴婢深受皇恩,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从不敢祈盼赏赐。此生除了小心服侍小皇孙,尽力报答晋王妃的隆恩厚遇外也就没什么心愿了。”
独孤迦罗越发猜忌,吩咐道:“你抬起头来。”
尉迟明月应声仰首,鲜花般的面庞上果然没有半分犹豫虚伪,以至于连二圣这样阅人无数的利害脚色也瞧不出任何纰漏。
皇后娘娘回想她这段时间的辛苦操劳,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痛惜昭儿,何况她年纪最多也不过十六七岁,且是久居深宫的婢女,从来没有跟外界发生过任何联系,又怎么可能翻得起风浪呢!思索半晌,才道:“你真的打算做一辈子奴才?!”
尉迟明月立刻回道:“还望娘娘成全。”
杨坚的脸色有点不自然起来:这小妖精的心思还真有点捉摸不透。
独孤迦罗唇边漏出一丝笑容,低声道:“你这可是让本宫作难了呢!若不晋封吧,恐怕冷了宫里人的心,毕竟像你这样勤勉上进的可没有几个。但若是晋封呢,你的祖父又背着叛逆的名头,外朝的臣工们也一定不会答应的。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边说边瞧向杨坚。
其实这话根本就是说给杨坚听的。
杨坚眼睛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