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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娘,二娘现在停放在极宇轩,请娘娘随臣而去。”杜正轩低眉顺首地回答着,心下对杜晓月的这份机警很是满意。
呵!他们果然移了位置了!杜晓月不由地在心中冷笑,笑他们如此会做门面功夫!“那麻烦三哥前面领路了。”杜晓月居在杜府时,并未出过自己的小院门,所以并不知晓极宇轩在何处。
杜正轩在前面领路,杜晓月随后,杜康永及其妻、一位儿子、两位儿媳亦步亦趋地随杜晓月身后。到了极宇轩的正厅祭拜了一番后,随即在极宇轩的偏厅休息,也在这时,杜晓月才正式地与杜康永面对面地交谈。
“逝者已去,还请娘娘不要太过伤心才是!要保重凤体啊!”沉默的空间里,杜晓月坐在正位,默默地喝着茶,轻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过,也在这时,杜康永终于开口了,话语里也透着淡淡的忧伤。
“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了。”杜晓月放下茶杯,眼里已是一片澄明,刚才的伤痛不知在何时褪去了,轻轻地扫了一眼一旁的丁英葳,“娘是怎么没的?娘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大夫说了,她是突发性的急病,心脏出了问题。”杜康永眼也没眨地回答着,而坐在一旁的丁英葳也是一脸坦然,默默不语。
“是吗?”杜晓月轻扬眉角,向外喊了一声,“庞骁卫,传本宫懿旨,请太医院的费太医到正厅里验尸。”
“不准!”杜康永的脸瞬间白了又紫,一下子跳了起来,怒目对着杜晓月,“皇后娘娘,她可是您的亲娘,难道您想让您娘去了还不得安稳吗?”
“为什么不能?如果不验,只怕不安稳的是本宫!”.杜晓月无动于衷,挑眉而对,“娘那么疼本宫,本宫只是想知道娘是因什么病而去的也是理所应当的——想来娘是不会责怪本宫的!”
“你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难道为父的话你也不信了吗?”.杜康永顾不及君臣之礼了,拿着父亲的架子来压杜晓月。
“本宫只是想知道真像而已,再说了,验尸在官司中也是常有的事,怎么会不尊了?”杜晓月反问,站起了身,走到杜康永的面前,步步紧逼,“父亲如此强烈的反对,难道这其中有着不可告人的东西?怕验出了与父亲所说的不一样的事实?”.
“你!”杜康永被杜晓月逼着倒退数步,心底忽然间对这个一直被漠视的女儿产生了一种恐惧,就算那日在国宴上时,发现她的与众不同,但今日她全身发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远在那日之上!但姜还是老的辣,转眼间,杜康永一脸坦然,底气十足地甩了甩衣袖,向左走了几步,同时沉着声:“娘娘是在怀疑为臣了?”.
“是或不是,只是一句空话,而本宫所要的是事实和证据!”杜晓月坚持着,转身,继续坐着,等着费太医的验尸结果。
杜正轩冷眼看着这一场变故,不发一语,悠闲地喝着茶,似乎现在箭张弩拔情形与他无关一般。杜晓月也是悠闲地喝着茶,目光不经意地在杜正轩的身上流转着,想从他的眼神表情中找出点什么,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
“大娘!”最后,杜晓月将目光转到了一直坐在角落一旁的丁英葳身上,她虽是一身素服,但那种漫不经心的傲视神情,与以往平日里见着她时一样。蒋良娣在时就是她的眼中钉,只怕在蒋良娣死了后,她会是第一个乐的人!放下手中依旧是七分杯满的茶,慢慢地开口了,“最后一个见着娘亲的人是哪个?本宫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回娘娘,是一个叫花红的丫头。”.丁英葳站起了身,略福着礼,公式化地回答着,“娘娘现在就要见花红吗?”
“不用了。”杜晓月改变了主意,这会子这杜家的两位正主儿都在,只怕问也问不出点什么来,“青竹,去将花红领来,一会儿随本宫回昭阳宫。”
杜晓月话一出,杜正轩本事抓着茶壶的手略停了停,又继续添着茶水;而丁英葳则是眼光一暗,将目光转向了杜康永;杜康永无所谓地坐着,脸朝向一边;杜夜寒则是将丫头们摆上来的糕点向他妻子面前推了推——他妻子典着个肚子,约有六七个月的身孕了吧!
“是!”青竹领命要离去时,杜晓月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让两护卫跟你一起去!”.
杜正轩意外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站起了身,向杜晓月施了一礼:“娘娘,不如让微臣同去吧!”
“好啊!1”杜晓月轻点头,也正中下怀,“那就有劳三哥了。”
青竹身子微微一怔,但随即还是跟着杜正轩离去;杜康永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一脸平静,反而是丁英葳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之色,让杜晓月抓住了。
费太医走了进来,本欲跪下身回话的,但杜晓月免了他的礼,让他站着回话。“禀娘娘。”费太医躬身回答,“微臣仔细查看了杜二夫人的情况,杜二夫人是突发心病而去的。”
不可能!杜正轩不是说蒋良娣是自杀的吗?怎么这里验出的迹象却说她是突发心病而去的?!“有劳费太医了,你…你退下吧!”杜晓月双手紧紧拽着衣襟,轻咬着舌尖,半晌才淡淡地说着。
费太医领命而去,杜正轩与青竹也在这时走了进来,杜正轩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青竹福了一礼回着:“娘娘,管家说,花红回家探亲去了。”
呵!好死不巧,怎么就选在今天回家探亲了?!杜晓月微沉眼,握着衣襟的手也松开了,一脸平静:“嗯,知道了。回宫吧,本宫乏了!”
一回宫,杜晓月很难得地没有直奔她那张最喜欢的床榻,转而直奔暖心阁。
‘“皇后娘娘,没有谕旨,您不可擅入暖心阁。”守门的侍卫一点情面也没有给地将杜晓月给拦在了暖心阁的大门外。
‘“那麻烦两位进去向皇上通报一声,就说本宫有要事求见!”杜晓月也知这宫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示意红绸送上点银子意思意思,‘“请两位通报一声吧!”.
‘“这..…..”侍卫甲接过银子掂量了两下,才笑嘻嘻、恭敬地回答着.“.这时皇上并不在暖心阁,已经回了乾清宫了。”
丫的!居然忽悠人!“谢谢两位了。”杜晓月咬着舌吐出这么几个字,顺便很用心地将那两侍卫的样子给记了下来。
再转到乾清宫,执事的太监再次让杜晓月碰了一次软壁,得到了同样的结果一一谈文昊并不在乾清宫,这会子去了椒音阁,晚间时则是要去雅春阁。
‘“色狼!总有一天会纵欲过度而精尽人亡!”第一百零八次,杜晓月气得骂出了声,‘.用不着他时,他成天在你眼前晃个不停;用着他时,却又找不着人影了!什么个东西嘛!”
‘.来,喝口水,消消气!”.柳梦南再次为杜晓月满上一杯凉水,递到她的面前。
是的,当杜晓月得知谈文昊是去会美人后,原想着杀到椒音阁的;可又寻思着自个儿要与他谈的事并不想让椒音阁的人知道,所以半途中,转杀到了飞月阁。
‘.梦南——请允许我这样叫你!”虽然并不知晓柳梦南在皇宫中所演的是什么角色,但她绝不与那其他的妃子们相同。所以,直觉似的,杜晓月在她的面前吐起了苦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心里有点不爽!现在很想摔东西,砸东西;可这皇宫里就连一块石头都是金子,我就砸不下手了;想大声尖叫,可我嗓门不够好,一会儿哑了嗓门了,还得喝药,那药又苦又涩,真他妈的不是人喝的;想登高望风,可该死的这个劳什子皇后身份,走到哪里身后就是一大票人,别说是爬树、翻墙,就连走路走快了都有人议论;想吃冰激凌、想唱ktv、想逛街当一次购物逛、想蹦迪、想玩电玩、想喝酒......喝酒!对了,梦南,我们来拼酒好不好?”扯了一大堆,杜晓月终于找到了一个舒缓情绪的好法子了,顿时两眼闪着精光地拉着柳梦南。
‘“呃 ...”.柳梦南被杜晓月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了一跳,平日里她都是给人一种沉稳、淡然的形象,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她一说话起来时,就这么能说,还带粗,根本不是一个大家闺阁女子能够说的!到最后时,甚至开始糊言乱语,怎么着也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除了那句喝酒外。‘.皇后娘娘,如果您不高兴,可以哭出来,别憋在心里!”她这样的反常,只能用一个原因来解释一一蒋良娣的事情对她的刺激真的是太大了!
‘“哭?哭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的话,我会选择当林妹妹的!”杜晓月嘴角轻扬,自嘲着。话一说出,忽然想起她并不知道林妹妹是哪位,遂改了口,试探着说,‘.梦南不会是怕喝酒吧?!昨晚见着梦南的那身劲爆夜行衣,带着宝剑,英气十足地帮助一个失意的人达成了心意,那股侠女骨气是晓月所钦佩的!梦南,你知道吗?自打一进宫开始,我就觉得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你如同苍穹之鹰,你应该飞在蓝天白云之下,应该手持大刀站在疆场守家卫国,应该执剑江湖行侠仗意、悬壶救世!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甘于这后宫之中,但是我知道,梦南是一个最为义气的人,就从她可以为了一个故人而冒着生命危险将我带出宫,帮我达成心愿一样!所以,梦南是不会拒绝晓月这个要求的!梦南是不会看着晓月独饮的,梦南是会非常豪气地拍着胸脯说‘好!今天我们不醉不罢休!’!”
杜晓月的一番话,将柳梦南的心也说动起来了,虽然认识很久,但真正与她相处起来的时间不过那么几刻钟,但她却能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而她又是自己平里关注最多的人,自己也是她关注最多的人,这算来算去,不是一种缘分吗?‘.好!我柳梦南今晚就陪你一醉方休。”一时的冲动,使柳梦南忘了她压根不能喝太多酒的事,朗声对吩咐着外面的丫头,“.来人,将御赐的上等羊羔美酒送上来!”
杜晓月轻轻地笑着,柳梦南的性格真是豪爽,没有其他妃子身上那股做作的神态,也没有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好!就冲着这一点,柳梦南,你这个朋友,我杜晓月是交定了!
第六十一章
“来!喝!”杜晓月一手举杯一手托头,向坐在对面的柳梦南邀着酒,断断续续地说着,“酒逢知己千杯少!梦南,这句话说得还真是够实在的!”.
“嗯…”柳梦南已经不能端端正正地举起酒杯,满脸潮红地扒在桌上,哼着声,“晓月,我不行了,好想吐!”
“先憋着,我带你去卫生间,你再吐!”说着,杜晓月歪歪倒倒地站了起来,偏偏倒倒地走到柳梦南的身旁,拖着柳梦南的手,“起来啊,我带你去卫生间!”
“卫生间是什么?”柳梦南转头,半眯着眼看着杜晓月,“我不要去什么卫生间,我要舞剑!嘿嘿!阿轩最喜欢看我舞剑了!”
“舞剑?好哇!我也要看!”杜晓月一歪身,坐倒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有节拍的拍着桌子,大声地嚷着,“舞剑!舞剑!”
“嘿嘿’,天就破例让你看一次!”柳梦南说着歪着身站了起来,旋身已拿出了一把剑,翩翩起武,虽然她的身子偏来偏去,可每招刺出时,力度没有少一丝,依旧稳稳当当,连杜晓月这种不懂武的人,也看得眼也不眨一下。
柳梦南的武时柔时刚,时缓时急,衣袖飘飘,裙带飞扬,映着她脸上真诚轻快的笑容,她的武,豪爽、开朗、满满的活力,鼓奋着杜晓月的心。让杜晓月心中的忧愁随之飘离心间,一抹释怀的笑挂上了嘴角。
是的,杜晓月并没有醉,虽然这酒的确让杜晓月身子软了,可是,思绪却是越喝越清醒,似乎在那么一瞬间,前世今生的所经历过的一切都闪过眼帘,却又无法抓住。“梦南,我来和你一曲吧!你武的是你的信念,我唱的是我的人生!”杜晓月扒到了桌上,也没有看柳梦南现在武到哪里了,低低沉沉,浅浅吟吟:“远方有琴,愀然空灵,声声催天雨涓涓心事说给自己听,月影憧憧烟火几重,烛花红红尘旧梦梦断都成空… 我在人间彷徨寻不到你的天堂,东瓶西镜放恨不能遗忘……”才吟几句,已泣不成调。对于杜晓月,在这个时空里,以前往的二十余年的生命如同埋在坟墓里的故人一般,偶尔回忆时,感觉那是很遥远的事;而这里的几个月里,蒋良娣算是唯一的亲人,就算只相处了十几天.可她给杜晓月母亲般的温暖让杜晓月铭记于心,而她的自尽,更是让杜晓月心存愧疚一一就算不知她到底为何而自杀,可杜晓月也能感觉出她的死与自己有莫大的牵连,她所留的遗书中求杜晓月不要去计较她的死、更不要为难杜康永!
“哈!我杜晓月可算是什么事儿都遇上了!”杜晓月冷冷大笑,笑得泪花满脸,轻敲着桌子,“蒋良娣,你死得不值!杜康永压根儿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可你呢?到死都还惦记着他!哈!杜家的人全是怪人,真是怪人!怪人啊……”杜康永的三个儿子里,他似乎没能将他们都拉拢,老大老二虽没有明确表态是站在哪一边,至少老三是与他敌对,甚者,喜欢老三的女人也跑到了宫里——这又算是唱的哪出?
当谈文昊来踏入飞月阁时,飞月阁的宫人和昭阳宫的宫人都守在外面,在听着里面浅浅的、不成调却又哀伤的低吟,也能听出是杜晓月的声音。轻声一叹,推门而入,满屋的酒气直逼而来,柳梦南睡倒在地,手里还握着剑;杜晓月则是趴在桌上,又哭又笑地嘀咕着,声音也越来越小,到最后居然睡着了!
“你喝醉了!”轻叹一口气,将杜晓月抱起,再看了一眼歪在地上的柳梦南,略带埋怨地说着,“还好我来了,否则今日你们两个就这么睡一晚吧!来人,好生照顾好柳贵妃!”
“哇…呕”杜晓月胃里一阵难受,迷迷糊糊地扭头大吐特吐后,感到全身心的一阵舒坦,神智也清醒了不少,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