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如对她也同样不善,殷廷尉紧张的说道:“姑姑,你怎么了?”
“那是谁?”苏如完全不顾一旁的殷廷尉,径直问道。
娄悦凡一噎,她还真不知道影是什么人,难不成要回答说是从夜帝宫里逃出来的冰块吗!想了想只好回答:“有一次我碰巧救了他,后来他说他叫影,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哈哈,冤孽啊,冤孽!当初你们费尽心机从我手里抢走禁龙令,现在却送到了我女儿手上,这一切都是报应啊!”苏如狂笑起来,猛地呕出几口鲜血。
“苏娘!”
“姑姑!”
两人惊叫着搀住倒下的人,眼中满是紧张,怎么会,今天早上才刚发作过啊,现在怎么会又发作呢,难道是病情又加重了。
“报应啊,报应,你们都想害我,却想不到天理循环,公理自在,禁龙令又回到我手上了!”苏如只是一味拽着手里的令牌,蓦地又塞进小娄手中,“燕儿,你拿好,去找那个送你令牌的人,一定要……要记得为你爹报仇!”
“什么报仇,什么爹?苏娘,你在说什么啊?”娄悦凡手足无措的盯着不断呕血的人,每次发作不都很快结束了吗,这次为什么不断的呕血呢!难道……
“报仇……我要让他们都付出代价……一个个……不……得好死!”可惜苏如已经神智不清,只是口口声声念叨着报仇,却始终没有说对方究竟是谁。
“苏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我害怕,燕儿好害怕,娘不要吓燕儿好不好……”不知为何,一直不肯松口唤她娘亲,这时却自然而然的叫了出来,莫不是自己也认为她快离开了吗!
“燕儿……燕儿,你终于肯认我的,这样娘就算死……也瞑目了。”苏如粗糙的手抚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慰道,“燕儿不哭,娘不走,我会一直保护燕儿,我的燕儿。”
“娘,娘……”声嘶力竭的喊着,奔流的泪水只想留住这即将逝去的生命。
“燕儿……不哭,你看,你爹爹来了呢,风寒……风寒,你终于回来了……你看这是我们的燕儿……她长得美不美……风寒,你又要去哪里,又是他对不对……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害你了……噬心蛊……燕儿,娘告诉你……娘只告诉你一个人……”苏如贴近她的耳旁,低声喃喃着,声音却被那微风吹散在风里,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娘?娘!娘……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千一万个对不起也无法说出我心中的愧疚,至死我竟然也没有开口说出真相,娘,你地下有知会不会怪我,娘,对不起!
殷廷尉立马探过脉搏,却感觉不到一丝生息,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妇人,一向好强的妇人,竟然就这样离开人世了!黯然一叹,眼中一片湿润,然而他能做的只有搂紧那痛哭的人,分担那痛苦,告诉她,至少此时她并不是独自一人!
山谷里的丧事也只能事事从简,一座草坟便是从前震惊武林的毒后苏如最后所居之处,一谷的花草似乎沾染了主人的忧伤,也显得无精打采。
望着那依旧跪在坟前的人,殷廷尉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劝道:“小娄,你不要难过了,姑姑身受重伤,离开只是早晚的事情,我想她最后的愿望一定是要你好好活着。”
娄悦凡紧抿着嘴,怔怔看着孤坟,冷冷说道:“是吗,即使我不是她女儿?”
“小娄,你在说什么?”殷廷尉惊道,现在小娄的表情却不像在开玩笑。
“我不是她女儿,我根本不是什么燕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认定就是我,但我真的不是,我不是……”娄悦凡低吼道,她止不住泪流满面,捧着脸颊放声大哭。
“但是只有苏家人才能带上九凤镯啊!”殷廷尉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否定自己。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戴上,但我真的不是她女儿,尉,你说她会不会恨我,恨我霸占了她女儿的位置,恨我一直欺骗她,恨我……”
蓦地伸手,修长的手指止住那一连串的会不会,他抬起她的下巴,逼的那双通红的眼睛直视自己:“没有会不会,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姑姑永远见不到她女儿,永远不会那么开心,小娄,你是小娄,这就够了。”
“真的吗,你们不会怪我吗?”小娄巍巍问道,声音里满是脆弱。
他灿烂一笑,俯身亲吻那眼角的泪珠,柔声说道:“不会,永远不会。”
不会,永远不会,那是对前一刻的保证,还是对无尽的将来?
望着那满是真诚的双眼,她终于释怀,吸了吸鼻子,为自己的失态羞愧不已,只好低头掩饰:“那本毒经我还是交给你吧,毕竟不是我应该拿的东西。”
“那是属于你的。”殷廷尉淡淡说道,对那江湖中人趋之若鹜的毒经竟也不屑一顾。
娄悦凡强行塞到他手中:“那是属于燕儿啊,并不是小娄,况且你怎么也算她的关门弟子,由你拿着更好,我知道她从来没有教你解毒的方法,再说我都倒背如流了,留着也没有用。”
“那是你的。”殷廷尉只是平淡而坚定的重复。
娄悦凡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嗤道:“拜托,就我这个半吊子,就算背得出毒经,认识草药又有什么用?什么把脉啊,针灸啊,我统统不懂,你可不能不要,你想想看,现在苏娘不在了,我要是又不小心吃了不该吃的,你有不会解毒,那我岂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想到是有这种可能性,殷廷尉软化不少,在她的坚持下接过毒经道:“那我就先暂时帮你保管。”
娄悦凡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这个山谷里也就他们两个人,还说什么暂时不暂时的,看不出来这家伙还这么死板,不过只要他接受了就好,至少对苏如的歉疚少了一些。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一卷 一帘清梦:第三十四章 重见天日]
少了苏如,谷中更显清冷,这个没有四季的地方竟也萧瑟不少。
既然没有了苏娘,娄悦凡也就懒得再去专研那些毒药医术,乐得轻松自在,最常做的事情只有逗弄殷廷尉,看着他满脸通红,面如桃花;再就是逛逛周边的山脉,找找有没有出去的路,以前那条小道却再也不敢动了,原因就是只要你一搬下面的石头,马上会有更多的掉落下来。
开始还能忍受这样无所事事,没几天便大喊无聊,也对,在一个没电脑没电视的时代也就算了,现在连人也没有了(无敌帅哥除外ps一下,帅哥也禁不住天天看啊,会有审美疲劳的),整天能做的只有瞪着那堆花草发呆,或者对这那美男发呆,无论是那一种,就只剩下一个呆字!
相较于她,殷廷尉倒显得如鱼得水,没有了苏如的束缚,他再也不用带面具,平时不能触摸的药草现在也是任君采掘,看着那一颗颗新近炼出的药丸那是能有多兴奋就有多兴奋。
这不,兄台又拿着一炉药丸兴冲冲走近:“小娄,你快看,我的冷香丸做成了。”
“冷香丸?什么东西?”林妹妹当年用的那种不成!
殷廷尉献宝似的递过一颗红色中带着些许黄色的药丸,解释道:“这是用紫汀,香草,冷凝草做成的,你不是说这些日子睡不好吗,这个可以宁神安眠。”
“宁神安眠,拜托,殷老兄,你有点志气好不好,你好歹也是毒后传人,就算不炼出些惊世骇俗的毒药,也弄出些起死回生的灵药吧,这种小用处的药丸做出来有什么用!”娄悦凡一阵头痛,这些日子以来,他倒是做了许多药丸,但大多数都是为了让她能吃得更好,用得更好,睡得更好,玩得更好的药丸,总结一下就是——强身健体的药丸,真不知道他那本毒经是怎么读的。
殷廷尉被她一阵抢白,有些讪讪的说道:“你不喜欢?”
“我……”看着他那小动物般受伤的神情,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接过药丸,“我不是不喜欢,只是……尉,难道我们就要一直这样留在这里吗?”
他自然也知道小娄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这样平淡的生活不是她喜欢的,但是,这样平淡的幸福却牢牢霸占着他的心:“小娄,这样不好吗?”
“这个……并不是不好,只是,只是太平静了,每一天都没有一丝变化,我真的怕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终有一天我连外面是什么样的都忘了。”娄悦凡怅然若失,从前也曾想过,再一个桃源仙境与相爱的人隐居,现在却发现,这种生活根本不适合喜欢热闹的自己!
见她这幅模样,殷廷尉闪过着急疼惜,和一丝隐忍的复杂:“小娄,外面的世界人人都为了功名利禄钩心斗角,难道还值得你这样牵挂吗?”
娄悦凡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甚至都不是自己的世界,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的,尉,难道你不觉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冷香谷太寂寞了吗?”
“不觉的,有小娄在我就不会寂寞。”殷廷尉说道,眼中只有那个女子,似乎只要她在,他的世界就此圆满。
“尉……”被一个美男子如此依恋,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娄悦凡叹了口气,抛了抛手中的药丸笑道,“哎呀,不说这个了,反正也出不去,尉,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得,喂,你不会为了炼丹就忘了做饭吧,要是那样我可饶不了你……”
“有的。”殷廷尉没有动身,突然不知所谓的说了两个字。
“什么有的?你做饭了?”娄悦凡疑惑的问道。
殷廷尉抬头望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凄迷魅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出谷的方法,有的。”
“你是说,你是说我们可以出去。”娄悦凡不敢置信的大叫,但是那时他不是说路已经堵死了吗,况且后来问过苏如这也是事实啊!“难道你乘我不注意把路清理出来了,不可能啊?”
“小时候曾在西面山谷发现一个小洞,直接通到外面,我连姑姑都没有说过。”殷廷尉平静的声音下波澜汹涌,是啊,为了留下你,从一开始我就在撒谎,就在欺骗,小娄,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还会想留在我身边吗?
“真的!尉,你真是太伟大了,这样子我们就能离开了,太好了!”娄悦凡喜形于色,丝毫没有注意身边人脸色沉郁到了极点。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晴朗的声音第一次带了冷意,殷廷尉冷眼看着欢喜的人,冷生说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些?”
绝世的容颜上蒙上了一层叫做冷漠的面纱,不习惯他的阴冷,娄悦凡怔怔的问道:“为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我不想让你离开,要你一辈子留下,所以骗你说再没有离开的路了。”声音里带着嘲讽,是在讥笑她的天真,还是自己的执着。
“但是你现在不是告诉我了吗?”娄悦凡反问道,伸手抚上那僵直的面孔,“我明白的,尉很寂寞,想有一个陪,但是又见不得我伤心,所以才会告诉我对不对,小傻瓜,我怎么会因为这个讨厌你呢,难道你就一直在担心这个?”
“小娄……”被欺骗的人不是都应该震怒吗,她难道一点也不觉的自己面目可憎吗!寂寞吗,是啊,他太寂寞了,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她,自己怎么舍得放走呢!
青搂住那比自己高了许多的身躯,现在的尉就像一个对自己失去信心的孩子,她能给予的只有信任:“我一直都知道的,尉是不会伤害我的,你只是觉得外面不好,所以不想让我出去是不是?尉,既然可以接受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外面的世界呢,我也是从那里来的啊,也许在那里你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我……”不可能的,小娄,我比你了解那个吃人的世界,能不介意我如鬼容貌的只有你一人,能真心给予关怀的只有你一个,能……不为这张容颜魅惑的只有你一个啊!我……怎么找得到另一人呢!
“尉,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要是你不愿意出去,我就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我们哪都不去。”娄悦凡淡淡说道,似乎说着的只是最平常的事情,不说这是她的承诺,她也不忍心放尉一个人生活,一年的相处她已经知道,虽然他看似乐观坚强,其实却是一个急需人关心爱护的孩子,她怎么忍心离开呢!“但是尉,真的不能出去看看吗,外面也许比你想象的要好哦。”
要是你不愿意出去,我就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我们哪都不去。
有这句话就够了,他知道,这一刻,小娄愿意为了他放下一切,只留下来守护他一人,但是,他又怎么忍心看着她郁郁寡欢呢,回身紧紧搂住她,梗塞的声音最终作出决定:“一起出去吧,只要你不离开我。”
“好,我不离开,直到你找到爱的人。”娄悦凡柔声保证,只要尉走出山谷,一定能找到真正爱的人吧,到时候即使她离开也就无所谓了吧。
“嗯,就这样说好了。”搂住她的手臂久久不松开,带着一丝不安,他抵着她的额头说道,很久很久以后,他不禁一次次问自己,如果知道出来后会发生那些事,自己会不会宁愿任性一次,即使拘禁她也不许她踏出冷香谷一步,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如果,说着如果的人,本身就在后悔了……
在冷香谷住了那么多年,他却没有多少割舍不下的东西,要带走的除了财物也就是些丹药,行李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包裹,倒是小娄只住了一年,却什么都抛不下似的,知道了出去的路倒是不急了,整天等着那些花草追忆。
收拾完一切,殷廷尉提着简单的行李出门,只见那人又呆呆望着那棵雪薇,不由唤道:“小娄,好了吗?”
娄悦凡淡淡一笑,只是说道:“这是她教我认的第一种毒药。”
殷廷尉看着雪薇,眸间也露出追思:“雪薇,这是一种只生长在深山里的毒花,当初姑姑为了找它用了整整一个月,又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它移植过来,姑姑……是一个爱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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