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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爱卿的身子可大好了?”
啊?云爱卿?好像是在说我嘛!总算有点良心,一上朝就对人家的身体状况表示关心。我立马向前一步,出列躬身:“托皇上的福,微臣已无大碍,谢皇上挂念!”
我不卑不亢地低头说完,这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吗?嘿嘿,我的学习能力可是十分强的。然后我低头转身,回到文臣队列首,心里则噼里啪啦地打起小算盘:这妖孽皇帝上回不是说要好好感谢我吗?升官?不行,宰相已经到顶了,再升就该他这个皇帝下岗了。赐宅?赏金银财宝?虽然没啥新意,但勉强也是可以接受的啦。可是我等了半天,眼看着都快下朝了,那妖孽皇帝都没个表示,怨念啊,心冷啊,这个小气鬼,这样以后谁还会给你卖命啊?
正当我云里雾里百感交集无限纠结加哀怨心痛之际,啪的一声,一样东西从龙椅处飞下来,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我的脚边,把我的思绪从房子、金子、银子里生生地拉了回来。我轻轻挪了一下左脚,微微酸胀,又挪挪右脚,一样。唉!上朝原来也是体力活呢,这么长时间站下来,累死人了!
那个东西依旧躺在我的脚边,可是迟迟没人开口说话,扔东西的事主扔了东西后居然也一直保持着沉默。我环顾了一周,众人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我又看了眼大将军,人家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压根儿没往我这边放一点点注意力,郁闷!
算了算了,看来是要我闪亮登场了!我认命地看向龙椅,才一抬头,便碰到了妖孽皇帝的目光——那家伙也正拿眼看我呢!哼,人家为你挡了一剑,你不感谢人家,还将东西扔得飞来飞去的,真没人性。我稍稍用怨怼的目光瞟了他一眼,没料到他的桃花眼半弯了一下,眉毛似有若无地挑了挑,声音却万分冰冷地对我道:“云爱卿,看看这奏折里写了什么,说出来让各位爱卿听听!”
呃?我有些不太明白,啥奏折非得以“飞”的形式出现在人家面前,还要人家公告其中的内容?难道……难道是有人弹劾我?可怜我是第一天当宰相啊,之前云月一没贪赃,二没枉法,顶多有些不作为,但不是刚刚立过救驾大功吗?做皇帝的果然都是缺心少肺的,呜呜呜。
我状似诚恳实则心有不甘地弯腰拾起奏折,一打开便去看左下角的署名,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打我的小报告。“顾文修”三个字,加上左侍郎那枚大大的鲜红的官印,差点让我吐血。我说顾老爷爷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我知道你是三朝###,年龄是人家的几倍,人家无功无德地跑到你头上去确实让你挺郁闷的,但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啊,关键是皇上不想让你当宰相,你这样准备了奏折弹劾我,太太太过分了你!况且我若下岗,也不一定是你接任,就算你接任,没两天估计也就退休了,你说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估摸我的脸扭曲得厉害,因为我真的很生气啊,好,就让我看看你都“告发”了我哪些罪行,我还不信了。呃?什么?这个,不是弹劾我的啊。李予涵,右侍郎韩玄祺的女婿,正三品治粟内史?那个外出公干近一个月,所以今日并没有来乾清殿上朝的李予涵?呜呜呜,顾爷爷,我刚刚误会你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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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生的第一次早朝(4)
“云爱卿,告诉各位爱卿,这奏折上都写了些什么?”那懒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大殿上的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韩老儿,看来你要倒大霉了,妖孽皇帝摆明了想收拾你,只不过是先拿你女婿开刀嘛。我一向非常识时务的——皇上是咱心中的红旗,红旗往哪儿飘,咱就往哪儿靠,红旗的方向就是咱的方向!再说云月的资料里也提到过这一大家族人平日里的横行作为哦,我不落井下石添油加醋怎么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最最重要的是对得起一身正义的我自己啊?嘿嘿,想到这儿,我立马紧皱眉头,神情忧郁,声音沉痛,外加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回皇上,此奏折状列了治粟内史李予涵李大人上任五年来所做的有负圣恩有违国法有悖为官之道的……呃……一些事。”
我还是很厚道的,用词无比婉转,毕竟有些事没调查清楚,是不能盖棺论定的。
“那依云爱卿看来,这奏折该如何处理呢?”我敢肯定我的戏可能演过头了,因为我清楚地看到那妖孽皇帝微微抽搐的嘴角。
哇,第一天上朝就让人处理政务,不对,是发表政见啊,怎么给自己一个完美而令人惊艳的第一次呢?好矛盾,好激动,好没有准备啊。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镇定道:“回皇上,依臣之见,此事关系重大,断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就下定论。众所周知,李大人乃右侍郎韩大人的乘龙快婿,又是韩大人一手举荐的。虽然此类事情应避亲疏,但韩大人是三朝###,为人公正、处事严明也是大家公认的。以韩大人对李大人的了解,再以韩大人多年掌管刑罚的工作经验,实在是调查此事的不二人选。”
奏折上条理清楚事无巨细地写着时间、地点、事件、犯罪性质,韩玄祺,看你怎么徇私枉法?而且你看人家刚才的那套说辞,说明人家休养在家的时候有多用功有多努力地学习并掌握朝堂知识啊。
“云爱卿所言极是,这事也只有交给韩爱卿,朕才放心。韩爱卿以为如何?”这妖孽,这狡猾的狐狸,你都这样说了,人家老韩同志能拒绝吗?
“老臣定不负皇上所托,秉公办理,绝不徇私。”老韩同志说完,就向我走了过来。
韩玄祺越走越近,他想干吗?对了,他不会是想拿我手里的奏折吧?顾文修,我突然觉得身后顾文修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但并没有敌意。
“咳,皇上,臣还有一事。”好吧,顾老爷爷,看在俺刚刚错怪你的份上,就帮你一次吧。
“哦?云爱卿有事但说无妨。”狐狸皇帝难得地没用瞌睡的语气说话,貌似稍稍有了点精神。
“回皇上,臣以为以韩大人的秉公执法,或正其名,或定其罪,定能给李大人一个最公正的结果。至于臣手里的这张奏折,就暂时搁在臣这里吧,此等语气激烈的片面之词,还是不要影响韩大人的判断吧!另外在案件调查期间,不如先让李大人安心在家全力配合韩大人调查取证。治粟内史一职向来公务繁忙,还望韩大人尽早结案,也好让李大人早日回到自己的职位上,继续为国效力。”
既然大家都知道李大人回不来了,不如早点让他人来接手,嘿嘿,看我多聪明啊。不过,我这一聪明,讨好了狐狸皇帝和顾老同志,老韩同志估计就更不待见我了,汗。可是话既已出口,就没啥好后悔的,再说,生杀大权在狐狸皇帝手里,讨好他绝对没错啦!
“云爱卿所言甚是,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云爱卿,由云爱卿暂时兼管一下治粟内史的事务,待结案之后,再行商议。”说话之人懒洋洋的,可是桃花眼里却是精光闪闪。
呃,让我兼管治粟内史的事务?我抬眼本想偷偷瞪一眼那妖孽皇帝,结果他的桃花眼正巧也看向我,我被抓了个正着,忙垂眼装乖巧。想着他桃花眼半眯,眼里的神色莫测,嘴角还有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退朝!”那道尖细的声音在我听来仿若天籁,终于解放啦!我屁颠儿屁颠儿地正待跪下去跟皇上Say good…bye,忽地——
第二章·人生的第一次早朝(5)
“云爱卿,朕还有事与你商议,你先留下吧。”伴着那声音,我只觉得有道犀利的目光直刺过来,让我顿感头皮发麻。
呜呜呜,大家都放学了,为什么我要留校?难道被发现了?不应该啊,我刚才的表现没啥异常吧。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离我远去的人,回头投过来或羡慕或惊诧或轻视或深沉的目光,一脸茫然。
“云大人,请随咱家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太监躬声轻唤道。他眉清目秀的,只是背有些微驼,想来在宫中已有不少年头了。我细细一打量,见此人左眉梢有颗灰痣,这正是云月学习资料里提到过的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福。
“劳烦李公公在前领路。”我微笑着欠了欠身。这宫里,皇上身边的红人可比谁都强。
“云大人客气了。”李福忙回一礼,在右前方迈着快步领路。
来不及细看周围的风景,我已被带至一处临水而建的凉亭。亭子周围满栽着桃花,阳春三月,恰是花开时节。粉红、粉白、紫红、绯红……花色各异,形态迥然,说不出的风情。亭子的南面延伸着九曲回廊,直通向凉亭前面的湖心。一个明黄色身影面向湖心负手背对着我,颀长的身形,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仍能让人感觉那种儒雅中的贵气、温和中的威严。
李福轻轻走到皇上身边,躬身而立。
我忙不迭地下跪,朗声道:“臣云风参见皇上。”
出了云府,我便是云风了。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并未转身,只是淡淡地道:“平身吧。”
“谢皇上。”我起身,然后沉默。
很长一段时间,那狐狸皇帝都没有说话。春日暖暖,春风习习,我又一夜失眠,这时候就这么低头站着,上眼皮渐渐变沉,天哪,好想躺在地上然后闭上眼大睡一觉啊。
“云爱卿?”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我条件反射地抬头,眼前便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我本能地浑身一颤,后退一步,待看清来人后,生生地把一声尖叫压回肚子里,那狐狸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的面前。
“皇……皇上。”绝色美男当前,我咽了咽口水,突然结巴了一下。
“云爱卿今日似乎心事重重啊。早朝的时候盯着地面发呆,刚刚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可是心中有事?”龙翔煜——龙曜国当朝天子微眯着他那狭长的丹凤眼,仔细盯着我,似不肯放过我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心里却惊了一下,忙敛了敛神情,不再沉迷于美色之中,一脸恭敬道:“请皇上恕罪,许是臣身体初愈,有些心力不及。”
“哦?是吗?”他的桃花眼又习惯性地半眯起来,让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呃?我又愣了一下。怎么回事?镇定,镇定,轻吸口气,我微微露出一个笑容:“臣怎敢欺瞒皇上。”
他眼里的探究一闪而过,那对好看的眉毛几不可见地蹙了蹙,似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而后眼眸深邃,懒懒地道:“云爱卿,随朕到湖心走走。李福,别让人来打扰。”
说完,他便径直向亭子南面的九曲回廊走去。我只能一脸无奈地跟上去,心里却暗自嘀咕:做皇帝真是好啊,说话做事从来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更不用担心别人拒绝。我遇到这样一个思维跳跃喜怒难测的皇帝,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呜呜呜,提前泪奔一下。
回廊一路蜿蜒,直至湖心。透过回廊底部木板之间的小小缝隙,可以看到清澈的湖水似乎就在脚下。凭栏而望,湖对面的竹园和一排排的宫殿让人觉得庄严肃穆又有些清冷。初春的阳光洒下,落在湖面上,折射出浅金色的光芒。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宫啊,我微合双眼,深吸一口气,嘴角浅浅弯起,缓缓抬眼,蓦地看到狐狸皇帝又是一脸深思地望着我,眼神高深莫测,又带着一丝疑惑。我忙尴尬地笑笑,糟糕,差点忘了身边这人背着斧头随时有可能砍了我的小脑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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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人生的第一次早朝(6)
他只是看着我,不开口。我当然不能先开口问他有啥事找我,那不是徒惹人厌吗?两人一阵静默,各自看着湖水发呆。
良久。
“从一个四品崇文馆校书郎直接升至当朝宰相,令多少人羡慕?云爱卿可知朕当初为何独选中你吗?”声音慵懒随意,我却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说不出理由,只是直觉。
“蒙皇上错爱。”我不敢乱答,怕一句话说错,就丢了小命。
“错爱?云爱卿可不能把朕的一番苦心变成错爱啊!”他似乎有意地,说到“错”的时候,声音加重了一些。
我一机灵,回想起看过的资料,新帝登基才一年。一年前,先帝驾崩,皇太子(即现在站在我身边的那人)与二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内乱了三月有余。听说皇太子乃先皇后所生,二皇子乃先帝宠妃玉妃娘娘所出。皇太子六岁那年,先皇后薨,之后先帝独宠玉妃,专爱二皇子,曾几次欲废太子,另立二皇子,后不知何故一直未果。先帝驾崩未留遗诏,由于玉妃和二皇子多年得宠,前朝很大一部分势力拥护二皇子登基,于是轰轰烈烈的内乱拉开序幕。三个月后,皇太子登基,玉妃病逝,二皇子失踪,内乱局面才结束。说起来只有寥寥几句,但其中争斗,光凭我这不太丰富的脑细胞想象一下,就足够我哆嗦一阵子了。
新帝登基初始,根基未稳,朝中诸多老臣原先多是拥护二皇子一派的。除了半年前老宰相的病退、老将军的归隐,其余大臣的变动看起来似乎很合情合理。新上任的宰相和大将军便是云风和穆清林。穆家世代忠良,穆清林出身将门,年少时更是皇上的伴读,他的上任比较好理解,那么云风呢?云风非世家大族之后,当时的校书郎闲差也是云老头用金山银山捐出来的官,身为皇上,为何会选年方十八的云风任宰相?除了云风自身的才能外,我想最重要的便是他在朝中没有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系链,他的出身注定不会有强大而复杂的世家背景,所以不会多方受制于他人,而云家新贵,还远不成火候。在朝堂上,云风似一棵独苗一般,选这样的人,自是最为放心的:一来他无所依靠,唯有依附自己;二来哪天要除去,拔一棵独苗比砍一片树林影响要小得多。帝王们的深谋远虑,自古皆是如此吧。想到这儿,我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狠狠地喝了声彩鼓了下掌。
“臣定不会辜负皇上的良苦用心,为皇上效力,万死不辞。”我嘴上说得诚恳,心里却在冷笑,以李予涵为开篇,这皇上怕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吧。右侍郎韩玄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