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一个人迎向她的视线,露出剩下的几颗牙齿。「黑色奈尔。」他指着包裹骄傲地说。
她惊恐地停下脚步,随后又被绳索扯向前。奈尔!她回头望着包裹,挣扎着要弄清楚情况。这些不可能是他的人,否则他们不会揍他。显然他被逮住了,而他的手下不敢追来,以免害他被杀。yBHmdt
她的脑筋思索各种可能性。他可能被勒索赎金,或者他的敌人乐于折磨他至死,如果他要被换取赎金,他就会被好好地对待,她记得曾经读过中古世纪的苏格兰视勒赎为相当平常的收入来源,当然只有在俘虏平安归去的情况之下。如果撕票是正常的程序,也就没有人愿意付赎金了。
但是如果他们打算杀他……她必须找对方法去帮助他。问题是她自己也被俘,到时她的情况可能会更糟。莉思知道她面对着被强暴,有可能是轮暴的情况,除非她能想出某种神奇的计划来。恐惧令她全身冰冷,但是她驱退它。她人在这里,的确穿越了时空。现在的情况并不妙,但是她几乎是立刻找到了黑色奈尔。不论稍后会发生什么事,她必须把注意力放在她的目标上。必要的对候,她会忍耐下去。她会存活下来的。
她人在这里。惊异突然驱走其他担忧,她左顾右盼想要吸收周遭的一切。事实上并未有任何差异,高地的改变相当少,就算在二十世纪也是十分荒凉的,好像时光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她看着四周的人,好奇地研究他们的脸孔。在污秽纠葛的头发和胡须底下,他们无疑是苏格兰人。这个人有着细长的鼻子,那个有高斜的颧骨,再过去的那人有着红润的圆颊。
尽管抓到了黑色奈尔,他们的情绪似乎并不好。他们的损失惨重,每个人都带着伤。每当有人捶打奈尔,他们都笑了起来,但笑声却不十分舒服。他们交谈着,然而她却听不懂。学习阅读盖尔语和说出口大不相同,就算他们让她用笔谈,她怀疑会有人看得懂。
逮到她的大胡子对她皱着眉头,突然用盖尔语说些什么,莉思耸耸肩,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浮现。她不让自己有时间思考,用最甜蜜的语气微笑说道:「很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双眼圆睁,四周的人惊讶地望着她。在此之前他们可能以为她是奈尔的佃农或女人,但是当她说着外国话,他们才知道自己弄错了。坏蛋细小的猪眼扫过她的衣服。头一次注意到她并没有穿着佃农的粗服。他勒住马匹说些话,现在每个人都在看她。莉思走向坏蛋再投给他一个微笑,她太久没有笑过了,感觉脸上的肌肉相当不自然,但就算坏蛋注意到她的笑容有多么虚假,他脸上茫然的表情并未改变。
「你脏得好像一辈子没洗过澡,」莉思愉快地说。「而你的气味足以让你的马昏倒,如果它深吸口气。但你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假如对你好能让我不受其他人的欺负,我宁愿冒险忍受一个人而不是一群人。」她用一个最甜蜜的笑容作为结束,向他伸出手。
他惊讶得自动倾身将她抱上马,置于他身前。这个坏蛋壮得像条牛,她想道,坐好挑剔地整理裙子。她试图不用鼻子呼吸,以免闻到他的体臭或口臭。但是她不让自己畏缩,表现得宛如她有权骑马而非走路,对他尊贵地点点头说声谢谢。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她,开始兴奋地指着她的衣服交谈。在比较过他们穿的粗布之后,她才了解到她平凡的棉布和羊毛衣服的品质有多好。
坏蛋抬起她的手把玩她的戒指,莉思屏住气息。她预料他会夺下它,但是他咕哝着翻过她的手,研究她的掌心。她往下看,见到两人手掌的差异。他的粗厚多肉,结满老茧,破裂的指甲里藏满污泥。相反地她的手柔软苍白,皮肤光滑,指甲形状优美,看来没有做过任何粗工。在这个时代,这表示她至少是个贵族。她几乎能看见他的脑筋在运作。她是个富有的外国人,对某个人很有价值。也许他不打算勒赎黑色奈尔,但是这个上天送给他的小礼物可以让他的荷包满满。
他戳戳她的袋子说话,莉思猜测他想要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顺从地打开它。人们围了过来,好奇地伸长脖子。她拿出一本书,翻过书页让他看里面的文字,然后再塞回袋子里。她希望没有人会感兴趣,因为那时尚未发明书本。僧侣们用手抄本,印刷术则还要一百多年才会发明出来。
坏蛋挥挥肥手,对书本不感兴趣。她拉出天鹅绒外套,只让他看看它的质料。他高兴地喃喃自语,用脏手揉搓毛绒绒的料子,因预期发财而露齿微笑。接下来她又拿出另一本书,希望他不会要求看内容,因为里面有照片。他嘟囔着摇摇头,她将它放回袋子中。
她小心地选出数本书。袋子里有几种药品,但是她不想拿出来,她费尽心思才拿到,通过海关时没有问题,但坏蛋可能会吃下去或是洒得满地。他看起来不耐烦了,可能想要看他认为是有价值的东西。
她深思地拉出羊毛围巾。他再度抚摸细致的质料,然后推到一边。她再拿出一本书,他则冒出一句粗鲁的话,令四周的人笑了起来。她耸耸肩,再掏出一本书,希望能减轻他对袋子重量的疑虑,如果他要检查。
突然间他决定这么做,抓住袋子自己伸手进去。莉思屏住气息。药品小心地用手帕包起来,放在一个小木盒中以免压坏,而她将木盒固定在一个内袋中,安全地缝好。
他并未注意到内袋或是木盒。他的手指发现了瑞士刀,胜利地拉出来,瞪着它的表情却迅速转为迷惑。因为小刀和其他用具都摺起来,它的外表实在看不出什么。如果他发现了小刀,她就会失去它,于是她迅速吸口气,伸手要拿瑞士刀。
他皱着眉头抢回去。莉思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放手,将头巾松开并解开头发。他眨着眼看着浓密的长发。她再度伸手要瑞士刀,这次他让她拿去。她用手握住它,让他只能看见小镊子的顶部。她轻巧地拉出镊子,令他惊讶地眨着眼。她将镊子放在掌心让他观看,然后迅速将头发用瑞士刀卷起,绾成一个椭圆形的发誓,再用镊子固定住,朝坏蛋俏丽地一笑。
他看看她,再瞧瞧她的头发,再度眨眨眼。然后他显然决定自己搞不懂仕女的发式,将注意力转回袋子里。
接着他发现笔型的小手电筒。幸好它是那种用旋转才能打开,而非按钮式的。莉思叹口气,将镊子拔出来,准备解开头发,但是他明白了,不细看便将手电筒丢回袋中。他漏掉了火柴,但也许它是塞在书本间。
他发现了梳子,赞叹着它的精致。她特地寻找一把木梳以免引人注意,还细心磨掉了商标。他实在用得上这梳子,但是他毫不感兴趣地将它丢回去。再漫不经心地翻弄几下,他决定她没有藏起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他抓过马缰,双脚一踢继续往前骑,将她小心地抱在身前,就像对待王后一样……一位用瑞士刀绾起头发的王后。
污秽的一群人和两位俘虏在傍晚抵达城堡。西沉的大阳为莉思指引出方向,她小心地注意路上的地标。幸运的是他们一直往东行,所以当她救出奈尔一起逃走时,她知道他们该往西走。
城堡令人意外地小,而且维护不良。莉思被簇拥进满是烟味的黑暗城内,但至少她是自己走进去的。她试图掩饰不安,看着奈尔被抬进来。数个小时之前包裹就不再蠕动,她怀疑他们是否让他窒息了。坏蛋显然也有这个怀疑,他大声说些话,抬着奈尔的四人之一一掌便击向奈尔的头侧。模糊的咆哮声令他们和莉思安心。
目前看牢奈尔比应付她更为重要,有人拿来一支火把,奈尔就被抬下狭窄的石阶,深入城堡的中心。莉思跟着走是因为她不知道要做什么,看着她进城的肮脏女人们也不怎么高兴见到她。而且她需要知道奈尔被关在哪里。
地窖十分阴森,又湿又黑,湿气从石墙渗进来,空气显着地冰冷许多,总共有三个地牢,各用沉重的木门挡住。门上并无缝隙,囚犯只能置身于全然黑暗之中,冰冷又潮湿,一、两个星期之后就很可能死于肺炎。
坏蛋切断绑住黑色奈尔的绳子,他和手下全副武装,以防奈尔试图逃走。莉思踮起脚尖睁大眼睛,试图看一眼梦中人的模样。她的举动引起坏蛋的注童,对她皱着眉头。他吼着命令,一个人不情愿地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走向楼梯。她试图抗拒拖慢他的速度,但是他因失去看热闹的机会而不高兴,扭着她的手将她强拉出去。下面传来众人的喊叫声,她转过头试图观看,但是她的位置已经太高看不到。接着是敲击和诅咒,双脚拖过地上,和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她畏缩了一下,怀疑他们是否打算将他殴打至死。守卫扭着她的手臂对她皱眉头,她则沮丧地怒目瞪着他。对他吼叫不会有用,因为没有人能听懂她的话。他们抵达大厅后,他推她朝通往高楼的阶梯走去。这个楼梯一样阴暗狭窄。莉思往下看,见到闷闷不乐的脸孔注视着她。
守卫打开一扇粗糙的木门,推她进去。她立刻转身,但是他当着她的面关上门,下了一句命令,她认为它是意味着「待在这里」。
门上没有锁孔,横木则置于门内的这一侧,代表着她并未被锁在房里。但是当她伏在门上倾听时,能够听到守卫在门外安顿的声音。
她转过身观察她的牢房。房间小而阴暗,中央只点了一根火把。唯一的窗户是个狭窄的口,好让弓箭手可以往各个方向射箭。地上铺着陈旧变味的灯芯草,家具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远处的墙上有个小柜子,桌上有根蜡烛。房间有壁炉,却没有生火。蜡烛旁还有个皮水袋和铁杯。
莉思猜想这是那坏蛋的卧室,只好尽量利用独处的时机。她匆促地将头发上的镊子拔下来,松开瑞士刀。将镊子放回去后,她将瑞士刀放在袜子里面,再用袜带绑好,决心要随身带着这个武器。
她从内袋中取出木盒,把手帕拿出来,小心地打开它,以免失去任何宝贵的药品。她带了许多抗生素、止痛药和安眠药,及其他一些在爱丁堡药房买的成药。安眠药是冲动之余才带来的,没想到却第一个使用到它。
她思索地看着皮水袋。酒精会增强安眠药的效果,会使原本不具杀伤力的药物变成致命。她不想杀死坏蛋,只想让他昏睡。两、三颗药丸就足以让人入睡。药剂师曾告诉她只能吃一颗,因为她的体重太轻。
坏蛋是个大块头,虽然他不高,但是她估量估至少重两百磅。她拿出三颗药丸,再把其他的药物放回袋子中。
她打开皮水袋闻一闻里面的液体,强烈生麦酒的气味刺痛她的眼睛。就算她把所有的三十颗药丸放进去,他也闻不出什么异味,不过三颗就能奏效了。她小心地把药丸拆开,将里面的药粉倒在破旧的铁杯里。接着她倒了一点麦酒到杯里摇晃,直到药粉溶解为止。她看着酒杯,麦酒的颜色有点混浊,但是在这种光线下,他应该看不出来。
接着她强迫自己耐心等侯,坐在椅子上将杯子拿在手中。她等了好久,传上来的嘈杂声令她猜测楼下在狂欢。她饿了,却不急于加入他们。如果有人想到要送食物给她,很好。要不然她以前也挨饿过。
她渐渐觉得困倦。闪动的火把跟炉火一样有诱惑的功效,也提供足够的温暖。她想到奈尔,知道他既不温暖又不足以舒服得入睡。他也可能饿了,如果他们不喂饱她,更不会送食物给他。这是假设他还活着,但是她认为他们还没动手。如果坏蛋打算杀他,他会先庆祝一番。
最后门外终于传来声音,她并未跳起来,只继续在椅子上放松地坐着。门被打开,坏蛋走进来,细小卑鄙的双眼因期待而发亮。他看着酒杯和桌上打开的皮水袋,嘴巴咧成大笑,露出恐怖的牙齿和菜屑。
莉思打着呵欠,悠闲地起身。她假装啜饮着酒,然后看着他举起酒杯,对皮水袋点点头。他咕哝着,她认定是同意的意思,于是将酒杯盛满酒,再递给他。
他两口就喝光了酒,用手背抹抹湿嘴,他的目光从未离开她,其中燃烧着熊熊的欲望。尽管放了心,她仍得克制想要呕吐的欲望。上帝,安眠药得要多久才会发挥功效?他吃过了东西,会减缓药效,但是从他的模样看来,他也喝了不少酒。她必须拖延时间,做任何事阻止他攻击自己。
她灵机一动,扬起眉毛做了个吃东西的手势,然后摸摸肚子表示饥饿。他非常不高兴,但是走到门边吼叫着,她希望那是在叫人送饭过来。显然他并不打算让她饿死,只是忘记罢了。
他沉重地走向椅子坐下来,为自己再倒一杯酒。莉思对他微笑,指着自己说道:「圣莉思。」
「呃?」
至少他懂得这个字,她松口气想道。她再说一遍。「圣莉思。」然后指着他等待着。
现在他明白了。他捶着自己的胸膛。「何虎威。」
「何虎威,」她重复道。她再试着微笑。「呃,我不希望伤害你,但是我希望安眠药能让你躺平。我知道你对今晚有大计划,但我也一样,不过你却不包括在里面。等到每个人都睡着,我就要去察看你和手下对那个人的伤害有多么严重,然后要带他离开。」
虎威越来越不耐烦听她说话,挥挥手打断她的话。然后他滔滔不绝提到有关她的事,但她做出无助的表情,双手一摊摇摇头。
门上响起一声重击,接着砰然被打开。一个肥胖邋遢的黑发女人端着一个小盘子进来,上面放着一块厚面包和乳酪。她用力将盘子放在桌上,一直怒目瞪着莉思。要不是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外来者,就是这个女人对虎威有兴趣,令莉思对权力是最好的催情剂这个古谚有了新体认。
女人离开后,莉思撕下一块面包。她在房内踱步,高雅地小口咬着面包,偶尔对虎威说说话。他的视线仍然跟随着她,但是过了十几分钟,她注意到他用力地眨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