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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是我说的,是静安师说的,不信你可以差人去打听……”苏云瓷继续道,“静安师还说,她身上的妖气会招来天怒人怨,祸事连连……”
“住口!”傅婉容再也忍不住一声厉喝,话一出口,她便立马悔的肠都青了。
这声暴喝和平时温柔的轻声细语差距大,震得众人都和苏云瓷一并怔住。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所有人看向傅婉容的就像是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泼妇。
不是听说苏夫人性格宽厚,从不发火的么?
不是听说苏夫人善良温柔,爱女如宝的么?
不是听说苏夫人做事坦荡,无私公正的么?
啧啧啧,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众人再次开始沸沸扬扬的议论起来。
看来这位典雅的苏夫人不是不会发火,而是伪装的好,不是不爱女,而是比较爱大女儿多过爱二女儿,至于坦荡,呸!坦荡还不让人把话说完,若苏语嫣真是祸害世人的妖女,那么很有可能这次暴雨连绵,就是被她给害的!
无数道鄙夷的眼神刺向傅婉容,她实在受不住脸色微沉,努力保持仪态,轻声命令道,“二小姐累糊涂了,快来人将她扶进府中休息。”
“是,夫人。”管家傅轩一马当先,带着几个嬷嬷,一左一右将苏云瓷围起来,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娘不想听,我不说便是,何必动粗。”苏云瓷委屈说道,声音不大,却带了鼻音,沙哑得令人心疼。
众人一听,看向傅婉容的眼神更多了一分敌意。看来这个苏夫人为了维护大女儿,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已经敢指派下人去为难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了,不知道这姑娘进了府,还会受到怎么样的折磨。
可怜——真是可怜——
傅婉容恨得咬牙,脸上却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云瓷,娘是心疼你一劳顿。走,娘已经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红枣糕,等去晚了,怕是凉了。”
一个月不见,这个小贱人怎么变得如此难对付?!霁月庵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她派去的书清会不明不白的死了,为何静安师会背叛她,又为何妖女的恶名被安在了语嫣头上!
傅婉容眼底阴鸷非常,恨不得此时便撕烂苏云瓷这个小贱人的嘴,让她招出实情!
“等等。”苏云瓷开口道,语气坚定道,“还有一件事。娘若是不应允,我便不回去。”
傅婉容气的已经快要爆炸,却碍于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能赔笑道,“还有什么事比回家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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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谁给谁下马威
苏云瓷平静的看向苏夫人这张熟悉的温柔面容,分明清晰地看到,在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隐蔽的恨意和阴鸷。
这是看到回来的竟然是苏云瓷,而不是苏语嫣而产生的强烈恨意!该死的,为什么她没成为煞星?为什么没死?
苏云瓷心中淡淡冷笑,云淡风轻的说道。“更重要的没有,讨债就有一些。”
平日里,傅婉容对苏云瓷是好的,甚至疼惜这个女儿不惜和苏老爷发生争执。而当年在苏云瓷心中,她的母亲和嫡姐苏语嫣就是她的全部,比她性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然而,苏云瓷却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假的!傅婉容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她,那些虚情假意的伪装,全为了在关键时候,将苏云瓷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什么讨债?云瓷,你——到底怎么了?”苏夫人脸色惊的发白。
“夫人,看来二小姐是得了失心疯!千万不能让她在门前再这么丢人现眼了,若是传出去,苏府的脸面定要毁于一旦啊!”李嬷嬷皱眉,脸色阴沉无比。
话音一落,身后十几个粗使丫鬟和嬷嬷们便张牙舞爪地朝苏云瓷扑来,来势汹汹,有几人手中甚至拿了棍棒。
苏云瓷嘴角勾起,有趣,这一世就这样等不及要给她下马威了吗?
你们越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偏要闹,而且闹的越大越好!看看,到底是谁给谁下马威!
“啪!”一声脆亮的鞭声便即刻响起,只见那些嬷嬷们顿时被打的抱着双臂狼嚎,“疯了!疯了!二小姐发疯了啊!”
上一世说陷害她是妖女煞星,如今又拿失心疯来毁她名声,真真是没有新意啊。
苏云瓷冷眸扫过,既然你们叫的这么欢脱,那么她不介意把“悍妇”的名字给坐实在了!
玄鞭一挥,手腕一动,带着破空的猎猎风声,对准冲来的家丁嬷嬷就是一顿暴风骤雨的鞭打!
“啊!二小姐饶命啊!”
“奴婢错了,二小姐鞭下留情!”
“额的亲祖宗啊,要死了,要死了,夫人快救救奴才们!”
啪啪啪!
打你李嬷嬷以下犯上,主仆不分!
啪啪啪!
打你傅轩阴毒狠辣,利用书清!
啪啪啪!
打你傅婉容虚情假意,心如蛇蝎!
苏云瓷挑着眉,古潭般的眸深处似乎有冰焰在闪烁,美丽到惊人,也凉薄到惊人,收鞭、呼气,一气呵成。
“呼……”
“噗……”
“天啊……劲爆了!”
围观群众瞬间沸腾,听闻苏府中二小姐性情火爆,却没曾想竟然这等彪悍!当街鞭打家丁丫鬟,这样华丽但又狠辣的招式,又如此出神入化,一招秒杀全场,又有谁能够做到?
一举震世人,傅婉容脸色黑沉如夜,眼中杀气沸腾,袖中手几乎要掐出血。
“别累着了。”此时,沐体贴的递上一块锦帕,将苏云瓷额角的细汗温柔拭去。
噗——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丢了半条命的家丁们看的几乎要吐血,世道啊世道!
怎么就没人问问他们的死活啊,要知道他们才是受害者啊——啊——
“沐,走,进去!”苏云瓷淡淡一笑,没了方才的英气勃发,此时的她宛若耀眼如明珠,光芒四射。
“好。”沐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
二人旁若无人的绕过门前站着的一群人,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意蝉看得目瞪口呆,额的神,小姐威武!
“夫人——!”管家傅轩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眸光顿然下沉,射出凌厉的光,“难道您真的不管管二小姐吗?”
“娘!快把那个疯女人赶出去啊!肯定是她害得语嫣姐姐不能回来!我要杀了她!”苏鸿达咬牙切齿的骂道。
“够了!谁要再敢说云瓷半个不是,便赶出府去!”傅婉容敛起怒火,长睫掩住眼底的锋芒,脸上露出怜惜之色,一字一顿命令道,“回府!”
果然还是个意气用事,莽撞无脑的孩,闹吧,闹的越大越好,等明日老爷回来,自有好戏看。
苏夫人发话,众人都不敢再有异议,纷纷低头领命。
回到苏府的第一日,便在惊世憾俗中过了。
苏府,青瓷苑。
走曲苑绕回廊、跨石桥穿小亭,直趋后宅最深处,最后停在一处肃穆华贵的院落。这里就连门扉、窗棂,都是用昂贵的金丝楠木打造的,花木疏朗,红栏朱瓦,尽被圈在高高的院墙之内,看上去竟有一种侯门似海的感觉。
熟悉的一草一木映入眼帘,苏云瓷心底暗流涌动。十岁,对苏云瓷来说是一个转折点。
原本,应该是一个女孩该青涩懵懂的岁月,但是在这一年里在她波澜不惊的生命里,在这个小院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先是苏语嫣趁她在霁月庵的时候,霸占了她的院,而后将她是天煞孤星的恶名传言开。让那个原本不知愁知味的少女囚禁于不见天日的地牢,一夜之间,失去了希望,健康,名誉未来……然而当年的苏云瓷却不知道,那只不过是噩梦的刚刚开始……
“阿瓷,这里不好,我们再寻个住处吧。”沐建议道,清澈如泉水的眸,潋滟明亮,宛若夜空最闪烁的星辰。
苏云瓷淡淡一笑,眉宇间净是聪颖。她的沐,看出来了呢。
看似富贵的生活,里面有多少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好,不过得过些日才行。”苏云瓷笑脸微敛,眸光深思。
若想获得真正的自由,并不是一味逃避,单纯的那些伤害你的人,而是要勇敢面对,见招拆招。
重活一世,她不单单要的是报仇,更要踏着那些欺压陷害她的人的肩膀,步步青云!
“阿瓷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阿瓷喜欢的,沐就喜欢。”沐微笑地道,口气坚定,眸光中,净是暖得溺死人的柔情。他伸手,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她有些冰冷的掌心,缓缓道,“有阿瓷在的地方,就是沐的家。”
阳光下,少年纤长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最美的一笔,清美若莲,这一刻,苏云瓷那颗层层武装的心,仿佛被撞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心底一片柔软,如世上最美的白月光,照射入心底。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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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日清晨,苏云瓷早早便起了,一是为了安排沐在侧院中的一应事宜,二是为了了解如今府中各院的反应。
经过昨日一闹,苏府上上下下都对这位“性情彪悍”的二小姐退避舍,没有丝毫怠慢。所以,沐的事情安排的还算顺利。
苏云瓷为他专门寻了一处靠近她的雅静院,靠着后院,还有处花圃专门给他种植些奇特的花草。同时,她也吩咐下人,将那几盆珍稀的素冠荷鼎也种于其中。
“哐当!”
院外,响起一阵刺耳的吵骂声。
“意蝉,去取我的衣服来。”苏云瓷眉头微蹙,合上手上的书卷,站起身来。
“二小姐,老爷随时都可能回来,这个时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意蝉一边麻利的给苏云瓷递过外裳,有些担忧的问道,“要不要叫沐来?”
“不必了。”苏云瓷双眸如水,波光粼粼,道:“不要打扰他。”
意蝉脸色忧色更甚,不放心的劝道,“二小姐,昨日夫人是碍于苏府颜面,若是此时再闹出乱,恐怕不好收拾。而且外面听声音是六小姐苏暖韵在闹事,她年纪虽小,却其难缠……”
“别人都欺负到门前来了,难不成要做缩头乌龟?”苏云瓷淡淡道:“她既然来挑衅,不迎头上怎么行?”
二人快速收拾好,跟着意蝉到了妍华苑门口的花园中。远远便看到一群丫鬟围着中间两人,一人瘫倒在地,另一人护在地上人的身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儿,两只恭桶在不远处放着,其中一只已然倾斜在地。
瞧见苏云瓷人,周围的丫鬟并未动弹,直到意蝉颤声叫了一声:“二小姐。”
人群中为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这才转过头,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我当是哪只狗在乱叫,原来是从尼姑庵里偷跑回来的野狗。”
苏云瓷凤眸缓缓眯起,好久不见了,六妹妹。
苏府**有两个嫡女,四个庶女,眼前这个便是庶女中最得宠的。一是仗着年纪小,其会撒娇,二是因她母亲六姨娘是如今老爷苏浩然最宠爱的姬妾。
然而这个六妹妹苏暖韵没有会她娘亲六姨娘南宫雨蝶最擅长的八面玲珑,表里不一,却会了仗势欺人,捧红踩白的一套,实在令人生厌。
平日里,苏暖韵便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目空一切,脾气蛮横,骄纵任性,说话都是带着命令式的,让人厌烦。特别是对苏府的嫡女,莫名其妙都有一种敌意,每次遇到,口气不善。
苏云瓷微微一笑:“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你快些离开吧,莫要让我叫人来赶狗。”
苏暖韵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听懂。
周围的下人丫鬟们,却是吓得脸色红白不定。
苏云瓷见她依旧站在那里,不由得疑惑道:“怎么,难道你不走,真要我亲自来赶?”
她语气温和,言辞却犀利,表情含笑,上扬的媚眼却似冷刀,苏暖韵竟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苏云瓷,你竟敢骂我是野狗!”苏暖韵声音倏地拔高,有些尖锐,她嚣张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苏云瓷的鼻,叉着腰骂道,“别以为我会怕了你!爹爹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就告诉爹爹,你骂他是野狗,到时候,让他将你逐出苏府!不,是赶去那那个尼姑庵,让你剃光了头发,一辈做个丑八怪的姑!”
上一世,这个六妹妹就是这般狠毒。当初,苏云瓷因她年小,便常常不和她计较,谁料后来才知道,这个年小的妹妹却是一点也没有为她着想,那些歹毒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阴狠。
所以,善良,不是一味的隐忍,恶人是绝不会因为你的退步而收手,相反,他们会得!寸!进!尺!
苏云瓷叹息一声:“尊卑不分,长幼无序,今日就让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上一课罢。”
倏地出手,一拳砸向那苏暖韵还来不及反应的笑脸,她忽的惨叫一声,被揍得摔倒地上,捂着破了相的手臂,哇一声大哭起来……
“你——胡说八道!”苏暖韵跌坐在地上心底有些慌,眼泪滑出,流淌一脸,哭得很凄惨,楚楚可怜。“我要告诉爹爹,让你这个疯滚出苏府!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苏府里她在苏老爷面前虽得宠,但是“尊卑不分,长幼无序”这八个字却是她不能承担的。
苏云瓷轻轻一笑,也不理她,转头去瞧地上被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