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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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寡妇-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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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玫琳的胃纠成一团。“会不会又是迪伦伟的鬼魂?”
  “我承认我不精通玄学,但据我所知,鬼通常不需要靠刀。”
  “他有刀?”
  “是的。他展现了绝佳的『云中蜘蛛』攻击术。”亚特转动杯中的白兰地。“幸运的是,我注意到妓女的蜡烛熄灭而使他偷袭失败。”
  “你的朋友没有受伤吗?”
  亚特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物体。“跟我同行的那个人不是朋友。”
  “原来如此。”她找了张椅子缓缓坐下,努力思索这惊人消息的涵义。“扮演伦伟鬼魂的这个人现在找上了你,他想必知道我和姑姑搬进了你家,也许他还知道你答应帮我的忙。但我不明白──”
  “玫琳,镇定一点。”
  她抬头挺胸望向他。“他今夜无疑是打算杀你,我们不得不假设他会再试一次。”
  亚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也许吧,但不会立刻动手。下次他会更加小心。他知道今夜的事会使我提高警觉。”
  “他知道的不只有那个。你和他交过手,那表示他现在知道你是梵萨人。”
  “没错。”亚特冷笑着回答。“但这次的失败也使他知道我的武功比他高强,我想我可以假设他以后不会这么鲁莽。”
  她打个哆嗦。“你怎么对你的同伴解释这件事?”
  “什么都没说。他以为歹徒是普通的强盗。”亚特凝视着他的白兰地。
  “原来如此。”她说。“从你的语气听来,你似乎不喜欢今夜与你同行的这个人。”
  亚特不回答,只是再喝一口酒。
  她决定试别的方法。“你今夜在俱乐部或赌场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几乎没有。没有传闻说上流社会其它绅士的书房有鬼魂出没。”


  “上流社会大部分的绅士都不会愿意承认看到鬼。”玫琳指出。
  “那倒也是。”亚特再度举杯啜饮。
  玫琳清清喉咙。“你不在时,你雇用来收集情报的那个年轻人来敲厨房门。”
  “飒奇?他带来什么消息?”
  “他说潘伊顿有好几天都不见人影。邻居认为他到乡下的别庄去了。一周来两次的管家被告知下个月才会再需要她效劳。”
  亚特凝视火焰。“耐人寻味。”
  “我也那样觉得。”她迟疑一下。“我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合讨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但在和飒奇谈过后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潘先生选在这个时候离开伦敦相当奇怪。近日很少出远门的他,偏偏选在寄那封信给我的不久后到乡下去。”
  “确实很奇怪,”他以戏剧性的语调说。“甚至可以说非常可疑。”
  她柳眉微蹙。“你在取笑我吗?”
  他歪了歪嘴。“不敢。请说下去。”
  “我想到潘先生离开伦敦,可能是因为出了新的状况。也许是闯入者再度造访吓到了他。无论如何,我推断接下来只有一个合乎逻辑的作法。”
  “是吗?”他的眼中精光一闪。“什么作法?”
  她无法确定他的心情而犹豫不决。接着她微微倾身向前,压低声音说:“我提议我们趁潘先生不在时,搜查他家,也许我们会找到他为什么离开伦敦的线索。”
  令她惊讶的是,亚特竟然点头同意。“好主意。今晚稍早时我也有相同的念头。”
  “你早就知道他离开伦敦了?”
  他耸耸肩。“听人在牌桌上提起的。”
  “原来如此。”她的精神重又振作。“如此说来,我们的想法显然十分契合。这样很令人满意,对不对?”
  他神秘莫测地看她一眼。“不如其它形式的契合来得令人满意。”
  她决定不去理会那句话。他今夜的心情真的很奇怪,她心想。但话说回来,她并不是真的十分了解他。也许在他的性情中原本就存有这种奇怪的一面。她觉得他们还是只谈公事比较好。
  “我认为我们应该在夜里去潘家。”她说。
  “让邻居注意到他家在没人时亮起灯光?不,我认为那并非明智之策。”
  “喔。”她思索片刻。“你建议我们在白天进入屋子吗?那样会不会太冒险?”
  “潘家的庭院四周有高墙。等我一进去,就不会有人看到我。”
  她过了两秒钟才领悟他的意思。“慢着,”她生气地说。“你休想独自行动。这是我的计划,我打算亲自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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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权力的傲慢篡夺令她忍无可忍地跳起来。“我坚持跟你一起去。”
  “你这种处处跟我作对的习惯越来越令人恼火了,玫琳。”他缓缓放下空酒杯。“你在雇用我调查这件事之后,又挑剔我的每个决定。”
  “事情不是那样的。”
  “就是。这样的过程令找厌倦。”
  她双手握拳。“你忘了你的地位。”


  亚特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但她立刻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我的地位?”他以令人害怕的平和语气说。“我猜要你在这件事情里视我为同等人十分困难,我毕竟是个生意人。”
  她感到口干舌燥。“我指的是你在我们协议中的地位。”她急忙解释。“我无意暗示我认为你不是绅士,只因为你……呃……你──”
  “只因为我是『梦想商人』吗?”他像猫看到花园里的小鸟一样懒洋洋地站起来。
  “你的生意与这件事无关。”她努力以深信不疑的语气说。
  “很高兴听你这样说,夫人。”他张开左手。
  她听到一声铿锵轻响,看到他把原本握在手里的物体扔到一旁。它落在桌子上。她好像看到金光一闪,但从她所在的位置无法分辨它是什么。
  亚特走向她,她的视线猛地转回他脸上。“亚特?”
  “谢谢你忽略我与商业的不幸关联,夫人。”他冷冷地说。“但话说回来,你也无法太挑剔,对不对?”
  她退后一步,发现自己背抵着壁炉旁边的墙壁。“看来现在不适合继续谈下去,我还是上楼回房就寝好了。我们可以等明天吃早餐时,再来讨论搜查潘家计划。”
  他停在她面前,两只大手按在她头部两侧的墙壁上,把她困在他的双臂之间。“正好相反,玫琳。我真的认为我们应该讨论一下,你对我的适当地位有何看法。”
  “改天吧!”
  “现在。”他的笑容冰冷,眼神则不然。“依我之见,你没有资格严词批判我的缺点。毕竟传闻说你不但谋杀亲夫,还纵火焚毁屋子湮灭罪证。”
  “亚特,你──”
  “我承认你的独特名声,或许使你的社会地位略高于一个从商的绅士,但再高也高不了一、两步。”
  她深吸口气,立刻发现自己又犯了大错。他混合着汗水、白兰地和独特体味的气味使她的感官一阵战栗。
  “亚特,你今夜显然有点反常。我猜是与那个梵萨歹徒交手,使你的神经过度紧张。”
  “是吗?”
  “这也是意料中事。”她诚恳地向他保证。“真的,如果攻击你的是伦伟,你能全身而退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今夜与我交手的不是鬼,玫琳。不是我自夸,我不但全身而退,还打得那个混蛋落荒而逃。但我的神经绝对没有受到过度刺激。”
  “我的姑姑有治那种病的神奇药水。”她的声音听来太尖了。“我可以冲上楼去拿一、两瓶来给你。”
  “我只知道一种可靠的疗法。”
  身为寡扫果然是有某种力量,她心想,那种力量使她池今夜觉得十分大胆。
  “你确定你想要冒险与黑寡妇Zuo爱吗?”她轻声问。
  她撩拨春心的嗓音使他眼睛的颜色变深。“当你的情夫和当你的丈夫一样危险吗?”
  “很难说。我不曾有过情夫,你非冒险不可。”
  “我必须提醒你,夫人,你这会儿面对的是一个曾在赌场里讨生活的男人。”他扯掉她的睡帽,把手指伸进她的秀发里托住她的后脑勺。“如果赌注值得,我愿意冒险。”
  他把她抱起来走向深红色的长沙发,把她放在椅垫上,然后转身走开。
  她看到他穿过房间,听到他锁上房门。期待使她浑身一阵战栗,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悬崖边缘俯视着波涛汹涌的未知深海。纵身跃下的冲动令人几乎无法忍受。
  亚特一边走向她,一边解开衬衫。等他走到沙发边时,衬衫已经在地毯上了。


  事情结束时,他瘫在她身上。
  室内一片死寂。
  “真是该死。”他深受震撼地说。
  “亚特?”她小心翼翼地说。
  “这会儿又怎么了?我警告你,我不认为我的神经今夜还能承受更多的冲击。也许我终究得叫你上楼去拿你姑姑的药水。”
  “没什么,真的。”她舔舔嘴唇。“只不过,呃,我想要告诉你这种姿势现在不再像几分钟前那样不舒服。”
  他毫无动静,几秒后才缓缓抬起头用阴郁的眼神看着她。“对不起,请再说一遍。”他大过客气地说。
  她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现在没事了,真的。不管我最初的印象如何,现在我真的认为你相当合适。”
  “真是该死。”这次他的声音低得几乎不可听闻。
  她清清喉咙。“也许你想要再试一次?”
  “我想要的是解释。”他咬牙切齿道。
  他缓缓退出她的身体站起来。当他转身背对她穿好裤子时,她感到一阵失落和失望。
  他一言不发地把一块白色亚麻大手帕递给她。她窘迫地接过手帕。她只能庆幸她的睡袍吸收了大部分的证据,至少明天她不必面对管家心照不宣的目光。
  她尽可能整理好仪容,深吸口气,然后站起来。但她起身得太快,膝盖立刻软了下来。她伸手去抓沙发扶手。亚特扶她站稳,就他恶劣的心情而言,动作温柔得令人惊讶。
  “你还好吗?”他粗声问。
  “当然。”自尊和愤怒替她解了围。她重新系好睡袍腰带。她发现自己还握着他递给她的手帕。她低头看到手帕脏了,难为情地急忙把它塞进口袋里。
  亚特放开她,走过去站在壁炉前面,一只手臂放在壁炉架上,低头凝视着火焰。
  “据说令尊曾经打听宣告婚姻无效的可能性。”他声调平板地说。“现在我了解你真的有理由。”
  “是的。”她愁眉苦脸地说。“但事实上,任何从这桩婚姻脱身的方法我都会接受。”
  他望向房间另一头的她。“迪伦伟不能人道吗?”
  “我无法回答。”她把冰冷的手伸进睡袍衣袖里取暖。“我只知道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不幸的是,直到洞房花烛夜我才发现那个事实。”
  “如果不能尽丈夫最基本的义务,他当初为什么娶你?”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伦伟并不爱我。他对婚姻不感兴趣,他想要的是梵萨最深奥的秘密。他以为家父会教他古梵萨文,使他得以了解那些秘密。”
  亚特紧抓着壁炉架。“对,那还用说。我这会儿脑筋不清楚,请你务必见谅。”
  “你今夜吃了不少苦头。”
  “那样说也可以。”
  “我可以去拿姑姑的药──”
  他瞪她一眼。“再提一次那该死的药水,我就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开始恼火了。“我只是想帮忙。”
  “相信我,夫人,你今夜帮的忙已经过分了。”


  她犹豫片刻,然后决定继续解释伦伟的行为。“我告诉过你我搜过伦伟的实验室。”
  他锐利地看她一眼。“那又怎样?”
  “那使我有机会看了他的一些笔记。他似乎深信是献身梵萨造成他不能人道。他写说为了解开梵萨炼丹术的秘密,他必须把一生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
  他用手指有节奏地在壁炉架上轻敲着。“你却到洞房花烛夜,才知道他没有兴趣尽做丈夫的义务。”
  “我知道听来很不可思议。”她叹口气。“相信我,我千百遍地回想过婚前那几周,问自己怎会那么傻。”
  他皱眉。“玫琳──”
  “我只能说伦伟是貌似聪颖天使的疯狂恶魔,”她交抱双臂。“他以为他可以迷住我们所有的人。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做到了。”
  亚特的下颚抽搐了一下。“你爱上了他?”
  她摇头。“事后想来,我几乎可以相信他用了某种魔法来隐藏他的真面目。但那样的解释太容易。实不相瞒,伦伟很清楚该如何诱惑我。”
  自从在沙发上亲热后,亚特的表情中第一次流露出冷漠的笑意。“他显然不是用激|情收服你。”
  “当然不是。我猜激|情本身固然不错,但我不曾天真幼稚到误把激|情当成真爱。”今夜她也不可以犯那个错误,她严厉地提醒自己。
  “那还用说。”他咕哝。“像你这种性情独特、聪慧过人的女子,怎会让激|情这种微不
  足道的苦楚,影响你的理智和判断力。“
  “完全正确。如你所知,梵萨哲学有许多地方令我难以苟同。”
  “你已经把你对梵萨的感受表达得很清楚了。”
  “但我是在梵萨家庭长大的,我承认我耳濡目染到一些梵萨哲学对强烈感情的鄙视。”她停顿一下。“伦伟聪明到了解那一点。他用来追求我的策略恐怕比激|情更具有诱惑力。”
  “什么策略比激|情更能诱惑像你这种性情的女子?”他斜睨她一眼,闪闪发亮的眼神透着些许古怪。“我承认我对那一点非常好奇。”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知道。”他的诚实令人吃惊。“回答问题就是了。”
  “这个嘛,重点是,他假装被我的才智和学识所吸引。”
  “啊,原来如此。换言之,他让你以为他爱你是爱你的心智。”
  “是的。痴愚的我竟然信以为真。”不堪回首的往事使她暂闭双眼。“我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超越肉体的心灵相契,会把我们的结合提升到更高境界。”
  “那是非常强韧的结合力。”
  “但事实证明那只是幻想。”
  亚特低头凝视火焰。“哪怕你说的只有一半是实情,迪伦伟都确实是相当疯癫。”
  “是的。如我所言,他在刚开始时还能隐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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