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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要心如明镜,神定澹台……
大概我脸上表情换来换去得极是精彩,等自己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宝印搂了荷花,嘴里灌着酒,笑咪咪的看着我。杏儿也跳到了桌上,歪着头咧着嘴……应该是在笑……
我听到哄的一声,脸上便火烧了似的,可背上又有冷汗出来了。身子也跟着有些热。
“我……酒劲上来啦,去吹个风……”
“哦?小兄弟,莫不会是看中哪个美人了?动了春心?”宝印挠着头,眼睛瞟了杏儿一眼,极是严肃的板着脸道。“既来便是要尽了兴才回去。你看中哪个了,尽管与荷花说。”
杏儿喵的一声尖叫,突然冲上前去便抓了宝印脸上几条血印。末了,不待宝印与荷花反应过来,她已退至一边,把掌在我衣裳上蹭了又蹭,这才钻进我怀里。
宝印呆呆的举着筷子,连菜掉进了杯里也不知,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摸脸,哀嚎一声:“俺的鼻子啊~!痛痛痛,痛死和尚俺啦~!”
我还能做什么?
只能摇头叹气,然后在荷花哀怨的眼光里带着杏儿赶紧逃出雅房。
“三思,你真的看上哪个美人了么?难道,我便不美么?你不喜欢我?不想与我共渡春霄么?”
杏儿一路在我心里叽叽歪歪,我已经懒得回嘴,直接施了定身术,封住了杏儿的嘴。看看四下无人,把杏儿偷偷放花盆后一放,问了方向,直奔茅厕而去。
怎生办才好?
这身子竟是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连带的,我总是不停的想起杏儿的幻影,那对胸,想起爹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感觉。好怕,可是偏又制止不了的想。想忘了,可回忆竟然更加清晰起来。
我大口的喘着气,靠在壁上。整个人已经听不见那隐约的丝乐俏骂娇笑声,只听到这茅房里,自己的心跳得如战鼓在擂,又快又急;听到自己的血液在奔腾咆哮;听到自己的呼吸又粗又重又急。
我是怎么了?
我变成野兽了?
我现出妖身了?
怎么控制不了自己?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手,我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的伸向腰身……
“谁?”
空寂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声轻轻的舔物声。听在我的耳里,却不啻于一记惊雷。
我全身不自觉的紧绷,妖气也在体内蠢蠢欲动。
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声音马上就没了。
难道是我疑心生暗鬼?
“天地五识,神人共鉴!”
默念搜神诀,我再度睁开眼,慢慢看向周围。
一切景象在我眼里已如无物,一切物类动静皆入我眼。
然后,我看到,在右手处的茅房外,壁上正紧贴了一个人头。两只眼正透过两个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砖缝,全神贯注的看着我。
“神鬼有识,借我真身。”
抬手,一拳挥出。
随着一声硬物碎掉的沉闷响声,那人“啊”的一声痛叫,身子向后一跌倒坐在地上。
我双手抱胸,冷眼看着那人揉着脸,一脸懒洋洋的笑。
却正是那个笑得像花七的年轻人。
花七的笑,很纯真,像无邪的孩子。
这个年轻人的笑,很无耻,像个市井混混。
“唉呀,你继续你继续,当我不存在就是。”
闻言,我又听到我的脸哄的一声烧了起来。真想拿了什么把这人的嘴给堵上就好。
“唉呀,竟脸红了,莫不是还未与小七圆房?不曾想你会这般清纯得紧,看得我的心里都痒起来了。怎生办才好?”那男子站起身来,一个人像失了神般自言自语,然后突然咳嗽了两声,板正了脸。
“初次见面,我是花七的大哥,花哥哥。”
哈?
花七的大哥?
花哥哥?
“小七一向没眼光,不过这次眼光竟是上好,可惜他太小,功夫不如我好,不如,你跟了我罢。”
手上的温暖提醒我回神。男子正捏着我的手来回摩梭着,一脸热切。
我想我不再怀疑这个人的身份了。
我突然很想对花七说一句话。
——
小七,你大哥,真的很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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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里,我们的三思终于有了凡人的感觉。哈哈哈哈,写得偶好爽也很不好意思的说。现在才特别后悔当时为了偷懒,用了第一人称。结果写着便感觉自己受到了骚扰,自己第一次有了冲动(寒~偶表男滴,偶,偶是坚决不会有滴,呜呜呼,哀哉,这次真的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咳咳,还是回来讲已经两晚没讲过的灵异小故事罢。这次,春水要讲的,是身边的同事家所发生的故事。是一个很真实的故事。
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才过完年,大概三月初的时候,有天同事早上说起家里发生的一件怪事。
她家就住在我们单位不远处。从我们单位往大路上去,走一半,便有条路拐向左边。而她家则正在这条路上去的五十米远处。后面是人家建筑公司的单位房,用围墙围了。正对着,就是报社的围墙。顺着路往上走,她家就在右边马路边。一个小小的坪,左边是柴房,正对着是堂屋。屋后,则是小路、田,通向我们单位到大马路的口子上。
她说,昨天晚上七点钟左右,正在家里吃饭,突然看见天上掉下个橙子大小的红色的火球来。正好掉在她家柴房上。家里人再看,那个火球闪了一下光,便不见了。然后突然又出现在堂屋正中,一跳一跳的,满屋乱窜。有时在凳上,有出现在桌上,有时候又出现在房梁上……家里人和她跟着想拿东西把那火球罩住,可那火球却一下子不见了。
几个人满屋找着突然又看到火球出现在坪的角落里,然后都追了出来。 这时,正好有个男的,大概三四十岁吧,推了个单车往上走,正好走到她家门前。那火球突然一闪,不见了,然后又嗖的一下落在那个男的脚边,消失,不见。
这突然的变化吓得那男推着车动也不敢动。
这件事,我们其中年长的同事说:是火秧。
听这个年长的同事说:红色的火球一样的东西是火秧,红红的,若是在谁家出现,那家那一年里便会有火灾。绿色的,则是祸秧,谁家出现了,便在那年内要倒霉透顶罢。末了,还说,不管是火秧还是祸秧,都是坏兆头罢。
我们都嘱了同事在那年里小心火灾。事后,这件事虽然在心里,但也慢慢被我们不再关注了。
到了八月,因为那个岔路口没有路灯,因此便有人打抢了。我们听到好几次,同事说,就是她家再上去点租房住的一伙年轻人做的。有天,有个女的在那里被人抢了包,包里五百元现金,因与她大弟认识,便托她大弟找认识的其中的一个人把包弄了回来。
晚上九点多时,有几个人穿着便服在她家门口问她弟媳:某某住在这里么?
当时她弟正光着膀子,走到门口一看,好家伙,五六个人来着,那模样像是抢包的叫了人来报复了。于是趿了拖鞋便往小路跑。
那后面的几个人叫了两声站住,有一个掏了枪出来便是一枪。她大弟一直跑到大马路上才倒下去。路上全是血,子弹从背后斜上,穿过肺,还打穿了劲动脉。
开枪的,是公安局的。
这事闹得很大,后来闹得满城风雨,公安开除了那个开枪的,赔了十万块才了了事。
同事在我们面前哭着,说: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家里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惨剧。
便是我们,也都一时无语。
为这火秧、祸秧的神奇。
这是我身边亲身经历的事情,现在写着,都能回想起同事憔悴的脸和止不住的眼泪。一个家庭的悲剧竟然这么不可思议的发生了,难道真如某些奇幻小说或聊斋般,这世上,真有很奇怪的超出科学的东西存在么?
有没有,我想,任何事情,总是会有些预兆的,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只是如何理解便只能看自己了。
春水记于零六年一月九日夜八点三十五分
第二十四章 借汝之眼
我长这么大,除了痛扁过牛鼻子假道士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动用暴力。
但是这次,我实在忍不住。
这个叫花哥哥的家伙,不是一般的讨厌,而是非常非常的讨厌。
我第一次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但我觉得我还算是个比较理智的人。我只是把花哥哥打得满头是包,两只熊猫眼,嘴巴有点开裂而已。
可是就算这样,这家伙还是一脸的笑的死拉着我手不放。
“三思,你好狠的心。可越是这般,越是证明我在你心里是有些好感的对不对?我知道,现在我们才刚认识,你对我不是很了解,但我们可以从现在起慢慢互相理解,互相接触,你就会慢慢的发现我的好我的优点。三思,放弃小七,跟了我吧。我比他体贴,比他温柔,比他专情,比他功夫更好。三思,还是跟了我罢。”
就算被我打被我踹,被我大声骂,花哥哥都喋喋不休的死命的拽住我的手,不时找了机会轻轻的摸上几摸。痒痒的感觉直让我遍体生寒。我听到了我的精神在崩溃的声音。
青古,杀戒莫要轻易犯啊,这会徒添杀气,影响你求道的心。
总算在我要痛下杀手前,想起了假道士的话,哼。
手起,手刀落。
把这牛皮糖打晕了赶紧撒腿便跑。
我要跑得远远的,免得再沾上秽气。
丢下宝印回到客栈,杏儿虽然生对我用术封了她行动生气得很,却只是把脸扭在一边,身子仍紧挨了我。
辗转,又反侧。我睡不着。
在想那个叫花哥哥的人。
他说他是小七的哥哥,那么小七定是无事罢?
“杏儿,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杏儿过了半天才懒懒的张开猫口吐出人言。
“杏儿,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杏儿的眼睁开了,在黑夜里发出幽幽的绿光,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我。
“三思其实知道的对不对?”杏儿像是想起了什么深植入髓的可怖的事情,瞳仁缩成了一根针大小,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坐在我身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在我手心里,软呼呼的,舒服得很。
我承认我已经猜到了一些,只是想通过杏儿再加以证实而已。我也不想面对某些事,可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面对就能不去面对的。这好比收妖。前世我的本职是个道士,所以就算我再不愿,我却在看到有妖作怪时不得不去忠实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即如此,你就认真看着我的眼。”杏儿看着我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化为人形,眼睛慢慢的,慢慢的,我从那杏黄的瞳仁中看到了涟漪。
就像涨潮般,涟漪慢慢扩大,逐渐加快了速度,我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一般,眼前突然一黑,就看到天是蓝的,太阳有些暖意,风很轻,吹得脸上有些痒有些温柔。
地上一路长长的血。
自己倒在地上。脸上雪白的倒在地上。七八丈外,花七惨白了脸,平时弯月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般呆住了。然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慢慢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花七的身边,站着我爹。
爹的表情很吓人,像鬼,像我晚上偷进去看到的破寺里的罗汉像。
那鬼一样的脸上是痛是苦是恨是不可能,就像是被人血淋淋的把心剜了出来。
我想叫,可身体动不了,声音只在心里回荡。
然后,我看到了。
看到我给爹的天师御神符从爹身体里脱离出来,金黄的光,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一尺来长的黄金盔甲手握长剑的神人,想往天空冲去,却又像被看不见的旋涡吸进去般,被一点一点的吸进了爹的百汇。
看到爹的眼睛,放出了红色的幽光。身上像是突然出现了一层黑色的透不出一点儿光亮的黑烟。烟像是活物般扭成蛇,扭成狰狞利牙的头上有着鹿角的怪兽,不待我再看明白,又忽的包围住爹,钻入他胸膛。
爹的头发,瞬间黑了。
黑得没有一丝神彩,黑得不带一点反光。太阳那么大,却像照不到他身上般,远远的避开了他所站的地方。
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澈,不再像清幽的山泉、镜面,而是黑沉沉的,像看不到底的无底深渊。
爹面上的皱纹,已经消失不见,脸,竟然回复了年轻。刀削的轮廓,无情的抿得极紧的嘴角。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可从前,让我觉得安心觉得很温暖的威严的气势不见了,周身是一种让人从心里发抖,想对他跪下,对他求饶,想绝望得自杀的气与势。
这个人,这个人……原来真的是我爹……
天地间,突然没有了阳光,我放眼,四周是一片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的黑。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从心底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丝丝寒气。
爹的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突然向脸色大变的九王爷走去。九王爷张开嘴,还未发出声音,便听到爹问:“怎么救他?怎么救我的三思?”
九王爷艰难的摇了摇头,便听得喀的一声响,九王爷的身子被远远的抛了出去,头已经扭至了脑后。
我惊恐得想退,爹脚下未停,又走到身子筛糠一样的瘦老头身边,问他同样的话。可这瘦老头嘴抖了半天,却发出不半点声音来。爹一脚踢去,他便像只被踢爆的球般四下里炸开了。
爹,住手!
快住手!
听不到我在这里声嘶力竭的叫喊,爹向着花七走去伸出手。远远的,非无是一声娇喝,突然夺身上前挡住了他。
“死。”
爹的声音,不带一点感情,手击上了非无是的胸。非无是嘴里喷出红艳的血来,手上却不停的作着奇怪的手势。然后一声“走!” 便死死的抱着爹的身子。
花七的身体突然就沉入了地下。
爹的手直拍向非无是的天灵,轻轻的一声“啵”的声响,非无是自头及右胸的半个身子都化成了血末,徒留大半截身子软软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