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事!要知道,她们都是庶女,除非能证明错全在王琅,要不然,罗家断然不会为她们出头的。她不由朝徐
令宜望去。却见对面的徐令宽“哎呀”一声跳了起来:“王琅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徐令宜看见妻子目含焦虑地望过来,顿了顿,道:“下午酉时的事。他喝多了,与人一言不和起了冲突。顺
天府尹有人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特意差人来给我说一声。”语言简练,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十一娘听着觉
得怪怪的,徐令宜似乎在回避些什么。
但一想到这件事和十娘没有关系,还是不禁松了口气。正想细问,那太夫人已关切地道:“那行凶之人抓到
了没有?王家那边,要不要派个人去慰问一番?”
“报案的是……老板,行凶之人当场就捉住了。”徐令宜说这话的时候有几份犹豫,但根快就恢复了往日的
温和淡定,“人死如灯灭。之前是怕小五和王琅搅在一起,如今王琅不在了,我们两家怎么说也是
姻亲,理应派人去慰问一番。只是今日天色已晚,王家那边也刚得噩耗,正是悲痛之时。还是明天再派人去
吧!”
太夫人点头,神色怅然:“王琅是独子……王家此刻只怕如塌了天一般。”说着,如想起什么似的,问十一
娘,“他可曾留下一儿半女的?”
十一娘摇头:“没有!”她想到十娘的遭遇,想到金莲的小产……不知道王琅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些?有
没有后悔?
“这孩子……”太夫人听着眼神一沉,摇头叹气。
五夫人就劝太夫人:“王琅被宠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向胆子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也是他运
气不好。”
“你们知道些什么,这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最最不好受的。”太夫人说着,眼角已有水光。
杜妈妈一看,忙递了帕子过去:“太夫人这是做什么?几位爷都围在您身边,您倒伤心起来!”“是啊,是
啊。”三夫人见状,忙殷勤地给太夫人捧茶,“您喝点热茶,舒服些。”“祖母别伤心!”几个孩子也七嘴
八舌地上前安慰太夫人。太夫人接过杜妈妈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接过三夫人的茶,又见几个孩子扬着小脸担
心地望着她,心里顿时暖烘烘的。“年纪大了,就容易伤春悲秋的。”她啜了一口热茶,“时候也不早了,
大家都散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大家就应喏着散了。杜妈妈服侍太夫人梳洗。“侯爷的事……要不要我派人去问问?”“不用。”太夫人长
叹一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先让老四先清静一下。等他想好了,自然会跟我说的。”
杜妈妈点头,帮太夫人换上睡觉的亵衣。
……
徐令宽一路沉默到了屋。五夫人看着有些担心,用肘拐他:“怎么了?”徐令宽没有做声,闷闷地去洗漱
,懒懒地上床歇了。五夫人想了想,嘟呶着嘴偎了过去:“令宽,你怎么了?是不是心里不舒服?要不,我
让松霞来陪你?”松霞是五夫人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自从晓兰几个做了通房,她就成了五夫人贴身服侍的
。也是个桃眼杏腮的美人。“不用了!”徐令宽神色怏怏的,伸臂把丹阳搂在了怀里,“没想到王琅竟然死
了!”原来是为这事。两人毕竟是发小。他又是个心软的。想到这些,五夫人没再在侍寝的事上打转,而是
把头靠在了丈夫的肩头,幽幽地道:“是啊!谁也没有想到。说实话,我小的时候就不喜欢他。总觉得他看
人的眼神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他这人不安分,总有一天会闹出点什么事来的。却没想到,年纪轻轻的
竟然把性命丢了。只是不知道那行凶的人是谁?知道不知道他是茂国公府的世子?王琳真是倒霉,摊上了这
样一个弟弟。她这几年在姜家也不容易。既要讨好老的,又要敬着少的,还要照顾小的。要不是有这个弟弟
拖后腿,她何至于如此。。。。。。”徐令宽听着五夫人的絮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头,心思却飘到了老
远的地方。
当初四哥为他和王琅胡闹的事教训他的时候,他表面唯唯诺诺的,心里却不以为然。看见哥哥教训就跑得远
远的。。。。。。现在想起来,多亏了四哥,要不然,自己还不知道要做下多少荒唐事来……刚发生的事,顺天府
尹就派人来告诉四哥,看样子,是想听听四哥的意思。不知道四哥被免职的事顺天府尹的人知道不知道?要
是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这样的殷勤?这件事虽然与徐家没有多大的关系,可毕竟关系到四嫂的
娘家人。要是顺天府尹一点面子也不给,四嫂在娘家没面子是小,四哥在四嫂面前没面子是大。得想个办法
帮帮四哥才是。
只是不知道那行凶的是什么人?
可惜刚才突闻王琅的死讯,吃惊之余忘记了问四哥行凶之人是谁了……
想到这里,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五夫人掀下了床。“四宝,四宝,”徐令宽喊
着贴身小厮的名字,“你明天一大早就去顺天府尹问问,是谁打死了王琅?”小厮应声而去。
五夫人不由拉着他的衣袖娇嗔道:“侯爷说了不让你管王琅的事,你怎么又掺合进去了?
没待她说完,徐令宽已道:“我这不是想帮帮四哥吗?”五夫人听着气结,根本不相信他是为了帮徐令宜:
“侯爷还要你出头?”
徐令宽不好说是担心顺天府尹的势利,不把徐令宜的话放在心上,胡扯道:“出了这种事,自然是人多力量
大。官府看着也怕。。。。。。”五夫人无语。官府什么时候怕过人多?他是想帮十一娘出头吧!他听着丈夫胡说
八道,拉着被子翻身背对着徐令宽睡下。
。。。。。。
此刻十一娘却在帮徐令宜烫脚。
“除了免除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之职,皇上。。。。。。可还说了其他什么?”他有点担心。徐令宜闭着眼睛倚在躺
椅上,表情有些冷峻。
“说了。。。。。。”却没有下文。
十一娘犹豫了片刻,拿了一旁小杌子上叠放着的帕子擦了擦手,坐到了躺椅旁的锦杌上,低声问他:“都说
了些什么?”暖暖的气息带着若隐若无的玫瑰香扑面而来。他张开了眼睛。看见了一双璀璨的眸子。
他淡淡地笑了笑:“皇上宣了王久保进京。”皇上让王久保进京。王家和区家又是世敌。。。。
十一娘沉吟道:“这样说来,皇上站在我们这边。”
徐令宜点头,眼底有淡淡的笑意:“虽然梁阁老几个都反对,但陈阁老保持了沉默。所以皇上还是决定宣王
久保进京,说说开海禁的事。”
陈阁老是首辅,他保持沉默,事情就有六成把握。
十一娘没有想到梁阁老会反对:“梁阁老过年的时候不是来找您吗?”
徐令宜自嘲地笑了笑:“他当时也只是来探我的口风。我一是不想参与到这其中去。二是想到那黄玉竟然绕
过他把王久保的书信送到了我这里来,起了戒备之心。”和他打了半天的太极。倒也没表态到底支持还是不
支持开海禁的事。
看样子,对于是否开海禁,朝中大臣们各有各的想法,事情还挺复杂的。
相比这件事,她更担心区家举动:“皇上既然招王久保进京,那区家应该也有动作才是?”
“哪有这么快”徐令宜道,“这次皇上决定得非常突然。而且态度强势。直接拿了行人司拟好的圣旨让几位
阁老下发通各部,几位阁老都措手不及,为王久保进京和开海禁的事争执了快一个时辰,最后还是陈阁老出
面,这才把事情平息了下去。我都是才知道,何况远在福建的区家——他们最多派了得力的人长驻在燕京。
做决定,还需要听福建那边的意思。”
十一娘点头。
徐令宜已道:“这一点我们要好好利用利用才是。只是我不方便出面。要知道,皇上身边还有一个欧阳鸣呢
!他只怕时时刻刻地盯着我呢!与其被他抓住把柄,还不如等王久保进京了再说。我想,王久保肯定很愿意
展现一下实力,让皇上、让朝中的大臣相信,他完全有能力和区家相抗衡。”这就好比投名状。王久保还没
有办法拒绝。十一娘苦笑。政治,还真不是谁都玩得起的。
“至于欧阳鸣,”徐令宜冷笑,“我正好可以趁着这机会看看他的反应。”
十一娘愕然。
怎么扯上了欧阳鸣?
“五皇子死的时候,让欧阳鸣陪着皇长子去祭祖,让我陪着皇后娘娘和三皇子去西山。”徐令宜仰望着蓝绿
描金的承尘,“他这既是把皇长子当成储君在看待,也是在防着我和皇长子太过亲近。我既然能看明白,那
欧阳鸣难道看不出来?他要是看不出来,也就不配做未来皇帝的陪臣。”
第234章 生死(下)
十一娘想了好一会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皇上从皇贵妃的一杯茶开始放出对区家的不满的风声,到了宣王久保进京达到了高峰。而一直待在皇长子身
边的欧阳鸣,则是皇上留给皇长子的臣。这样看来,从皇五子逝世开始,皇上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只是不知道皇上对徐家是什么安排?
这样一想,也不难理解徐令宜为何要事事示弱。
希望通过这一次孩子的事,能让皇上对徐家重新评估,找到掣肘区家的人,让徐家从风口浪尖退下来。她也
不用再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好地过两天安稳的日子。
心里感叹着,她就问起了王琅的事来:“侯爷,那行凶之人是谁?”
十一娘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徐令宜根本没有必要对自己回避什么,可他在叙述王琅死时的语言却十分的简练,只有想掩盖什么事的人才
会如此说话。因为只有最简单的,才是最没有破绽的。
徐令宜知道自己这个小妻子是极聪慧的人。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有些事不想当着太夫人的面前说出来
,让十一娘没了面子。
“王琅死在小倌楼里。”他凝望着十一娘,直言道,“行凶者估计是任昆。”
十一娘跳起来。
她早就应该想到。顺天府是什么地方?总管燕京的治安。哪些人能喝斥,哪些人必须小心翼翼,没有谁比他
们更清楚。急巴巴地跑来给徐令宜报信,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难怪徐令宜当时话说的那么含糊了。
要是让太夫人知道王琅死在小倌楼里了,杀人者是任昆,自己面子上总是不好看。
一边是皇上最敬重姐姐的独生子,一边是虽然失势却是皇后娘家连襟的茂国公府世子。此刻的顺天府尹只怕
睡都睡不着吧?
“什么叫行凶者估计是任昆?”
徐令宜望着十一娘苦笑:“听顺天府尹说。王琅前一日和几个朋友在小倌搂里吃酒,喝得有点多,就宿在那
里。末初吃了午膳正准备离开,任昆来了。他看见服侍王琅的那个小倌,笑着点了点头,提出要和王琅单独
说几句话。
王琅不以为然地笑,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明说的?
结果任昆听了脸色铁青。先是一脚把那小倌踹了出去,然后转身‘啪’地关了门。
一开始屋里只听到低低的说话声,过了一会,王琅开始高声叫骂起来。
因屋外有王琅和任昆的小厮守着,那龟公不敢靠近。
到了酉初,龟公看着时候不早了,备了酒菜过去。
谁知道原来立在院子中央的小厮都不见了。大门洞开,王琅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任家一个小厮手里拿着把
沾满了血迹的匕首坐在一旁的绣墩上。
他见了那龟公就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说,王琅欠我们家公子的钱不还,我家公子来讨债他赖着不还,还出
言羞辱。公子气得走了,他出于义愤和王琅争执起来。王琅恼羞成怒打骂他,他混乱之中失手杀了人。此事
与我家公子无关。我跟你去顺天府尹投案。”
十一娘目瞪口呆。
当初王琅污辱那位给事中儿子的时侯,说别人负债不还。如今他被杀,用的也是“欠债不还”这个借口。是
不是冥冥之中自有神灵呢!
“龟公惊恐万状地报了案。那小厮就在那里等着顺天府尹的人来。”徐令宜无奈地道,“连板子都没有打,
什么都招认了。甚至还出具了王琅向任昆借钱的借据。”
“那跟王琅去的那些小厮呢?”
“说,平日王琅和任昆常在一起玩耍。听见王琅辱骂任昆,都有些不自在。任昆贴身的一个小厮就请他们到
旁边的院子喝酒。他们就跟着去了。待听说出了人命案,顺天府来捉人的时侯才知道是王琅出了事。
也问了任昆身边的小厮。说王琅叫骂声不堪入耳,为了他们家公子的颜面,所以支了王家的小厮到一旁的院
子里喝酒。
顺天府还问了小倌楼里的人。有人看见任昆走。时间在申末、酉初之间。轻裘缓带,看不出什么异样。”
“唯一值得怀疑的是行凶的人,他是任昆的小厮。纵是如此,也只能怀疑怀疑罢了!”
徐令宜犹豫了一下:“也不全是。顺天府尹查查那匕首。既然是临时起意,又失手杀人,用凳子砸或是花瓶
扔都是很正常的。用匕首,就有些不常见了。何况王琅身上被刺了三十七刀。其中有二十一刀刺在要害处。
说是失手了,就让人有些费解了。
十一娘忍不住摸了摸额头。
“如果不是这些刀伤,那小厮的话还真没有什么破绽。”徐令宜沉思道,“顺天府给我报信的时侯,也派人
去茂国公府报信了。我们毕竟不是苦主,有些事不好出头。只能看王家是什么意思了!”
徐令宜一向不待见王琅,可现在听这口气,却是有些想为王琅出头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他改变主意是为什么
,但在十一娘看来,王琅这种人死不足惜。根本不值谁为他喊冤。顺天府尹如果能找到凶手,那是王琅的运
气好。如果找不到凶手,也是他的报应。
“侯爷,妾身现在只是担心十姐。”她暗示徐令宜,“十姐嫁过去的日子短,也没有给十姐夫留下一儿半女
的。现在十姐夫又死于非命。不知道王家人对十姐有什么打算和安排?”
徐令宜愿意出头,全因为十一娘。
她既然是自己的妻子,能帮得上忙他一定会尽力去帮。只是这不比其他的事,涉及到家族宗祠,他一个外姓
人.怎好插手。
徐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