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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节 消失
看看外面的天色,还是黑漆漆一片,离天亮还早。我想着那似真似幻的对话,仿佛听了一个故事。我看着寒冰珠,原来它真的是个灵物。
“你可知道,你找到的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主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爱自言自语。我把双手合在一起,“原来你是滴眼泪,是不是你守护的每个女子都会眼泪不断?你越来越闪耀,是不是意味着我有更多的眼泪?”
我起身下床,推开窗子,寒气直涌入屋内。没有月光,没有灯光,只有零散的几颗星子,闪着微弱的光。人在夜里就会变得特别脆弱,我开始觉得很害怕很孤单很不安。如果我也变丑了变傻了,是不是欧阳克俭也会离我而去?如果他遇上另外一个更美的女子,是不是就不再爱我?原来,自己心里也这么没有安全感。爱情永远都是脆弱的,随时都充满了诱惑,我们该如何去守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承诺还是童话?
我仰起头,“克俭,爱我一生,好吗?”如果再失去一次,我宁愿死,也不想再承受那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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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书的时候,书中已经没有批注。我心里一闪念,拿起第一本书,里面的批注——消失了。我开始翻看所有的书,再也找不到那种清秀的字迹。我无意中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卷轴。打开一看,我更是目瞪口呆。
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明眸皓齿揽光华,朱颜浅笑倾天下。这首小诗仍然在,只是画中人像的位置变成了空白。贺凝柔消失了,她留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
“从你进了皇宫,她的画像就变得模糊。”
我看了一眼,是欧阳克非。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如果不能解除咒誓,那死后不会留下任何相关的痕迹,彻彻底底的消失。又一下子想到了张君翊,他不会消失吧?他是两个人共有的,应该不会消失,我安慰自己。
“如果你不出现,她就不会消失。”
“不,如果你一直爱着她,直到她死去,可能我就不会出现,她也不会消失。”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何况孤是一个帝王。”
“那你何必在乎她是不是消失,上至皇后,下至才人,这后宫的三千粉黛,全都属于你。”
“不一样!”
是不一样,你期望着你曾经最爱的那个女人一直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左拥右抱,流连花丛。等你累了,还可以回到那个你认为你最爱的女人身边,去找情感的依托。女人是重感情,但不意味着女人心甘情愿原地等候,她也会放弃,会恨,会离去。当她觉得无可留恋的时候,她会割舍所有,纵使疼痛,纵使依旧舍不得。
我不再说话,有些事情,跟他说了,他也未必明白。
“她跟你说过什么?她以前就有过很多奇怪的梦境。”
“她跟我说,来生永远不想再遇到你,就算非要遇到,也不会再爱上你。”她的来生就是我,我肯定不会爱上欧阳克非,这么说也不算错。
他却没有想到,“她不可能这么说!”
“为什么不可能?当你放弃她,决定回到皇宫的时候,当你看见她狰狞的面孔流露出的恐惧恶心的目光时,当你不问缘由让她走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欧阳克非失去了原本的冷静,“别说了!”
只是他很快的就收起自己的情绪,又换上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
第三十四节 荷花图
“孤有话要问你。”欧阳克非挥了挥手,其他人都退出去了。
当他拿出皇帝的架子时,我的心就开始发颤,我的小命算是攥在他手里,真想杀了我,我恐怕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皇上有话请问,奴婢听着。”
“你可在罗家见过一幅画在薄绢上的荷花图?”
我心里一动,莫非他问的是父亲装在信封中的那幅?“奴婢不曾见过。”
“哦?你父母身上没有,你的姨娘兄弟那里也没有,那会在谁那里?”
“你把我父母怎么了?你不是已经答应放过他们了吗?”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孤也不过是请他们回来而已。只要你说实话,孤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奴婢真的没见过,请皇上放过我的家人。”
他沉默了一会,“你好好想想吧。孤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我看过那幅图,就是一幅画的很精致的荷花,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把我留在宫中,就是为了找这样东西?我想起那次验身,最近的这次大火,莫非是趁机找这幅图?这幅图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金银财宝?武林秘籍?还是什么惊天的秘密?我百思不得其解,欧阳克非已经坐拥天下,金钱和宝藏对他并没有诱惑力,那他到底想要什么?我很想把那幅图拿出来看看,还是极力忍住了。这凝馨苑全都是欧阳克非的人,恐怕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搜我的身,大概他们以为没有谁会傻到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贴身带着。如果这幅图真的这么重要,那我也有了一点跟他谈判保全自己的筹码。他未必知道东西就在我身上,现在也不过是试探。原本以为父母已经脱险,现在一切又回到原点。
我无奈的靠在墙上,现在谁来帮帮我?侍女送进来几本书,摆在桌上。我现在也无心看书,只是拿起来无意识的翻着,翻着翻着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有些字上做了标记。我仔细的找着那些做了标记的字,把它们连起来:我可以保证你父母的安全,我要你的那幅图,立羽。
我啪的一下合上书,立羽合在一起就是个翊字。张君翊!我抬头去找那个送书来的侍女,已经找不到人。
“刚才谁来送的书?”
“是司书监那边的人送过来的。”
如果没有欧阳克非的旨意,恐怕也没有人能随便到凝馨苑来,莫非欧阳克非换了种方法试探我?那万一真是张君翊的人呢?我还要不要信任他?
我思索再三,终于还是做了决定,“把这本书送去给皇上,请他仔细看。”
如果是欧阳克非试探我,他不会来见我。如果是张君翊,那他立刻会来。我现在把最大的赌注压在欧阳克非身上,正如他所说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张君翊肯救我父母,他们以后也要过着东躲西藏的生活。对他们来说,也是种煎熬。
我在房中来来回回的走了许多圈,听得房门一响,回头一看,是欧阳克非。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十五节 死亡
“你给孤这本书是什么意思?”
跟我装傻,我就不信他没看出来,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过来。“回皇上,奴婢从书中看出点东西,好像也是找奴婢要什么图。奴婢觉得应该首先告诉皇上。”
“来喜,去查查是什么人送书过来的。”
“难道不是皇上的旨意?”
“孤确实安排人送书过来,但没有准备送这样一本。”他把书扔在桌子上。
我反倒有些糊涂了,他的态度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着急,反倒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心里一凉,他不会使看破了我的这点心思吧。
他喝了杯茶,“时间还早,你慢慢考虑。”起身离开,“你的确聪明,但还是安分一些好。”
我彻底傻掉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似乎我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甚至我的想法他都能看穿。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的高深莫测。老天爷,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过的,恐惧害怕紧张无措,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反倒没了感觉,似乎麻木了。
“皇上让我来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喜公公,请回禀皇上,我可以说出荷花图在哪里,但我要先见到父母。”
“这……”
“准了,带她去见。”
我做梦都想不到,见到的是一副棺木。我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疯了一般的爬起来,使劲地推着棺盖,“不可能,不可能。”
母亲静静的侧躺在里面,面容很是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微笑。父亲胳膊环抱着母亲,两个人脸对着脸。
“你父母真是伉俪情深呐,服毒之后,尸体都分不开。”来喜在一旁阴恻恻的说着。
“啊——”我放声尖叫。老天爷,你对我太残忍,总是让我面对自己最亲的人离去而去。
“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说出图在哪里,不然……”
“欧阳克非!”我站起身来,“你杀了我吧,我死也不会说。我宁愿死,我宁愿死!”
“放肆!拉下去!掌嘴!”
“欧阳克非,你是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喊的声嘶力竭,心中满满膨胀的是悲伤与仇恨。有多悲伤就有多恨!
硕大的巴掌打在脸上,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我死死的盯着欧阳克非,恨不得掐死他,咬死他,在他身上扎几百个窟窿。
“来喜,行了,带她回去,没有孤的旨意,谁也不准探望。”
“欧阳克非,只要我活着,我就要杀了你!”脸已经肿胀,嘴唇也破了,说话含糊不清。
“我等着,想我死的人太多了,只是他们一个个都死在我面前。”
被关回凝馨苑,我哭得不能自已。哭到最后已经没有了眼泪,只能干嚎。他们把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温暖都给夺走了。从今之后,我就剩下孤孤单单一个人。再也不能靠在母亲臂弯里晒太阳,再也不能对着她撒娇,再也不能感受她温柔的抚摸。再也听不见父亲宠爱的喊我悠儿,再也收不到他送我的礼物。……
从今之后,我再也看不见他们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永永远远的消失了。我再也见不到了,见不到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六节 牢狱
我翻遍自己的东西,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只有一只镯子。我捧着它,眼泪汪汪的看着,回想着母亲的音容笑貌。
侍女飞快的从我手里拿走了镯子。
“你干什么!”我惊慌的伸出手去,“还给我。”
“喜公公说暂且帮你保存。”
我努力的站起来,又浑身无力的跌坐回去。已经两天没吃饭,根本没有力气。“求求你,还给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门去了。为什么,你们连我最后的寄托都要夺走?
“我饿了,要吃饭!”我要吃饭,我要活下去,我要振作,就算最后还是要死,也要抗争到底。
“气色不错!”
“暂时还死不了。”我端坐在桌子前,头也不抬,继续写字。
“还不打算说?”
我放下毛笔,抬起头死盯着欧阳克非,一字一顿的说,“情愿现在就死。”
“好,孤成全你!来人,带走!”
突然发现,对于死亡并没有那么多的恐惧,我竟然面带微笑,“虽然我不甘心,仍然谢皇上成全。不过,丹阳城破已经不远,到时候你就会来陪我了。”
我抬头看着天,克俭,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不该遇到你,也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份。如果有来世,我们来世再见。
“等等!”
我站住了,并不回头。欧阳克非绕到我身前看着我,“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丹阳城破已经不远。”
“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欧阳克海正在举兵北上,大皇子二皇子按兵不动,三皇子倒是积极准备。你虽然是一国之君,但大将十之六七已经投靠欧阳克海,你真正能掌握的兵权,也不过二十万御林军加皇城周围十三个步兵营。”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是护国圣女,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能知道。”
“不可能,护国圣女并没有灵力。”
“她没有并不意味着我也没有。”我当然没什么灵力,不过是推测加上分析得出的结论。从他这几日的惶恐态度,已经能感觉出事情的变化。
“有何改变之法?”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很高兴丹阳城破,也很高兴你会死。这样也算是为我父母为我家人报了仇,再无遗憾。”
“你不怕我杀了克俭?”
“那你就杀吧。他是你的兄弟,也是你的臣子,你想让他死,太简单了。克俭未必怕死,他天生就是个另类。不过,你要想好了,他可是你仅存的还忠于你的兄弟,杀了他,你就亲自披挂上阵守卫丹阳吧。”我放声大笑,他到最后竟然成了顾家寡人。
“那倒未必!”他嘴角扬起一丝诡秘的笑。
莫非还有我不知道的人或者事情?“是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过,你也别忘了,这个世界上最有诱惑力的,就是你的皇位。如果他的能力足以得到你天下,他为何要忠于你?”
“住口!”
脸上挨了重重的一下,感觉嘴角渗出血丝来。看来,我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你不是想死吗?”他顿了顿,“送她去皇城刑狱司。”
“那里你会很喜欢,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节 灾难
这已经是第二次到这个阴森的地方,第一次是探望父母,第二次却是我自己进来了。经过曾今关着父亲的牢房,我潸然泪下。如今已经是天人永隔,我再也见不到他们。
“快走!”
我流连的回头看着,依稀看见父亲携着母亲,静静的看着我。我被关进一间又黑又小的屋子里,只能远远的看见一点烛光。耳边充斥的都是惨叫和哀嚎,还有粗俗的叫骂。我摸了摸手上和脚上的铁链,只戴了这一会,脚腕已经磨破。手无意间摸到地上,毛绒绒的东西,我惊的跳了起来,是老鼠。我并不是很害怕老鼠,只是被吓到了。我害怕腿多的虫子,最怕蜈蚣。还好现在是冬天,蜈蚣已经不出来活动。我缩在一个角落里,冷的瑟瑟发抖,四处都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和臭味。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刑罚,自己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