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色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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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色满园- 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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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往日的机灵都哪儿去了嘛!
  锦绣用眼神安抚锦莲,两人默契由来已久,锦莲自然看懂了锦绣的意思。
  别说话,听着就好!
  锦莲心里苦苦的,却还是依着锦绣的吩咐,默默的站到了一边。
  锦绣的目光诚恳之极,直直的看向沈氏:“夫人,奴婢自打十一岁便进了您的院子,到了十三岁,承蒙您不弃,提拔奴婢到了您身边伺候,如今也有三年多了。夫人待奴婢一向宽厚,好吃好喝好用的从未亏待过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在奴婢的心中,夫人不仅是主子,也是奴婢的最最重要的亲人。如今,奴婢身染怪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奴婢实在不忍心让夫人再为奴婢操心,更不愿意在院子里待着。万一把病气过给了您,奴婢就是死一百次也无法弥补自己的罪过。还请夫人万全了锦绣的一片心意,就让锦绣离开吧!”
  锦绣说完之后,长跪不起。
  这是她的最后一搏,只要沈氏就此放了她出府,在庄子上待个一年两年,想来也不会再掂记她了。
  到了那个时候,她再慢慢“好”起来,然后再嫁出府去,应该也容易的多……
  她的这一番话情真意切,不仅打动了沈氏,就连一屋子的丫鬟也都跟着抹起了眼泪。
  沈氏眼角湿润,手微微颤抖着。向来果断的她,居然也无法决断了。
  理智上,她知道锦绣说的是对了。
  可感情上,她又如何舍得陪伴了她几年的锦绣?
  到底该怎么办……
  朱嬷嬷此刻走了进来,见屋子里这等情形很是诧异:“锦绣,你不在屋子里好生待着,跑到夫人这里来做什么。”语气里微微有些不满,显然不乐见锦绣出现在沈氏面前。
  也难怪朱嬷嬷会有这等反应。她本就是沈氏的铁杆忠仆,事事都以沈氏为重。她自然不希望见到生了病的丫鬟往沈氏面前凑合。万一把病气过给沈氏那可怎么办?
  锦绣见到朱嬷嬷,心里却是一喜。
  沈氏对她还算有几分情意,舍不得就此放逐她到庄子上去。不过,朱嬷嬷就不同了,只要稍微权衡一下,朱嬷嬷肯定是造成这个主意的。朱嬷嬷对沈氏的影响可不能小觑……
  打定主意之后,锦绣哀哀凄凄的把刚才对沈氏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朱嬷嬷,锦绣深蒙夫人器重,这几年不知享了多少别人没享到的荣华富贵。如今,我得这怪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锦绣断然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朱嬷嬷神色一动,不由得点了点头:“难得锦绣如此识大体。夫人,你就答应了锦绣吧!等锦绣的病养好了,再让她回来就是了。”这事情由锦绣主动提出来,也是件好事,总比等到日后被夫人撵出府要强得多。
  锦绣向来是个聪明人,就算走,也要走的风光些。至少,要给沈氏留下一些念想。日后还有复起的机会。
  沈氏明显的动摇了,沉吟不语。
  巧珍故作哀伤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夫人,您就成全了锦绣的一片心意吧!您再让锦绣留下来,她心里也是忐忑不安日夜不宁,这又是何苦呢?”
  锦莲悄悄的握紧拳头,恨恨的瞪了巧珍一眼。
  这个落井下石的女人……
  只恨自己脑子笨,怎么也想不通锦绣的心意。那些冠冕堂皇的好听话是说给沈氏听的,其中肯定是另有隐情。
  凭着对锦绣的了解,锦莲可以断定,锦绣一定有什么盘算。
  素秋和素琪对视一眼,纷纷选择了沉默。
  谁都知道锦绣若是真的去了庄子,只怕回来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她们可做不出这种幸灾乐祸的举动。
  沈氏看着跪在地上的锦绣,终于狠了狠心:“也罢,锦绣就去庄子上住一阵子。等身子养好了,我立刻派人接你回来。”
  此言一出,巧珍一脸喜色,锦莲强忍着眼泪,素秋和素琪一脸同情。
  锦绣心里一松,然后恭敬的磕头谢恩。
  沈氏叹了口气吩咐道:“就先这么着吧!等收拾好了东西,我就派人送你到最近的庄子上去。记得多带些吃穿用品。”然后,便嘱咐朱嬷嬷为锦绣准备滋补身子的补品带上。
  朱嬷嬷满口答应了。
  沈氏又看了锦莲一眼:“你去帮着锦绣收拾行李,今天就不必过来伺候了,好好陪陪锦绣!”
  锦莲低头应了,眼角的波光再也遮掩不住,悄悄的滚落。
  锦绣倒是很平静,待回了屋子之后,便忙着收拾起了行李。
  锦莲抹了会儿眼泪,也帮着一起收拾了起来。事情到了这等地步,锦绣的走已经成了定局了。
  积攒了几年的私房钱当然要带走。锦绣把所有的值钱的物件都收拾好,放在包裹的最里面。然后,就是收拾衣物。
  单衣,鞋袜,夹袄,棉裙……锦绣不慌不忙的将所有能穿的衣物都收拾了起来。
  锦莲越看越是心慌,忍不住按住了锦绣的手:“锦绣,你怎的把冬天穿的衣物都收拾起来了?”难不成锦绣打算在庄子上一直住下去么?
  锦绣微微叹息:“锦莲,我这一去,至少也要住个一年半载的。自然要把一年四季的衣物都带上。”
  锦莲咬着嘴唇,含着泪说道:“我舍不得你走……”话音未落,便又哭了起来。
  锦绣无奈的停下手中的动作,安抚锦莲:“你别哭嘛,我也舍不得你,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走也不行啊!我主动要走,夫人还会念着我的好。若是等夫人不耐烦了撵我走,那我才真的变成了丧家之犬呢!你想看到我那么狼狈的赶出去么?”
  锦莲边哭边摇头。
  “好了,锦莲,别哭了。高高兴兴的送我走好不好?”锦绣心里也很难受,却还是挤出了笑容。
  锦莲点点头,别过脸去,狠狠的抹干眼泪,大声宣布道:“我不哭了。”她要高高兴兴的送锦绣走,不要让锦绣带着失落和伤心离开。
  真的不会再哭了么?当然不可能。
  到了第二天,锦绣拎着两个包裹上了马车的时候,锦莲又哭成了泪人儿。紧紧的搂住锦绣不肯撒手。锦绣只得反过来安慰她几句,锦莲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素秋也落了两滴眼泪,上前两步,握住锦绣的手:“锦绣,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锦绣点了点头:“素秋,你要好好照顾夫人。这一院子的杂事,就有劳你费心了。”沈氏不可能再放权给巧珍,那么稳重细心的素秋就成了第一首选 。她走了之后,沈氏想必会重用素秋了。
  素秋哽咽着应了。
  巧珍自然也来羊毛了,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颇不是个滋味。故意凑了过来:“锦绣,你就放心的走吧,夫人身边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锦绣淡淡的回击了一句:“就是有你,我才不大放心。”
  巧珍没料到锦绣说话如此不留情面,顿时涨红了脸:“你……”
  锦绣直直的看向巧珍,缓缓的说道:“夫人既往不咎,又容你在她身边伺候,你要知恩图报,少动你的小心思。人在做,天在看,为自己留点退路。”
  巧珍被训的一肚子窝火,有心反驳几句。只是一开始就被锦绣的气场压制住了,再加上锦绣句句有理,她想来想去,居然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反击。
  锦绣不再理睬她,挥手向素琪和锦莲等人道别。
  正在此刻,就见沈氏领着朱嬷嬷过来了。
  沈氏居然亲自来送她?
  锦绣一惊,连忙下了车行礼。
  沈氏挥挥手:“不必如此多礼,你去了林婆子的庄子上,生活起居会有人照料,你安心静养就是,我会定期派人去探望你。”
  主子能为丫鬟做到此等地步,还有何可挑剔的?
  锦绣眼角湿润了,连连点头。
  朱嬷嬷把手里的包裹递了过来:“锦绣,这包裹有两个盒子。一个盒子放了些参片和燕窝,留着你补身子。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放了些银子,留给你以防不时之需。这可都是夫人亲自为你准备的。”
  锦绣哽咽着谢恩。
  待上了马车之后,锦绣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马车缓缓的启动,带着她离开了生活六年多的陆府。也带着她走向陌生未知的地方,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这本是她一心期盼的事情,可等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又觉得说不出的留念和不舍。
  再见了,锦莲!再见了,夫人!再见了,陆府!
  第五百九十七章 养病
  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一路上,锦绣时不时的看着窗外打发时间。陆府坐落在扬州城最最繁华的地段。而陆府的田庄则大多在偏远的地方。
  这个庄子离陆府已经是最近的,可还是要坐上一个时辰的马车才到。庄子上的管事正是锦月的娘林婆子。
  林婆子为人精明能干,掌管的田庄是陆府名下最大的一个。锦绣常年帮着沈氏看帐,自然很清楚这个庄子的大概收益情况,居然不下于陆府名下的最赚钱的玉器铺子。
  林婆子能得到沈氏的青睐,自然有几分真本事。
  这个庄子占地约两百多亩。这两百多亩都是上好的旱田,每年种的粮食不仅能供应陆府上上下下两百口人的吃喝,还可以卖一大部分到粮食铺子里。另外,庄子上还种了许多的新鲜蔬菜,也是每日送往陆府,然后剩余的部分送到菜场卖掉。
  至于这个庄子真正赚钱的产业,却是养殖。
  庄子里盖有几排长长的猪圈,里面养了几百头猪。另外,放养的鸡鸭也不下几百只。此外,还有几十头牛羊。
  这么细细数起来,这简直是个自给自足的农场了。
  林婆子只有两个女儿,便是素月和锦月。
  素月如今做了大少爷的小妾,又深受宠爱。因此,林婆子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就算陆府里的管事见了,也要客气的喊一声“林大姐”。
  锦绣脑子里迅速的闪过所有有关林婆子的信息,然后,小心的下了马车。
  站在庄子门口的,不是林婆子还有谁?另有一个憨厚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边,锦绣一看便知这个男子定是林婆子的丈夫。素月肖似其母,而锦月,长得更像她爹。难怪亲姐妹两个容貌差距如此明显了。
  林婆子和她丈夫在昨晚便得了消息,今天一大早便侯在庄子门口等着了。
  马车一停,两人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林婆子未语先笑:“锦绣姑娘,你尽管放心在这里住下。我们这儿的衣食起居虽说比不上陆府大宅院里,不过,吃喝穿用一应俱全。空气新鲜,蔬菜瓜果都是庄子里种的,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就是了。”
  林婆子每到年底必要到陆府交账送年礼,平日里也会借着送蔬菜粮食等东西去陆府顺势看看两个女儿。所以,锦绣和林婆子见面的机会着实不少,彼此还算的上熟悉。
  听到如此热情的招呼,锦绣沉甸甸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不少,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几年来,她早已适应了在陆府里的丫鬟生活。乍然要换一个环境换一种生活方式,心里着实不些忐忑。
  既来之则安之吧!
  林婆子招呼她丈夫帮着锦绣搬行李,再有同来的车夫帮忙,锦绣反而两手空空的跟在了后面。
  林婆子领着锦绣到了住处,笑着说道:“昨天晚上我得了消息,特地把我们庄子里这间最好的屋子收拾了出来,望锦绣姑娘不要嫌弃。”
  林婆子出了名的精明能干,自然知道眼前的锦绣在陆府当家主母沈氏心中的份量。
  陆府名下的所有铺子田庄的账目都是锦绣在打理,甚至有权利替沈氏做一些不大不小的决定。听说生了病之后,沈氏特地请了扬州城里的名医为锦绣诊治。只因为没什么效果,因此便放了锦绣到庄子上来休养一段时日。
  更让林婆子侧目的是,沈氏昨天居然特意派人过来叮嘱她一声,要她好好的照顾锦绣直至锦绣病痊愈。
  这样的人物,可不能随意的怠慢。说不定哪一日又能东山再起,日后总有仰仗的地方……
  这么想着,林婆子的笑容更加灿烂热情。
  锦绣连忙客套了两句,目光在这间屋子里四处打量起来。宽敞整洁明亮,家具不多,但是该有的一应俱全。总体来说,条件算是不错了。
  在锦绣打量屋子的同时,林婆子也在悄悄打量着锦绣。
  锦绣的脸上还蒙着那层面纱,那面纱轻薄柔软,遮住了她的大半脸庞。不过,确实能隐隐的看到一些红点。
  林婆子心里唏嘘不已。早就听闻锦绣生了怪病,满脸起了红点。一个好端端的美人儿就这么被毁了,真是可惜了。
  锦绣明知道林婆子在打量自己,却故作不知。她也没有取下面纱的打算,莫说别人见了唏嘘,就连她自己也不愿意照镜子看这张脸。
  待收拾安顿好之后,锦绣便正式在庄子上住了下来。
  林婆子有意安排人来伺候锦绣,被锦绣婉言谢绝了:“庄子上人手本就够紧张的,又正值农忙之际,我帮不上忙,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能再占用人手。再说了,我这病生在脸上身上,对日常生活起居却是没有大碍的,哪里需要人伺候?”
  见锦绣如此知情识趣,林婆子颇感欣慰,便叮嘱了一个媳妇子每日里给锦绣定时送饭。
  那媳妇子也是陆府的家生子,叫做挽静。她在陆府里只做到了二等丫鬟,后来到了婚配的年龄便被主子许配给了陆府的小厮。然后便随着丈夫到庄子上做事生活。
  挽静姿色平平,肤色偏黑,脸上还生着几颗稀稀拉拉的雀斑。为人倒是热情客气,一口一个锦绣姑娘。每天除了送饭之外,还热情的帮着收拾屋子洗衣服之类的。
  锦绣推辞不迭:“这些琐事我自己来做就好,不麻烦挽静姐姐了。”挽静每天负责打理菜园子,本就忙碌,再抽出空来替她做这些琐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让人过意不去。
  挽静见锦绣说的诚恳,便笑着点头:“既是如此,那便随你,若是做不过来了,招呼我一声便是了。”
  有什么事情是应付不来的?
  锦绣微微一笑。
  她从最最低微的扫地丫鬟做起,从早到晚的扫地不停的做事。到了后来做上三等丫鬟,依旧是忙忙碌碌的做些杂事。升做二等丫鬟之后,生活才日渐清闲些。动手做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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