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些人就是想不开。”孜雪一身尊贵的紫色窄袖轻衫,拖沓在地面上,缓缓走向角落里的末夏,她本是喜好白色,却因为衣若尘,一直都未着白装,但是在众人眼中,她更为适合紫色,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将会选择主人的紫色承托的更为亮丽却不俗气。
角落里的人儿动了动,抬起头,适应不了光亮的眸子微闭,嘴角强牵扯出一抹淡笑。
“孜雪。”
淡漠的眼神飘向窗外,那一轮残月越发的明亮。
第三章 又见故人
进的伊人坊,是漫天的丝绸,七彩交错,如梦如幻,尤为突出的,是正前方的大型舞台,那是供歌姬舞姬表演时用的,在那个舞台上,走出了多少乌鸦变凤凰的女子,又有多少一失足成千古恨,舞台四周已改为通往春夏秋冬四大花魁接待贵客的厢房,旋转式的梯台,世上罕见,舞台下方是数不清的高大方柱,方柱下均设有一间厢房,却是已粉色丝绸相隔,不经意间就形成了暧昧无比的气氛,舞台正前方是给身份尤为尊贵的客人设的特别座位,连座椅都是用特别的暖玉制成,有冬暖夏凉之效果,视角定是最好,能一览舞台上佳人的所有动作。
而伊人坊赚钱的方式,当然不止是美人,伊人坊的佳肴更是让客人流连忘返,如此神仙窟,今日又推出神秘无比的四大花魁,此时,伊人坊大厅,已经热闹非凡,若当今天子看到,定会觉得欣慰,如今焱朝真是富足,这么多人可以出得起伊人坊不菲的进场费。
屋外,多的是人摇首探望,就连许多女子,也想要目睹一下四大花魁芳容,却是囊中羞涩,只能在门外瞅瞅,希望自己运气比较好,可以看见点什么,也好回去炫耀炫耀。
不远处,一抹黑色缓缓接近水泄不通的伊人坊,男子双手背于身后,只身一人走近伊人坊,奇迹般,人们自觉的给男子让出道路,路越让越大,挤在前面的人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回首间,惊得往后跳出几步,跟着让出道路,男子嘴角似有抽搐,交握的双手倏地收紧。
男子周身散出他想遮也遮不住的冷冽,一双已变为褐色的眸子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黑色的外袍隐隐露出里面包裹着的血色内衫,犹如恶魔转世,一把墨发已被一根黑色丝带简单束于脑后,男子俊美的妖冶,像是不真实般,这样突出的人物,竟是在人杰辈出的扬州第一次出现。
“殿下这样做,合适吗?”不远处,两名男子小声交谈着。
“殿下英明,自有主张,我们不变多加猜测。”其中一名男子眼神紧紧跟随着那个引起不小轰动的主子,他们的工作,就是保护好殿下的安危即可。
“真没情调。”另一名男子不爽的撅起嘴,乍一看,男子竟如女孩般可爱,有着细腻雪白的肌肤,一双美眸此时蓄满委屈。
轰的,那名被称赞为没情调的男子,俊脸迅速变红,接着一声咆哮响彻天空。“不要该死的再做那种表情。”
一方白色丝绸挡在了舞台前方,舞台后方隐隐有几个纤细身影来回走动,如此神秘,让舞台下方已经入座的宾客更显急躁,只是时间未到,他们也只能沉浸在眼前的温柔乡中,四大花魁若真是天下无双,想必也没有眼前美色容易得到。
焱逆长腿一迈,跨进伊人坊,本是不想引人注意,才未带随从,连十夜和楼隐都被他丢在了别院,他却不知他的容貌就足以引起不小的轰动,剑眉微蹙,径自走向舞台正前方。
“爷,这地方,可不是谁都可以坐的。”不远处的唐韵儿忙中抽闲看到焱逆走向贵宾席,赶紧丢下还在招呼的客人,一个回身,人已到了焱逆旁边。
背对着唐韵儿的焱逆身子僵了下,并未回头。
而唐韵儿看着这黑衣男子,觉得好生怪异,这背影熟悉的很,却又觉得哪里不对,正想开口询问,焱逆已经转身。
“韵儿,连我也坐不得这里么?”男子温婉如玉,原本的冷冽被硬生生的克制下去,轻上翘的眼角,卸下先前的阴霾,男子竟与衣若尘长的异常相似。
“衣公子?”唐韵儿微愣,实在难以接受消失多年之人赫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瞪大美眸,左顾右看,还是未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处。
“我回来你不高兴么?”就着最近的座椅坐下,焱逆眼神飘过四周,心不在焉的询问,要做个温暖的人,真是麻烦。
唐韵儿微张红唇,没有回答,走到桌边,一袭粉色衣衫滤过焱逆,端起紫砂水壶,给他倒了杯水,递到焱逆唇边,“喏,小女子以水代酒,庆祝你归来。”
焱逆就着杯沿,将水一饮而空,狭长的凤目不离唐韵儿风情万种的身姿,一抹邪笑不经意流露。
“哈哈哈……”唐韵儿毫不畏惧的迎上他挑衅的目光,放下手中的杯子,玉手轻放在焱逆宽厚的肩膀上,低下身子,“公子当然有资格坐在这里,玩的愉快。”耳边炽热持续了一小会,便渐渐散去,望着唐韵儿远去的身影,焱逆于普通人的相似的褐色双眸竟突然转由赤红,似一团火焰,顿时又恢复成褐色。
他心知肚明,自己一时间的恶作剧,根本就被唐韵儿识破。
伊人坊奢侈的铜铸铁门,在太阳即将下山的那刻关起,将里面的暖香暧昧与外界隔绝。
“天哪,这么多人?”经过舞台后方,冥落呆呆的看了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随即又跟上前面三人的步子,她可是听说伊人坊的出场费是天价,贵宾席更是出钱都不一定坐的到,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看来她是穿到个好地方了,地杰人灵。“做焱朝的女子真不幸。”本弯如彩虹的双眉,突然又垂下,活像个怨妇。
“阿落,你是不是在你们那个地方学过变脸?”孜雪揪了揪冥落一同垂下的耳朵,忍俊不禁。
“怎么不幸了,有钱人多不好么?”和冥落呆久了的姬然,最适应冥落怪异的思维方式,她知道冥落喜欢看俊美男子,还喜好银子。
“男人一旦有了钱,就会很花心,瞧瞧,你们能说这底下都是没有成亲的么?”甩手走回舒适的座椅上,冥落庆幸自己在这个时空一直都是呆在秋苑,若是不小心看到那个帅哥爱上了,自己又要撕心裂肺了。
“伊人坊本来就是青楼。”已换上血红舞衣的末夏从里屋出来,赤着脚,走向她们。
“我总觉得穿血红色衣衫的女子,像妖精。”冥落支着头,色迷迷的看着真如妖精似的女子。虽然她从10岁的时候,就看着这个妖精长到17岁。“我真幸福,每天可以看到天下无双的美人。”
四人相伴而坐,特地为她们而准备的厢房,安静的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动静。
一阵推门声打扰了各怀心思的女子,唐韵儿翩跹的走到屋子中央,看着这四个女孩,心里一阵的不舍,但是她应了他的承诺,5年之后,定不能再将这四名女子藏着,而是将她们暴露在全国人面前。
“等下,只要末末出场就可以了。”唐韵儿眼角睨了眼角落里的末夏,想到先前在大厅里看到的黑衣男子,她轻轻的勾起嘴角,她这下算是猜到一点他的心思了,也许这么隆重的推出四大花魁,只是为了吸引某个人过来而已。
“啊!韵儿姐,我们被淘汰啦?”冥落不解的跳到唐韵儿边上,脚下的大理石块,干净的可以映出她娇美的身影。
“总之,你们三个先不要出去。”交代完了之后,唐韵儿转身离开,眼里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真好,落得清静。”姬然倚在软榻上,手中不离书卷。
“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出去呢,我可什么都不会。”孜雪无聊的玩弄自己的秀发,悠悠的开口。
“末末。”冥落一把捉住在发呆的末夏,“我有个想法,你一定要答应我,好不好?”她狡黠一笑,露出可爱的酒窝。
“嗯。”末夏心不在焉的回答,一双柳眉不经意的蹙在一起,她好不安,好像,总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第四章 嫁衣挂牌,血楼惊现
时间一点一滴;黄昏流逝;真正的黑夜悄然而至。一抹血红自天而降;扬起的风吹开了本挡着舞台的白色帘布;女子掀起的袖口轻轻一挥;白色帘布嗖的落下;本是穿着血红舞衣的末夏;却换成了同样是血红色的嫁衣,一针一线皆由红色细线秀成,参杂其中的金色丝线蜿蜒成耀眼的鸳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衣而出。
台下哗然一片,还未缓过神来,台上人儿却已开始起舞,女子足尖轻点,已离地面数步距离,血红丝带像是撕裂般向四面飞去,如瀑布墨发随之张开,背对而舞,无音而舞。
焱逆嘴角轻扯,玩味的看着台上的末夏;恍惚间;左心房蓦地抽痛了一下;右手大掌按向胸口;
嘴角紧抿了下;再看向舞台上的末夏;果然她已停止舞步;呆呆的站着;毫无反应。
末夏藏在宽大袖口中的小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她的心口处没来由的绞痛,只是瞬间又恢复了,隐约感觉总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从她开始站在舞台上时;那到视线就未离开过;她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去;身后的黑色身影刺痛了她的双眼;那一模一样的容颜赫然呈现在她的眼前。
“大哥哥。”一声轻喃溢出。
“末末怎么了?”冥落在后台急的不知所措;左边跳到右边。
“阿落;你看那位公子。”姬然按住跳个不停的冥落;指了指焱逆所在的位置;那长的一模一样,可不就是衣若尘。
“我是不是见鬼了?”待看清楚那个人的样子后;冥落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孜雪淡淡垂下眼帘;站在她们身后未说一字,水眸中是浓浓的悲伤,目光紧紧的锁定那台下的黑衣男子,正巧对上了他往这边看来的眼神,牵强的勾起笑,她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舞台对面的二楼一间厢房内;唐韵儿倚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台下的一切;无论她的客人现在如何不满;都不为所动。
“你还真沉得住气。”厢房里面传来另一名女子的声音;“主子失踪多年;和他绝对有关系。”女子愤恨的眼神直射台下的焱逆;咬牙切齿般用力;似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喔?堂主这么肯定。”唐韵儿听了她的话也不恼;只是睨了她一眼。
女子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屑;一口气堵在胸口;无从发泄;只能瞪着眼前狂傲的女子;心里的不服气却都写在了脸上。
“离綉;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唐韵儿和上窗;犀利的眼神扫过她;她知道离綉心里有万般不服;但是当物之急是找到衣若尘;而不是在这里斗气。
离綉望着唐韵儿远去的身影冷笑;“不过是被主公莫名其妙带回来的女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她走向前;将唐韵儿先前关起的窗又开了过来;这场闹剧;她还没有欣赏够呢。
焱逆放下捂住胸口的右手;轻放在额头上;轻扯出一抹温暖如斯的微笑;“末夏姑娘;莫非还会不记得舞步?”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低;正好就这么传到了离他不远的末夏耳中。
“末夏;姑娘?”末夏惊愣的看着焱逆;为何大哥哥好像不认识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大哥哥?真可笑。”伊人坊上空突然盘旋着女子的声音,接着大厅每个角落出现黑衣杀手,一个妖媚女子随后缓缓降落在舞台中央,女子一袭黑色长袍,长袍上的白色蔷薇让台下所有的人都惊呼。
“血楼的人,大家快跑啊。”一时间,伊人坊内乱成了一片,血楼,焱朝最强大的杀手组织之一,杀手遍布各个国家,甚至有传闻血楼与各个国家都有生意往来,只要出得价钱让楼主满意,无论是谁,都逃不过血楼的追杀。
而此时出现的黑衣女子正是血楼的楼主,血月。
焱逆胸口蓦地出现没来由的怒气,长臂一伸,将呆愣的末夏揽入怀中,阴冷的眸子紧紧箍住前方的血月。
“哼,你来的可真快。”焱逆此时真想一掌劈了眼前自以为是的女人,褐色双眸暗潮汹涌。
“焱逆,我也只是受人之托。”血月毫不畏惧的迎上他,“我可是很舍不得对你下手的。”子轻佻的口气,眼神暧昧的似有似无的飘落在焱逆俊挺身影上。
焱逆?
末夏听到黑衣女子叫正紧紧揽着她的男子的名字,心里泛起阵阵失落,他不是大哥哥,抬起头,她出神的盯着焱逆的侧脸,一样的容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怀抱。
“你不是大哥哥,你放开我。”末夏不适应的开始挣扎,他不是大哥哥,怎么可以这么亲昵的抱着她。
焱逆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抗拒,心里的怒火越燃越旺,那血红色忽的窜上,“不许动。”一声厉喝成功让末夏停止了挣扎。
末夏委屈的窝在焱逆不温暖的怀中,他可真是凶,瞪了眼前男子一眼,赫然发现焱逆已变成血色的双眸。
血红色的眼睛,她不禁用小手掩住即将呼出的惊叫,真好看的血红色。
而焱逆却误以为末夏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异于常人的双眸是不祥的,放在末夏腰间的大掌渐渐收紧。
“你弄痛我了。”末夏推了推冷冰冰的焱逆,这男人可真是怪,变脸跟变天似得,对了,就跟阿落一样,也许他比阿落还要怪。
正在僵持之中时,伊人坊门口传来打斗的声音,两拨黑衣人在伊人坊外纠缠着,其中的两道黑影迅速闪过,跪在了焱逆脚边。
“殿下……”十夜和楼隐紧张兮兮的跪着,头也不敢台,若不是焱逆难得不要他们保护,他们也不会一时贪玩,而忘了在暗中跟着焱逆,导致血楼的人有机可趁,庆幸的是,他们还是赶上了,血月还没有动手。
“把她带走。”焱逆没有看他们,只是将怀里的末夏推给楼隐,虽然只是简短四字,在十夜和楼隐心中,却是分外的重,可见这个女子在殿下看来十分重要。
“是。”楼隐架着末夏迅速撤离,走时跟十夜使了个眼色,他一个人就足够可以把末夏带到安全的地方,而十夜,一定要跟在焱逆的旁边。
“你又是谁?你放开我。”末夏已经糊涂的神志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自己跟个东西似得被人推来推去,而且现在还很不舒服的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