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手腕被握的生疼,但是末夏还是勇敢的迎向焱逆,……真可笑,我记得在此之前我们并不认识。……
五雷轰顶,焱逆如被电击到般不动,眼里一闪而过的内疚随即就被隐藏了起来,那心底深处不愿被提及的记忆,揪着良心不安。
末夏顺势收回自己被钳着的手腕,并未看到焱逆看着自己的眼神有所变化,……既然你醒了,那你的妻子你自己照顾吧。……
……丫头,你可大错特错了。……身后传来衣若尘的嗓音,带着看好戏的口吻,一袭白衣落下,束着的墨发给他增添了分清爽,之前受伤的颓废样已经丝毫不见,缓缓走近他们,衣若尘挑衅的眼神落在焱逆身上。
握紧的双拳,像是随时要爆发的火山,焱逆紧张的看着衣若尘淡定气闲的模样。
……大哥哥?……末夏回首,微露出浅笑,那嘴角的笑纹看的焱逆更是火冒,……我怎么错了。……见衣若尘似乎恢复的很好,末夏心里总算放松了些。
……你怎么可以说之前不认识小劣呢,你们不仅认识,而且……‘‘
‘‘住口。……未等衣若尘继续说下去,焱逆怒吼打断了他的话,心口的痛楚蔓延,奢靡的血腥充斥在口中,现在的他是如此的憎恶自己的脆弱,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里,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我们认识?……末夏疑惑的看向瞪着鹰眸的焱逆。
第三十七章 两岸相隔
……认识。……
……不认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焱逆怒气冲天的瞪着衣若尘,恨不得将他就地解决;而衣若尘无所谓的笑了笑,似乎只是想要见到焱逆失控的样子,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你们……末夏更是困惑,眼前的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是否真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再看向连身子都站不稳的焱逆,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对他有熟悉感,而那熟悉是区别于他和衣若尘一样容貌的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大哥哥,你有事瞒着我?……末夏转身望着敛着神色的衣若尘,大有不问清楚事不罢休的趋势,心里的疑惑越加浓重,好像有许多许多片段要冲破脑海,她总觉得自己只需要一点提示,就会记起一切。
……丫头,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是对你好。……衣若尘回道,而他声音清飘,像是在喃喃自语,晶亮的眼眸望向远处,让人捕捉不到他此时所想。
……可是,我很想知道那些我忘记的过去。……失落的垂下眼帘,末夏清秀的小脸被阳光覆上一层金黄,像是被定格般圣洁,连长长的墨发都染上了些许的光亮。
狭长的凤目眯起,焱逆翘起嘴角,……看样子,我上次下手似乎还轻了点。……这两个人竟然敢把他当做空气,完全视他不存在。
末夏惊得回头,防备的眼神看着焱逆,不自觉的站在了衣若尘的身前,那娇小的身子根本挡不住衣若尘高大的身躯,从焱逆的角度来看,倒是更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男女。
……你若下手再重些,他就没命了。……毫不犹豫的,她所站的阵营,便是衣若尘这一方。
而看着焱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对面,她竟然会觉得心疼。
那深邃的眸中含有太多的情愫,她怎会不明白,那极力隐忍住的悲伤,她怎么可以装作没看到。
只是为何要抗拒这感情的升华,为何要互相抵触。
……
……丫头……衣若尘伸手将末夏娇小的身子拉向自己身后,他是男人,不需要女人来保护。
……不许你碰她。……焱逆怒红了眼,几乎是吼出声来。
衣若尘感受到了末夏的颤抖,无奈的摇了摇头,再看向自己的胞弟,已没有了刚才存心激将的挑衅。
……小劣,我很想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焱逆一听就明白了衣若尘所指何事,即使心有不甘如此臣服,但是他必须要变强,那固执的想要报复焱戈,不继承皇位的想法,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后。
……哼……一声低哼,显得莫不关己,……你这是把自己往坟墓里送。……
……你若真心想我死,现在也可以动手。……衣若尘挑了挑眉,……早在五年前,我就是废人了。……
鹰眸瞪大又怀疑的眯起,试了几回,嘴边都勾不起弧度。
……喔?你是以为我不敢吗?……焱逆魅惑的笑,看的衣若尘心里一阵发凉,而她身后的末夏偷偷的探出半个脑袋,正巧对上了焱逆灼热的目光,小脸微红,又躲回了衣若尘高大的背影后,不可以思意的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她刚才竟然是陷入了焱逆如毒药般让人深陷其中的眼神中,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是我欠你的,来吧。……轻勾起眉眼,衣若尘淡定的闭上眸子。
……大哥哥。……末夏惊恐的拉住衣若尘的袖口,黑白分明的瞳孔瞪着他毫无表情的俊脸。
有谁可以告诉她,到底他们在说些什么,为何她都听不懂。
焱逆倏地伸出手,一股掌风吹向衣若尘和末夏,而衣若尘仍旧紧闭着双眼,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毫不关心。
不安充斥着心房,末夏一个慌神已然又站在了衣若尘的面前,血色的衣衫飘动,坚毅的小脸丝毫不为所动,虽然与焱逆只几步之遥,却是感觉有天堑般难以跨越。
见焱逆迟迟未动手,衣若尘狐疑的睁开眼睛,赫然看见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再看向焱逆,果然是一脸的铁青,紧抿的嘴角成一条直线,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丫头,这是我和小劣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可是。……末夏犹豫的开口,可是,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同是亲身兄弟的两个在她面前互相厮杀,她办不到,无论是功力全失的衣若尘,还是身受重伤又严重缺血的焱逆,她都放不下。
……大哥哥的话,你也不听了?……深知末夏的倔强,衣若尘故意板起脸。
……我……没有啊。……末夏懊恼的低下头,再抬头是对上焱逆的眸子,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未说话,只是越来越阴沉的俊容,显示了他现在心情也很不爽。
但是又觉得某些地方不对,末夏仔细的盯着焱逆的脸,除了阴沉,还有那骇人的苍白。
……小劣,你大可毫无顾忌的除掉我,只是我希望,我死了以后,你可以把对我们的恨一并扼杀掉,做好你该做的事,甚至名传千古,我相信你可以的。……衣若尘悠悠的说道,诚恳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一语不发的焱逆。
……
只是回答他的,是一阵的沉默。
衣若尘和末夏互相看了眼,疑虑的看向焱逆,他黑色的外袍由于拢着的手掌松了些,稍稍垮在了宽厚的肩膀上,微露出了里面血色的衣衫,和那根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闪耀眼。
……小劣?……衣若尘又喊了声,见仍旧没有反应,便自顾走近几步,而步子,硬生生的在数步外停止。
末夏跟着走近,掀开眼帘,赫然入目的竟是……
血。
顺着焱逆的嘴角划过,刺目的鲜红顺着他有如刻意雕琢出般精致的下巴流下,滴在了他黑色外袍和血色的内衫上,只是一瞬的时间便倾入布料中,消失不见。微微蠕动嘴唇,更多的血水从他口中溢出,将整个下巴都沾染了腥味十足的鲜血。
末夏惊愣的伸手捂住杏口,贝齿紧紧的咬住手指,疼痛自指尖传来,缓神时,眼眶中的湿润,模糊了焱逆的容颜和眼前的一切。
雾气蒙住了眼眶,眼前忽然出现辽阔的草原,嬉笑声回荡在耳际,那蔚蓝的天空和青翠的草地,无不显示了居住在这里的牧民们是何等的自由和无忧。
两匹骏马前后奔跑着,前面的一匹白色良驹上,女子着着血色的衣衫,娇笑连连,而身后的黑衣男子驾着另一匹骏马不急不缓的跟在她的身后。
女子回首,那模样竟是于自己一模一样,只是眉眼间有的只是年少的猖狂和纯真,她红唇轻启,但是末夏却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男子听后加快了速度,迎面而来的风将他的黑发吹向身后,那侧脸赫然就是焱逆,一样魅惑的双眸,一样英挺的鼻子,一样的薄唇,寡情的抿着。
而美好的一切在一刹那间就变成了火光漫天的噩梦,末夏不住的摇头,噩梦,那嘶吼声,惨叫声,求救声参杂在一起的噩梦,恐惧袭上心头,她仿佛置身于那惨绝人寰的屠杀之中,两张苍老的面容突然出在自己的眼前,他们慈爱的看着末夏。
……末末,快跑。……
……快跑呀,你千万不能死。……
……末末,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他们站在末夏的身前用力的将她推了开来,而末夏惊恐的看见了他们身后挥下的砍刀,那刺入皮肤发出的声音清晰入耳,他们死不瞑目瞪大的双眸紧紧的箍住她,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她,她有着多么难以推卸的责任,她背负着多少人的性命活着。
……不……不……末夏撕心裂肺的尖叫,而一滴泪自终于承载不住,自眼眶滑落。
脸上的湿热,让末夏从那恐惧中找回了自己,指尖碰触那泪水,她就这么愣住了。
焱逆轻勾起嘴角,他看见了末夏眼角的晶莹,在阳关的折射下发出了七彩的光芒,她,原来也会哭。
心口一阵的绞痛,眼前渐渐变得黑暗,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如愿以偿的看到末夏朝他飞奔而来的身影。
那水眸中满满的担忧和不舍,他都看到了。
她,终于有一次是自愿走到他的身边了,他的末末,总算和他站在了一起,可是,他可不可以不要昏过去,可不可以把这份喜悦持续的久一点。
第三十八章 正面交锋
丞相府
贺兰年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信件,而饱经沧桑的脸孔随即又恢复了镇静,将信件紧紧的捏在掌心,他伸手扶起还跪在地面上的黑衣人。
……你做的不错,去跟管家领赏钱吧。……犀利的眼神扫向一边,管家回应的点了点头,便谄媚的笑着,将黑衣人带离的屋内。
除之以绝后患,贺兰年的眼神里,无不透着杀机。
自上次贺兰蓉派出的杀手一个未归,他们就开始怀疑,若是焱逆回宫,那派去扬州刺杀焱逆的杀手为何全军覆没,出现在宫中的太子是真是假?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他手中的这封从扬州而来的密件来的惊天动地,这个消息,他一定要快点告诉贺兰蓉。
……来人,准备进宫。……整了整装束,他将信件小心翼翼的放在内兜,旋身出了丞相府、
钰龙宫,余烟袅袅,明黄的龙塌之上,焱戈虚弱的睁着眼睛,贺兰蓉缓缓的亲自掀起那重重纱幔,出现在焱戈的面前,而她那一身锦衣华服,和焱戈此时的病态,形成了极为别扭的搭配。
淡淡一笑,她微微服了服身,……臣妾前来看望圣上,圣上安好。……
焱戈吃力的转过头,暗淡无光的眸中含着不明的深意,对上贺兰蓉的水眸,他还是扯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呃……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喉间溢出,焱戈失望的垂下眼睑,什么时候,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皇上,您可是要对臣妾说什么?……贺兰蓉走近几步,将耳朵贴近焱戈的嘴边。
……呃……呃……焱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弄得贺兰蓉一头雾水。
见贺兰蓉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干脆放弃了说话,颓败又苍老的面孔转向塌内,不再看贺兰蓉一眼。
贺兰蓉瞪着美眸,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容,恭敬的站在塌边,她自顾的跟焱戈说起话来,……皇上,不是臣妾啰嗦,你看您都病成这样了,太子到现在连个影都没有,作为焱朝未来的君主,这不孝之风,可不能随着出去,流传到民间,那可就成了皇室的笑话了。……
见焱戈没有反应,她又碎碎叨叨了说了起来,……臣妾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您看这段日子的大小事务,可都是丞相在打理着,臣妾看他老人家最近都老了许多呢,而太子呢,他最应该在这个时候担起责任,却是出去游玩至今未归,成何体统。……
焱戈静静的听着贺兰蓉的自言自语,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对她这些日子,定期来向他控诉焱逆已经习以为常了。
……从他数十年前回宫以后,臣妾就觉得这太子莫不是在外受了什么惊吓,居然少言少于,开始不讨人喜欢,还总是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别人,他连臣妾都不放在眼里,真是不懂规矩,这么些年了,也没见他变过,皇上你也惯着,臣妾也不好多说什么。……
……
……臣妾真是担心焱朝的未来,会陷入什么窘境之中。……贺兰蓉说完,还大大的叹了口气,似乎十分的可惜。
……儿臣焱飞,前来问安。……钰龙宫外忽然传来焱飞低沉的嗓音,高大的身子单膝跪在殿外。
贺兰蓉眯起凤目,嘴角露出的笑纹毫不掩饰,……皇儿。……
听到贺兰蓉的声音,焱飞起身走近殿内,……儿臣见过母后。……
……皇儿,今个怎么来看望你父皇了?……贺兰蓉拉过焱飞的衣袖,笑眯眯的问道。
焱戈缓缓的回过头,精锐的目光落在焱飞身上,含笑的点了点头。
焱飞注意到了焱戈的眼神,挣脱开被贺兰蓉揪着的衣袖,敬畏的站在塌边,……父皇,你可有哪里不适?……
……呃……焱戈摇了摇头,只是看着焱飞一个劲的笑,那淡淡的笑,映在焱飞心里,如冬日里出现的一抹阳光一样温暖,直到很多年后,焱飞回忆起焱戈当时慈爱的眼神和淡淡的笑时,他才觉得,其实焱戈的心里还是很爱他这个儿子的。
……如果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一定要请御医来给看看。……焱飞不放心的叮嘱了几下,俊脸上是坦诚的担忧。
……呃……焱戈又重重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漾了开来。
……那皇上,您好好休息,臣妾和皇儿先退下了。……贺兰蓉感觉到了焱飞的抗拒,不满的像焱戈告退,便拉着焱飞出了钰龙宫。
……我是你母后,你就这么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