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杀红芍生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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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杀红芍生冷玉-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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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过隙,时光如梭,不觉一月有余,骆老爷离家去了南边已有多半月。连玉一月中有半月要上学堂,每日又要晨昏定省的给老夫人请安,又偷偷做私活,实在是忙得紧。
  
  紫鹃在书架宝阁后的书房给连玉磨墨,一面看着自家小姐提笔而就,一炷香的功夫画了一个珠冠璎珞,脚踏红莲的观音,不禁咂舌:“小姐,你可真厉害。”
  
  连玉不理会她,吹干墨迹,用那枚万宝银楼制的玉章,压了血红的印泥,就往宣纸的右下角盖了一下。
  
  翠馨上前将那宣纸揭过,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却见着小小的书房,案几壁桌,松松散散已然晾了三副的观音像。连玉这才放下笔杆子,手指已被磨得有些麻木,手腕酸软。看看桌边还有几张素绢,心道:“这几张要画仔细些,那些人家是出得起银钱的。
  
  若非逼不得已,连玉也不会学那些穷酸画匠靠卖画为生。她是骆家小姐,自然不能抛头露面,所以化名“芍药客”,掩人耳目,整个苏城也只万宝银楼的老板娘知道这章,不过老板娘这般为人自然不会去拜观音,连玉实在安全的很。由翠馨托了一个在闹市摆摊卖果子的老婆婆,也不用她吆喝,只寻个干净地儿,支起连玉画的观音,下头自有标价,老婆婆还卖她的果子,如若一天没人,她再卷起来带回家去。这老婆婆也是信奉观音的,翠馨要与她钱,她也不要,就讨了一副观音像在家成日挂着,初一十五上柱香,为人极为妥帖。连玉从第一幅开始,打着“芍药客”的名号,一幅画叫卖二两银子,这可比观音庙前的摆摊子卖的那些贵多了,初始根本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连玉也不急,反正不急着等这银子开伙,而且苏城这地儿,是除却京城的第一胭脂繁华地,兜内有钞的不在少数,二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不怕这个价格。于是这画只是挂着,终有一日一人赏识画中神妙,扔了二两银子买走了,再挂一副,依旧二两。如此这般,陆陆续续这几日甚至主动有人与老婆婆攀谈,来下定。连玉在赚取银钞之余,自然要好好拜谢老婆婆叨扰之罪,银钱肉果不计,陆陆续续让翠馨塞给她用。
  
  这样不到半月,连玉已然赚了二十二两,虽然对于骆家来说,实在不算什么,可是对于靠着一月例银二两的连玉,还是甚有帮助。连玉待墨迹干透,也不要翠馨紫鹃帮忙,上前仔细收了,一面心中默念:观音菩萨在上,实不该拿您来作买卖,不过连玉也有为难处,况且那些人求了您也是恭恭敬敬回去供着的,对您也不算不敬,还请见谅。
  
  她仔细收好,明日让翠馨带给言叙去外面裱了。竹香园也终于有信得过的小厮了,在外跑腿便利很多。
  
  紫鹃研磨用的描金墨锭就是当日在书院被摔断的那根,为此她还挨过一巴掌的,她不舍得扔,用红绳绑了继续用。连玉瞧着也是想起这个典故来了,于是接过那根描金墨锭自己研磨,倒把她按在书案前:“你来抄地藏经,今日你和翠馨一人一篇,不得偷懒。”
  
  紫鹃吓的直摆手:“小姐,你饶了我吧,你让我写,不是糟蹋笔墨宣纸么。”
  
  连玉道:“没得商量,笔墨用光了,可以去管事那里领,反正出去托卖的,你们的地藏经卖得一文也好,两文也好,都给自己留着,随你们买果子零嘴儿,还是留着当梯己私房。我过会子也要抄写的,左右要将爹临走前交给我的簪花小楷练得通透,不如拿来抄经。我的丫鬟必须要通文墨,写的一手好字。”说起来,当初骆连蝶对她做过的最好的事情,便是让她当了笔墨丫鬟,还为了一己私利把她关书房逼她画画。
  
  既然谁也不知以后会如何,有个一技傍身总是好的。
  
  翠馨道:“我这手头的活计还没做完呢,不如留着明日吧。”
  
  连玉自然不依:“你那些活计好些都该让给那些厢房里的丫头们做,你全包揽了,却容着她们缩脖子躲着嗑瓜子磨牙。”
  
  紫鹃闻言放下笔:“姑娘说的对,该谁做谁做,翠馨我陪你去把活计分了,谁若不听,我替你骂她。”
  
  连玉看着紫鹃拉着翠馨,阵风儿似地卷出屋,不由失笑,这一文一武,倒是搭配的巧。再拿起紫鹃方才写的地藏经,弯弯扭扭惨不忍睹,叹口气原封不动摆好。过去将隔扇边的帐幔再拉开些,这竹香园,冬日冷的彻底,夏日倒是凉爽,这最热的一个月也没让人闷的不耐。
  
  “三小姐,辰家二小姐给你带的东西。”来的是言枫,是言叙的亲妹子,言叙做事谨慎妥帖,连玉对她也是和颜悦色,她又在老太太屋里做活,因着这层关系,紫苏对她也是和善。这言枫便对竹香园的各位更加敬重,这包裹才从紫苏手里接过来,她一刻不耽搁就送了过来。
  
  翠馨紫鹃都在隔壁厢房,连玉便自己上前去接,反倒弄得言枫很是不好意思,手举在那里,不知该给不该给。
  
  连玉也不在意,接过包裹先往雕花桌上搁着,转身从妆台抽屉的月例袋子里摸了一大把铜板,也没数就往言枫手里一塞。言枫唬一跳,有些可怜巴巴道:“三小姐,奴婢来送东西不是为了这赏钱的。”
  
  她这番说辞倒让连玉一愣,心下惋惜起来,可惜她已经在老夫人屋里做活了,不然如若是自己屋里的可是好得很,连玉心里这么想,又把那把铜板往她手心里压了压:“哪有主子赏钱,奴才推辞的道理。”
  
  言枫一愣,才唯唯诺诺接过,连玉见状扑哧一笑:“逗你的,哪里就真的捏起架子训你了。怕你不收罢了。”此时翠馨紫鹃也正踏出厢房,看见正屋外站着的言枫也上前打招呼,要拉她进屋。言枫只是推脱,说是抽空出来的,赶忙要回去呢,翠馨紫鹃也不能拦着了。言枫又特特过来又朝着连玉谢赏,倒把连玉弄得有些唏嘘。
  
  待她一走,紫鹃先跑到雕花桌前:“是不是萤儿姑娘又送东西来了。”
  
  紫鹃又道:“茶叶,燕窝,又是书,萤儿姑娘也和姑娘一样爱看游记呢。”
  
  连玉心里轻跳一下,脸颊轻微一红,这书哪里会是萤儿送的呢,但她只是轻嗯一声,便带过去了。想来那十八册书一直没时间翻翻呢,不若今日看会子吧。
  




☆、第三十七章

作者有话要说:狐狸要哭死了,电脑烧了,文档抠出来一点,赶紧传了,过两日再传一万五千字左右上来,555555555
                        
  这日的午膳有卤鸭掌,肥而不腻;除了鲜味儿竟然还有淡淡的酒香。因着秦姨娘的缘故;连玉吃得偏素;平日荤腥只是略微沾一沾;就算用过了;今日尝了这卤鸭掌的滋味;倒忍不住连用了三个;而且觉着白米饭吃着也比平日香;她就着小羹碗吃了一碗;一抬眼紫鹃和翠馨坐在桌对面吃的仔细;手里的筷子只往自己面前的蒜蓉小油菜和腐皮菜材卷里少少夹几筷子,她就分别给二人夹了一个鸭掌和鸡油卷儿,才放下手中的筷箸。翠馨和紫鹃这些日子倒也习惯了,只要在竹香园就和自家姑娘一起用膳,也没被连玉突然的夹菜给吓到,紫鹃一张口就将面前的鸡油卷儿咬了个透,酥酥香香的,她吃的眯起了眼。连玉笑道:“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又扫了一眼桌上剩下大半的素材盒子,待会让翠馨挑些干净的送到隔壁厢房给那些粗使丫鬟加加菜吧,不然平白倒了也可惜。
  
  连玉自己去旁边壁桌倒了温热的茶水漱口,才刚用丝帕子压了压嘴角,一转头看见翠馨将吃了一半的饭先放下了,用托盘小心给她端了一碗白白的物什过来。
  
  “这是什么?”连玉一贯吃饭只吃的七分饱,闻着一股奶香儿,顿时又有了胃口:“莫非是牛乳?”
  
  翠馨笑道:“是牛乳,刘妈妈今日让个小丫头子送来的,还特地告诉紫鹃,说是里面煮了茯苓的,极其滋补,又养颜。刘妈妈看二小姐每日都要喝一碗的,便想着今日送一碗给三小姐尝尝,若是喝的惯,觉着好,她天天让人送来。”
  
  那个巴巴结结的刘妈妈,倒也有些意思,收了两百铜板倒也肯卖些力,怪不得这些时日膳房送来的饭菜很是合口味,连玉端过来尝了一口,笑道:“我觉着不错,你让紫鹃跑一趟,待会送个荷包给刘妈妈,再赏她五十个铜板。”说罢继续喝了一口,果然不错。
  
  翠馨笑道:“好。”又坐回雕花桌子前继续用饭。
  
  连玉看着白腻腻的牛乳,心里也欢喜,她毕竟只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也没有不爱美的道理。她也听说过这个茯苓牛奶对皮肤极好的,又养脾胃,想必骆连蝶这般皮相也得了其中好处。连玉身子虽好了许多,不过到底底子弱脾胃虚,皮肤也有些苍白不够通透,这么吃着正好。
  
  天虽热,但是连玉也没只窝在屋里,不迈出垂花门,就沿着抄手游廊借着阴头慢慢走步消食,骆连蝶依旧时不时找茬,她得把身子养的好好的,才有精力应对。她一连走了六圈,直到穿堂内朱栏白石看的有些腻味,她才站着发了会呆,一会儿晃过神来,有些羞愧。近些日子是不是有些太过悠闲了,骆老爷离了家,她不用往书房跑了,骆老夫人年纪越来越大,也不再和之前一样,成日有气力和孙女儿孙子聒噪,除了生哥儿她每日花时间亲近,余下的时间就让紫苏晴鸢逗弄一只顾夫人送的西洋小狗解闷子,每日惯例的晨昏定省也用不了多少时辰。而膳房的饭菜日益好了,“芍药客”的画在苏城小有名气,如今妆台的月例袋子胀鼓鼓的也塞不下了,于是她也日渐松散下来了。
  
  连玉懊恼的想着,倒是给她想出一个歪理来,她们这些大家小姐衣食无忧的,如若不沉溺与针线女红,或者琴棋书画,每日闲着就必定要像蒋氏和骆连蝶,每日想着计算得失,闲着生事。她可不愿像她们这般,只是刚用完膳,虽然书房堆着两张素绫待她细细画了再盖个“芍药客”的印章,她也不好立即坐下,怕对身子不好。既然不能立即画画,趁着日头,那些主子们不会随意转悠,出去看看某个人还是可以的。
  
  思及此,连玉回屋朝着鸾镜理了理发鬓,带着翠馨出了竹香园,朝着沁贩较蜃呷ァ�
  
  途经骏景园的荷塘,那里一片萤绿,荷香清风,虽然头顶日头正大,连玉也觉着有些舒爽,快走两步,远远看见沁罚桓鲎蠊眨徘啕‘苑屋后的矮厦走去。
  
  矮厦住的都是些粗使丫鬟,矮厦正对着一座小别院,骆连元新纳的小小就住在这个别院里。连玉的脚步一停,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别院门口,有个丫鬟模样的人在院外探头探脑的,听到后头来了人,只匆匆往后瞥了一眼,就迅速跑了。连玉没有喝住她,骆家人多杂乱,她一个庶女趁着人少来探望不是一母同胞的三哥哥的姨娘,若是没事最好别弄得满城风雨,更何况这个姨娘还是有身子的,当中牵扯到复杂关系,想想就是一堆乱麻。
  
  连玉顿了顿脚步,确认看不到那个跑丢的丫鬟了,才带着翠馨进到那小别院,没有垂花门,没有抄手游廊,小小的一个院子比矮厦好些,铺着青石板还算干净,就是有些空。一个二进的屋子,偏大些的那个还带着一个耳房。连玉看了看并没人在屋前候着,于是直接进了那间大屋。
  
  大屋被一匹褐色帐幔隔成了两件,里面一件放了架子床做主卧,小小姨娘就靠着架子床,坐在杌子上做针线,这间屋子光线并不是很好,她勾着脖子绣的很认真。
  
  翠馨在连玉身后唤了一声:“小小姨娘,三小姐来看你了。”
  
  小小才抬头,看到连玉却是认识的,她些微有些胆怯的站起来,懦着嗓子道:“三,三妹妹,快请坐。”她指着主卧里的一张漆木桌,紧着往里迎来客。
  
  连玉却瞧着那虽然干净光洁,却实在不像应该出现在主子屋里粗糙用具,不由挑了挑眼皮,不过她虽然心里思绪万千,脸上却是微笑着道:“自家人,不用客气的。”
  
  小小被连玉的笑意一摄,又被她一句“自家人”弄的有些害羞,连玉见她不敢动,上前示意陪着自己在桌前坐下,翠馨将手里的雕花漆器食盒在桌子中间放下,取出三个填白瓷小碟子。连玉指着其中一盘黑黑的糕点道:“这是书院巷的黑米糕,滋阴补肾,健脾暖肝、补益脾胃,养肝明目,糕点师傅说,对于有身子的人来说,最好不过,我特特拿来与你尝尝。”连玉笑眯眯的看着小小姨娘,那日在辰府过于慌张没看的仔细,今日这么一看,心中却是有几分叹息,这么一个胆小怯弱的女子怎么偏生落到了骆连元这个混账手里。她对小小有些同病相怜的情愫,不单单是因为她在辰家扶过她一把。而是她们同是被骆连元看中的命苦的下人,不同的是芍药死了,而这个小小却做了姨娘。
  
  小小怯懦的道了谢,声音说的又慢又软,连玉只是微微一笑:大户人家的姑娘自小被要求谨言慎行,说话语速声音都是有要求的,这小小的出身来看,这应该是性子里带的,再加上她当日愿意出手相救,连玉更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思及此,她取过一块黑米糕递给小小,小小接过正要下口轻咬,从院子里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她走的急,屋里的帐幔被风带的一动,那人断喝一声:“姨娘。”小小吓的一个哆嗦,黑米糕也顾不得吃了。连玉奇怪的看着来人,葱绿的粗布褙子,十八九岁,像个粗使丫鬟,个子不高,但是眼睛很亮,一脸焦急。
  
  翠馨在连玉身后皱眉道:“哪里来的小蹄子,懂不懂规矩,这屋子里有主子呢,哪里轮得到你大呼小叫。”
  
  小小细小的声音替来人求情:“三,三姑娘,这是我的丫鬟,香翠。”
  
  那叫香翠的丫鬟立即机警的给连玉行了礼,连玉倒是无所谓,翠馨护主心切,发难道:“我们三姑娘在这里呢,连你主子也不敢这般没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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