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沝仍旧咬着唇不吭声。这家伙一定是想歪了!虽然她的确是有些花痴好色,但怎样还不至于对一个完全还没长大的奶娃娃下手嘛……说得不好听点,连他这样的对她来说都……都那啥了一点,再说了,她又没有那种所谓的“恋童癖”——呼,皇家阿哥的思想果然不是一般的龌龊啊!
“你给我——”陶沝的这种消极应对方式显然已经超过了十四阿哥能够承受的底线范围,就在后者的怒气即将尽数冲陶沝爆发出来之时,从小十七嘴里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却将其成功拦截住了:
“十四哥,姐姐刚才是因为不小心踩到那个笔筒才摔到我身上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小十七的这句话仿佛天籁之音一般,让整个现场的气氛都跟着缓和了下来。站在门边的那一众人似乎都集体松了一口气。十四阿哥也愣住了,慢慢地回过头去对准小十七道:“此话当真?”
“真的,十四哥,不骗你!”小十七用力朝某人点头,并像是要进一步证实自己说的话一般,伸手指着那个滚落在不远处地上的黄杨木笔筒,道:“喏,你们看,就是那个笔筒!”
循着小十七手指的方向再次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黄杨木笔筒,十四阿哥那双星眸里满盛的怒意瞬间消去大半,脸色也总算变得缓和了许多,原本扯着陶沝领口的双手亦跟着放下。他逃避似地躲开陶沝直直瞪向自己的目光,神情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不早说?”
我汗!你有给她这个时间说么?而且,就算她有这个时间说,你肯听么?
陶沝在心里不爽地暗骂一声,正想张嘴,就听到从自己的脚踝处又传来“喀嚓”一声,陶沝当场“哎哟”一声,跌坐回地上。
十四阿哥诧异地斜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小十六已经快步从门边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蹲在陶沝身边道:“姐姐,你怎么了?”
“嘶——”陶沝不答话,只龇牙咧嘴地抱住自己的右脚直抽冷气。
“是不是脚扭伤了?”见到陶沝表现出这般痛苦,小十六也流露出一脸焦急,“让我看看……”
“不,不用了……”陶沝咬紧牙关,努力冲小十六堆起一个笑脸,一边摇头一边回道:“放心吧,姐姐没事的……”
“可是……”小十六有些不确信地看了此刻正强装笑容的陶沝一眼,又偏过头瞅了瞅站在一旁的十四阿哥,表情似是有些为难。“十四哥,姐姐她会不会……”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旁的十四阿哥已经蹲下身来,二话不说便将陶沝抱着右脚的双手用力扯开,又不顾后者反对强行拉高其裤腿,并褪下鞋袜,跟着,就听见他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当然,不单单是十四阿哥,还包括原本就蹲在陶沝边上的小十六,以及站在门边的小十五小十七几人在看到眼前这幕景况时,也跟着集体倒抽了一口冷气——
陶沝的右脚脚踝处红肿了一大片,踝关节处肿得几乎像个发面馒头。
见状,十四阿哥立刻站起身,冲门外朗声喊道:“达顺,快去找一顶暖轿来!”
“嗻——”门外有人应声,跟着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闻言,陶沝心里却是突然没来由地“喀噔”一下,一时也弄不清这家伙究竟有何企图。正想出声细问,却见小十五他们此刻也围了过来,小十六则在一旁抢先发话道:“姐姐,你疼不疼?”
“呃……还,还好啦……”望着小十六等人此刻露出的那一脸仿佛是他们自己受伤一般的心疼表情,陶沝实在是说不出自己其实很疼的抱怨话来,只一个劲得强装笑脸安慰:“你们都别这样嘛,姐姐一点都不疼,真的……”而与此同时,她心里却在大骂不止:不疼才怪!她差点痛死了……
这样想着,陶沝又抬起头来偷偷瞄了一眼正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位十四阿哥,忍不住再次骂道:该死的!都怪这家伙刚才那般用力,她原本根本就没伤得这么严重的说……可恶!每次一遇上他,她貌似都会变得极度倒霉,不是挨打就是挨揍,顺带还时不时地接受一顿冷嘲热讽……
正当陶沝一面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一面应对着小十六等人争相表现出的关心时,一顶二人暖轿已经停在了门外。
小太监达顺进来请了安,十四阿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回身看看仍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陶沝,随即转过头,朗声吩咐外面两个抬轿的小厮:“把她扶到轿子上去,送到翊坤宫……”
“我不去!”还没等十四阿哥那边把话说完,陶沝这边已经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茬,而后,在四周众人那一片讶异的目光中,继续坚持着刚才的说法:“我不去,我……我死也不回去……”
傻子也知道,如果她现在被这样送回去,宜妃一定会追问她此番受伤的原因,而且,九九他们现在肯定还待在宜妃那儿——因为依九九的个性,他必定会等八阿哥和八福晋两人去翊坤宫给宜妃请安后再一起出宫,而那两人这会儿应该还待在储秀宫看望良妃娘娘,远没有这么快就回来——若是她这会儿受了伤回去,九九那家伙肯定会借机生事,当场将她整个打包送回府去,她好不容易才进宫一趟,绝对不能这么快就被送回去……
基于陶沝此番说话的态度如此坚持,小十六第一个站起来投支持票:“既然如此,那姐姐今儿个就待在我这里好了——”他说着,也站起身来,冲门外大声喊道:“禧福,去叫太医过来——”
“……”禧福的“嗻”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十四阿哥这厢就已经冷冷地给出了反对票,“胡说什么呢!你可是阿哥,怎可将她留宿在自己房内?”说完,也不管小十六脸上的表情如何,便上前一步,双手一伸,将陶沝以一个华丽的公主抱抱起,而后大步走向门外。
小十六站在原地没说话,旁边的小十五等人也一并没有吭声,大概都在权衡十四阿哥刚才那番话里的利弊。陶沝见四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十四阿哥拦腰抱出门外,当下有些急了,也再顾不上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风度,便急冲冲地冲某人嚷道:“喂,你这是要带我去哪?我说了不回去……”
“呵——”无视于陶沝此刻的歇斯底里,十四阿哥却是哧笑一声,随即面不改色地给予了否定。“我可没说要送你回去——”
陶沝听罢一愣,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那,如果不是去翊坤宫,你又准备带我去哪儿?”
“你说呢?”十四阿哥挑挑眉,直接丢给陶沝一个带点邪气的坏坏表情。“还是说,你现在后悔了,想让我送你去翊坤宫?”
“我,我才不是那个意思……”由于十四阿哥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太过暧昧,陶沝的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不管你——不,是您要送我去哪里,我都可以自己坐轿子去的,不用劳烦你……呃,不,是劳烦十四阿哥您这样……唔,如果您这样被人家看到,那可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啊,我可不想连累十四阿哥您落得个风言风语,招人闲话什么的,所以……”
陶沝一面说,一面在心里哀悼不已。呜呜,不管这位皇阿哥想怎样都好,关键是不要再连累她了,她的风言风语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继续惹其他的那些流言蜚语了……
却不想,十四阿哥对于她的这番好心说教并没有听进去半分,只直接丢给她两个字:“闭嘴!”
“你……”陶沝登时被某人噎得无话可说。她这明明就是为了他好——当然啦,也为了她自己好,他怎么能这样不识好歹……
还不等陶沝此番内心抱怨完毕,十四阿哥已经抱着她上了停在门口的那顶暖轿。紧接着,一件乌色的貂绒斗篷便顺势盖到了陶沝的身上,并罩住了她的整张脸。透过那层厚厚的衣料,她能清楚感觉到十四阿哥的脸此刻一定离她贴的很近,而从他嘴里呼出的热气就静静地吹拂在她的脸上,她听到他的声音轻轻地响在自己的耳边,只用了她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么?”
正文 送佛送到西(上)
不想,不想,一点都不想!
若不是此刻正好被某人禁锢在轿子内,而且头上还被罩上了斗篷的关系,陶沝真的很想冲面前这位华丽丽的十四阿哥狠狠摇头一番。貌似,之前只要是跟这家伙扯上关系的事件她都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她才不要再继续跟他牵扯不清呢……
然而,虽然陶沝心里很想回话说他们俩最好以后能够老死不相往来,但又生怕这会儿如果把话说得太直接了,眼前这位桀骜不驯且清傲不羁的皇阿哥会在一怒之下气得把她送回翊坤宫,那她就明显有点儿得不偿失了。想想,要如何在保证自己利益不受任何损失的前提下,抛给对方一个最委婉的回答,这似乎还是存有一定难度的——唔,看来在还没能想出最佳应对方式之前,她还是先暂时保持沉默为好……
鉴于陶沝这会儿一直不吭声,十四阿哥那厢又莫名笑了起来,眉眼盛满了融有暖意的阳光,他小心翼翼地将陶沝抱到位置上坐好,又拿起那件斗篷把陶沝的整颗脑袋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眼睛和鼻孔,让别人从外边看进去根本无法辨识出里面包的究竟是谁,这才满意地走出轿门,对着候在一旁的小太监达顺如此这般地耳语了一番,然后又转过身,提高些许音量,像是在冲坐在轿子里面的陶沝解释道:“你们先去吧,爷随后就来……”
虾米?!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整个头部几乎都被十四阿哥用斗篷紧紧包裹着无法动弹,陶沝一时间只能靠拼命眨巴眼睛来表达自己的疑惑,正想开口发问,却发现自己的嘴也被斗篷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而这时候,小太监达顺已经指挥着两名抬轿的小太监抬起轿子,颠簸着往阿哥所大门的方向慢慢走去。
哇咧!这是要带她去哪儿啊?该不会那家伙打算出尔反尔,还是要送她回翊坤宫吧?
陶沝强忍着腿疼,伸出双手竭力挣扎了半晌,终于成功将自己的嘴从斗篷里解救了出来,而后急急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听到陶沝此番出言发问,那两名抬轿的小太监却仍是一声不吭,只低着头继续向前走,就好像根本没听见她说话似的,脚下的步子连一刻也不停。
“喂,你们听到了没有?”眼见自己被人刻意忽视至此,陶沝不由地感到一阵火大,正气闷呢,此刻一直跟在轿子旁边的小太监达顺则突然发话了:“福晋在轿子好好坐着便是,马上就到了……”
汗!如果现在不告诉她这目的地是去哪,她哪还有那个心思好好在轿子里坐着啊?
“我,我不要回去……”因为始终没能得到对方的回答,陶沝这会子的内心可谓是一片忐忑,她死死地作着最后挣扎:“拜托你们,我不要回翊坤宫……”
“……”外边抬轿的两人依旧不说话,就连小太监达顺这一回也不再吭声。
“你们……”陶沝没来由地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家伙对她的态度怎能表现得这般恶劣,未免也太不拿她这个主子当一回事了吧?
正想开腔狠狠骂人呢,就在这时,陶沝无意中眼尖地发现,在前方不远处,也就是御花园的方向,正站着两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一瞬间,陶沝才要出口的那些骂人经典词句立刻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地迅速缩了回去,并立刻垂眉顺眼地将自己的一张脸给藏到斗篷深处。
见鬼!她这会儿遇到谁不好,却偏偏好死不死地正撞上那位华丽丽的八阿哥和八福晋?这不是明摆着把她往火坑里推嘛……
陶沝正闭着眼睛合掌祈祷自己所乘的这顶轿子能够安安静静地从那两人身边经过而不惊动到对方,耳边就与之相悖地传来了那位八福晋的响亮笑声:“咦?这不是咱们十四弟的轿子么?”
陶沝心中一惊:完了!这下子,她绝对死定了——
正觉得局促不安时,轿子似乎也在原地停住了。陶沝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撩起一线儿轿帘,就见小太监达顺此刻正从轿子的一边迅速跑上前去,冲站在不远处的那两个身影打千行礼:“奴才给八爷、八福晋请安!”
“怎么,十四弟今日是如何心情不好了,竟然到了面前也不下来给我们打个招呼?”透过缝隙,陶沝清清楚楚地瞧见,此刻正不依不挠冲轿子这边冷嘲热讽的对象,还是刚才那位八福晋。而那位谦谦如玉的八阿哥就站在一旁,那张冠玉斯文的脸上始终酝着犹如春风沐人般的淡笑,一副尊贵雅然的模样。
“十四弟没事吧?”他就这样淡笑着开口,依旧是一派温和的面容,令人觉得他是那样无害。小太监达顺显然也生出了这种错觉,当下颇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回八爷的话,轿子里面……呃,里面坐的不是十四爷……”
“什么?”八福晋当即跳出来抢白,颇有一种不太相信对方的意味夹杂其中:“那……这会儿坐在里面的人是?”
“唔……这个……”小太监达顺明显欲言又止。
“怎么,不能说?”见他反应如此,八福晋脸上原本的狐疑之色当即又添了三分,继而冷冷地从嘴里冒出一句,“倒是好大的胆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指小太监达顺,还是指此刻坐在轿子里的人。
说着,她闭了口,但脚步声却是与此同时响起,传进陶沝耳里,感觉是那样的清晰。
脚步声是朝着轿子这边来的,即使陶沝此刻已然放下了刚才偷偷撩起的那一丝轿帘,也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位八福晋此刻正一步一步地往轿子这边走来。
小太监达顺见状,立刻起身向左前方跨出一步,不留痕迹地挡在了八福晋跟前。“八福晋,您这是?”
“怎么,你这奴才还想拦我不成?”虽然达顺的举动举动有些突兀,但八福晋却是很快就看出了眼前这位小太监的真实心思,当下不由得有些气恼。“如此,我倒是愈加好奇了,里面坐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汗!这家伙怎么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