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给不起,而那男人能够给予的,哼,咱们也未必稀罕。
寒妈妈收敛了气场,打算就此做个了断,“明天起你就不用上班了,把那份工作辞了!”
“不行!”寒湘下意识的反驳,但反驳的理由她显然还没酝酿好,“感,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不能,不能扯在一起。”
“现在你们已经扯在一起了,他是你老板!”寒妈妈并不让步。
寒湘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出声。
妈妈下一句大概就要说,不许再跟他见面不许再接他电话更不许再想他了!在母亲看来,交往是奔着婚姻目的而去的,一个不会娶她的男人,绝不是她能够容忍的交往对象,更遑论两人各方面的差距了。
她绝不会再让我们之间有任何交集,可是,不见他,我就真的能不惦记了吗?!
“算了算了,”寒爸爸跳出来打圆场,“这年头,谈恋爱就像买菜一样简单容易,这个,分手啦失恋啦,比买彩票抽到两块钱还普遍,别搞得这么大惊小怪惊天动地的,没啥了不起。公司嘛,当然得去,干嘛不去?不能为了场恋爱,连工作都丢掉吧?这还不是你说的,庆晁是华北地区最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商!再说了,这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儿开的!”
在寒爸爸的软磨硬泡下,寒湘终于保住了这份工作,在寒妈妈虎口里脱险。
可,公司里迎接她的,又是另外一场风暴。
…
“对,就是她!”
“平时还真看不出来,竟然是这路货色。”
“切,要能被你随便看出来,狐狸精还能被叫做狐狸精吗?”
“跟这种人一个部门,我都觉得没脸见人!”
“嘘,小声点儿,不怕人家跟老板吹枕边风啊?!”
“怕什么,老板对她也不过一时新鲜,等玩腻了甩了,还有什么可得意的?!呸!”
……
寒湘极力的控制敲击在键盘上的双手,不能抖、不能分心、不能让人看出我在害怕。这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些无聊的人,说的一些无聊的疯话。我不紧张,我不在意,我不会放在心上,可,可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不过一夜的时间,上帝不但摧毁了她的感情,更给她的职场生涯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老板的情人”、“无耻的二奶”、“破坏他人婚姻的小三”,这些帽子都是从那钻出来,又是如何被扣到自己头上的?!
寒湘不知道,她只知道今天早上踏入公司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用猜她也清楚,那幕后的推手,必定是昨晚跟寒爸在餐厅聊得风生水起的魏灵菲无疑。可今日的版本,通过加工跟YY,却远比寒爸寒妈想象中还要不堪。看得出来,公关部众人已经到了**对她群起而攻之的地步,而她,也很荣幸的,被定位成导致那拉离婚的真凶。
公关部也几乎是清一色的娘子军,对那拉的崇拜就犹如紫禁城里的小宫女们对皇后娘娘的仰望,而寒湘,自然就是那妖言惑众、红颜祸水的奸妃,妄图破坏帝后感情、终将遭世人唾骂的坏女人!
小宫女们坚信,皇帝终究会看清楚奸妃的本质,把她打入冷宫,然后回到皇后身边的。
寒湘想,他,会吗?
“你说爱我就跟我走,风雨也跟我走,海角也跟我走,决定就不回头……”
手机铃猛然在办公室里响起,嘹亮,而又突兀。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十几对耳朵,也直愣愣竖了起来。寒湘却没有在意,她只是伸出手,按下了“拒听”那个键。
从昨晚到现在,这铃声已经响了很多遍了,多到她也记不清楚。餐厅里离开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没有见过面,也没说过一句话。他知道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吗?哦不,是单纯的,老板跟员工的关系。仅仅昨天一晚,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还是不见面、不交谈的好。尽管这样,并不会令她好过半分。
办公室里的噪音开始大了起来,仿佛有上百只苍蝇,一齐振翅乱飞。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电话是谁打的?打电话的人想说什么?她跟打电话的人是什么关系?
瞧,她都能猜到这些人在讨论什么。而且她敢肯定,过半分钟一定又会扯到她跟老板的不正当关系上。她们甚至还会打赌,她跟他一晚上有多少次,他最喜欢什么体位,甚至,他们用的那个是什么牌子。
妈妈说的对啊,寒湘想,这份工作,真的要辞掉了……
“我走错了地方,还是说,公司有了新安排,今天搞茶话会,不上班是不是?!!”
清冷凛冽的嗓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寒湘觉得,小宫女们的崇拜是有道理的,那拉不管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堂而皇之的皇后、稳坐中宫的正妻,而她,注定了只是个奸妃。
那拉的办公室就在隔壁,透着玻璃,她清楚的知道门外自己的下属们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当然,不透过玻璃也知道,今早上的八卦可是传的轰轰烈烈,连难得去食堂午餐的她,也有幸听闻到。好巧不巧,她还是他们心目中YY出的女一号。
可笑!
她昂起头,扫过众人脸上,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你们如果在工作上也有刚才讨论时候的这份劲头,我想年底,你们每个人都能拿到一份丰厚的年终奖。”
“容脉脉,”她特意点了心腹爱将的名,那是她最铁杆的粉丝,当然,也是刚才阶级批斗最激烈的一个,“如果你还没有忘记的话,我跟你要的那份上次活动的数据统计,最终期限是今天下午四点半,希望我能准时的在办公桌上看到它。五点我就下班,你可不要,耽误我跟丈夫共度晚餐。”
“丈夫”这词一出,满座哗然。
而寒湘的心,嘭的一下,漏跳了半拍。
难道他……
那拉抿唇一笑,这在她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实在是难得的奇景。
“你也要体谅,我们新婚燕尔,总不希望工作影响了二人世界。”
“新,新婚?”
这次人们不但雀跃,也更加疑惑了起来。
容脉脉快人快语,脱口问出了众人的心声,“那,那总,你……”
“怎么,我就不能再婚?”那拉一挑眉毛,眉宇间是难得的俏皮神色,“哼,我都离婚五年了,就不许焕发焕发第二春么?!!”
五年!
人们忽然都住了嘴,视线落到寒湘身上。五年,这起码意味着,不管她跟老板关系如何,她终究不是导致俩人分手的第三者。
五年前,她不过还是个埋头苦读的高二女生,一心想着挤上大学那条独木桥。众人的YY之心再旺盛,怕是也编不出已婚中年男子跟十几岁高中生的爱**故事。
更何况那拉绝非八卦之人,若是对她心存芥蒂,这时候又何必有心澄清?!
众人都乖乖的闭了嘴,寒湘顺利摘掉了小三的帽子,心里却半点都舒服不起来。
如果五年前他就已经离婚了,为什么,从来不曾听他提过?
事实上,他心里,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她结局吧……
…
充满戏剧性又跌宕起伏的一天总算要过去了,寒湘拎着包,走在去搭公车的路上。
她实在很没心情,确切说是有些失魂落魄,可现在,她却强制自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现在跟她通话的这个人,半点都敷衍不得。
“不许加班不许停留也不许去逛街,谁都不要见谁也不要理,下班后你就直接给我回家哪都不许去。从你公司到家的距离我很清楚,搭公车需要多少时间我也算计着呢,你别想骗我更不许再跟他纠缠不清。我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寒妈妈的话就是寒湘的圣旨,打半点折扣都不行。
“我听,啊!”
突如其来的一股大力,寒湘被人扯住手腕,硬生生塞进车里。
“寒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说话,你快……”
寒妈妈在手机那头不断的质问,寒湘却只能惊魂未定的坐着,愣愣的由着他将手机在自己手上抢走,放在了耳边。
“你好,我是钱隆,半小时后登门拜访,打扰了!”
……
'92'我们结婚吧!
若要问这辈子的庆晁置业总经理跟上辈子的大清皇帝,有什么根本上的区别,钱大爷想一想,或许会回答,没有。
虽然他现在只是老板,虽然他现在没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虽然他现在跟普通人一样,要工作、要加班、还要向**缴费纳税。可事实上,即便是做皇帝也绝非轻松的事情,起码他已不必天没亮就爬起来早朝,不必深夜里披着单衣去听军机汇报,更不必担心山东是不是大旱了、钱塘是不是发洪水了、甚至大小金川是不是又发生暴乱了,等等等等。做一个普通公民,国家纳税人,公司的总经理,实在是轻松太多了。况且,在旗下员工的眼中,他依旧俨然如古代杀伐决断的帝王,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失业可比砍头还要恐怖的多啊!
钱隆觉得,跟以往没太大区别,这半年来,他一直适应的良好。
可惟独,有一点。
不管是阿里和卓,还是乌拉那拉??那尔布,甚至是他原装的岳丈李荣保,都只是他的臣、他的民。他在面对他们时,从来就不会如平凡男子一般心怀敬畏、谦卑之情,又何来
“尊如泰山”一说?
他爱寒湘,就想要她,因为要她,所以住在一起。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爱人的父母就该如二百年前的达官显贵抑或平明百姓一般,对于女儿能得万岁青眼,理所当然是激动与骄傲的。他何曾想过,要去征求他们的意见?!
就像阿里和卓,边疆的和平、永世的昌盛,广袤无垠的领土以及尊贵无比的爵位,这一切的一切,他就已感激不尽感恩戴德了,他怎么可能拒绝乾隆纳妃的要求、甚至命令已然身为皇妃的女儿离宫?!
可惜,这里不是大清朝,他也不再是掌万里江山的皇帝!
钱大爷终于意识到,他想要寒湘,得到寒湘,就得去请求,去争取。
想到就做,不管是对清朝帝王乾隆来说,还是对庆晁总经理钱隆来说,都是始终不变的处事风格。
而且,泰然自若。
相比于某人的镇静淡定,寒湘简直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了,而寒妈妈、以及被寒妈一个电话召唤来的寒爸爸,则是,相顾无言、不知所措。
几人的表情不同、心理迥异,却都齐刷刷、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桌子上的那一枚小盒子。
一寸多长、四四方方,上好的天鹅绒锦面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低调却华贵的光芒。
“对于前段时间的荒唐行为,我感到羞愧,也诚心的向二位道歉。只因,只因一时的情不自禁,没有更好的替寒湘着想,更没有考虑到二位的感受,抱歉,真的非常抱歉。可是,不管二位对我有诸多怨言抑或心存芥蒂,也请相信,我对你们的女儿是真心并且负有责任的。所以,请两位答应我的……”
“求婚?!!!”
寒爸寒妈异口同声的惊呼,随即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找到了“震精”两个字。
“你,你你,”相比于寒爸的努力平复心情,寒妈妈已然有些沉不住气,她盯着钱隆,一字一顿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某人答得自若又坦然,转而春风满面的望向寒湘。
可怜寒大姑娘此刻自顾不暇,她张成“O”型的小口,跟寒妈妈瞪大的双眼相比,其惊诧程度不相上下。
求,求婚?
刚才某人明明一言不发的把她塞上车,刚才某人明明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怎么挣也挣不脱,刚才某人还迎着寒妈宛若杀人的飞刀目光、笑容坦然礼貌周全,怎么,怎么就如深海中投入颗炸弹一般,吐出了如此**的两个字呢?!
求婚?我不是做梦吧?!
寒湘抬手使劲捏捏自己的脸颊,随即便开始觉得疼,接着又烧了起来,烧得满脸通红。最后,迎着某人荡漾的笑容,她缓缓低下头,心怦怦直跳。
再,再看我就把你喝掉!
“咳!”
寒爸一声轻咳,总算打断了屋子里流淌着的暧昧气氛。
搞什么,这些年轻人,当老子不存在吗?!
可“年轻人”三个字儿蹦入脑海中,寒爸爸又开始蛋疼了。他实在没办法,把这个比自己小不到十岁的男人,当待考量的女婿般去看待。他比我的宝贝女儿大十六岁啊!!!
所谓来着是客,寒爸爸心里纵然震惊着、排斥着、不情愿着,终究不能打开门把人一脚给踹出去。更何况这人脸皮少见的厚,在寒妈冷冽眼刀凌迟割裂之下,仍是如若无事的稳坐一旁,硬是生生撑到了晚饭时间。
寒爸一想,没辙,冲人家递上的这个小盒子,先甭管答不答应,他也得跟人家凑合吃一顿呐。更何况自家爱女的心意,唉,老爸也不能不顾虑。
说服了寒妈,俩男人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寒爸爸虽是事出突然措手不及,怎奈钱大爷却是有备而来。
私家侦探也不是吃素的,查了大半年毫无头绪的姑娘,钱总却突然说找到了。这些人拿人钱财,虽说不用替人消灾,可也不能光吃不干,索性就着寒家查了个彻底,别说寒爸寒妈,连往上数八辈祖宗,钱大爷那里都有一份详详细细的资料。
寒爸的爱好、寒爸的习惯、寒爸的兴趣所在,有昨天一晚外加今天一个白天,钱隆早已熟悉的倒背如流。五十年的帝王生涯外加四十年的现代记忆,他,还能搞不定一个生活圈子单一的中年画家?!
寒妈带着寒湘在厨房里一通忙活,等着出来的时候,寒爸已然拍着钱大爷的肩膀眉开眼笑、相谈甚欢,就差没称兄道弟了。
寒妈妈牙一咬脸一黑,心里愤恨,妹儿的,革命战友竟然叛变了!!!
…
“今日我来的仓促,给您两位添麻烦了。改天请赏光,由我招待,向您二位再次郑重致歉!”
寒妈妈眼一白嘴一撇,冷哼一声,“饭店的东西,我可吃不惯!”
“不用去饭店,他做饭也很拿手的!”话刚脱口,寒湘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矮油,自己多什么嘴嘛!看吧,老妈的脸色已经开始多云转阴了,不用说,晚上一定是电闪雷鸣、风雨大作……T_T
相比于寒妈的锅贴脸,钱隆却是笑容荡漾、如沐春风,“那么,谢谢款待,我先告辞了。”
这人道了别,脚下却纹丝不动,一双眸子,恨不能长在寒湘身上。
“咳,”寒爸爸立马心领神会,清清嗓子道:“天色黑了,开车小心啊。这个,寒湘下楼送送吧!”
嘶!
寒爸紧紧咬着牙,愣是没把这一声发出去。寒妈手上使劲儿,狠狠的又在前夫胳膊上拧了一把,奈何……唉,他既然发话了,自己也不能当众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