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微怔了一瞬,仔细一瞧,可不是,何七和花影因心急护着对方,正以一种跪抱的姿势搂在一起,四目惊恐的看着她,貌似石化了。
“娘子?娘子?”
“啊?”
依依结束了与他们两个的对视,扭头看向墨玉,墨玉一笑道:“还罚不罚?”
“……罚,一定要罚,你看他们又瞪我了。”
“好,娘子想要怎么罚?”
“哼哼!敢瞪我,看我好欺负是吧?”嗯,又演上了。
此言一出,二人更惊了,差点儿没当场哭出来,心里更是哇凉哇凉的,只觉六月要下雪,八月要飞霜,真真是冤枉屎啦!王妃呀,我们这是吓的,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瞪您呀!
不等他们喊冤,依依突然大笑起来:“罚你们约会。”
何七和花影大松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分分钟有犯心脏病的赶脚。
依依是真心为他们高兴,所以想要送他们一次终生难忘的约会。
由于事发突然,没能做太多准备,这浪漫气氛营造的自然简单了些,该用花瓣的地方改用了竹叶,因为紫竹苑内除了茉莉之外没有其他的花,茉莉花瓣太小,月下这么一飘,那就真成了六月飞雪了。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气氛,也几乎动用了所有的鬼卫,连闻人止的暗卫依依也没放过,一大半被安排去采摘竹叶,剩下的要帮忙制造风的效果,依依拉着墨玉和闻人止藏在一片紫竹后偷偷瞧着,当然,两位主角是不知道的。
原本墨玉是不想来的,他们两个有什么好看,这几天自己跟依依聚少离多,有这点时间他还想和依依多聊聊天呢,偏他家娘子爱凑热闹,不但硬拉着他,还叫来了闻人止,情敌当前可不能大意,一定得跟着。
起初营造出来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墨玉的鬼卫和闻人止的暗卫换着用内力送出片片竹叶,正当两人你浓我浓的时候,那些轻抚而过的竹叶竟越来越凌厉,不过须臾,‘风’势明显渐强,竹叶似飞刀般直射向约会中的何七和花影,他二人武功不弱,一见势头不对,何七揽住花影一个纵身跃出‘靶心’。
这边偷看的三位也发现出了问题,齐齐看向营造气氛的那些人,好家伙,两拨人正在那儿比内力呢!!
依依气的直跳脚,多好的氛围,都让他们破坏了,墨玉和闻人止却朗声大笑起来。
就算被大家捉弄,何七和花影的心里也是甜的,这次约会真的很特别,他们也绝对如依依所愿,终生不会忘记,这样一位可爱的王妃怎能不让他们感激。
今早墨玉临出门前就对依依说过,晚膳不用等他回来吃,那闻人止又在忙什么?这几日闻人止更是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依依打算用过晚膳后去竹屋瞧瞧,看他回来了没有。
依依没让心儿跟着,墨玉嘱咐过,别什么事儿都跟心儿说,只让她相信花影,而且闻人止的身份特殊,依依自是不敢大意,就连花影的约会也没让心儿参加,鬼三在心儿的茶水中下了迷药,直接让她睡到了天亮。
刚步出厅堂不远,忽闻紫竹林深处响起深沉婉转的箫声,四面夜色幽静,秋风穿过竹林抚面而来,低沉的箫声在空中起起落落,随风飘荡,箫曲中带着浓浓的相思之情,这个吹箫的人似是失去了心中所爱,依依很想知道是谁在吹奏这般让人心碎的曲子,于是便寻着箫声而去,竟走到了闻人止住的竹屋外。
抬眸望去,竹屋廊下,闻人止手执竹箫倾情而奏,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蓝色的身影上,更加重了箫曲中的忧伤之情,看到闻人止的一瞬,她竟有种想要上前去抱一抱那挘碌サ某宥酪乐痪跣男髂哑剑挥煽诨剿�
“阿止……”
“依依?”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轻唤,闻人止呆愣了片刻后,竟一个纵身上前,紧紧将依依拥进怀中。
隐在暗处的花影本欲出手,见闻人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王妃也没有反抗的意思,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忍下了。
依依怔了怔,没有推开他,她觉得今天的闻人止有心事。
“阿止,出什么事了?”
听到依依的问话,闻人止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放开她,不自然的笑了笑。
“在下失礼了,依依莫要见怪……刚刚……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依依没见过如此神态失常的闻人止,她赶忙挤出一个大笑脸,尽量让气氛轻松一些。
“阿止,你的箫吹的真好,我也会吹。”说完这一句依依直想抽自己嘴巴,她只会吹一首曲子,而且曲调比刚刚闻人止吹的那首更……
“哦!依依可愿为我吹奏一曲?”
得!怕什么来什么。
“呵呵……那个,我只会吹一首曲子,好象……那个,不太适合今天的气氛。”
“无妨。”闻人止温柔一笑,他已经猜到依依会吹出一首怎样的曲子了。
“那,行吧,不过你听了别难过,只当咱们是在切磋技艺,这首曲子我专门学了一年多,吹的很好的。”说到这儿依依不免有些小得意。
“呵呵……好,我一定认真听。”
“我能借借你的箫吗?”依依眨着眼睛直视闻人止。
“你不介意?”闻人止怔怔的回看依依。
“这有什么,你不嫌我脏就行,嘻嘻……”
“怎会!”
闻人止心里说不出的暖,他把依依拉坐在台阶上,掏出帕子认真擦了擦自己吹过的地方,然后才递给她。
依依也没客气,接过竹箫很卖力的吹奏起来。
一遍吹完,闻人止淡淡开口:“再吹一遍好么?”
于是,在闻人止的要求下,依依一遍遍重复着这首曲子,直到感觉自己要气绝了,才不好意思的说道:“太久没吹,底气有些不足。”
闻人止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转过头深深的看着她,她的额间已经渗出了晶莹的汗珠,依依边擦着额头的细汗边笑盈盈的回看他。
闻人止问道:“非常好听,是你家乡的曲子么?曲名是什么?”
“曲名《断情殇》,是我家乡很有名的一位作曲家作的曲子,我也非常喜欢。”
“为什么是这支曲子?”
“啊?呵呵……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儿那个,如果你能保证不笑,我就告诉你。”依依略有些尴尬。
“好,我不笑。”
见他表情严肃,依依更觉不好意思了,略清了一下喉咙:“咳咳……就是,两年前,我跟一个只交往了三天的男朋友分手了,虽说只有三天,可我暗恋了他好几年,唉!当时真的很难过,感觉天都要塌了,倒不是说我喜欢他喜欢的要死,是因为抢走他的人,是我最好的一个朋友,若早知道她也喜欢他,我宁愿没有和他开始过,直接让给她好了,被好朋友出卖的那种感觉……唉!
在同一天失去爱情,失去友情,我的人生何其悲哀,于是我便到处搜罗伤情的曲子听,结果被我无意中听到了这首曲子,不但好听,还跟我当时的心境非常契合,第二天我就迫不急待的去买了一支箫,还特意找了一位有名的老师学了好几个月,连学带练折腾了一年多才吹成这样,呵呵……我自己感觉还蛮好的。”
“那人居然不识宝?真庆幸他有眼无珠。”闻人止眸底隐有怒意,说的也极认真,依依却听的随意,她以为闻人止在安慰她。
“嗨!八百年前的事啦,我们不说这个,聊些开心的事怎么样?”
“好。”
闻人止侧过身拉起依依,引她坐在院内竹椅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一字足矣
闻人止侧过身拉起依依,引她坐在院内竹椅上,又吩咐钟程沏了一壶茶。
“这几日,依依都做了些什么?”闻人止给依依倒了一杯茶,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自那日中午从你这儿回去,相公带我出去吃饭了,还去茶楼听了曲儿,之后的这些日子就再也没出去过,我哪里见得着你们的影子?”依依故作不满,扁着嘴一叹。
“抱歉!应该多抽些时间陪陪你的。”
接到闻人止内疚的目光,依依一笑道:“嘻嘻……逗你的,我知道你和相公都有正事要忙。不过还真有两个特别的人给你介绍,相公安排了一名女护卫给我,她现在已经是我的朋友了,就是花影,那天晚上约会的女主角。还有,我原以为你们这里的曲子都是很平淡的,‘咿咿呀呀’就像是催眠曲,没想到有个叫心儿的小姑娘,唱的那叫一个好听,我还求了相公把心儿带回了紫竹苑,人虽是带回来了,但相公对她不太放心,所以我也没敢带她来见你,你自然也就听不到她唱的曲子了,真可惜。”说到最后,原本神采飞扬的依依,语气中也难免带出了几分惋惜。
闻人止对她口中的什么什么姑娘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想听依依说一些她自己的事情,笑问道:“听你这么说,依依家乡的曲子一定很好听,不如,说说你的家乡?”
闻人止和墨玉一样,很快就发现了依依的不同,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都与他们这里的女子大相径庭,这使他们对依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依依有点儿懵,怎么都对她的家乡感兴趣?她刚刚说的重点不这个!
“也没什么大的不同,就是歌曲的种类多一些而已。”
依依干脆避重就轻,只说音乐,都说音乐是世界上最没有沟通障碍的语言,肤色不同,语言不同的世界人民都能无障碍交流,更何况她和闻人止本就是同一个民族的同胞,只不过生活在不同的空间,不同的时代而已,一定不会有隔阂。
“那,依依喜欢什么样的乐曲?”
“我最喜欢电……嗯……就是有人在台上表演,台下呢……另外有人伴唱,或是伴奏。”依依那句‘电影插曲’险些脱口而出,不然又要解释半天。
“戏曲?”闻人止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
“也不是,反正就是……每次听到这首乐曲,就会马上联想到曲中的画面。”
依依表达能力有限,已经无力再做更深入的说明了,闻人止却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嗯……举个例子吧,我在家乡的时候非常喜欢看一部戏,剧中有一个画面,讲的是男主角聂风带着女主角小慈去剑冢里看萤火虫,当萤火虫飞起,萦绕在两人周围的时候,一曲《虫儿飞》渐渐响起,让整个画面更加浪漫唯美……这样说你能懂吗?”依依连说带比划,表情无比陶醉,仿佛剧中的女主角就是她。
闻人止看的有些痴,不禁问道:“依依会不会唱《虫儿飞》?”
“会,你想听吗?”
“想听。”
有人愿意分享她的快乐,依依也很开心,她清了清嗓子,清纯甜美的歌声缓缓飘出。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一曲唱罢,依依稍作停顿,既而含笑看向闻人止,见闻人止拿起了竹箫,竟吹起了她刚刚唱完的《虫儿飞》,依依呆怔了一瞬,暗暗赞叹他超好的记忆力,随即合着他的箫声再次唱了起来。
月下的闻人止情意浓浓,隔着夜色看着依依灵动的眼眸,眼神不由加深了几分,箫声也因他的失神停了下来,箫声一停,依依的歌声也跟着停了,她下意识侧过头看向闻人止,四目相对的一瞬,依依的心跳竟快了几拍,脸颊也有热热的感觉,依依赶忙别开脸,垂眸看向另一侧,暗自庆幸,月夜下对方看不清自己发红的脸颊。
闻人止猛然起身,走到依依身前蹲下,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让依依与自己对视。
“依依,我只问你一句,也只问这一次……若,先遇到的人是我,你会为我留下么?”
闻人止的眼眸因期待而闪烁,因紧张而恍惚,依依心中竟升起了一丝怜惜和不舍,她几乎没有多做思考,脱口而出。
“会。”
听到依依如此肯定的答复,闻人止心中逛喜,瞬间失控,倾身上前吻住依依。
花影大惊,正欲纵身上前,却被钟程拦下,两人瞬间动了手,隐在暗处的鬼一也冲了出来,与闻人止的暗卫缠斗在一起。
依依一瞬呆愣过后,却没有躲开,她甚至感觉到闻人止因这个青涩的吻而轻颤的双唇,她不想看到闻人止伤心,看到他难过自己也会难过,相同的味道,相同的感觉,让依依无力拒绝,就像墨玉……
想到墨玉,依依瞬间清醒,她猛的推开闻人止,站起身退开了几步。
“阿止……对不起……我……”依依局促不安,眼神慌乱,双手死死抓着衣裙。
“是我冒犯了。”闻人止打断了依依的欲言又止,大声喝道:“都住手”。
四周再次恢复寂静,只有秋风轻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良久之后,依依艰涩开口:“阿止……”
“一字足矣,我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闻人止上前一步牵起依依的手,送她到花影身边。
目送着依依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闻人止的心久久难以平复,他想要马上回瀚月,尽快处理好瀚月的内乱,然后回来找她,即使只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
依依,你等我……
“钟程,我们即刻起程,回瀚月。”
“啊……是,少主。”
钟程暗暗擦了把汗——少主啊,在人家地盘上抢人家老婆,唉!您不想走也得走啊。
闻人止放开手的一瞬,依依本想回头再看他一眼,可她还是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依依静静站在窗前,心里乱的很,自己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见一个喜欢一个?不,不会的,一定不是,依依恨自己的心不够坚定,墨玉对她那么好,又怎的对闻人止动了心?她爱的人不是墨玉吗?难道不是?
“娘子。”一声冰冷的轻唤,打断了依依的思绪。
“相公。”
依依看到墨玉的一瞬,不在怀疑自己的心,她爱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子,对闻人止瞬间的心动,是因为闻人止带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