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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见外了,这钱是我自己出的,不是公款。就当是救人危难,慷慨解囊,姑娘尽管不必耿耿于怀。
另外,你还是叫我祁大哥就好。”祁烈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到陶青手上,然后单单执起那一方小小的印鉴,挑了挑眉问道:“这东西也是姑娘家的?”
“哦,那是洛凉书的。”陶青记起来还有这一茬:“家里钱不够他先把自己的这一小块玉借给我了……”陶青底气不足,也不敢多说。
她怕自己不小心说溜嘴,让祁烈知道自己是偷了奶奶的私房钱。在古代,家贼也是贼,一样要蹲号的。
“是洛公的东西?”祁烈若有所思地拧了拧眉头:“那这样吧,在下亲自还给他好了。他是在衙门附近的清天书院?”
“恩,他是在那教(误)书(人)授业(弟)。”陶青点点头:“不过——”
糟了!陶青登时一拍脑袋:敢情自己把他给忘在浮荟楼了!
那一桌鸡鸭鱼肉的可得不少钱吧!自己不但没留下饭钱,还把人家老板的场给砸了,这会人家徐道远不得蹦着高地得理不让人?
看洛凉书那个熊样浑身上下也凑不出来半吊铜板!完了完了,万一被人家掌柜的抓去卖身肉偿,就他那穷酸气质陪着人傲骨——只怕要一头撞死以示清白了!
“陶青姑娘,你怎么了?”看到陶青脸色有些不对,祁烈关切地问。
“呃。”陶青可怜巴巴地看着祁烈:“祁大哥,那个……依照我朝刑法,吃霸王餐这种事怎么处理?”
“吃霸王餐?”祁烈皱了皱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然要全数奉还还要根据情节判罚。”
“那,如果不是故意的呢?”陶青眯着眼睛双手环在身体前作鹌鹑状,楚楚可怜地说。
就在两人说话间,洛凉书引着徐道远找上门来了——陶青心说不好:这下连衙门都不用上了,直接让祁烈再家门口断案审理吧。
“呃……徐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哈。”陶青先上前赔笑道:“家里有点事,就急忙跑回来了。那个饭钱——”
“陶青姑娘这是说哪里话啊——”徐道远彷如顾茅庐的刘备,上前就攥住了陶青的手,就差眼含热泪了。
“喂!你——”刷得一声白光出鞘,凛冽的寒风在陶青指尖飞速掠过。待一旁吓得瘫软在地的徐道远满目惊恐地看着祁烈的时候,陶青这才弄明白——刚才是祁烈在拔剑!
“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拉扯良家妇女,成何体统!”
徐道远差点给吓尿,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陶青赶紧上前解围:“祁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良家妇女——呃……我呸呸呸,我的意思是,徐掌柜不是咸猪手,他是要跟我谈生意的。”
“对对对,我是跟陶青姑娘谈价钱来的。”徐道远连连点头,只见祁烈的脸色更加难看:“什么?谈价钱?!这——”
陶青真是满头黑线,而一旁的洛凉书几乎憋笑到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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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贪吃遭报应了吧
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明白了,气氛总算是趋于明朗。陶青对徐道远说:“谢谢掌柜的看得起我,只不过,我的志向从来就不是当厨师唉。”
“这是为何?”徐道远失落地问:“姑娘这么好的厨艺——”
“嘿嘿,”陶青眯着眼睛笑道:“因为女人烧得一手好饭可不是为了赚钱的,那时将来只做给自己的丈夫吃的。”
这理由未免高大上了,几人面面相觑竟然无言以对!
陶青咂咂嘴:“好吧,说实在的,做厨师要整天跟油烟打交道,我可不想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苗条身材就这么变成土肥圆。”
这理由未免无厘头,几个人更是瞠目结舌。
“陶青姑娘,你若是不愿亲自下厨,可以把菜谱卖给我们浮荟楼——”徐道远又让一步:“价钱咱们好商量。”
“呀,今天家里这么热闹?”就在这是,谭宁儿从绣坊回来了。一张俏丽的脸蛋略显疲惫之意,却在一眼看到院里多了好几张面孔。
“大姐你回来了啊!”陶青向她打招呼。
“恩,洛公和祁大人都在?还有这位——”谭宁儿自是不认得张道远,目光转向陶青。
“这是浮荟楼的徐掌柜,是我们的……呵呵贵人!”陶青兴奋地扯着谭宁儿介绍道,一边掩不住得意地晃了两下手里的钱袋,那是徐道远刚刚给自己的五十两现银。用来买那道鲤鱼闷鳝和蟹黄豆腐的菜谱。
谭宁儿似乎没有听懂陶青在兴奋个什么劲儿,但她天性善良又好客,赶紧笑着对这几个人说:“既然几位今天都过来了,不如就在寒舍吃顿晚饭吧。”
“哈,不用不用。今天已经领略过陶青姑娘的厨艺了,咱们来日再叙。”徐道远看看天色不早,起身准备离去。
祁烈也准备告辞,他向谭宁儿说明了来意,希望她抽时间能去衙门一趟,为通缉令提供精准的画像。谭宁儿自是感激不尽,不在话下。
陶青心情好的不得了,转脸看了看洛凉书:“咦?你怎么还在这?”
“呃……他们两位公事商事缠身,在下可不赶时间啊。既然姑娘盛情邀请,在下一想今晚的饭还没有着落呢,于是勉为其难——”
“洛凉书你知不知道无耻这两个字怎么写啊!”陶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呵,陶青姑娘答应请在下吃饭,可今天中午这一餐……其实算是人家徐掌柜请的嘛。”洛凉书振振有词道:“何况,要不是在下把徐掌柜带过来,你们能做成这么好的一笔生意么?”
“你还邀功来了!”陶青白了他一眼。
“好了青青,洛先生一个人回书院也没有伙食开,就在咱们这吃个便饭好了。”谭宁儿赶紧上来打个圆场,陶青心里愤愤不平——也不知道这呆瓜一样的男人到底是戳中了姐姐谭宁儿什么萌点。要让她来选,怎么都会更喜欢像祁烈那样的男人啊。
不过人家似乎已经有了惜这个红颜知己,陶青觉得有点遗憾,脑里天马行空地瞎想一气。
“呀!”只听谭宁儿一声惊呼,打断了陶青的思:“洛先生,你的脸怎么了?”
陶青闻声抬头一瞧,突然就狼心狗肺地笑出了眼泪:“你刚才是捅了马蜂窝?”
只见洛凉书一张白俏的脸上此时被一片片红肿斑块占据了半壁江山,一双桃花眼此时都快变成一道缝了。
“我……”洛凉书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差异万分:“怎……怎么了?”
“可儿你别闹了!”谭宁儿皱着眉头嗔道:“洛公这应该是染了湿毒风疹,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风。风疹?”洛凉书凑到院里的水缸前,这么一探头当场尖叫出来:“这……这,我的脸!”
这红红肿肿,一块块的,像足了一只营养不良的水萝卜!
“风疹块?”陶青止住笑,大呼一声:“你该不会是吃海鲜什么的过敏吧!”
“过敏是什么?”洛凉书紧张得不行:“我的脸……不会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吧!”
“这倒不至于,”陶青想了想:对鱼过敏的人有很多,吃两片氯雷他定扑尔敏就好了。不过——
我特么到哪给你找抗过敏药啊。陶青满头黑线,这可是西药呢,半个世纪前才引进来现代社会的好不好!
“你先别急啦,海鲜过敏两天半就没事了。话说我走以后你一个人吃了多少啊?”
陶青心里盘算着:那些鱼虾总体来说还算新鲜,但泥沙什么的处理清洗不够到位。这样的河鲜最容易引起过敏了。
“难得去一次,不吃白不吃阿!”洛凉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喂,我不要一直这样阿!我还没娶媳妇呢,变成这幅鬼样还不如去死——”
陶青白了他一眼:“别担心啦,我问你,有没有觉得呼吸困难?”
她这么问可是经验之谈,以前小姨妈对动物的毛发过敏很严重,全身都长了好多疹。大夫检查说严重的过敏甚至会发到脏器上,引起呼吸困难可就危险了。
“困难阿!我已经头昏眼花四肢不受控制心跳加速呼吸骤停。姑奶奶阿,你是不是在菜里下了什么毒阿?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敲诈了,求你别毁了我的脸!”
陶青看这那张滑稽又浮肿的面容,满耳朵都塞满了他机关枪般无厘头的控诉。
骨里的腹黑因一瞬间爆发:“喂,同样吃的菜,我怎么没事?还是老天惩罚你滑头,要给你点教训哩。”
看这那快要急哭的男人,陶青内心的小腹黑大大得到满足。
“青青,别闹了。”谭宁儿也着急了,赶紧上前劝道:“我带洛先生去惜姑娘的医馆看看,你在家看着小米哦。”
“谢谢,谢谢宁儿姑娘,还是姑娘你善解人意啊。”洛凉书瞄了陶青一眼,满眼怨念地跟着谭宁儿走了。
“切!”陶青心里不服气,小声嘀咕一句:“看什么看啊,不是特意给你们独处的机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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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妾有意郎无情
这时,从外面撒丫回来的谭小豆跑进院:“诶?二姐,刚才那个是大姐?扶着个看起来像是被马蜂亲满脸的倒霉男人是谁啊?”
“你别管了,快来——”陶青一见到谭小豆,赶紧拽着他的小布褂拎到后院隐蔽的角落去。
她把这半天藏在袖口里的那两件饰取出来交给谭小豆:“奶奶在隔壁的佛堂,晚饭前不会出来的。你赶紧趁着没人,把这两样东西放回原处去。”
“这么快?”谭小豆惊讶地看着陶青:“不是说当铺的赎银要贵好几成的么?”
“是祁大哥帮忙的,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物归原主。”陶青挤挤眼睛小声道。
“姐,那咱是不是有钱啦!”谭小豆兴奋道:“你能把鱼塘办起来了是不是?”
“当然,姐可是连下家销货方都给找好了呢。”陶青得意地挺起腰杆:“好了你快去把东西放好,看着点小米,我先跟他们过去看看。”
陶青到底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虽然把洛凉书揶揄个半死,但心里总觉得不去看看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她走出院,沿着医馆的方向一小跑过去。
听着陶青和谭宁儿七嘴八舌地叙述了好半天,惜这才看清眼前这个肿得跟水母一样的男人就是洛凉书。
一瞬间也差没憋住笑,她上下打量着一脸悲催的洛凉书,笑说:“洛公,你这是贪嘴吃多了河鲜吧?现在是不是觉得内关节的皮肤特别痒?”
“诶?真的哎。”洛凉书隔着衣服挠了挠,的确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姑娘,我是不是中毒了?”
“放心吧,只是公体质阴热,不适合吃多的发物。我这有个方,吃两副祛湿解毒的药,再把红肿的地方外敷一下就没事了。”惜扯开一张信纸,端坐着刷刷几笔挥毫泼墨。
“真的?”洛凉书一下攥住惜的手:“姑娘真是神医啊!”
神医个毛线,陶青忿忿得想:早跟你说了是海鲜过敏你又不信!她有心戏弄洛凉书,笑盈盈地凑过去看惜的方:“惜姐,我看你真心不用给他弄那么好的要,就我们那池塘里的淤泥冷敷效果最好了!”
“呵,池塘里的泥洼虽然也可作冷敷,但总体来说效果没有牛粪好。”惜刷地扯下方糊在洛凉书的脸上,徒留那可怜的男人在风中凌乱着。
“洛先生,你那边没有药炉吧?”谭宁儿举着手里包好的两幅药材对洛凉书道:
“正好我还要给奶奶煮些嫩粥,顺便帮你把药煎了吧。你先回书院好好歇着,晚饭后我给你送过来。”
陶青站在一边看在眼里,知趣地对姐姐说:“对对,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话要跟惜姐说呢。”
等谭宁儿和洛凉书走了以后,陶青才笑眯眯地对惜说:“惜姐,说起来我都没好好谢谢你和祁大哥呢,真是不好意思。”
“陶青妹妹就别客气了,祁大哥一直最喜欢行侠仗义,何况这也是他份内之事,没有什么谢不谢的。”惜笑笑说。
“惜姐和祁大哥……”陶青诡秘一笑,眼见惜娇俏的脸庞上晕出两朵红晕:“喂,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陶青妹妹你误会了。”惜美丽的桃花眼里隐隐扫过一丝幽怨的情愫,她挑起唇,一手笃笃地研磨着手里的药碗:“其实,祁大哥……他可能只是把我当妹妹吧。”
“那你对祁大哥——”陶青张了张嘴,似乎想安慰点什么。
“祁大哥上任之前一直在边关驻守,后来任职调离过我家乡的时候帮助我们剿灭了一直骚扰的山匪。”惜淡淡地回忆,脸上甜蜜的表情早已暴露了她豁达的芳心暗许:“他在我家养伤住了一个月有余,后来要走了,我就趁着这个时候跟父亲要求出师,四处游历医。
这一年多来,也跟着祁大哥走过了不少地方……可惜,总觉得那条要往他心里走的,一点都不容易呢。”
“惜姐,你别灰心嘛。”陶青听到这也算是明白了,妾有情郎无意,一场走得跄跄踉踉的单相思总要有一个人先卑微。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狗血连续剧总看过不少呢。
“男人呢都是喜欢又温柔又体贴的,像你和我姐姐这样的,最是吃香了。我想,祁大哥是军人,可能还不确定自己将来的安身,所以不敢轻易许你未来吧。”
“呵,陶青妹妹就不用来安慰我了。我想得开,既然认准一条,又何必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