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都督不惜以身犯险冒死接近他,告诉他,自己原本是姜都督的军队统帅,后来无故失踪,被认为是坠落冰崖!
萧榭倏然回忆起自己刚刚恢复意识之时便是躺在结冰的神女河中,与他所说相当吻合,一切倏然大白。
他想要得知关于自己身世的更多消息,然而萧钧天的监视太过严密,他和姜都督只有少数时间交谈,姜都督很多细节都来不及告
诉他。
他想要逃离这冰室,却发现这冰室下了无数符咒,自己虽然武功超群且有神女之血依旧不懂如何破阵。
他只得和姜都督商议继续伪装,等待姜都督给他拿到逃离冰室的上下二卷阵法,准备逃出去!
眉儿……你等着我……我就出来……等我……
姜都督果然能力不凡,三天内便拿到了上卷。
只是他不知道姜都督还来不及拿到那下卷阵法时已被发觉,后来更是葬身于萧钧天手下!
他更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也已经冒死潜入宫内了。
然而萧榭天生聪慧无伦,即使手上只有一半阵法,依旧被他悟了出来!
眼看着雾气缓缓消散,萧榭英俊之极的面孔浮上一丝灿烂无比的笑意。
最后一扇门——只要推开,外面就是自由的天空……
此时正是萧钧天打坐调息的时辰,没有人可以阻碍他……
风吹起萧榭的发丝,他双眼深邃明亮,鼻梁高挺,蔷薇颜色的唇角浮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引人入胜的笑意。
眉儿,我就来了,你等我——
横生变故1
吱呀一声,萧榭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冰门上,门已被打开。
然而,门外,站着一个人。
银发,长须,面覆黑纱,正是萧钧天。
萧榭心一滞——这个时候,萧钧天不是应该在他的密室中间休养真气的么?
为何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眼看着就要投入自由之中,却横生变故!
“我亲爱的侄儿。”萧钧天的声音就好像蘸着蜜糖的毒蛇吐信,“你为何不好好地坐在你的冰室里等着做新郎官,而要随便跑出
来呢?”
萧榭暗暗地攥紧了手指,抬起头来微笑:“祭司大人,这样说来您果然是我的好叔父了。”
“是啊,亲爱的侄儿,叔父如何会害你呢?你为何要听了那个姜都督的挑拨离间,而要离开叔父?枉叔父将一切最好的都给你,
还让你与这国度最高贵的女人成婚,你太令我失望了,榭儿!”萧钧天的目光透过面纱射向萧榭,带着无比的嘲讽和邪恶。
“姜都督?”萧榭心一凛,“你……你将他怎么样了?你杀了他?”
萧钧天冷冷地笑:“你想知道?那么跟随我来吧。”
萧榭沉吟,牢牢地盯着萧钧天,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哈哈哈,叔父知道你急着做新郎官,不用急啊,大婚还有五个时辰,现在天还没有亮,你美丽的妻子还在做着美丽的梦……你
想知道那个叛徒的下落,就跟叔父来罢!”萧钧天将声音挑起,他有的是时间,不急,他可以像猫捉老鼠一般好好地玩弄他一番……
萧榭熟知这位大祭司的残暴个性,定然不会放过姜都督——然而他对这位都督心中感激有加,若是抛下他就这样自己离去,是万
万心中有愧的。
他心中迅速地思索着:萧钧天以心蛊意图控制自己已令他内力大伤,现在比拼起来自己未必会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深深明白
:至少在大婚前萧钧天决计不敢伤害自己,否则碧芙会找他拼命的。
叔侄相对
那么就跟他去看看吧,他一边想着对策,一边点了点头。
但愿,姜都督还能支撑到他来……
跟在萧钧天的身后,萧榭走在一条漆黑的甬道里,甬道并没有点灯,只是有几朵血红的火焰飘忽着,似乎一双双瞪着他的血红眼
睛,极其诡异可怖。
“还没到么?”萧榭走在萧钧天身后,心中不断考虑他究竟有什么诡计。
“很快就到了,不要急——我亲爱的侄儿,你究竟是甚么时候发觉我的心蛊对你不起作用的?”萧钧天问得似乎浑不在意。
“你下蛊之后不久。”萧榭冷冷道。
“哦?你装得可真像啊,果然——和你的父皇一样,扮猪吃老虎,杀得对手片甲不留,尸横遍野。”萧钧天的表情似乎还在微笑
,而那份肃杀已经深入心底。
“是么?我父皇是个这样的人?”萧榭也学着他,假装浑不在意地发问,“叔父,你既然作为大铎王朝的皇子,却为何要跑到这
样的蛮荒之地来?我一直在想——难道,原本应该继承皇位的,是你么?”
“亲爱的侄子,你果然聪明。二十年前叔父便是先帝的长子,朝野上下公认的皇位继承人选——而你的父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
次子而已,并不多么聪颖,也不受到大臣们的重视……”
萧榭虽说并没有恢复记忆,这寥寥数语却已然令他感觉到刺骨的震撼。
这是二十年前尘封的往事,要是今日公诸于众,该引起多大的波澜?
“然后呢?”他静静地问。
“我其实十分疼爱这个弟弟,虽然我们并不是同一个母妃所生,然而也许是年纪相近,我对他别有一种亲近——即使他被父皇责
骂,我也会替他担待。”萧钧天的声音中带了一种尘封的落寞,好似二十年前的月光又再重现,好像二十年以前的信笺又再被打开,
在阳光下消散成飞灰,“然而,我没有想到,我这个弟弟,他文采不如我,武功不如我,竟然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
二十年前的纠葛
“心爱的女人?”萧榭一惊。
“是的,哈哈,想不到吧?这种狗血之极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帝王家。”萧钧天开始冷笑,笑得就好似在咬啮人的血肉,“她是我
南巡时候遇见的失势官家小姐,美丽的姿态就好似春天的蒲柳,即使过了二十年我都难忘她微笑时眯起眼睛的模样。我将她带回京都
,决定要娶她为妃……谁知这个时候,萧闻天也看见了她——”
“然后呢?”萧榭看着那面颤抖着的黑色纱幕,语气开始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因为叔父我当时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朝中事务繁忙,没空儿常常守在小颜身边。”萧钧天的声音中带了刺骨的痛楚,好似喉管
被一根鱼刺扎住,带着沉重的吸气声。
“她叫小颜?”
“嗯,她叫小颜——萧闻天,我疼爱的弟弟便时常去我的宫殿玩,很快便和小颜熟识……不知道他对小颜说了什么甜言蜜语,小
颜老是念叨着他的名字……我对小颜说,不要想着他,爱她的人,会照顾她一生的人,会继承大统执掌这个天下的人,都是我……小
颜忽然很轻微地说了一句‘他说过,会为了我得到天下’……”
萧榭沉默。
“这句话,是不是很可怕?我当时就疯了,我去找萧闻天,问他究竟是甚么意思,萧闻天却告诉我,小颜已经是他的人了……他
爱小颜,让我把小颜让给他……我怎么能肯!”
萧榭一颤——虽说他还是对自己这个父皇完全回忆不起来,然而这段话中所描述的那个萧闻天,是多么不高尚——抢走自己兄长
所爱的女子……
“是啊,我的乖侄儿,你不知道你那相貌堂堂,满嘴仁义道德的父皇原来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徒吧?”萧钧天仰天长笑,“是
的,我不肯——即使小颜已经不是处子之身,我也不嫌弃,她终究要嫁给我……我于是私设喜堂,强行娶了小颜……新婚之夜,小颜
一直在哭……后来,我发现小颜还是处子之身……是萧闻天骗了我……”
兄弟恩断义绝
萧钧天继续:“然而,从那时候起,小颜就再也不会对我微笑了……她整天疯疯癫癫地,有的时候拿着一朵花傻笑,和泥土说话……
有的时候,她喃喃地念着萧闻天的名字……”
萧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是怎样的一幕悲剧!
“是啊,你也觉得很可怜吧……我怜惜她,因而也不曾怪责——直到小颜生了儿子之后……她神智越来越不正常,开始说这孩子
不是和我的孩子……我看儿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小颜自从嫁给我之后便不曾出过门,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儿子!……只是她不这
样想……她日夜思念着萧闻天,说要和他一起离开……去一个开满鲜花的地方!我毫无办法,生怕萧闻天乘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带走小
颜,便将小颜藏在郊外一所安静的宅子里。然而此时父皇突然派我南下治理水涝——待我半年后回到京都,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宅子里
看小颜——然而,我看到的只是小颜冰冷的尸身!”萧钧天终于失声嘶吼,“都是萧闻天!若是没有遇见萧闻天……若是没有遇见他
……小颜根本不会死,会跟我过着好好的日子……然而,我恨他,他更恨我,他认为是我害死小颜,在我南下期间他纠集了一批官员
乱党,很快父皇病故,他在那个下着雨——闪着雷电的夜里……杀死了我全府上下的人……血,到处都是血!!”
“还有你的儿子?”萧榭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太可怖了,虽说古来为了帝王之位相争弑父杀兄不计其数,然而这样为了一个
女人恩断义绝,毕竟是太过分。
此时仰天长啸的萧钧天面纱被盈盈鬼火照得通透,萧榭一凛——他的面上,划着一长条巨大狭长的伤痕,仿若将一张脸切成了两
半!
“是啊。”萧钧天倏然恢复了正常,朝着萧榭冷笑,“你看见我的脸了?这就是你父皇给我的礼物!他就是以这样的厚礼,送给
曾经最敬爱的兄长!”
邪殿1
“你说的是不是真相,只有你自己知道。”萧榭勉强恢复镇静。
而萧钧天听他这么一说只是微微冷笑:“侄儿,你不相信也罢,我并不强求。可是你知道么?当我看见你娘亲也就是神女的画像
之时,便恍然大悟——为何一个边陲蛮夷巫女,会得到大铎皇帝如此宠爱,并且与她生了两个龙子——因为她太像小颜了,那种笑容
,那轻盈的身段,和小颜——一,模,一,样!”
萧榭倏然大惊。
他又想起一件事:“你的意思是我娘和大铎皇帝还有一个儿子,是我的弟弟么?”
“是的,希望你能见到他。”萧钧天冷笑,忽然停住脚步,右手在空中一划,登时漆黑的室内充盈了粼粼鬼火,照得通透!
还未看清楚,萧榭便被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充斥了鼻腔,几欲呕吐!
张开眼时,他更是不能置信——世上竟有如此邪景!!!
这是一间一百步见方的大房间,阴森无比,地板以青砖砌成,在上面歪歪扭扭地涂了许多极大的血红的符咒,怪模怪样,不知道
是甚么文字或者虫豸,总之一见就令人浑身毛骨悚然,恶心欲吐;更奇怪的是,那些符咒竟然在颤动攀爬——再细看去,那些符咒竟
然是刻凿青石板上的,不知道有多深,深入石中,里面满溢血液,似乎是新鲜的,气味浓厚之极。
在粘稠血液的流动中探出许许多多小小虫子的头和触角,远远看去就好似在颤动一般,随着虫子密密麻麻爬动,血液开始冒起火
热的气泡,就似快要沸腾。
这么大的一间房间,至少有三百个以上这样的符咒,萧榭随便估算一下,至少要三十个人的血液才能将它们填满——这么一间房
间,不知道有多少冤魂!
随着往房间中心慢慢走去,空气中血腥味越来越浓厚,萧钧天看着萧榭磔磔笑道:“这里可是叔父的圣殿啊,乖侄儿,你还不好
好欣赏一番?”
“你竟在修炼这等邪术,以血饲虫——”萧榭摇了摇头,“就算是图坦皇帝看见了,也未必能容许!”
——今天是三八节,所有女孩子的节日,各位亲亲,节日快乐哦,嘻嘻,差点忘了:)
邪殿2
“哈哈哈,正邪之分真的有这么重要么?我亲爱的侄子。”萧钧天狂笑,面上的伤痕好似一只狭长的眼睛在俯视讥嘲着萧榭,“你那
伟大的正派父皇又做了什么好事?我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算得了什么?他杀的人,难道比我少么?”
“你身为皇子,修炼这等入魔之术……就是老天也不会放过你的!”萧榭喃喃,“即使你真的被人加害,也并不能成为入魔的理
由,你之所以变成今日这样,还是你自己的心魔所致——你原本就有魔性!”
“也许吧。”萧钧天冷笑,“这个世间原本就是神仙伏诛,只有妖魔才能生存!”
“对了,姜都督呢?”萧榭不想再与他这样已经走火入魔的人再废话,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就在那里啊,你没有看见么?”萧钧天笑得尖利,鹰爪一般枯瘦的十指指向房间的最内部!
登时鬼火一盏一盏幽幽亮起,萧榭瞪大眼,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
只见房间的最内部是一个高耸的台子,看形状似乎是一个祭坛,祭坛与房间其余部分由一条血河隔开,血河宽达一米,内部似乎
有无数魔物在涌动。
然而,那祭坛却更为恐怖得多!
祭坛上面,全部都是尸体——残破的尸体,四肢散落,内脏散乱,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堆了七八尺高,粘稠的血液一滴
一滴滴下来,汇入宽广的血河,被河中的魔物再度吞吃。
……萧钧天,他已经疯了……这是萧榭唯一的一个感受。
他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在尸体堆之上,坐着一具看起来最新鲜,却也最奇怪的尸体,说奇怪是因为它呈现一种青灰色,半透明状——似乎给人一种感觉
,在这具尸体的皮肤下面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血肉,骨骼全部都不再存在。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从这个洞中能够直接看到对面的青砖壁,而洞四周果然如同之前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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