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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大姐向你说声抱歉”,恢复了优雅从容的樊多轻声道歉,只是身边跃动的气息显示着他此刻的愉悦,显然是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简一也没计较对方的笑意, 毕竟今日自己的确很糗,再说美人儿的笑还是相当赏心悦目的。随之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樊多点点头:“那 姑娘为何还愿意把书搬进书库呢?”
“快下雨了,若那么多书淋湿,怪可惜的。”
樊多回忆起自己并未向大姐说下雨的事儿,“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
“蚂蚁在搬家啊。”简一回答的理所当然。
“蚂蚁在搬家?”樊多有些不解。
看来这里的人没把“蚂蚁搬家”同下雨联系起来,简一解释到:“若是细心观察身边,就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儿,有时整窝的蚂蚁会从洞里爬出来,排成一队,从 一个低洼的地方迁到一处高地,之后就会下雨。”
“难不成蚂蚁知道要下雨了,去高处避雨?”星儿觉得很有趣,也有些难以置信。“没错,下次下雨前,不妨留意一下蚂蚁的举动。”简一很肯定。
樊多看着简一若有所思,恩师是根据多年的研究、观察得出的结论,而眼前女子通过观察小小的蚂蚁就得出了和恩师相同的结论,这样一个来自乡下的女子,有着 渊博的知识与对生活的细微观察,不得不让樊多刮目相看。
“我叫樊多,姑娘可否告知姓名?”“简一”,简一坦然的回答,没什么可隐瞒的。可能正是因为她的坦然,让听到“简一“二字愣了一下的樊多紧接着轻摇了一 下头,显然认为只是同名同姓罢了,而不是简府的大小姐。简一也没去纠正,自那惊鸿一瞥后,简一没想过与樊多有什么交集,今日也是阴差阳错,以后自不会有什 么接触了,此时的简一并不知道以后他俩之间将会有很多的阴差阳错。
“简姑娘今日帮了我的大忙,不知有什么可 以回报简姑娘的?”
简一扭头看看外面渐小的雨势,虽说她和胖妞娘的约定时间还不到,但雨后的乡间小路不好走,得提早回家,还是早点儿到城门口等胖妞娘吧
心下有了决定的简一看向樊多:“我今日进城原本想给家人买些东西,但雨后路上泥泞,不能再逛城耽搁回家的时辰了,空手回去,家人总归是有些失望的,樊公 子府上若有剩下的点心,不妨让我带点儿回去给家人。”
显然没料到简一要的报酬竟是点心,又那么坦然的说出来,其实,简一才不会不好意思呢,那是她的劳动所得,为了所谓的面子而饿肚子的事,简一是不会干的。 迟疑了一下的樊多吩咐星儿去准备,心里不禁又是好奇又是赞叹,再怎样的环境下才能生得出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
接 过星儿手中的点心,简一站起身向两人说声谢谢,便迈出屋门,“简姑娘”,简一回头,见已走下软榻的樊多手里拿着伞,“把伞带上吧”,简一仰起头任细细的雨 丝落在脸上,回眸一笑:“偶尔在雨中漫步,也别有一番滋味呢,可以劳烦星儿带下路吗?”温暖的笑意晃了二人的眼睛。
简一转身离去,反应过来的星儿提裙小跑着跟上去,依然站在门边的樊多,看着简一渐渐远去的身影,记住了在那么一个雨日,有那么一个帮自己搬书摆书,笑的 那么温暖的女子。
12。 妙办生辰
马车走在雨后泥泞的乡间小路,十分缓慢,两人回到柳村时,天已经暗蒙蒙了,在院门前下了马车,简一分出一些点心给胖妞娘,胖妞娘笑呵呵的驾着马车走了。
柳叔正要做饭,简一招呼大家先吃点心垫垫肚子,倒没提她在樊府的糗事,只是遗憾碰到下雨天儿,白白进城一趟。柳妈神秘兮兮的冲简一直眨眼,收到“暗号” 的简一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到院子里,随后跟出来的柳妈把简一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柳妈下午的时候突然记起今日是二小姐的生辰,看二小姐的样子,怕是也忘 了。现在如何是好?”
简一一拍脑袋“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其实简一压根儿就不知道,当初套情报的时候把这条给漏了。“今后柳妈帮我记一下家里每个人的生辰,提前 几日提醒我,好做准备,不过二妹的生辰该怎么办呢?”简一一时也没了主意。
正在这时,拍门声 响起,简一和柳妈打开门一看,是胖妞,虽说只有十一岁的年纪,但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她已是村里的养猪好手了。她的个头已经赶上简一,块儿头更是简一的两倍 多,见门打开,便将手提的一大块儿猪肉递向简一, “我娘让我送来的”。简一连忙推说不要,胖妞把猪肉一把放进简一手里,扭头就跑,“我娘让我快点儿回去吃饭呢”。看着胖妞胖墩墩的身子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简一再次被这些朴实的村民感动了,这就是柳村的村民,一分不经意间的付出便会换来他们十分的回报。
提着 猪肉,简一突然想到,这不就是“有米之炊”了,还能难得倒她这个“巧妇”?“柳叔,你来烙饼,厚一点儿,大小就像手掌那么大”。看着简一洗肉、切肉的架 势,众人想起前些日子那回味无穷的“水煎鸡蛋土豆包”,很是期待。
简一将猪肉切成大块儿,放入水锅里,再添 入调料,慢慢的炖着吧。把猪肉炖的又香又软烂大概需要半个时辰,趁等待这段时间,简一打算再做个“鸡蛋羹”。
简 一把鸡蛋打入大碗儿并打散,加入等量的水,放入盐,搅拌均匀,再把蛋液倒入七个小碗儿,把小碗儿放到蒸屉上蒸。好在柳妈柳叔成亲办喜宴,多砌了几个灶台, 现在烙、炖、蒸各不耽误。用前世的时间计算,大约十分钟过后,简一把锅盖挪开一半,再蒸五分钟,七碗嫩滑的鸡蛋羹蒸好了。
拦住小辕急急伸向小碗儿的手,简一笑问:“小辕,记不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什么日子?”小辕皱起了秀气的眉,“要是记不起来,就不能吃啊。”简一逗 着小辕,这下小家伙抱着小脑袋开始苦想了。“是二姐的生辰!”没一会儿,小辕跳起来大声的宣布,圆圆的小脸儿上满是得意。简一笑着夸赞,可没揭穿两个小家 伙刚刚咬耳朵的小动作,显然是最先记起来的小轩偷偷告诉小辕的。也在苦想的小凝扑哧一声笑了:“我自己也忘了,刚刚还在想呢。”
众人向小凝送上了生辰的祝福,当然也如愿的端上了那碗垂涎已久的鸡蛋羹,待嫩嫩的鸡蛋羹滑入口中,柳叔也不禁暗叹:“没想到鸡蛋还可以这么做,还这么好 吃!”几个小家伙更是一口气消灭了碗里的鸡蛋羹,舔舔嘴唇,意犹未尽。再次把期待的眼神聚在了简一身上。
这个 与村里同龄女子相比,显得娇小的简一,在家人的眼中,却是小身板儿蕴含着大力量、大智慧、无数新奇点子的一家之主。
当然,这个一家之主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简一把软烂的肉块儿捞出,剁成碎末。把刀放平,沿着烙饼的边儿,平切进去,不能切到底,再将肉末塞进张开嘴的烙 饼里,舀一勺肉汤浇进去,香味四溢的“肉夹馍”便可以上桌了。
简一替吃的嘴角流油的弟弟擦擦嘴,小辕立 马撒娇道:“大姐,要是每天都有人过生辰就好了”。简一一想,那没说出的下半句不就是:“大姐就能天天做饭给我们吃了。”简一笑着揉揉小辕的脑袋:“小辕 不是想当厨子吗?大姐可等着吃小辕亲手烧的菜呢”。“好”!小辕爽快的答应,看来当厨子的念头依然坚定。
待大 家围着收拾干净的饭桌坐下来,简一询问柳叔当时做完喜服后,还有没有剩下红布,柳叔说有,给简一找了出来。简一把红布剪成两指宽的布条,编成一个火柴盒大 小的中国结,送给小凝当做生辰礼物。当然,简一把“中国结”这个名字改为了“平安福”,寓意“平安幸福”,小凝欣喜的把“平安福”挂在了腰间,一双丹凤眼 笑的分外勾人。简一发现他们姐弟四个生了三种类型完全不同的眼睛:妹妹的丹凤眼,弟弟的猫眼儿,自己的细眯眼,当然最不出彩的就是简一的眼睛了,好在简一 不是太看重长相。
看到小轩小辕羡慕的眼神,哪肯委屈弟弟的简一干脆动手给每人编了一个,这下平安幸福佑全家了。简一把柳妈柳叔的“平安福”交给柳叔来编,自小在传统教育 下长大的柳叔,缝衣绣花样样拿手,学编“平安福”自不在话下,柳叔自己也对这些手工玩样儿很感兴趣。简一有时在想,自己以后要是一定要娶夫郎的话,就娶柳 叔这样温柔贤惠型的,要是能少点儿眼泪就更好了,殊不知“月老”也常常会和人们唱反调呢。
躺在炕上的简一想 起这精彩的一天:被人提领前行,辛苦的搬书又摆书,栽下梯子险些丧命,巧被樊多美人搭救,亲力亲为办生辰。其中有哭笑不得,也有温暖幸福,想着想着,屋里 渐渐响起香甜的鼾声。
第二日上午,出去玩儿了一会儿的两个小家伙就变成两个小泥人回来了,把两个调皮蛋洗涮干净后,简一向村长家走去,别说是弟弟了,就是简一走到村长家门口 的时候,鞋底也粘上了厚厚的泥巴,好不容易才甩掉。
村长家的狗已经摇着尾巴在门口欢迎简一了,村长见是简一来了,两眼放光的把简一迎进屋里,临进门前,给狗扔了块儿骨头,原来这才是它热情欢迎简一的原因 啊。
比柳妈大几岁的村长已是当外祖母的人了,家里人丁兴旺。村长一声令下,小不点儿们都跑到院里去玩了,“简一,你又有什么主意了?”自打简一和村长相熟之 后,村长便直呼简一的名字了,也自打简一出现在村长家里,同时带来的都是利村利民的好主意,所以村长直接的问,简一也不用拐弯抹角了。
“我看自家和老乡家屋前的台阶都是石条,问柳叔才知后山有座小山有很多这样的石条,又很平整。我发现下雨过后村儿里的路不好走,要是在路上铺上些石条就 方便多了。”顿时眉开眼笑的村长指指简一的头,“简一,你这里装了啥?咋就这么聪明呢!”简一暗想,你要是知道真相,便不是夸我聪明,而是大喊“遇鬼” 了。
其实也不是村民愚钝,只是他们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这样的土地上,延续着并习惯了上一辈的生活方式,很少有改变,而简一的这些建议也只是因为简一曾经的生 活环境有太多和这里不一样的东西,对简一而言,很普通的一个建议,对村民来说,可能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待泥 泞的小路稍干,村长就带领着村民去后山搬石条了,遇到大而重的石条,简一让村民砍了几棵粗细差不多的圆木,隔一段距离放一根,把石条推到圆木上,随着石条 的推动,圆木也随着滚动,并及时把落在后面的圆木换到前面,笨重的石条也能到达指定地方了。
经过几天的村民大 行动,简一第一天来柳村时走的乡间小路变成乡间石路了,村口的空地也铺上了石条,以空地为中心,铺向村民家的石路就像是太阳射出的光,在这片广大的黄土地 上,显眼又新奇。颇感新鲜的孩子们在石路上蹦蹦跳跳,发出响亮的声音。自此,简一每每出现在村里,便是人见人笑,狗见狗欢了。
13。 另谋财路
转眼入了夏季,田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长势喜人,红的、黄的、白的小花儿开在翠绿的农作物枝头,摇曳出秋天的希望,村民们锄草灌溉,忙乎的热火朝天也是喜 气洋洋。简一一家也随村民们一起,呵护着自家的田地,看着亲手播下的种子长成绿苗,开出花朵,简一就像是看着自家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充满着喜悦和满足。
自上次去城里无功而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简一决定再去城里看看,毕竟那点家点儿要见底了。柳妈不放心简一的安全,坚持让简一带着黄真一块儿进城。于 是,两人结伴而行,一身粗布蓝衣的简一慢悠悠走在街边,几分淡然,几分随意。简一身侧落后小半步的黄真依然让靠近她的人自然让开,不过,渐渐不再过分隐藏 本来性情的黄真,一行一动间带出淡淡的优雅从容,明明是很普通的两人,身边却萦绕着和谐与自然。
店铺、行人、小 商贩,简一穿梭其中,走走看看,并未有什么收获,眼看快正午了,就和黄真进了一家小酒楼,填饱肚子再接着逛吧。
湘州位于几个繁华古城的中心,起着枢纽作用,不仅历史悠久,还盘亘着樊府和简府两大家族。所以即便只是个小酒楼,生意还是很红火,几乎没有空位,简一和 黄真的运气还不错,一桌客人刚好用完饭结账离开,小二姐麻利的收拾饭桌,引简一两人入了座。
简一要了四道家常 小菜,没等多久菜便上桌了,两人安静的用着饭。一道旋风般的身影在两人还未做出反应之前就坐在了简一的对面,一张娃娃脸的女子,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左 脸有一个小酒窝,笑起来很是甜美,“可否与这位大婶、妹妹搭个桌”?简一笑着点点头,这位自来熟的十六七岁的女子并不另人讨厌,再说她们这桌也仅有两个 人,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嘛。
“妹妹若不嫌弃的话可叫我简月茹,不知妹妹如何称呼”?简一猜测这可能是简府的旁支,简一来这里也有几个月了,逐渐了解到这里的江湖没有什么门派,而是 几大“府”,“府”等同于大家族的意思,重视武功和生意,家族中的女子普遍会武,身份越是显赫的男子在自小的约束和传统教育方面越显松弛,反而在学问、武 功方面都会请专门的师傅教授,但像樊多那样“出格”的男子还是少之又少。
每个“府”都有正在掌权的府主,以及与 府主血缘较近的一干亲人掌握着府内的大部分权利,其他旁支大多为府主卖命,也可以另立门户,但不得损害主府的利益,更不能冠以“府”字。比方说,自简一外 祖母的娘亲成为府主开始,其他旁支门前的牌匾只能挂“简庄”,“简园”,“简家”等,规模和地位依次降低。
“月 茹姐就叫妹妹简一吧”,简一爽快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