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果然没用多久,父母看起来就已经和好如初了,一家的气氛也变得其乐融融。
安小鱼送的礼物自然深得父母的欢心,而她在拿出礼物的时候才发现,难怪总觉得有话要对赵子诚说呢,原来是准备给他的礼物忘了送她只好把礼物带在身边,等他来镇上的时候送给他了。安小鱼觉得,凭两人现在的感情,恐怕不出三天,赵子诚就得跑到镇上来看她。
更何况,年关将近,赵子诚家也肯定要采购过年用的东西的嘛特别是安家小店的烟酒副食、瓜子糖果更是新年必备品,所以安小鱼每天都抢着帮安妈看店。年前年后本来就是大家的购物高峰,安家小店因为地理位置好,货品种类齐全,生意更是好的不得好因此安妈更加情愿把这个担子交给小鱼:她不识字,虽然会算数,但数额一多还是有点吃力,客人再多点,就更手忙脚乱了,而安小鱼则比她强多了,无论有多少客人,仍是手脚利索、笑容满面,称重、打包、收钱找钱的速度也是很快,一副很专业的样子?为啥?因为安小鱼前生当过收银员……
安小鱼每天对着客人笑容可掬,总是期待着下一个出现在面前的就是赵子诚。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赵子诚不但人没来,连个电话也没有,明明离镇上只有十里路的距离,却好像一回到家就消失了似的,倒是刘传书来过好几次,只可惜安小鱼太忙,所以他每次稍坐一会,话也没说上几句就又走了,而他的神态间似乎有点郁郁。
其实在乡下开个小店很容易,因为十里八乡基本上都是熟人,每个来买东西的人态度都很好,而且因为小店是明码标价,安小鱼又总是很上道的给抹个零,所以连基本的讲价也没有。时常有一些沾亲带故的,还用欢喜的语气跟安小鱼聊上几句。当然,不是每个客人都那么讨喜,比如某一天,安小鱼就遇上了让人很不舒服的一拨人。
那是三个中年妇女,其中有一个穿着一件很体面的大衣,还戴了颇有份量的金耳环,不过看她胳膊上挎的篮子和鞋子上的灰尘就知道也是从乡下上来的。三个妇女先是在店门口讨论了一番,时不时探头往里面看,一副鬼鬼唧唧的样子,让安小鱼觉得很奇怪。她们三个讨论了一番,好像达成了一致,便一个个神情怪异的走进店来——说是神情怪异,是指她们一个个努力装得若无其事,但眼睛却一个个跟雷达似的往安小鱼脸上身上扫,其中落在后面的一个还憋着笑。
安小鱼被她们看的浑身不自在,幸亏安小轩跑来问她题目,才把她从那几个妇女的目光中解脱出来。而那几个妇女也很高兴他们找到了话题,在安小轩又蹬蹬蹬跑回楼上之后,那位穿着体面大衣,脸上也明显擦了粉的妇女亲切的问:“这就是你弟弟啊,多大了?”安小鱼寻思着十里八乡难免有亲戚,说不定又是哪家她认不清楚的远亲,于是也客气的答:“十一了。”然后该妇女又问了安小鱼在哪上学、今年多大、放假多长时间之类亲友们常问的问题,又饶有兴趣的看着安小鱼给新进来的客人称瓜子、算帐,在店里站了有十几分钟,趁她忙的时候给其他两位妇女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啥也没买,又都挎着空篮子鱼贯而出了。
安小鱼觉得他们的表现很怪异,很像是后世新闻里看到过的团伙小偷作案?这三个人不会是来踩点的吧?于是她吓得赶紧把大额现金都收起来,把摆在外面的一些比较值钱的烟啊什么的也找了个旧纸箱装了,放在柜台后不起眼的角落了。只在外面摆了几个空烟盒,还坏心眼的往空烟盒里装了一些报纸卷,拿起来重量就跟装满了烟的时候差不多,准备让这些惯偷们扑个空,真是的,一把年纪了不学好,居然跑出来偷……
这三位“惯偷”呢?正嘻嘻哈哈的走在回家的山路上呢其中一位快言快语的率先恭维那位“体面大衣妇女”:“嫂子这下可放心啦?长得又俊,又是个大学生,看着也精明,又是大侄子自己看中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另一位妇女也凑趣:“是啊,这么俊的大姑娘,家里条件又好,要不是一直念书,还不早被媒人踏破了门啊还是嫂子你有福气,你家传书又出息,像我家小海,要是能找个如你家媳妇一半的,我就做梦都得笑醒喽”
“体面大衣妇女”,哦不,应该说是刘传书的妈——简称刘妈,虽然被同伴恭维的合不拢嘴,但却没有被冲昏头脑,她没有心思回同伴的话,心里一个劲的在琢磨着,如何把这件大事办得更圆满呢?自从寒假来临,千盼万盼的儿子回到家,结果他们老两口却没享到所谓的“天伦之乐”,半年没见的儿子儿子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冷着脸,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话冲得跟吃了枪子差不多,脾气暴躁的刘爸都已经被气得几回想揍他了,都是她死命拉着。
儿子大了,又读了大学,眼看着翅膀硬了,自然不能再用小时候的方法硬管硬教了,自己的儿子自然是千好万好的,为啥变得这样处处跟父母做对呢?正所谓知子莫若母,刘妈想来想去,能让儿子有这么大变化的,肯定跟那个勾了儿子魂的“小妖精”脱不了关系……只要帮助儿子把小姑娘娶回家,儿子自然还会是以前那个千依百顺的好儿子。
但她同时又担心,不知道儿子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万一是个妖妖娇娇、卖弄风情的,再俊也不能往家里娶刘妈觉得,还是亲自看一看比较好,于是趁着上镇上买东西的时候,伙同小姑子和另一个同村妇女一起去安家小店里“相看”。
这一看居然出乎意料的满意,安小鱼就像刚刚她同伴恭维的那样,真是看不出什么缺点,又聪明又漂亮,家境更是在镇上数一数二的,据说她爸已经在县里给她买了两套房当嫁妆了,最难得的是和气,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
刘妈一见之下大为满意,立即把她当成自己儿媳的不二人选了。当然,在刘妈心目中,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别人看不上自家儿子的状况,自家儿子多么优秀,多么前途无量刘妈觉得,安小鱼就是再优秀,不也得嫁人吗?纵观整个罗山镇,又有谁比她的儿子条件更好的?就是明星也没有自家儿子帅,虽然他们还在上学,但其实年龄也不小了,自家儿子已经二十,安小鱼也十八了(农村都说虚岁),等谈上几年正好毕业了结婚。
虽然安小鱼家条件好,但他们家条件也不差她和刘爸都是学校的老师,刘爸更是小学的校长更别提自己的弟弟,在军队里当大官,哪回回来都坐着小汽车,送回来的东西更是搬也搬不动现在的问题是,该请谁当大媒,该不该趁寒假两个小儿女都还在家的时候,把“看门头”(是农村的一种订婚形式)先办了,等这么俊俏的媳妇娶回家,了却了儿子的一桩心事,还怕笼不回儿子的心?
安小鱼自然不知道刘**奇思妙想,她现在天天忙于小店的事,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总是期盼的看向门外:赵子诚怎么还不来啊?都好久没有见面了啊而赵子诚现在已经没有了考虑自己“哪天去镇上见心上人”这样的问题了,因为赵爸受伤了。
赵爸这半年来一直跟在人家后面帮忙挖井,冬天正是农闲,赵爸自然想趁这个时间多赚点钱了,挖井虽然赚钱更多,但实在不是个好活计,特别是井越打越深的时候,因为井下空气稀薄,呼吸都变得吃力,更何况人憋屈在那么小的环境下,还得干活呢而且挖井队里的活也分几种,有的只是在井上做点辅助工作,而他为了多赚钱,一直是捡最苦最累的活干的。前一段时间的某一天,祸从天降,赵爸在井底工作的时间,不慎被从井上落下来的石头砸中了脑袋。
石头并不大,却很尖锐,更何况是从一二十米高的高度落下来,赵爸当即就被砸得头破血流,晕倒在井底,大家伙儿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救上来。虽然打井的工头也赔了点儿钱,但短时间之内是难再干活了,赵爸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眼看着年关将近,家里还有没还完的债,一儿一女都还要上学,自己这个主要劳动力却要躺在家里养伤(他一起来就会头晕),急的头发白了一半。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不能放弃你
第七十九章 不能放弃你
赵子诚回到家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年纪刚过四十的爸爸,头发居然已经花白,头上还绑着绷带,憔悴消瘦。赵妈也因为家中的主劳力的倒下而苍老了不少,她当然不敢让赵爸去干这么危险的活了,却不知道家中未来的生计该怎么维持,而赵妹呢,再一次把自己辍学的事提上了议事日程,但心中着实不舍,所以哭得眼睛都有些红肿了,赵家是一片愁云惨淡。
赵爸其实前生并没有受这个伤,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安小鱼的重生害的了……如果安小鱼不重生,就不会去帮助赵子诚,如果她不帮赵子诚,赵子佳就会辍学,如果她辍了学,去给人家当小保姆,不用吃闲饭,还能赚点钱回来,又不用负担她的学费,赵家的负担自然会轻很多,赵爸也就不用为压力所迫去干打井这么危险的活,也就不用受伤了……
当然,就算是再神机妙算的人,也不可能把赵爸受伤的事情怪到安小鱼头上,赵子诚却在此时想起了安小鱼。他看着一贫如洗的家,眼睛红肿的妹妹,受伤的爸,苍老的妈……他觉得有一种叫“责任”的东西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一瞬间,他觉得和安小鱼的“约定”显得那么荒谬,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爱,没有权利去要求一个年轻娇嫩的小姑娘陪在自己身边,他现在的责任,在家里。
其实赵家还和以前差不多穷,不过赵子诚在京城见了大世面,才会觉得自己家更加阴暗仄仄罢了,再加上过年之前又有人前来要债——其实自赵妈做手术以来已经三四年了,借了人家的钱这么久没还也确实不合适,不过他们依然很是客气,因为赵子诚现在可今非昔比,人家可是清华的高材生将来必定飞黄腾达的,谁也不想得罪他。但年关将近了,家家都不宽裕,所以大家还是来委婉的试探下会不会有钱还。
尽管如此赵子诚还是觉得很难受,他默默的去了一趟县城,把自己卡上的钱都取出来,还光了五六千块钱的债之后,又把剩下的分成两份,一份留给父母养身体,一份交给赵子佳,让她着上学用。他自己呢?只剩下回北京的路费了,不过他向父母宣称他还有钱。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他总能想出办法来的,反正,不能再让他的家人这么过了。
安小鱼其实还对赵爸受伤事件一无所知,还在甜蜜的期盼着心上人的到来。因为一直没盼到,所以她只好转而期待大年二十九的年集了,因为那个集是年前最后一个集,又被称为“穷人集”,因为很多过年需要的东西(比如对联、鞭炮、檀香之类的)都会在这一天大降价,而且鱼肉和蔬菜也有可能会便宜些——再不卖就过年了,一直到大年十五以前,都不会再有人来买了,所以都要在年前给它处理掉。安小鱼琢磨着,依赵子诚的家境,这天肯定会来的,于是早早向老妈宣布,自己站了半个月的柜台已经累了,快过年了自己要休息一天或者,至少得休息一上午
连续几天,天都是阴沉沉的,安小鱼暗自祈祷不要下雪——那样也许赵子诚就不会来了而二十九那天,天上还是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雪花鹅毛般大,很快就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这样的天气下,很多能不出摊的就不再出摊了,来买东西的人却还是那么多——天气再坏,也不能不过年啊不过这种天气可给安小鱼的寻人大计带来了许多困扰,到处都白花花的,每个人都戴着帽子或是打着伞,不看见脸,她哪儿知道哪个是啊?
所以安小鱼在窗口站了很久,眼睛都要望花了,也一无所获。她越站越生气,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集都要散了一半了,这赵子诚太可恶了,明明知道自己在等,居然也不过来打个招呼,害自己傻站着。
赵子诚呢?其实早就来了,也早看见她站在窗口顾盼,但他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第一时间过去打招呼。何必再给她无谓的希望呢?如今赵爸还躺在床上,因为赵爸赵妈舍不得花儿子挣的钱,所以一直到今天,家里都还什么过年的东西都没有买。赵子诚确实曾经甜蜜的憧憬把安小鱼娶回家,可他现在觉得,自己家和安小鱼,好像在两个世界一样,自己有什么权利,把一向娇生惯养的安小鱼拖进这样的生活里去?
但看见她傻傻的站在窗口,目光焦急的巡视着,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如果自己不出现,也许她会一直在那儿等呢赵子诚于是跟家人说自己在路边看着东西,让母亲和妹妹继续去买,然后拎着用草绳捆着的大白菜,站到了安小鱼家对面的大树下。
安小鱼看见赵子诚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来对自己笑,简直是气得牙痒痒:哪有这样当人男朋友的?不过十里的路程,居然这么多天也不来看自己一眼,连电话也没一个,这倒也罢了,看他这一身的雪,以及面前的这堆东西就知道,他们已经来了不止一会了,可居然到现在才出现,难道是怕自己缠着他不放吗?
安小鱼气愤的扭身回了房间,坐到了床上,可惜她只磨蹭了一分钟,就又悄悄回窗口一看,赵子诚还站在那里,她的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赶紧换下鞋子跑出去,还没忘记拿上一把伞:看见心上人站在雪地里,其实她早就心疼了呢
安小鱼轻盈的跑过马路,明显是新买的长大衣束出窈窕的腰身,那件衣服是一种极淡的粉色,远看起来粉嘟嘟的,而靠近了看又近乎白色,衬着得的小脸更是欺霜赛雪般白。可看在赵子诚眼中却是一番黯淡。这样的衣服,也只有安小鱼什么也不干、坐在她那个干干净净的家里才能穿吧?要换了到他们家,恐怕还没走到家,光在山路上就得被路边的树枝划脏了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支撑起这个家,也许是他们注定了有缘无份
大家也许要问了,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