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那些人的话有什么好介意的。你就是我见过的世上最美的女孩儿了,又古典又雅致,配上咱们烟雨楼的楼台亭阁,就是幅最有诗意的仕女图,没有人比得上的。”梅若鸿出来打抱不平了。
子璇揉了揉耳朵,为什么他说话总要用吼的,还有,什么叫‘咱们的’烟雨楼,这里明明就是她哥哥汪子墨的烟雨楼好不好。
“我不信。”杜芊芊说完还自以为隐蔽的看了子璇一眼。
子璇心里狂吼,喂喂,看她干什么?
“你不信?难道你不记得我的那句‘美人莫凭栏,凭栏山水寒’的诗了吗?你不知道,今天,我骑着自行车在望山桥上一见到你,一时就惊为天人了,目光都转不动了,于是便有了后来的那一场交通事故。”梅若鸿上串下跳、手舞足蹈的说着他们今天相遇情景,力求证实他说的话是正确的。
“哇,若红,原来你们的相遇还有这么一个美妙的故事啊,简直是太令人兴奋了。”‘三怪’中的沈致文惊呼出声。
“是啊,是啊,怎么我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美妙的‘一撞’呢?”陆秀山插了进来,对着梅若鸿和杜芊芊说,显然是极为羡慕的。
“姐,他骑车差点撞到我,他们为什么还那么兴奋的啊?”杜小葳迷惑的向杜芊芊问道。
这会儿杜芊芊正因为梅若鸿不遗余力的赞美而脸红心跳呢,心想着,真是一群放浪形骸,无拘无束而又热情、潇洒的男士。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也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直白的赞美她,她觉得世界都变得美好了。
杜小葳见姐姐不理她,于是使劲的拉了拉杜芊芊的裙摆,于是杜芊芊终于回过神来关心一下弟弟了,用温柔的语气问道:“小葳,怎么了?”
杜小葳嘴一瘪,他不高兴了,姐姐只顾着和别人说话,都不理他了,于是撒娇道:“姐,我们赶快回去吧!”
杜芊芊为难的看着小葳,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显然,她现在还不想走。
“既然来了烟雨楼,那就是醉马画会的一员了,大家今后就是好朋友了,我们大家从全国各地来,相会在这里,这就是缘分。”梅若鸿急于留下杜芊芊,赶紧出口说道。
“全国各地?”杜芊芊好奇的睁大了眼睛。
“是啊,是啊,钟舒奇来自武汉,‘三怪’中的沈致文和叶鸣来自安徽,陆秀山最远,是从东北来的。”
“那么你呢?”杜芊芊凝视着梅若鸿追问。
“我?”梅若鸿卖了个关子,摆了个姿态才说道:“我来自四川。”
“大家的老家既然都分散在全国各地,那是怎么来杭州的啊?”
“我们是由外地来杭州求学,再留在杭州习画的。后来遇到了子墨,大家志同道合,就在这烟雨楼办了这个醉马画会。”钟舒奇回答道,相对于梅若鸿、沈致文和陆秀山对杜芊芊的热情和兴奋,他至始至终都显得冷静理智而有原则一些。
“那他们呢?也是画会的成员吗?”
钟舒奇朝着杜芊芊所指看过去,发现她问的是谷玉农和子璇夫妻两人,于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那两位是子墨的妹妹和妹夫,所以也会常来烟雨楼,可是却不是画会的人。”
“哼,别人是大老板,有钱人,满身都是铜臭味,怎么瞧得上我们画会。”提起谷玉农夫妻,梅若鸿浑身都是怨气,只是这次声音低了些,也不敢在那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
梅若鸿的声音虽然小了不少,可身边离得近的人也都听见了,那一奇三怪也默然的不说话了,他们都是“事业未成,功名未就”,都是穷得丁当响的外地人,现在还经常接受汪子墨的接济,要不然,生活就会过得更加艰难,更不要提每过一段时间,还要花一笔钱来买画纸画笔了。
这样静默的气氛下,杜芊芊恍然大悟一般,也没有再问下去,她也不笨,从刚刚子璇来了开始,这里的人就隐隐的分为了互相针对的两派,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也不应该是她现在去追问的,毕竟是第一次来烟雨楼,只是,她的心里却还是心中充满了好奇。
之后在梅若鸿和一奇三怪的插科打诨下,倒是有不少的妙语横出,精彩对话,也有不少有趣的故事,只是杜芊芊仍然时不时的转头去看另一边的两对夫妻,谷玉农与汪子璇的恩爱甜蜜,汪子墨与孙小婉的脉脉温情,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小孩子欢快的笑声,那一幅幅令人羡慕的画面直到回到家里她仍然忍不住回想。
可是回到家里后忍受了强势的父亲的盘问,软弱的娘亲的唠叨,还有可恶的“卿姨娘”的挑拨话语,杜芊芊就更是烦躁了,她又想起烟雨楼中两对恩爱夫妻,温馨家庭生活的一幕幕,这一番强烈的对比下来,她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埋怨,自己的爹为什么有了娘亲怎么美好的一个人还不够,后来还娶了心茹姨娘,生了小葳,心茹姨娘不在了,现在又娶了一个讨厌的上海女子卿姨娘。
再一想今天认识了的一大群艺术家,他们生活的那么洒脱,那么自由自在,欢歌笑语,那么放浪形骸,无拘无束,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生活的家庭简直就是一个牢笼,自己平日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生活,实在是太贫乏、太单调、太不“多采多姿”了。
从这天早上从苏堤上的望山桥,到烟雨楼所经历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子里盘旋,最后定格在子璇的和孙小婉那幸福的小脸上。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整个世界好像都只有爱的那一个人,她好羡慕,好想拥有。这时候,她的脑子里隐隐现出一个男人的轮廓来,虽然不甚清晰,她扬起一抹笑,决定过几天要再去一次那个多姿多彩的地方——烟雨楼。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十二点之前传上来了,哈哈,睡觉去也,,,,留言明天回复。
正文 又遇霉星
近来烟雨楼的很是热闹,因为杜芊芊的经常登门,醉马画会的男性成员、特别是沈致文和陆秀山以及最为活跃的梅若鸿三人惊喜不已、热情高涨,一个个在美女面前卖力表现,倒是逗得杜芊芊高兴不已,连带着因为家中卿姨娘所带来的怨气也消了不少。
渐渐的杜芊芊觉得这样的一群朋友真是不错,特别是梅若鸿,常常奇思妙想、妙语横出,对人热情真诚,另外有沈致文和陆秀山两位对她大献殷勤,还有恂恂儒雅,倜傥风流的汪子墨在一旁默默关注,这些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杜芊芊觉得在烟雨楼的每一天,她都是新奇的、幸福的、喜悦的,这里的人是自由的,开放的,连空气里都透着自由喜悦的味道。
杜芊芊就这样和醉马画会打成了一片,俨然成为画会里的一份子了。
不管烟雨楼里是个怎样的情景,子璇倒是依然在家过着相夫教子的美美小日子,那天在烟雨楼,等到杜芊芊走后,撇开众人,子璇拉着她的大嫂孙小婉说了一阵悄悄话。
当然,话里子璇隐晦的提了提让她多多注意自己的哥哥,毕竟杜芊芊不论从清纯的外貌还是古典的打扮作态、更何况还有不错的家世,怎么说都是一个男人眼中的不错的对象,虽说在这年头像杜芊芊这样的小姐摆在一群大家闺秀里面就显得平凡了,但是,放在一群男人堆里,那就是个绝色美女,香饽饽啊。
特别是在这里的这些人除了子璇,大家都不知道杜芊芊的将来会做出那些什么的事的时候,杜芊芊现在的条件还是挺吸引人的。子璇不是不相信汪子墨,而是因为有原著的惯性摆在那里,她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跟着汪子墨监督,虽然现在的汪子墨是是个已婚人士,但难保整日里呆在醉马画会,除了孙小婉见不到一个女人的汪子墨不会红杏出墙,所以,预防针是要打的。
这一天,子璇要一家三口逛街。子璇和谷玉农都是十分享受这样一家三口的温馨相处方式的,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子璇大多数时候也是只看不买,图的就是逛街的过程,可是不一样的是,子璇并不会一逛就是几个小时,那样的话,谷玉农一个大男人也会受不了的,更可况还有一个快三岁的小飞扬,以及和他从不离身的小白。
子璇和谷玉农是很不想带小白出门的,但是谁叫小白颇得小主人的心呢,在小飞扬的撒娇耍赖下,谷玉农也就答应了。于是温馨的一家三口后面就掉了一个白色的尾巴,晃晃悠悠的很可爱,沿途的小孩子看见了也会高兴欢呼,缠着自家大人也要小狗狗,这个时候,小飞扬也不要谷玉农抱了,非说自己是男子汉,挺着小胸脯,昂着小脑袋,一步一晃的从那些小孩子面前走过。
子璇看得哈哈大笑,对着谷玉农说道:“看看你儿子多威风啊,难怪今天非要带着小白一起出来。”
“呵呵,不愧是我谷玉农的儿子啊。”谷玉农一脸得意的回答。
“哼,你一个人也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儿子,那还不是我的儿子。”子璇看着谷玉农笑得那个傻样,于是也骄傲了一回。
其实这时候这对傻父母的年龄都退化到了小飞扬一个档次,他们就是没有发现,其实带着小白炫耀,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好吧,也许是发现了,但是两人自动屏蔽了,反正他们觉得自己的儿子就是聪明。
终于,小飞扬过足了威风瘾,走累了,也不管是不是男子汉的问题了,谷玉农抱起小家伙,三人进了一家餐馆吃饭。饭后稍作休息,子璇想着等会儿要去烟雨楼看哥哥,先去城西那家字画老店“墨轩”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收藏物件,顺便买些画纸和颜料给哥哥带去。
子璇从小就喜欢收藏古董玩物,汪父的很多收藏都进了子璇的口袋,现在是民国,还没有经历什么八年抗战、十年浩劫、破四旧什么的,那些珍奇的东西有很多,就是子璇的收藏里有一些还是清朝皇宫里流传出来的东西,因为想到以后的升值空间,子璇那个小心肝兴奋的啊,她一定要好好保存她的那些宝贝。
现在是民国十九年,也就是公历的1930年,距离抗日战争爆发还有七年时间。现在的杭州仍然是一片平静祥和,优美迷人。可是子璇不得不为了今后的平静生活早做打算。她不是不爱国的,可是在那样的大形势之下,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呢,她很胆小,不敢拿自己一家大小的命做赌注。所以,早在还未嫁给谷玉农之前,她就已经开始在为自己一家铺垫后路了。
添购地产房屋,不错,可是不仅是在国内,国外也是有的。子璇这么多年以来经营的都是些暴利行业,挣了多少钱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清楚,既然知道今后大战会爆发,她怎么可能会把所有的家底放在这么一个风雨飘摇的地方呢。资产的转移,早就在一点一点进行当中了。
近些年来,在子璇的影响下,谷玉农也往国外转移了些资产,只是那些都是谷玉农个人的家底,谷家那么大的一个家庭,怎么会让谷玉农做主呢。
刚刚走到“墨轩”的门口,突然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一个东西飞了出来,子璇和谷玉农带着飞扬敏捷的躲开。子璇一看,原来飞出来的是一张画,画的是日出景色,颜色很是鲜艳,结构很是抽象,中的说来,除了这是日出,其他的子璇都没有看懂。
“真是狗眼看人低,哼,不懂艺术,我只是抵押我的画而已,不是卖给你们,要不然,你们想买,我还不乐意呢,哼,总有一天,你们会求着买我的画的,到时候我还不乐意卖给你们呢。”一个人被那店小二推攮着出来,对着门里疯狂的吼叫着。
子璇等人刚刚走近,那人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是从那副乱糟糟的鸡窝头,邹巴巴的灰扑扑的衬衣,以及挥动的四肢,乱喷的口水,还有咆哮的口气,子璇叹了口气,怎么在这里遇上了这个霉星。
“前账未清前,本店决不再赊账!”店小二不屑地撇着梅若鸿继续说道,“以前要不是看在汪家大少爷的面子上,也不会让你赊那么多账咯。现在不还钱还想赊账,哼,想得美。”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赊账了,我这是抵押,抵押!我用的是我的画抵押,要知道,等我以后出名了,那画我还会赎回来的。”梅若鸿霸着门口继续争辩。
“哟,大画家是吧,我们这杭州城啊,就是水多!桥多!树多!花多!还有呢?就是画家多!你随便往哪儿一指,就能指着一个画家!”
这话让他想起了刚刚认识杜芊芊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过一回画家多,可是人家是美女,清脆的声音,俏皮的笑颜下说出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趣,可是从这个该死的肮脏的店小二嘴里说出来,那就是侮辱,是讥讽。
梅若鸿涨红了脸,想要继续争辩,可是店小二不再给他那个机会,伸手一个推攮,梅若鸿就狼狈的后退了几步,他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饿得没了力气,哪里还是店小二的对手。
正文 梅若鸿的‘受难日’
梅若鸿被店小二推出门外,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突然面对他的店小二神奇了演绎了一场精彩的变脸,一脸热情的招呼着:“谷先生,谷太太,还有这位小少爷,快点里面请,我们“墨轩”刚刚到了一批新货,保管二位满意。”这位店小二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还朝着店里吆喝一声:“掌柜的,有贵客来了。”
子璇和谷玉农抱着飞扬进了城西的这家老字号字画店,他们刚刚在门口看到了梅若鸿的洋相,子璇现在心情很是愉悦,于是决定今天当回好人,就不落井下石了,于是当没看见这家伙,直接目不斜视的走进店里,当然,谷玉农是老婆的坚定支持者,也是跟着子璇行动的。
“喂,喂,汪子璇,谷玉农………。”梅若鸿当然看到了子璇一家三口,还像是见到老朋友似地,颇为兴奋的大声吆喝。
“玉农,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子璇转头疑惑的向丈夫问道。
“没事儿,好像是小白的同类在叫吧,走,老婆,你不是最近正想收集唐伯虎的字画吗?说不定这店里就有哦。”
子璇对着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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