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我不禁为这个小姐可惜。虽然她贵为小姐,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做不了主。而这个兰小姐从一开始知道要选秀时就又哭又闹,打死也不进宫,到后来她阿玛好声好气地跟她讲了许多利弊之后她才终于勉强答应的态度来看,她仍是放不下她的情人,不然也不会与他偷偷约会从山上摔下而不知去向。
唉,我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好了,你也不用去参加什么选秀了,这个任重而道远的责任甩给了我,我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只期望自己别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深宫就好。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伤也慢慢好了。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于是红菱便搀扶着我在自家院子里走走。而那个什么兰小姐的情人听说已经被逼娶了一个商家小姐,老婆把他看得死死的,他也就没有办法再来找这个兰小姐。我心中不禁暗暗庆幸,对他的那个老婆自然感激涕零,幸亏她把他给看住了,不然要是被他找来,我还不彻底玩完。
2.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到了选秀的日子。
这天早晨,额娘早早便起了身,亲自动手帮我梳妆打扮了一番,我整个人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说不出的娇美可爱。
镜中的自己,或者说是以前的兰小姐,有着白皙粉嫩的脸庞,又黑又细的柳叶眉,灵动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灵气逼人,小巧的鼻子可爱地翘挺着,透漏着豆蔻年华女孩特有的娇媚可爱,最后是她薄嫩如樱桃的小嘴,淡淡地挂着一丝浅笑,满屋的人都沉浸在她优美的微笑中。如果她生在现代,我敢保证也绝对是个大美人。看着镜中已经不像我的我,我不得不感谢给我带来这么好看容貌的蕙兰小姐。
额娘将头抵在我的肩膀上,通过镜子我可以看见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兰儿,你今天就要进宫了,这么一进去,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呀!”
“额娘。”我伸手抚住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心中也有些不忍。虽然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可是这里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尤其是这个不是我额娘的额娘,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阿玛也是。至于另外两个兄弟,虽然一直忙于公务很少回家,我还没见过,可是听红菱说他们也是对我很好的。现在我就要离开这个温暖的家进入深宫,真是很不舍得。
“额娘,我也舍不得你。”我语带哽咽,眼泪慢慢蒙上了眼眶。
虽然伤心,可额娘毕竟是大家闺秀,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兰儿,不要难过,等到你哪天飞黄腾达了,就是给我们祖上添光,额娘受的这些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手绢细心地为自己擦去泪水。算了,已经到了这一步,想再多也没有用,还是接受现实吧。擦干眼泪,额娘站起身,红菱知趣地过来扶我,我轻轻将手搭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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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宫门(4)
额娘说道:“红菱,今儿个就你送小姐去,我就不去了,免得到时小姐伤心。虽然路途不远,但一路上你要小心服侍,不要让小姐再受什么伤,否则我决不再轻饶!”
车子骨碌骨碌地在路上走着,随着车外渐渐喧闹起来,我知道我们已经从城北到了京城的中心,还有一点路就到紫禁城门口了。就在这时,我的心突然扑通扑通地剧烈跳了起来。揉了揉心口,我掀起帘子探身朝外望去: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个个穿着潇洒的公子爷们在路上无所事事地晃着,卖席子的、卖花草的、弄杂耍的,应有尽有。经商的人在自己的摊前卖力地叫卖着,客官们左看右看,你砍价来我杀价。可这热闹的场面却丝毫提不起我的兴趣,我正在为即将到达的目的地感到紧张。
“红菱。”看着路程越来越近了,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叫她。
“什么事,小姐?”红菱带着一丝紧张看着我,我咽了咽口水,有些艰难地说:“等我进宫了,你一定要好好服侍我的阿玛额娘,别让他们担心。”
红菱的眼中闪过一丝难过,朝我用力点点头,“小姐你放心,红菱一定会尽心服侍老爷和福晋的。”
“那就好。”我放下心来,回头看向车外。紫禁城已经在我目光所及之处了,我即将离开好不容易熟悉的人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有什么在等待着我,我不得而知。
“小姐,前面就是了,您准备一下。”驾车的胡管家在外面说了一句。我深吸了口气,放开紧捏着的红菱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那片拥挤的人群。
“小姐,到了。”管家的声音犹如一记闷雷,我不被察觉地颤了颤,扶着红菱的手下了车。管家从车子里拿出行李走到我面前,口气有些悲伤,“小姐……走吧。”
我点了点头,朝内务府门口走去。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是待选的秀女。我仔细看了看,这些女孩的年龄大约都在十四到十七岁之间,一个个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呼来唤去地不知在指挥着什么。我走上前,扫过她们的脸庞,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些女孩都长得相当漂亮,有些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尽显小家碧玉的优雅与秀气;有些婀娜多姿,顾盼生辉间仿佛整个地球都因为她的美丽而产生了吸引力;还有一些虽然没有那些那么漂亮,可是华丽的服饰向人们昭示着她们显赫的背景,又是一群不容忽视的贵族。
掠过那些神色各异的美女,我走到负责登记的太监面前,他那里围了好多人,我静静地在后面排队。过了好久终于轮到我了,他抬眼看了看我问:“叫什么名字?”
“伊尔库勒?蕙兰。”
他低头在簿子上找了一会,然后指着一个名字问旁边的人:“镶黄旗,礼部侍郎伊尔库勒?意富之女伊尔库勒?蕙兰是这个人吗?”那个被问的人抬眼瞧了瞧我,又低头看了看簿子,点头道:“是的。”
“好,这边盖个手印。”说着那太监指着一个地方将簿子递了过来。我看了看,用手指沾了一点印泥印了上去。
“好了,你进去吧。”他头也没抬地喊道:“下一个。”
得到允许,我转过身去,管家将东西递给我。红菱的眼圈霎时又红了:“小姐。”我的鼻子也开始泛酸,可是我知道如果此时我哭了,红菱一定会哭得更伤心,于是只好忍住了离别的悲伤握住她的手,将声音放柔:“别难过了,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的。”
“可是小姐,红菱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你要好好照顾额娘和阿玛知道吗?这样我才能放心。”
“知道了,你也要多保重啊,万事小心,千万不要鲁莽!”因为说话的时间不多,红菱将包袱递给我,一边对我进行最后的嘱咐,我都一一点头。临走前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对她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都回去吧。” “好,小姐,万事小心。”管家最后也说了一句。
第一章 宫门(5)
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我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快步朝门口走去。终是要散的,再舍不得也没有用。 “小姐,保重!”红菱在外面带着哭腔大声喊着,我没有回头,伸手对她摇了摇。在府里的种种美好回忆涌上心头,心,突然酸得不行。
跟着一个带路的太监,我提着包袱走在后面。与我同行的还有其他十几个秀女,她们个个眉飞色舞,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我看着她们,有些奇怪,她们仿佛对于离开家一点难过也没有,好像是要去一个什么可喜的地方似的。
走在七拐八拐的路上,我有些犯糊涂,这里还真大啊,要是没有一个带路的我整个人就要晕了。带路的太监走得非常快,敢情是非常熟了,但也要考虑一下我们的脚力嘛,真是的。来不及心疼自己的小脚,我已经落下一段了,顾不得劳累,我急忙跑了上去。
一路风景宜人,正值春夏交汇之季,许多花草都长得十分茂盛。花园里大片大片地铺着红色、黄色、白色的牡丹,个头很大,娇艳欲滴。也许是早上刚浇过水的缘故,上面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渐渐升起的阳光中反射出五彩的光芒。正流连于美丽的牡丹时,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我顺着香味望去。那里是成片的蔷薇花,美丽丝毫不逊于高贵的牡丹,只见粉色的蔷薇随着清晨的风微微拂动,花瓣上的水珠也随之摇摆,蝴蝶经过,将晶莹的水珠带落,好像凡尘中的仙子掠过人间一般。
“各位主子请快走,咱们没时间在这欣赏花了。”带队公公的话音忽然传来,我回过神才发现秀女们一个个都盯着成片的花海发怔,心中不禁微微一笑。原来不只是我,所有的秀女都被眼前的这片花海给迷住了,可见这片花海真的是十分漂亮啊。
经过七转八转的亭子长廊,我们终于在一处偌大的园子里停了下来。
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嬷嬷站在那里等着我们,她先是做了番自我介绍,大致是说我们将在这里学习宫中礼仪,一段时间后就会参加选秀,到时谁是凤凰谁是麻雀自会见分晓,而这段时间她会用心教我们,我们努力学习就是。说完这些话,她给我们安排了房间。我仔细听着自己的名字,在叫到后应了一声站出队伍。
“好,你们一队跟我走。”带队公公指了指我们五个人,将我们带到一旁房间跟前,“那五间就是给五位主子的。”说完,他招了招手,身后的五个太监走了过来,他指了指我们说:“各带一位主子去她们的房间。”
随着他踏上台阶,我们走进屋子,顿时眼前一亮:整个屋子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宁静而幽雅,镂空的香炉里飘出缕缕熏香,闻得人心情舒畅,眉目清凉!
环顾四周,精致的桌椅整齐有序地摆放着,花架上放着一盆盆鲜花,娇艳欲滴犹如出阁的姑娘。床铺得整整齐齐,四周干净得纤尘不染。我抬起头,墙上是一扇扇镂空的木质窗户,透过窗户朝外看去,密密匝匝的树林碧绿青翠,微风吹过带来阵阵青草木的香味,淡淡地混合着熏香,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太监将包袱整齐地放到桌上后就告退了,我寻了张椅子坐下,观赏着真正的皇宫建筑。可刚清静了一会,隔壁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我皱了皱眉,不知谁会在这个时候吵架?
“你个奴才没长眼睛啊!竟然把本格格的包袱掉在地上!”一个清脆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恼怒传来,在这宁静的午后颇为刺耳。奴才求饶的声音立刻哆嗦着响起,嘴里不停地说着“主子恕罪,奴才该死”的话,可那女子依旧不依不饶地怒骂着,安静的院子霎时吵闹了起来。
受不了这聒噪,我走了出去,只见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群的人,管事的瑞佳嬷嬷也在其中,她小心地劝着那个怒气冲冲的女子,我好奇地探身一看,只见一个衣着华贵、长相美丽的女子正站在人群当中,她纤长的、白如青葱的手指怒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奴才,而那奴才的脸已经吓得发白了。
第一章 宫门(6)
我暗暗一笑,华美的旗袍,漂亮的容貌,暴烈的脾气,举手投足间充满着霸气,这个女孩一定出身高贵,并且以瑞佳嬷嬷如此赔小心的态度来看,她很有可能是某位皇亲国戚的女儿。
“你知道我这包袱里是什么东西吗?摔坏了你赔得起吗?”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奴才怒骂。那奴才一边拼命磕头,一边连连说道:“主子,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对于他的求饶,那女子冷哼一声,朝前迈了一步,柳眉一竖,不屑地瞥着他,“饶了你?你以为摔坏东西赔个不是就完了吗?告诉你,没这么简单!”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那女子还在喋喋不休,我有些看不下去了,人家又不是故意摔坏你东西的,而且他又这么跟你道歉了,还这么纠缠不休干什么?!
就在我准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时候,瑞佳嬷嬷忽然不再在一旁无用地赔小心了,她凑到那女子耳边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些什么,女子的面色慢慢缓和了一些。
热闹看完,瑞佳嬷嬷看着一群看好戏的秀女不禁皱了皱眉头,她挥挥手让我们各自散去,我看了一眼每个人的表情,其中有遗憾的,有不屑的,还有嫉妒的,可谓五花八门。
门咯吱一声打开,一身华美的旗袍映入我的眼帘,刚刚发脾气的女孩如花的笑靥出现我的面前,那一刹那阳光似乎全部投射到她的脸上,将她精致的脸庞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瞬间让人无法呼吸。厌恶似乎在慢慢消失,我承认自己是个比较看重容貌的人,往往对长得漂亮的人会有好感,所以口气也柔和了一些,“你找我有什么事?”
女孩笑了笑,探头往我屋里瞧了瞧,略带戏谑地说道:“怎么?屋里有人吗?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纳闷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礼貌地往旁边让了让:“对哦,都忘记了,请进来吧!”她也不客气地一跨步走了进来,我给她泡了杯茶,然后坐下听她来此的用意。她接过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忽然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跟你做朋友。” “什么?”我正在喝茶,猛地一口茶呛到气管里,让我咳嗽不止。她看着我的样子突然笑起来,像捉弄我似的又故意用极慢的速度说了一遍,“我说我想跟你做朋友!” 做朋友?我不会是听错了吧?她堂堂一个贵族小姐主动屈尊降贵地来跟我一个家庭并不显赫的秀女做朋友,这似乎也太奇怪了。
我更好奇她要这样做的原因,便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我做朋友?”闻言她止住了笑意,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因为所有人看到我在骂那个蠢奴才时都在看戏,只有你除外。”
什么?我猛地惊住了。本以为自己一直待在众人身后,她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可是没想到却被她看到了。想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实在让人叹服。
见我不说话,她进一步道:“从小到大,我都被爷爷捧在手心里,每个人都敬我怕我,对我很好,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