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处方 --天使与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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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处方 --天使与魔鬼-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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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桌上,印计努力回避附一的事情。但扯来扯去还是扯到了张建军的案子上。 
医务科长石国利说:“小印,你在杭海神通广大,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事。医风办的文件都转发到我们医院了。” 
分管药事的副院长何建明说:“听说他败在女人的一条内裤上。他搞的女人太多了,到死,可能都不知道是哪个女的将短裤交公了。” 
药剂科主任伍凌李说:“他呀,做鬼也风流!如今这年月,不玩白不玩,玩了不白玩。” 
江院长打趣道:“老伍,你进去了,我派人给你送饭,但不要栽在寡妇手里。” 
伍主任笑笑,望着印计,话锋一转:“印主任,你是有思想的人,你怎么看商业贿赂的事?” 
“我说不好。”印计低头吃菜,他不想去谈论医务人员的事。“我只会做药,不做这一行没有别的事做。”江院长鼓动道:“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说不定一语惊醒梦中人呢!” 
印计想了想说:“那我就说两点,不要笑话我就行。真心话,一家言。第一,大家相识与合作,都是缘分。我不想被抓起来。如果有一天我被抓起来,打死我什么也不会说,死我一个只一个,我不能害死兄弟们。第二,一条鱼死是鱼的问题,一池鱼都死了是水的问题;现在,又不是一个药厂在行贿,也不是一个医生在得处方费,抓得净吗?归根结底,是体制的问题:要求医院救死扶伤却不能全额拨款,想吸引人才却是医生工资不如卖菜的实惠,洋鬼子要进村,企业要GMP认证,不搞点‘地下工作’如何生存?”印计的话,像他给代表培训一样,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只有一个人没有鼓掌,那就是郝美玉。 
江院长、伍主任走后,郝美玉对印计说:“主任,你开车那么辛苦,是不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休息。” 


印计说:“还是先给西主任打个电话吧。”他知道,西主任中午不是喝酒就是打牌,他很少午睡。 
电话很顺利地接通了。西主任说,他真没想到印计今天会来,老朋友很久不见很是想念,脚马上就洗完了,洗完就回家,让印计去他家门口等。 
印计想,西主任明显知道我来是为卓效平的进货问题和扣率问题,要我去他家无非就是想让我拿红包。印计边说话,边用右手对郝美玉做了一个点钞的动作。 
“那也是啊,他上次那么痛快地答应了我。这个流氓,临到我送货时却说开70扣的票。明知70扣做不得,答应不等于是没答应。”郝美玉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这次去,不明摆着是要我们出点儿血。”印计考虑到西主任是在洗脚,去早了没地方等,在他家门口等别人看到了不好。西主任住的是医院的新宿舍区,住在四楼靠东头,四室一厅的房子。印计将车开到树荫下,将窗子玻璃都放下来,和郝美玉聊起了天。 
“听别人说,你们那个地方还有些人家没裤子穿?是不是真的?” 
“你又不是没去过山东,你看到过没穿裤子的人了吗?”郝美玉戏说道,“想得美……是想看漂亮姑娘不穿裤子吧?”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如果想看不穿裤子的美女,歌厅不有的是?在凤化县,随便开一个KTV,100元就可请一个小姐裸体陪你跳;再往深里走一点,就可以喝花酒。” 
“我也听别人说过喝花酒,喝花酒是什么意思?”郝美玉半闭着眼睛说。 
“每个地方花酒的喝法不一样。凤化县下面的铜窑村,马路边的店子都可以喝花酒,全是一些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们脱光衣服坐在客人身上,客人将酒从她脖子上倒下去,酒顺着两|乳间往下流,客人就在|乳沟的下段接酒喝。” 
“中华之悲哀,时代之不幸。”郝美玉模仿古代读书人念八股文的音调。 
印计看着郝美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去过没?”郝美玉问。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印计也模仿说八股文的腔调。郝美玉捡起车内的《汽车》杂志,狠狠地砸向印计:“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的!”说着话眼泪就落了下来。 
印计见郝美玉哭了,忙说:“我只是听说,听说而已,没有到过现场。” 
郝美玉停止了哭泣:“真的?” 
“当然是真的。”印计看了看她,说:“关你什么事呀,林黛玉,多愁善感。” 
郝美玉低着头,没有作声。(敬请关注《绿处方》……18)
(连载18)印计看了一下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说:“走吧”。刚起动发动机,西主任就打来电话告诉他到家了。印计一接电话忙说:“好,我马上就到。”
郝美玉去找药房统计的人拿数字,印计径直进了西主任的家门。一进门,印计就给西主任塞了一个1000元的红包:“主任,不好意思,酒都没来得及买。这是点心意,酒就辛苦您自己去买了。”
主任将红包放到茶几上问:“喝什么茶?红茶还是绿茶?”
“我自己来。”印计说完就去拿杯子倒茶。
“在我家里,还要你自己动手,那不行那不行。”西主任口上说着,但并没有去阻止印计。印计先给主任那喝过一口的茶杯象征性添了点热水,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天南地北聊了一会儿家常,西主任就问:“上个月出了一件卓效平的计划,你们怎么没送货?”
“主任,我正是为这个来向您汇报的。我们供给医药商业的价格都是80扣,怎么送得了啊,我的老主任。”绿宝康药业给江海所有医药公司的价格是72扣至75扣,完成合同回款额后再给商业返回1至3个点。他知道主任会压价,故意把价报高一点。
“不会吧。别的厂家同样的产品,价格比你的低3块多,70扣还给我返5个点呢,看在你我老朋友的面子上,他们的,我都没进。”
“主任,您说得对,我们是老朋友了,老朋友不瞒您,谈扣率这个事,应该是商业公司的事,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开发和上量,这里量不大又远,英健不愿意送也不愿意谈,我们只好代他们谈了,如果扣率谈不拢就等于做不成。”“你这话倒也实在。”西主任用手在茶几上敲了几下后说:“但我们进的产品,价格都压得很低,药品没利润,医院就玩不下去了。什么药品收入不能超过50%?……在我们这里行不通。”说到这,他用左手拍了拍印计的后背说:“小老弟呀,大哥不想栽在这个问题上。”他做了一个点钞的动作。
印计再次仔细地环视了一下西主任家的装饰,高档的红木家具,原装进口的高宝真音响,最先进的数字电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工薪阶层买得起的。他似乎认证了别人说的“西主任既要当表子又想立牌坊”。他凑近主任一点,小声说:“要不就直销,从我们厂直接开票到医院,60天回款80扣,货到付款78扣,先款后货75扣,你要求开多少价都可以,高出部分扣税后全部返给你,只有我知道。怎么样?”
西主任似乎来了兴致:“怎么返?”
“每次公司收到款就返,您这边的款打出十天,回扣就会打到您指定的卡上。”
西主任沉思了一下说:“卡上打不得,打不得,那是活证据,到银行一调单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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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和您签个合同,每个月我亲自将现金送到您手上?”
“这倒可以考虑。”他沉思了一下,问道:“别的医院进的都什么扣率?”
“你们凤化人医就是90扣,有的还是批发价呢,我们是FDA认证的药品出口企业。”
“用完付款怎么样?75扣怎么样?每次发货量由你们控制。”
“那我得和公司商量。”印计有些失望地说。
“那你先和公司商量看,行的话打电话告诉我,你们就可以发货。开票价,我和院长商量后再告诉你。”价格的问题,基本上都是药剂科主任说了算,印计和西主任都心中明白。和西主任握手告别的时候,印主任就想好了,向公司打报告只打70扣,他相信公司会批。对于一个基层办事处主任来说,有许多的钱没法,报也报不了,也不够报,只好想点别的办法,这就是营销行业所说的“水至清则无鱼”。
走出西主任的家,他有一种淡淡的喜悦。他知道这种方式可能是未来一个时期内,或者准确地说是西主任在位的时期,和凤化中医院开展业务的一种新方式。他用这种新方式不仅可以快速地占领中医院这个市场,筑起一个别人不能轻易攻破的战斗堡垒,实现公司、西主任和自己三赢。
他刚准备拨郝美玉的电话时,钟涛打来了电话,说骏杰被请到了靖宁县城南派出所,要单位领导去领人。没有说原因。
印计给郝美玉通了电话,就一个人风风火火开着车往靖宁县赶。
从凤化到靖宁,有一条高等级公路,限速80公里/小时,大约需要2个小时。
印计拨打骏杰的电话,始终没人接。打钟涛的电话询问原因,他说不知道。印计一边开车一边想,会是什么原因呢?
印计和骏杰共事已经有6年了,骏杰是印计一手带出来的。对于骏杰,印计自认为是了解的。骏杰做医药代表以前,和别人一起开一家小煤窑赚了些钱。后来因为煤矿出了安全事故国家又管得紧,过不了年检,也就关闭了。煤矿倒闭的时候,他的妻子已是一家医药外企的杭海主管了,就要求他一起来做药,说做药稳,投资少,见效快,风险小。他的妻子在医院已有一些社会资源,说可以共享,就一个劲儿地动员骏杰做药。印计是在江西的一次药交会上认识骏杰的妻子于荷的。于荷人长得不是很漂亮,可给人的感觉非常干练,有朝气,也很有亲和力。于荷说夫妻在同一家公司,外企不允许,希望印计能带带骏杰。当时印计在北京一家医药公司任江海办事处经理,老板对他很信任,他说骏杰值得培养,老板也就同意了。
没过多久,北京那家公司的老板在一次车祸中变成了植物人,公司一下子倒塌了。此时正逢山东绿保康药业招人,他就让骏杰在北京那家公司多混两个月,他接手绿保康杭海市办事处主任不到一个月就把骏杰弄到了公司。尽管骏杰平时也大大咧咧顶撞印计,但骏杰背后总说:印计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师兄,最佩服的还是印计。
凭印计对骏杰的了解,骏杰虽然脾气急躁,但他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怎么会被公安局弄去了呢?是不是嫖娼?如果是嫖娼的话,罚5000元钱就没事了,对于骏杰那么好面子的人来说,根本不可能闹到要单位去领人的地步?是争风吃醋?那似乎也不可能。那是什么原因呢?印计突然想到骏杰有一次傍晚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两个背书包的学生在巷子里接吻,他停下车走上去就是两个耳光:“学生不好好读书接个鸟吻!”他想:骏杰是不是打抱不平呢?于荷和雨胜辉认识有十多年了。那时,于荷是靖宁卫校的一名护理系学生,雨胜辉是卫校的药学老师。
于荷走上医药代表这条道路,是雨胜辉调任靖宁县人民医院药剂科副主任后鼓动的结果。于荷后来能很快地拓展市场,与雨胜辉和他同学的帮忙是分不开的。所以,当于荷从靖宁县人民医院采购员的口中知道雨主任被打时,就火急火燎地来了。走廊没有一点生气地僵躺着,风有气无力地拍着走廊半开的窗户,吟出几许凄惋。于荷轻轻地敲门,推门进了雨主任的办公室。雨胜辉一脸的惊诧:“你怎么来了?”
看着雨胜辉青紫的右眼和右眼上方的纱布,她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极力克制自己,将头往后一低说:“正好到卫校有点事,就顺便过来了。”
“你是不是听……”虽然说无巧不成书,但他不相信那么巧,他想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
“不是!”她打断道。眼泪却流了出来。
他知道,她不问他头上的伤,这是有悖于常理的。他明白她想知道他为什么受的伤。
他低下头。沉思了十多分钟后,他说:“你知道的,我们医院的抗菌素的用量一直很大。6月份,一个大学的同学推荐一个朋友来找我,说想做菌灵(也就是头孢曲松)。 我看了一下菌灵的资料,菌灵是进口原料,和现在使用的菌克敏比,相对来说质量好而价格低;我们医院二季度头孢曲松的平均月销量有8000多支,我想了很久,回忆不起有人找我做过这药,我又留心了七八月份,好像没人来管这个药,我以为是商业公司的自然销售或是某个医生自己做的,就帮了我同学这个忙:从九月份开始,就让采购停掉原来的菌克敏(头孢曲松),换用菌灵。可今天大清早,一个光头的黑社会混混就带了两个人拿着木棍进来了。他们说是我去党校学习的那个月张院长让他“先送点过来试用的。”我跟那人说,试用的结果是菌克敏不如菌灵,所以我们决定换用。那人恶狠狠地说那现在怎么办?我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院长通知我或写条给我,我才能考虑进。那光头骂骂咧咧地说:“老子是花了两万块钱才进来的,你说停就停了?”说完,光头就反锁着门,指使那两个人用棍子打我。打完后说,要我明天就恢复用他的药,并且必须赔偿他停药以来6万块的损失。
“那你干嘛不报警呢?”
“报什么警呢?黑社会的你惹得起?”
“那你就这么算了?”
雨胜辉停了一下,叹息道:“唉,黑社会的惹不起,院长也惹不起,我哪里都惹不起啊……”
“那你真赔他钱?”
雨胜辉点点头。
“他们什么时候来拿钱?”
“中午,十二点。”雨胜辉像接受审讯似地回答着于荷。
于荷想到骏杰头脑灵活点子又多,在靖宁又有很多朋友,而且雨主任也没少帮他忙,于是,她假装上洗手间,就拨通了骏杰的手机,将大致情况和他说了说。
骏杰说:“太巧了。一哥们儿昨天酒喝多了,手机忘我车上了,我现在刚刚把它送到靖宁。”他嘱咐她:“等一下,一会儿就到。”


太阳被云彩盖了起来,风也歇着了。骏杰从县委招待所取出他的车,取了6万块钱,咚咚咚来到了医院。一进门,骏杰骂道:“他奶奶的!哪个鸟人敢欺负到主任头上了?”
见骏杰进来,雨主任说:“骏总,你来得正好,辛苦一趟,陪我去银行取6万块钱。”
“我这有,你先借用吧。”骏杰拍了拍他那引以为豪的都彭包,据说这包商场价是5800元。
他们谈话的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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