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一损俱损（上）
郭泌本来是在脑子里没正经的转着自己外婆与西毒欧阳锋的可能八卦，却没想到下一秒钟就已经被欧阳锋一手抄走。一时间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如腾云驾雾般不知道飞了多久。郭泌本来还想等欧阳锋把自己放下来再好好问他到底是要去哪里，没想到欧阳锋竟完全不知疲倦似的不断向北奔驰，连停下来休息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带着郭泌从下午一直跑到晚上。以欧阳锋的脚程来估算，郭泌心里便早早放下了杨过他们有办法追上来的希望。
不知跑了多久，欧阳锋终于停了下来，郭泌却早因为身体的关系沉沉睡去。第二天郭泌一醒来，便见到欧阳锋不知道哪里弄来了两只肥滋滋的烤鸡，正甩开了睿镒臃呕炒蟪裕谝膊豢推勺运毫肆硪恢患Φ募ν瓤即罂於湟茫蛱焖颖蛔プ咧缶兔怀怨鳎衷谝彩翟谑嵌隽恕�
东西吃完以后，郭泌拿一旁的杂草擦了擦手，因为事出突然，她身上除了随身的金针，一瓶九转还神丹，一瓶一步倒，还有原本拿在手上的玉笛之外，什么也没带。当然，他的玉镯里还有一些金银跟日常用品，但是她现在提不动内力，玉镯变成装饰品，有也跟没有一样了。
等处理好一切，郭泌又觉得有点累了，她身体还没完全从九轮刺穴的副作用中恢复，体力仍是有限，逃跑看来不切实际，而且欧阳锋对她似乎没有恶意，所以郭泌干脆懒懒靠着一旁的大石，对欧阳锋说：“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欧阳锋看了看她，眼中没有平常的疯癫，平静的说：“华山。”郭泌说：“去华山干什么？”欧阳锋回答：“解毒。”郭泌疑惑的又问：“很赶时间吗？”欧阳锋摇了摇头，认真的说：“不快点去，我会忘记。”
郭泌一听，不禁有点感动，欧阳锋昨日这么劳累的奔驰，原来是因为担心忘记解毒的方法，她想到自己跟欧阳锋其实算不上有什么大交情，但欧阳锋却对自己的健康这么上心，就算是因为欧阳锋认错人吧，这份情谊总是真挚的。“真不知道外婆当初跟欧阳锋是什么关系？”郭泌暗暗好奇。
郭泌想了一会儿没有结果，本想干脆就配合欧阳锋早点上路，却没想到欧阳锋一点动静也没有。郭泌不禁疑惑的向他看去，却见欧阳锋怔怔望着天空，嘴里喃喃自语的念着不知道什么，想必是脑袋一时又迷煳了。郭泌看了一阵，想到欧阳锋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心中怜意大炽，于是扬声说道：“前辈，我懂医的，我先帮你治好会忘记事情的毛病，这样你帮我解毒就不怕会忘记了，你说好不好？”
郭泌受伤后提不动内力，就是大声说话也显得中气不足，但欧阳锋功夫高强，所以郭泌也不担心他会听漏了。可是没想到郭泌在一旁说了好多次，欧阳锋却没理她，只是一直盯着天空，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正当郭泌气馁得闭嘴时，欧阳锋却突然对郭泌说：“要治多久？”郭泌一听差点反应不过来，片刻后才想起他是在问自己治疗他需要多久。于是急急答道：“不一定，配合针灸，总要几个月吧？”说完，缓了缓气，又道：“开始一两个月效果最好，不过越是久远的事情要记起来越是花时间…像武功阿，用毒阿这种有点像是本能的东西会最快想起来，但是如果是一些小时候的回忆那就要看运气了…”
欧阳锋听了，点了点头，说：“一边走一边治。”郭泌忙满口答应，然后趁现在欧阳锋相对冷静的状况之下，赶紧为他把了脉，并且抽出金针，在欧阳锋的头上扎了几针。郭泌发现欧阳锋脑内气血不通，显然是早年头部受过刺激，引起血管爆裂，血块凝于脑内压住血管与神经，引起失忆病状。但若激动时血流加速运行，又会伤口迸裂，引起疯症。除非血流控制在一个速度之内，那么血流强度刚好冲开血块，又不至于引起旧伤迸裂，神智就会变得相对清明。用后世的话来说，其实就是脑溢血的一种。
如果普通人受了这种伤，多半要弄得半身不遂，或是面部瘫痪，可欧阳锋真不愧是武林泰斗，他逆练九阴真经的功法似乎对梳理筋脉穴道特别有一套，也正是因为他拥有这种特异的内功，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不但没有弄出人命，反而是随着内力越强，对血行控制更好，状况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他的旧伤严重，即使以后血管都不再破裂，以往阻滞于脑内的血块仍会让他疯疯癫癫，除非将脑内血块除去，否则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了…而且，就算将血块全部清除，失忆之症会不会好郭泌也全无把握，毕竟欧阳锋的病症已经拖延了十几年，人的脑袋何其复杂，连二十一世纪的医学都无法完全掌握，更何况是现在的郭泌呢？
郭泌为欧阳锋所扎的穴道，不过是疏通脑内血管，尽量让外流的血液回到正轨，若是要让血块消融，还需配合用药，将脑内血块溶解。郭泌心里发愁道：“若是我内力还在，配合无相功的特性那才是万无一失，可现在只能试着用药，效果如何实在难说，况且，这是个细活儿，半点也急不来，欧阳前辈若是吃了药，便最好卧床静养，以免脑中受到震荡 …可是…别说现在他无法静养，就是可以，我又哪里去找药来给他？”
郭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好法子，只能先帮欧阳锋施针，期待他的状况能够因为针灸而有所缓解。此外，郭泌还让欧阳锋吃了一颗九转还神丹。这九转还神丹本是郭泌研制出的疗伤圣药，炼制极为不易，给人吃了，不管受了什么伤，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也能救回来。当年郭泌就曾经给过杨过一瓶九转还神丹，可惜当杨过叛出全真时包袱行李都放在房内，身上只带着郭泌的玉佩跟香囊，否则当年孙婆婆也不致于会死在郝大通的掌下。
第76章…一损俱损（下）
郭泌给欧阳锋吃这九转还神丹，心里也充满了不确定，她只是寻思着这脑部跟血管受伤，也许也是属于重伤的一种，九转还神丹的配方里，本就掺有软化瘀血，促进血管组织吸收外溢脏血的圣药，只是用在治脑内创伤，却不知道效用是否跟平常一样，毕竟人脑跟身体组织还是有许多的不同，不过即使没用，对欧阳的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就是了。
等郭泌施针结束，欧阳锋的眼神似乎又比之前喃喃望天之时有神了一些些，只是离清醒还有很大一段距离，郭泌对欧阳锋说：“前辈，现在怎么样？感觉有好些吗？”欧阳锋点了点头，对郭泌说：“冯姑娘，你什么时候学得了这么精妙的医术？那黄老邪教你的吗？”郭泌听了，顿时无语，看来这欧阳锋比起之前也没有好多少，脑内仍然是错乱得很。
欧阳锋浑然没感受到郭泌的气馁，只是继续说道：“若是你每日给我施针，我们就可以走慢一点，现在我比较没有那种随时会忘记的感觉了。”郭泌一听，忍不住喜悦：“看来施针配上九转还神丹是有用的啊。”郭泌毕竟浸淫医道多年，身为一位医生，能够治愈这么古怪的病症，对郭泌的医术自然是一种极大的肯定，现在欧阳锋的进步不明显，但只要持续治疗，说不定会有更大的进展。
郭泌欢喜了一会儿，却又开始犯愁，虽说这九转还神丹有效，但是郭泌身上只带了一瓶，若真是一天一颗的吃，二十天也该用完了，今天已经用掉一颗，便只剩下十九颗，十九天内绝对没办法把欧阳锋的病治好，到时候若欧阳锋仍旧忘记郭泌毒该怎么解，到时候，郭泌也没有办法可以想了。只是愁了一会，郭泌便把这个念头丢开，心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人生哪有事事在自己掌控的道理？”于是便再也不想，只是让欧阳锋带着自己继续往华山前进。
一路上，欧阳锋因为郭泌持续的治疗，神智已经比以前清醒，甚至还为了怕自己身上太脏让郭泌不适，特别把自己给清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布袍，看上去竟也有几分儒雅的高手气度。郭泌看得暗暗赞叹，心中恍然道：“难怪欧阳锋能生下欧阳克这么一个俊帅的儿子，看来欧阳前辈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风靡万千少女的啊…”郭泌不知道，欧阳锋年轻时虽然是俊秀，但目光中的那种锐利跟阴鸷却往往让人却步，现在是因为他记忆不全，所以眼神带着温和，若郭泌碰上全盛时期的欧阳锋，说不定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长相，只会记得他是个心机深沉，眼神冷酷的西毒而已。
这日，郭泌为欧阳锋做完了治疗，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两人已经到了华山山脚，九转还神丹还剩下九颗，想不到欧阳锋第一天的急奔竟然帮两人省下了好几天的路程，否则郭泌可真没把握这少少的一瓶药能够撑到这里。
她这一路上跟欧阳锋相处下来，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失忆后的欧阳锋情感表达直接，郭泌很轻易的就发现欧阳锋其实是一个细心聪敏的人，而且非常护短。郭泌跟在他身边，从来就没有受苦的感觉，反而是一路上过得极轻松，她的体力一直不好，虽然是在日渐恢复，但仍难免虚弱，可是一路上，她却甚少感到不方便，许多事情，自己还没开口，欧阳锋便会先想到，甚至先准备好。久而久之，郭泌也希望自己能够帮欧阳锋解决了疯癫的隐患，不管怎么说，他对自己有恩，又跟外婆有旧，外公似乎也对他很欣赏。郭泌想着：“爹爹妈妈虽然跟欧阳锋有仇，但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是一个老人，这十几年来又被妈妈害得这么苦，柯公公都已经放弃报仇了，那么十几年前的不愉快，难道不能过去吗？”
其实，郭泌当然知道事情没有自己想得这么简单，郭靖黄蓉对欧阳锋的不喜欢，就像是天敌那样不死不休的，况且，欧阳锋现在没表现出什么，郭泌却不敢肯定若他真的恢复记忆，还会不会对自己这么好。只是郭泌逃避似的不想去考虑这些东西，毕竟这十几天的相伴，让郭泌已经真心的亲近起了欧阳锋，他总觉得欧阳锋的个性跟黄药师一样，都带着点务实与不羁的风格，这让郭泌跟他相处起来如鱼得水。
此外，随着欧阳锋的病情稳定，郭泌偶尔也能跟他聊聊天，让郭泌惊讶的是，欧阳锋腹内学识广博，对武学一道更是有深厚的素养，郭泌只要一跟他聊天，总会乐不思蜀，忘记时间。每到这种时候，郭泌就不断告诉自己，不把欧阳锋治好，自己的毒也解不了，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蜢蚱，一损俱损，所以自己根本不用犹豫，一定得努力的治好他才对。然后便心安理得的更努力去钻研欧阳锋的病情，至于这其中有没有自我安慰的成份在，郭泌却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第77章…极雪重蛇
“前辈，我们到底在这里找什么？”郭泌冷得不行，她前世就知道华山为五岳之一，却从来没有亲自来过。想不到这华山竟然这么大，这么高，又这么冷。郭泌每天诅咒这鬼天气至少八百遍，她自小长于温暖怡人的海岛，从小就是怕冷不怕热，加上现在内力尽失，尽管她每天把自己裹得跟只熊一样，仍然觉得天寒地冻，只想躲被窝里睡觉。
欧阳锋似乎没有听见郭泌的叫声，只是眼神专注的盯着一个雪坑，他们现在身处于绝壁上的一个山洞里，山洞前面有一片大约五平方米大小的平台，平台外就是万丈深渊。欧阳锋一上华山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将郭泌带上了这个绝壁，然后在平台上挖了一个可以埋入一人的深坑，坑里放了一只羔羊，羔羊身上还撒了许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药粉。除了每日吃饭跟针灸之外，欧阳锋都待在那坑旁，然后时不时的在坑中丢一些药材，或是伸手进坑中捉起一堆雪，凑近鼻子闻个不停。
郭泌本来还以为自己多少可以帮一点忙，但是欧阳锋拿出来的药粉当中，她只认识其中两味，而且还不是非常确定。欧阳锋上山之后，郭泌就一直担心山上的温度对他的病情有影响，但是欧阳锋根本没理他的劝告，只是自顾自做事，郭泌拿他一点也没有办法。
眼看着欧阳锋专注的眼神，郭泌无奈的想道：“这下我可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找什么了，真的跟我说清楚，指不定比他自己抓还难呢… ”随即又愁道：“这九转还神丹只剩下两颗了，如果之前欧阳前辈肯立刻跟我下山的话，找间医馆，我说不定还能继续治疗，现在光下山的路程就不只两天，万一他疯病又犯，天大地大，我又要到哪里去找他？”郭泌现在对于没有内力的情况已经开始习惯，她虽然觉得可惜，但还好她从小就努力，除了武功之外，至少还有一手绝妙医术，凭着玉面神医的名字，想在江湖上自保尽也够了，只是比起以前比较不方便罢了。
至于欧阳锋，郭泌这几天可以说是治他治到上了瘾，或许是九转还神丹的药力所致，欧阳锋每日进步都非常明显而立即，前两天开始，郭泌已经可以发现欧阳锋眼中若有若无的锐气，连谈论起毒物都条理分明了许多。郭泌非常高兴，虽然欧阳锋的病绝不可能在这短短十几天之内就治好，但若成功压制住了疯症，以后两年内慢慢以药物调理，说不定还是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只是郭泌高兴不了多久，就发现欧阳锋仍是认不得人，他只知道郭泌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冯姑娘”，而是冯姑娘的亲戚，叫做“泌ㄚ头”，其他诸如郭泌的名字，郭泌的姓…等等，他听了好几次，却总是记不住。
郭泌本想试着提起欧阳锋的往事看看能不能让他有什么反应，却没想到欧阳锋每每只要一听到跟他有关的往事，眼神就会开始迷乱，直到郭泌帮他针灸才会镇静下来，吓得郭泌连叫他的名字都不敢，只是一直叫他前辈。
“前辈，该吃药了。”这日，郭泌帮欧阳锋针灸完毕，便要递上九转还神丹，欧阳锋却摇了摇头，说道：“这药我吃了没用，别浪费了。”郭泌听了，张口欲待再说，欧阳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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