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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后,杨过心里气苦,但又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心下更觉得委屈,也不屑回去跟郭芙认错,便抬步往反方向走去。心里只觉得不想跟武氏兄弟一路。
郭泌这时正在书房看书,突然看见武氏兄弟掺着满头是血的姐姐跑了进来,也吓了一跳,马上让武氏兄弟把郭芙抬进房里,帮郭芙做了一些包扎之后,喂下安神助眠的药物让郭芙睡了,顺便叮嘱武氏兄弟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给郭靖黄蓉知道。郭泌心想,郭芙吩咐他们来找自己,却不找爹娘,想必就是不想杨过被责骂。而武氏兄弟闯了大祸正没主意,也就傻愣愣的应了,自回房里去将衣服换了下来。
等大家都离开之后,郭泌想了想,便带了伤药干粮去找杨过,她走到海岸边,顺着杨过的足迹一路跟随,果然在后山看见杨过躲在一个山洞里。
第10章…友谊
杨过本来整个人正别扭着,心下十分讨厌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又想着一生如何受人欺辱,但觉尘世间个个对他冷眼相待,思潮起伏,满胸孤苦怨愤,难以自已。又寻思着爸爸应该已经疗好了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把自己接走,也省得在这里受人白眼。心里正在思潮震荡之时,却见郭泌朝山洞走了进来,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好不动声色的看她想说什么。
郭泌看了杨过一眼,却不说话,径自开始帮杨过处理伤口,这一整天闹腾下来,杨过手上脚上都有不少的划伤,然后郭泌又帮杨过把了脉,递了一颗九花玉露丸给杨过吃。杨过却不接药,郭泌便把九花玉露丸放到杨过唇边,杨过只好张嘴吞了下去。
接下来,郭泌不急着回去,她拿出火折子开始生火,虽然现在太阳还没下山,但杨过整身衣裳早就湿透了,升好火之后,郭泌又将一包牛肉、两颗鳗头放在杨过脚边。然后拿出一本书,就着天光看了起来,从头到尾也没跟杨过搭一句话。就这样,杨过慢慢的把衣服烤干,郭泌则优闲无比的看书。杨过几次想张嘴说话,想想又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郭泌把书放下,却拿起腰间的笛子,吹将起来。只听得这笛声忽而轻柔婉转、动听含韵,忽而长鸣不息、回肠荡气,忽而如怨如诉、悲鸣不已……似是在仿真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似乎眼前出现的就是一片汪洋大海,见之心旷神夺,连心情也平和了下来。
一曲吹罢,郭泌看着远处的晚霞出神,心中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如梦似幻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
这时一阵海风对着洞口吹了进来,想是太阳下山,风向就要变了。郭泌虽然已经开始修习无相功,但毕竟为时尚短,连第一层都还没完成,当下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心里腹诽着:“姑娘我两辈子加起来最不会做的就是安慰人,在这里都待了快两个时辰,这个死杨过还是没反应,干脆不理他回去吃饭好了…不就一心里有阴影的小屁孩儿吗?说到底关我屁事?”心里正骂得欢,身上却突然多了一件外袍。回头一看,原来是杨过见郭泌冷了,随手脱下给她披上的。
于是郭泌回首对杨过一笑,心里对杨过善意的响应觉得很是开心。郭泌本就生得清雅娇媚,又由于练习无相功的关系,气质更是显得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杨过看着她这么让人打从心里温暖的笑容,心里面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慢慢的长了出来。
“天冷了,我们回去吧。”杨过说。
“嗯。”郭泌把书本玉笛带上,裹紧了杨过的外袍,两人慢慢的从沙滩上走了回去。
当天晚上,因为郭芙特意遮掩,郭靖黄蓉一点也没看出什么,武家兄弟跟杨过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陆无双更彻底不知情,大家只是吃饭,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自从那一日冲突之后,杨过就不再跟武氏兄弟混在一处,空闲时只待在凉亭陪着郭泌喝茶弹琴;郭芙心下更是不想参与武氏兄弟跟杨过的冲突,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把时间投入武学之上;而陆无双本来因为有伤不能下床,但自从有了郭芙帮她做的轮椅之后,也能让武氏兄弟推着到处跑了。
“阿泌,今天泡的是铁观音吗?”杨过远远从青石路上走来,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茶香。
“杨哥哥,你的鼻子越来越灵啦。”郭泌笑着说:“爹昨天告诉我,等无双姐姐腿伤好后,就让大家一起拜师习武,看来就剩下半个月功夫,到时候你就用不着一天到晚陪着小丫头喝茶了。”
“怎么,你不跟着一起吗?”杨过问道:“不是说你外公已经传了你强身之法了吗?难道没有用?”
“那倒不是,只是外公说了,我若是能将那强身之法练通,他便传我一身本事,想来是要我跟着他学的。”郭泌回答说:“只是现在虽然已经略有小成,却不知道外公人在哪里。所以我一边努力养好身体,一边努力多看点书。”说着,狡诘一笑道:“杨哥哥,你可有听过ㄧ句话,叫作,智者杀人,何须用刀。”
“智者杀人,何须用刀?”
“是阿,用刀杀人,是最简单也最愚笨的法子。只是有时候,也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法子罢了。当真是智谋出众、博通经史者,自有一千种方法让人死的无声无息,还怪不到他头上。”郭泌说:“虽然这多少也有自我安慰的意思在,但我从小就决定,即便我当真一辈子不能习武,我也要让他人不敢随便欺辱于我。而方法,便是尽量的学习知识,很多很多的知识,让我懂他人所不懂,知他人所不知。”喝了一口茶,郭泌又继续说:“江湖上常有那种一句话便挤兑得英雄生不如死的事情,所以,即便我习武了,也绝不会放下书本的。知识就是力量,刀子杀人顶多一刀一个,但书生杀人,往往一笔就诛九族阿…当年诸葛孔明,又何尝会武了?可总没人敢欺他不是?”
杨过笑着说:“你这是变着法子要说服我陪你一起读书吗?”
“那么,你是不是有点心动了?”郭泌也笑着回答道:“你不用担心落下武功的,我只要你跟爹爹学完武之后,抽点时间陪我读书,那么晚上,我便陪你练功。桃花岛的阵法我最是熟悉,保证帮你找一个没人能打扰的地方修练。”
杨过笑着说:“都还没学呢,你陪我练什么功?”
“还骗我呢,上次你中毒时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武的,而且就算现在不会,我爹爹教了之后你也一定会了。”郭泌说:“我现在练的内功,爹娘姐姐也都不知道,是外公给我的那本心法夹层中找到的。刚好只适合我这种先天体弱之人习练。外公不知道前,我还不想跟他们说,我们就当是互相帮忙,如何?”
杨过说:“那好,我们谁都不说。”当下与郭泌击了掌,约定好郭泌教他读书,杨过陪她练武。
第11章…拜师
自从郭泌跟杨过击掌为盟之后,两人的感情就更加好了,因为拜师时间尚早,所以杨过整个白天都陪着郭泌念书,正好也省了武家兄弟的骚扰。他人本来就聪明,虽不像郭泌天生过目不忘,但无论机变反应都是极强的。郭泌也不挑四书五经给杨过,只随着杨过的性子任他自选出一些讲述忠义故事的野史跟阵法之学来读。两人早上一起讨论书本上的东西,晚上便偷偷躲到桃林深处的山洞旁,一个习练蛤蟆功,一个修练无相功。日子过得非常惬意。郭泌本想将无相功教给杨过,可是又想到在习练无相功之前若是没有学习长天诀恐难有成就,而长天诀在习练之前又不能有其它内力在体内,心里纠结一番,只好又放下了。
一个月后,郭泌的无相功第一层已经渐渐有练成的迹象,体内终于可以若有似无的感觉到真气流动,而无相功对于身体的改造似乎也完成了,郭泌现在不但身体柔软、经脉宽阔,连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也是清新温润:似乎优雅的高不可攀,又似乎亲切的就像一枚暖玉,更像是本她身会就发出光芒一样的令人无法忽视。现在她只有九岁,身量还没有长开,但已经可以想见等她长大之后,又会是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天之骄女。
杨过现在已经能够掌握一些简单的阵法,桃林内的迷阵杨过也已经都记得路径,武氏兄弟就常常因为想要戏耍杨过而反被困在迷阵之中,总要等到吃饭之时才能有人救他们出来,这么一来二往的,双方的仇似乎又更大了些。
一日清晨,郭靖将六个小孩叫到前厅,原来是要行拜师礼。郭泌问黄蓉说:“妈,我也拜吗?”黄蓉说:“你外公特别交代了,如果你身体未好,就什么也不能教你。若是你身体大好,外公要亲自传你本事,所以你站在一旁吧,不用拜了。”
郭芙听了以后,也问说:“妈,那我呢?”黄蓉回说:“你自然要拜。”于是五人跟柯镇恶以及江南六怪的灵位磕过了头。期间,黄蓉因看着杨过跟杨康实在相像,寻思着杨康虽非自己所杀,但总归是因为自己而死,担心将来养虎为患,便对郭靖提说要让杨过跟着自己学习。心里其实是不打算传授杨过武功,只想让他多读点圣贤书,免得又养出跟杨康一样的大祸胎。
于是自此以后,郭芙、陆无双跟武氏兄弟便跟着郭靖学武,而黄蓉却只教杨过论语孟子,绝口不提武功之事。黄蓉不提,杨过也不问,心里知道黄蓉看来是不打算教他武功的了。只是好在郭泌向来也在书房里念书,虽然一句话也不说,但总算让杨过不觉得孤立无援。
一天晚上,杨过跟郭泌在桃林内练完功,郭泌问杨过说:“杨哥哥,你想学武吗?”杨过心下一跳,问说:“为什么这么问?”
郭泌说:“我看你的内功,应也是上等,可是有内功无招式,总不是办法,我看妈妈是不会教你武功了,如果你想学招式,我可以教你。你想学吗?”杨过沉吟不答,郭泌继续说:“虽然我无法练武,但是武学秘笈都记在我脑中的,而且我之前身体好一点时,娘也教过我点穴跟掌法和剑法。只是并不熟悉,但我两研究一下,想必也不会有太大差别的。”
杨过心里激动,他看过郭靖教徒,只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能学得更好,而且倘若以后大小武会武,自己不会,那么要有冲突自己就真的很吃亏了,现在郭泌愿意教他,真是天大的好机会…开心过后,转念又想:“他们不愿教,我又何必巴巴的偷学?郭伯父郭伯母只防着我学武,还特别把我跟无双他们分开,现在我要阿泌这么一个小妹妹教我,又算什么了?”于是心念一定,便跟郭泌说:“阿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郭伯母不愿教,我也用不着偷学。”
郭泌一笑,跟杨过说:“杨哥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说真的,你这句话,跟当年外公问我要不要学九阴真经时,我回他的一模一样呢。”杨过说:“是吗?”心想:“当年阿泌也不过五岁,怎么会知道九阴真经是什么东西。”
郭泌看了杨过的脸色,便说:“你别当我不知道九阴真经是什么,我早在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习练九阴真经可以治好我身上的病了。四岁时我就发现九阴真经放在哪里,一直到五岁时,姐姐想去书房偷拿九阴真经,被外公发现了,便问我早知道真经放在哪里,却为什么不学。我的回答,便跟你刚刚给我的回答一模一样。”杨过听了,心里佩服,心想:“听说阿泌小时候只是靠着灵药吊命,那时候的她明知道练九阴真经可以救命,却也不屑偷学,我又怎么能输给她。”
郭泌又说:“天总是没有绝人之路的,杨哥哥,你光明磊落,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机遇。就好象当初,我不愿偷学九阴真经,外公便赐我一篇强身的呼吸之法,谁又想得到这篇呼吸之法当中,竟藏了一套比九阴真经还要合适我的功夫?”
杨过这才知道,原来郭泌安慰自己来着,微微一笑,便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郭伯母总不愿传我武功吗?”这件事情,杨过总在心里盘旋,却因为骄傲的关系不想出口询问。在桃花岛上,也就只有郭泌跟他最亲近,今天谈了这么多,气氛促使之下,他自然而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12章…身世(上)
郭泌听了他这么问,心下百转千回,千不该阿万不该,怎么就问到这种问题上?心里转了转,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回答道:“本来是不知道的,最近想了想,应该是知道了。”
杨过本来心里没有指望郭泌会告诉他,想不到郭泌竟然跟他说知道黄蓉不教他武功的缘由,不禁心下激动,脱口而出道:“是不是跟我爹的死有关?”话一出口,郭泌吓了一跳,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猜?”
“我本来没想到这上面,可是一件事,多思考思考,也总是有端倪的。”杨过说:“我不只一次问我妈妈,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妈妈总是只是哭,还要我发誓不可报仇。”杨过转过身去,继续说:“妈妈不肯说,又不肯我报仇,那有可能是我的仇人是个武功极高的厉害人物,妈妈怕我枉送了性命。可是却又为什么不肯说我爹爹是怎么死的?而且,郭伯母是丐帮帮主,如果我妈妈要找她也不会困难,郭伯伯跟我爸爸是结拜兄弟,按郭伯伯现在对我的照顾,绝没可能任我们一家流落在外的道理。但我跟妈妈一直都生活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