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随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落英随安- 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小二动作麻利地摆上一桌酒菜,服务殷勤周到,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最近这家小客栈意外地生意红火,掌柜的笑得那叫一个满面春风,虽然说话声音还是如以往一样宏亮,但语调轻快温和了不少!
    
    说实话,这个客栈的地理位置不好,偏僻不说,还要七扭八拐地过胡同,除了秉承了一贯干净整洁的作风,地方清净点儿还勉强能算个优点,基本上找不出什么亮点来。所以,客人少,那是必须的。但是,这段时间是个例外!
    
    先不说三日前大清早就来投宿的主仆二人,以及中午急匆匆搬来的本城风流人物陆家公子,再说昨日有个一看身份就不低的年轻男子定了三个房间,今日又来了一对主仆——
    
    嘿嘿,负责采购的伙计从没有觉得哪一刻有现在这么幸福过,连到市场买菜都觉得腰杆挺直了不少。
    
    所有菜贩都对着他笑眯眯地打招呼,矮油,今天的阳光真是太舒服了,温度刚刚好,拂面而来的风也格外温柔。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正当他满心欢喜地提着菜篮子大步往回走的时候,乐极生悲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兴冲冲地迈着步子,一不留神儿让斜刺里冲出来的人影儿装了个趔趄,一篮子菜洒在地上被疾驰而过的马蹄踩了个稀烂,面部霎时抽搐成了一张苦瓜脸,眼前一片昏暗。
    
    冤有头债有主,什么人闯的祸总该由什么人来承担后果罢。
    
    一般来讲,骑马的人是他惹不起的,所以,他只得苦大仇深的抬起眼,看向撞上自己的那个冒失鬼,期望他能有点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爽快,放过他这个饱受奴役的贫苦百姓,可惜,他再度失望了。
    
    那个肇事者非但没有主动负责的气节,反倒一脸你这个贱民今日惹到我了的愤怒表情,私了眼看是没戏了,伙计直想大呼倒霉透顶。
    
    可依眼下的情形来看,如果他不满脸堆笑主动上前认错,今日不但采购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生命安全,甚至人身自由都有可能受到威胁。这坑爹的三六九等,神马世道啊这是……
    
    “这位……公子,小的赶着送菜回客栈,不小心冲撞了,公子海量,万望恕罪!”尽管这姑娘一看就是女扮男装,但他还是小心谨慎的好。千万别惹得这姑奶奶恼羞成怒,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正此时,哒哒地马蹄声还不曾消失,反而又清晰起来,听得伙计心头狂跳,只想掉头就跑。他今天是犯了煞星罢,这尊姑奶奶好没送走呢,又来一位大爷要小心伺候!
    
    不过这次是伙计自己吓自己了。大多数情况来讲,骑马的虽然不好惹,但一贯是集坦荡豪爽耿直于一身的大侠做派。这不,骑马的男子在伙计前面利落翻身下马,冷酷的语调中透着歉意,“抱歉,弄坏了你的东西。多少银子?我赔给你。”
    
    “啊?”伙计正等着来自这位大爷的怒火,谁料却等来了公子高抬贵手,还愿意为这场事故买单,不由得怔了下,这才小心地开口,“这位爷,一共十二两银子。”
    
    伙计梦幻般地从男子手中接过银子,大大地松了口气,“这下可以不用被掌柜的骂了,呼——总算是逃过一劫。”
    
    “我要跟你一起去。”撞人的少女突然大喇喇地开口。
    
    伙计拿着银子正欲重返市场,闻言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措辞了,苦着脸连连讨饶,“姑奶奶,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会吧。小的下次再不敢了,不,不对,绝对没有下次了……”
    
    “你这是怎么意思?”少女瞪大眼睛,随即对自己的随从吩咐道,“莲香,我们今晚就住这家客栈。休息一天,本姑娘再去找言哥哥。”
    
    “小……主子,这不妥吧……”莲香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小伙计,目露难色。主子可是金枝玉叶,住处岂能委屈?
    
    伙计也为难啊。按理说来,顾客就是大爷,就是金主,可这不好伺候的大爷迎进来不知道要弄出什么麻烦。况且,对方又是一位妙龄少女,不好拒绝呢。
    
    说来,祥和客栈这尊小庙,有很久都没有迎进这种等级的大佛了,最近却是接二连三,难道真是时来运转?
    
    “客栈?也好,省得再找了。”年轻的男子闻言也走过来,看来是打主意住他们的小店了。
    
    将客人晾在一边可不是祥和的待客之道,得,买菜什么的现在也甭说了,先将几位大爷迎进他们的小庙再说。
     

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易随安吃饱喝足,摸摸撑圆的肚子,一脸满足地对着陆子卿笑,“谢谢啊,子卿哥哥。”饭桌果然是增进感情的好地方,一顿吃喝胡聊下来,易随安的语气就变了。
    
    望着易随安风卷残云后的战场,陆子卿嘴角隐隐抽搐,敏之弟弟虽然好几天没吃东西,可是乍一进食吃这么多,不会有什么事吗?还好他家不缺钱。
    
    忆及那日触手惊人的冰凉,淡淡的担忧浮上心头,“敏之弟弟,你把手伸出来一下。”
    
    易随安狐疑地将手递到陆子卿面前,目光在他一本正经的脸上逡巡半响,语出调侃,“子卿哥哥也会看手相?”就算相信石头开花马长角,她都不相信这个每日跟着浅胜舟游手好闲的大男孩会看手相。
    
    陆子卿没有搭话,只是从桌上接过易随安的手。触及一片温凉细腻的肌肤,他眸底划过一丝光彩,温度不是记忆中的冰寒彻骨,但依旧冷得不似常人。
    
    难道她真如那少年所言,是中了寒毒吗?可面上为何看不出半分不适?难道是被少年所开的药方压制住了?还是……根本就是在胡言乱语,危言耸听?
    
    “咦?你的手怎么这么烫?”易随安奇怪地将另一只手搭上陆子卿的额头,感动之余就是内疚了,“额头也这么烫,不会是着凉了吧?瞧你精神也很差,快回去休息休息罢,辛苦你了。不如,我现在去给你找大夫来看看。”
    
    陆子卿点头。他还真是有些扛不住了,从小到大,陆少爷就从没照顾过人,更别说还寸步不离地守整晚。
    
    其实,欧阳云帆早料到并告诉他易随安会今日醒来,可陆子卿偏不信,一直坚持守在她榻旁,就怕有人意图叵测欲害人命。结果,守了半天听到隔壁屋里传来仆人的酣睡声,他才迷迷糊糊地靠在床榻边想是不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他制止了易随安想单独去找大夫的想法,因为这次易随安失踪并被诊出中毒让他不放心她再只身出去,遂是叫来仆从去浅胜舟家寻徐郎中来瞧瞧。
    
    临出门时,陆子卿笑言让易随安也去隔壁守着他,弥补昨晚的难受,被易随安以各种理由拒绝后,他才收起笑嘻嘻的神情认真吩咐她不要乱跑,一脸疲惫地回隔壁躺下。
    
    陆子卿交是交代了,可计划不如变化。安分的呆在家里并代表着万事大吉,再说,躺着也可能会中枪呢,别人找上门就好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是挡也挡不住的。
    
    就譬如此刻——
    
    易随安托着腮坐在桌前,回忆刚才陆子卿的表情,以及他带着这种表情所说的话。她想笑,又觉着自己没心没肺,特不厚道。
    
    一杯茶已经凉透,微黄的茶叶停止沉浮,静静地在杯底沉默。房门上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这不可能是补眠的陆子卿。那是……浅胜舟?亦或是温如玉?
    
    她讶然抬头,继而扬声道,“请进。”
    
    进来的人出乎她的预料。这人容色清冷出尘,眉间朱砂鲜艳欲滴,竟是那日她欲抱大腿的选定对象。只是现在,她已经淡了这个心思。咳,窃以为,还是找兄弟比抱大腿实在得多。
    
    “何事?”易随安起身,礼貌地问道。既然不是有求于人,那自然得挺直腰杆做人才不会无故低人一头。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他的双腿上,她不禁有些错愕。原来那天她死劲儿往里闯,欲抱大腿的对象,竟然半身瘫痪——
    
    她大受打击,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暗自肯定自己的眼光,不错,身残志坚好歹也是励志榜样嘛!人也长得仪表堂堂,虽然不能玉树临风,但有灼灼其华的气质弥补缺陷,也不差。
    
    眼前之人放肆地打量让欧阳云帆有些不悦。要是平常,他定要让守山给这个他没有判断出是男是女的人一点教训,可今日自己的好奇心似乎极其强烈,不弄清楚他不想离开。
    
    “你感觉如何?”不悦并没有影响到他一如既往地清朗声音。
    
    易随安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感觉如何?”
    
    一直沉默不语的守山站出来替欧阳云帆解释,“你中了寒毒,我家爷给了开了方子。爷是问你服药之后可有好转?”
    
    敢情她这一肚子苦水就是他灌的!易随安恍然大悟,继而愤怒了。
    
    是药三分毒,地球人都知道。她生龙活虎,没病没痛的,无端拿中药来灌她不说,还恶意乱诊断!说什么中毒,完全是天方夜谭!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虽然长得不错,但她一向最厌恶的就是庸医了!
    
    都说医者父母心,别人来找你是治病救命的,岂能草率相待!相比之下,还是徐郎中靠谱点儿,要是人不要那么古板就更好了。这两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完全不具可比性!
    
    守山看着易随安的脸色想万花筒一样变来变去,最后再一次定格在愤怒上面,不由得愣住了。
    
    他不会是眼花了吧?怎么觉得这人眼神不对头呢?
    
    欧阳云帆也有些惊讶。易随安的神情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并不是需要所救之人对自己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但总不至于好心当做驴肝肺,任别人误会毫无感觉。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此想着,他对易随安的好奇又深了一分。
    
    回过神儿来的守山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他气冲冲地踏前一步,很想冲到易随安面前同她理论一番,可是……他望了一眼神情自若,依旧一派云淡风轻的自家爷,又收回了脚。爷总说他太冲动,他要改。
    
    偏偏一脑子谜团待解的易随安注意到他欲言又止,又怎会任由他退回去。她气势汹汹地叉腰上前,一副泼妇骂街地经典形象。
    
    “你什么表情啊你,我就是不满意又怎么着!你这庸医,我身体好好地,哪里中什么毒?乱开方子要出人命的,知道不知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不是这块料就不要往这行里挤,就算挤进去了也就是个庸医,切~以为浑水好摸鱼呀……哼,没准儿你家爷自个儿的腿就是自己乱开方子才落得今天这样!三十六行,行行都可以出状元的,劝你还是换个专业!”
    
    一番话,劈里拍啦倒豆子似地往外滚。几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易随安顺了顺气,突然发现气氛诡异地安静。
    
    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呃,貌似她刚才只顾着自己爽了,言辞犀利贼准地踩了人家的痛脚,居然忘了那个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壮实男子就是一开始引起她注意的武功高手。
    
    不会……因此被武功高手恼羞成怒杀掉吧?
    
    方才那位武林高手的脸色似乎也不停地变换,这会儿已经是铁青一片了。坐在精致轮椅上的少年虽然脸色没多大变化,但周身清冷之气较之前更甚。
    
    望着他不能动弹的双腿,易随安愧疚着呐呐开口,“对不起啊,我,我一向心直口快……”
    
    “有什么就说什么,是吗?”少年冷冷一笑,鼻子里一声轻哼,语气清冷地打断她的话,“从没有人骂我是庸医,近日却被人连骂两次。你真的确定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易随安点头。确定以及肯定。
    
    眼前一花,易随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少年袖中射出来。她第一反应就是暗器来了,身体急急后退,腕间却被冰凉之物细细缠上。
    
    事情发生在眨眼之间,她猝不及防,反应过来便欲挣脱束缚。
    
    “别动。”欧阳云帆淡淡开口。
    
    
     

第十九章 又遇神医

    诊脉得出的结果跟上次并无两样。
    
    欧阳云帆慢条斯理地将金线绕回腕间,他还是没把握准确地判断出眼前之人的性别。他很想直接问,但与身居来的清傲和所学所知不允许他这么做。
    
    倒是易随安被他这手一弹一扬的技术惊到了。一根软线能甩这么远还能准确地缠上目标,臂力手劲儿绝不是盖的,想不崇拜都难!她止不住兴奋地凑上前,围着欧阳云帆左看右看,本来还想伸手摸一摸,但是转念一想又悻悻地放弃了。
    
    欧阳云帆看在眼里暗自好笑,只当她年幼不懂事,天真无暇好纯真。也是,就她那一点点年纪,走到哪里都是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
    
    他微微抬手,制止已经对易随安极度不满的守山,浑身的清冷也柔和了不少,“无妨。”
    
    “你是怎么判断我中毒的呢?”易随安好奇地问。对于崇拜对象,易随安就不追究那么多了,反正现在也没出什么状况不是?
    
    不等欧阳云帆回答,她突然想起隔壁躺着的陆子卿全身放热,情况似乎不妙,又急忙改口,“我的事儿容后再问,子卿哥哥好像生病了,能否请你过去瞧瞧?”
    
    “你不是说我是庸医么?还敢让我去?”欧阳云帆反问。
    
    就是试一试,用不用你的药还有待商榷。易随安暗想,嘴上却道,“之前都是我目光短浅,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
    
    欧阳云帆被易随安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动作逗笑了。这个小家伙,有趣。他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到地儿一瞧,陆子卿没什么事,只是累了点,脸色有些憔悴。体温很正常,他疑惑着收回手,看到易随安就站在他旁边,鬼使神差地,他假装不小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