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玉牌,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林小竹,秦管事唤你到公子的院子去。”远处传来周玉春的声音。
想起吴平强问的问题,林小竹加快了脚步:“来了。”
到了袁天野的院子门口,便见袁十跟夏山、吴平强都在那里等着了。一见林小竹,袁十便笑道:“你倒是清闲,这个时候还有空到山边去发呆。夏山和吴平强除了吃饭、睡觉,根本就没离开过厨房。”
林小竹笑笑,却不像平时那样跟他斗嘴,问道:“公子唤我们来,是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袁十却卖起关子来,起身招呼那两位,“走吧,到那边院子去。”说着,带头走在前面。
三人跟着袁十,一起到了后面那座从来没有到过的大院子门口。待得看门的一名高壮汉子进去通禀,袁十这才领着三人继续往里走。进到第二进门,秦管事便从里面走了出来,道:“一会儿你们一个个轮流进去,站在门槛外面面见贵客。每人只准在那里呆一柱香的时间,问完话便马上出来,明白吗?”
夏山和吴平强虽说这两年也到过袁天野所住的院子几次,但袁天野所住的院子以清雅为主,屋子里的摆设也简单大方,丝毫不见富贵气。何尝见过这等到处雕梁画柱、布置得富丽堂皇的院子?心是猜测着这位客人的身份不知尊贵到何等地步。这还没见着,心里便紧张起来。听得秦管事嘱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你们谁先去?”秦管事扫了三人一眼,对于林小竹丝毫不见慌乱、紧张的表现极为满意。
夏山和吴平强的心情,林小竹很能理解。前世国家领导也在电视上经常见的,面见这所谓的贵人,她倒不至于紧张。再说,她对那个第一名欲望不是特别强。俗话说,无欲则刚,她自然要比那两人放松许多。当下便道:“我先去吧。”
“不,我先去。”她话声刚落,夏山便斩钉截铁地道。望向她的目光,竟然如毅然赴死一般的决然。
林小竹心头一震。
夏山对那第一名的渴望,她再清楚不过。但为了她,他却愿意第一个去趟那地雷
对于这种男子汉气概极浓的行为,她自不能拒绝,点头笑道:“那好,你先去。”目光里全是感激和鼓励。
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夏山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劲儿,哪里还感觉什么紧张?跟着秦管事,雄赳赳、气昂昂地跨过门前沟,出门面见贵人去了。
一柱香的时间,便是五分钟。不一会儿的功夫,秦管事便一个人回来了,道:“行了,你们谁进去?”
吴平强还想从夏山身上探听些消息呢。即便不是关于做菜,而是关于见面形式的也好啊。可却不见夏山的身影,不由有些失望,问:“秦管事,夏山呢?”
“我让他直接从门口出去了。”秦管事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谁先去?”
林小竹见吴平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吴平强急急抢先道:“我先去。”
她跟秦管事都愣了一愣,看向吴平强。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这吴平强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君子,礼让三先了?
“你先去?”秦管事不确定地问。
“嗯,我先去。”吴平强得意地瞥了林小竹一眼,便向前走了两步,站到秦管事面前。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难题
第一百二十六章难题
秦管事跟林小竹对视一眼,随即明白了吴平强的用意。
虽说每人只问一柱香的时间,又一共只有三人,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但贵人既是贵人,精力必是十分宝贵的,耐心应该也不大好。俗话说,话说三遍淡如水。他们这三人一个个进去,问的又都是相同的问题,问到第三遍时贵人一定会不耐烦。吴平强没有胆子第一个进去,第三个又觉得亏了,所以现在争着当第二个,便也可以理解了。
林小竹想明白这个,抿嘴笑了一下,后退两步坐了下来。既然吴平强先开了口,她便是想争,也没有理由。还是坐下等着吧。
三个都是自己的学生,哪怕秦管事在情感上偏向于林小竹,此时也不好偏袒,只得引着吴平强去了。
一柱香时间后,他再一次出现在了二门处。这一回,只剩了林小竹,两人根本就不用费话,直接相跟着到了正屋门前。
垂手立在门前的小厮见二人来了,禀了一声:“爷,第三个厨艺班的学徒来了。”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嗯”,他便打起了挡在门口的竹帘:“请进。”
午后的阳光随着竹帘的掀起,斜斜地射进了屋子里,把原本有些阴暗的屋子照得极为亮堂。林小竹跨进屋子,虽低头垂目,却仍用余光扫了屋子一眼。只见这屋子里的布置与袁天野的完全不同,尽显富贵之气。而原以为应该高坐着贵人的椅子,却空空如也;屋子一旁则竖着一架松鹤延年图案的紫檀木屏风。
那位贵人,应该是坐在屏风后面了。
林小竹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这见面用屏风挡着,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声雄浑低沉的“嗯”,她还以为来的是一位女子呢。可现在这位贵人,明明是个男的,却还用屏风挡着。看来,这贵人还真是神秘,便是他们这些身份单纯的学徒,也要防着不能见面。
“这位姑娘,你只能问三个问题。现在开始问吧。”立在她旁边的小厮开口道。语调和缓,口气平和;垂手而立,目不斜视。看样子极有规矩。
林小竹虽没有学过医,却看人也喜欢望闻问切。观察一个人的体态、脸色、精神,总能看得出一些东西,比如身体状况,生活习惯,饮食偏好。可这会儿被这屏风一挡,便什么也看不出了,只能想了想,开始问问题:“请问贵人在饮食上平素有何喜好?”
“我家爷最喜欢吃肉,无肉不欢。”里面尚未回答,那小厮便答道。
林小竹朝那小厮轻轻施了一礼,表示感谢。又问:“请问贵人在饮食上有何禁忌。”
那小厮一愣,不由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林小竹。
前面那两位,一听说王爷喜欢吃肉,便以为找准了方向,追问了两句喜欢吃什么肉,平素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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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怒火中烧
第一百二十七章怒火中烧
其实素菜的品种是很多的,按照制作的方法,大体可分为三种。一是卷货类,即用油皮包馅卷紧,淀粉勾芡后烧制,如素鸡、素酱肉、素肘子、素火腿等;二是卤货类:以面筋、香菇为主,烧制而成,如素什锦、香菇面筋、酸辣片等;三是炸货类:是过油煎炸而成,如素虾、香椿鱼、小松肉、咯炸盒等。
林小竹会做的大概也有十多种,但要说所做出来的味道要比肉食的味道好,却是不能。做得精巧、味道好的,也就是那么四、五种,凑一桌素斋是没有问题,可她总感觉如果不能以假乱真,就不能赢得这场比赛。
在厨房里闷头想也想不出来,林小竹送走周玉春,自己转身锁了门,慢慢在到山边散步。自从老爷子的那本菜谱被封在里面,遇上烹饪上的难题,她总喜欢到这里来走一走。似乎离那本书近一些,就能解决问题。
“咦,李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不经意间走到了大厨房,却见李维柱正在那里将几个簸箕一字摆开,似乎准备晒什么。而脚边的桶还冒着热气。
“做豆酱。”李维柱的性格跟夏山有些相似,平时沉默寡言,遇上不想理的人,便直接不理。不过还好,他对林小竹的态度一向还不错。
林小竹这才想起山庄的酱料,都是三位教习领着李维柱、赵虎自己做的。自己还来帮过几次忙。见李维柱不愿意说话的样子,她便也不再作声,直接动起手,帮着李维柱将煮熟的豆子倒到簸箕里,摊开后端到太阳处晒。
“林小竹,你不是要参加比赛的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帮忙?”赵虎从大厨房里搬出一堆东西来,一见林小竹便喜笑颜开。他性格开朗,一向对林小竹好,这两年多来相处得极好。
“比赛安排在两天后。”林小竹道,“我做菜做烦了,出来散散心,正巧遇上李大哥晒豆酱,便帮一把。”
赵虎见她有些没精打采,本想问问遇上了什么难题。但想着她这是比赛,自己帮了忙没准被人拿着错处,反而不好,便转移话题,抬了抬自己手上的东西:“来,帮把手,将这些东西拿出去晒晒。”
林小竹接过他手上的一只桶,往里看了看,见全是瓶瓶罐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各种调料。有些东西放久了,我怕长虫。趁着这太阳好,把它们都拿出来晒晒。”
林小竹随手打开一个瓶罐,往里瞧了瞧,发现原来是胡椒。打开另一个袋子,却又是淀粉。此时没有风,太阳正大,晒一晒倒是正好。当下帮着把所有的瓶罐拿出来,放到井台上,又把盖子一一打开。
“咦,这红红的是什么?”林小竹看到一些紫红色的米,闻起来微微有一点酸气,用手指轻轻一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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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公子英明
第一百二十八章公子英明
但站了好一会儿,袁天野却不说话,只得用眼睛瞪着林小竹,目光里除了气恼,还是气恼。
林小竹这两年被袁天野和唐宁远纵着,常常忘了奴仆的身份。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会儿被他无缘无故的瞪着,也已恼了,哪里还记得重获自由之前,夹着尾巴做人的座右铭?竖起眉毛也瞪了回去,气鼓鼓地道:“小竹到底犯了什么错,公子直说就是。用不着这么瞪着,眼睛累得慌”
“咳……”伺立在一旁的袁十差点笑出声来。知道公子这会儿火气旺,忙忍住了,转过头去。
在山庄里敢这么跟公子说话的,也就林小竹了。这丫头从进山庄起,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过也狡黠,说话做事从来是打擦边球,在让你发火暴走的边缘,她便收敛起来作老实状,让你气不得恼不得,否则就显得气量小了。屡屡如此之后,现在胆子越发的大了。
“袁十”袁天野一声暴喝。
“属下在。”袁十直起腰身,挺起胸膛,准备以饱满的精神严格执行公子的命令,以弥补刚才自己那一小声笑的损失。
“出去。”
“呃……”袁十一愣,继而蔫巴下来,郁闷地应了一声“是”,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没天理啊,林小竹那样说话,都没被骂;自己不过是笑了半声,就被驱赶跟了公子这么久,好不容易遇上公子发火,正想看热闹呢。可现在,机会没了。
袁天野把目光转过来,死死地盯着林小竹,咬牙切齿地开了口:“你比赛的菜式选好了?”
“没有。”林小竹摇头。
袁天野声音一扬:“那你到处溜达什么?跟这个聊天,跟那个聊天的。你既这么清闲,直接过来做事,我这儿正好忙的很。”
“那不行。”林小竹也不知他发了什么疯,什么叫“跟这个聊天,跟那个聊天”。心里思忖着,嘴里答道:“我正为比赛的菜式头疼呢,哪里清闲了?这不是没想明白,出去散散步找找思路么?后来在大厨房遇上赵大哥和李大哥晒东西,帮了一把手。难道这也不行?”
“不是那个。”袁天野气恼地将头转向一边,兀自生气。
林小竹一愣,脑筋急转:“那是……”
“我问你”袁天野一声高喝,打断她的思路,“比完这次赛之后,就要出去做事了。如果让你选,你是选择去酒楼还是选择做我的厨子?”
“啊?”林小竹惊讶地望着他。这个事,还能选?不是被直接送到哪里去做卧底吗?
“说话。”袁天野今天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张嘴就是一股的火药味。
“我……”林小竹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有了。但事关重大,出口之前想三遍,那是必须的。慎重考虑总没有错。
“这还要想?”袁天野一见她思考,就火冒三丈,“不许想,赶紧说。”
这样霸道的袁天野是林小竹从未见过的。她微怔了一怔,把答案说出来:“回公子话,小竹选择去酒楼。”
“你……”一听这个答案,原本隐隐的猜想得到证实,失落,气恼,难过,一时充斥了袁天野的心。他站了起来,咬着牙道:“本公子哪里对你不好,就这么惹你讨厌?”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林小竹抬起眼,气鼓鼓地瞪着袁天野:“去酒楼做事,客人吃高兴了,没准还有两个打赏。可伺候公子,做得再好也没有一文赏钱。如果不愿意让小竹赎身,公子完全可以明说。这样把小竹绑在身边却又没有一文钱赏钱,不是逗着小竹玩么?等到老了死了,那五千两银子都凑不齐。您这样,怎么可能让小竹心服口服?”
“为那两个赏钱,你就不愿意呆在本公子身边?”袁天野只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堵着似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对您而言,当然只是两个赏钱,看不到眼里;可是对于小竹来说,却是自由,是一辈子的大事,是身家性命。自然看得比天还重。”
“自由,自由……”袁天野此时无比痛恨这两个字。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如果我让你自由,你是不是就心甘情愿一辈子伺候本公子?”
林小竹瞪大了眼睛,看着袁天野,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咽了一下口水,问道:“公子,你真肯放我自由?如果是那样,我出去之后,无论如何也会把五千两银子一文不少地交到您手里,两年,给我两年的时间就可以了。”
“我什么时候说放你自由?还有,我也不稀罕你那五千两银子。”袁天野没好气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懂不?”
“哦。”林小竹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顿时黯淡下来,耷拉下脑袋,鼓着腮帮道:“哪里有这样的如果?既给了自由,自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又还要伺候您一辈子?您打的这个比方,不是自相矛盾么?”
如果说,前几天那一次试探,她对袁天野的心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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