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命,贵不可言 秦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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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命,贵不可言 秦秋-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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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是,”清芷听后点点头,感慨道:“闲云野鹤也就罢,为何非要出家。说他看破红尘,可他又喜欢到处云游赏玩,贪念世间美好。高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

    “娘子若是不解,待见了面可以亲去问他。”赵谨煜笑笑,不以为意,“他若不怪,哪里想得出压胸催吐这样大胆又行之有效的法子。”

    轻飘飘一句,却如惊雷般轰得清芷瞬间僵硬动弹不得,思绪全乱。

    感受到掌□躯突然紧绷,赵谨煜关切询问。

    “没事,”清芷虚弱的笑了笑,埋首在赵谨煜胸前,神情恍惚,“我只是在想,大师这样的人物,不晓得待不待见我。上回见他一面,他态度不明,教人忐忑不已。”

    “娘子无需多虑,”圈着她的胳膊倏地收紧,赵谨煜笑说道:“你是我的娘子,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敢不待见。”

    喃喃几句过后,又似是惆怅,兀自低语:“你怪我有事不与你说,我会做到坦诚相待。我也希望,你有事时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有些事情,不是坦诚就能解决的。清芷抬首,环住他脖颈,主动印上他的唇。




六十九

    布满青藓的台阶层层往下,昏暗的地道潮湿阴冷,顶板渗出的水渍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壁蜿蜒滑落,水滴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惊心。

    地道挖得很深,曲曲折折绕过一圈又一圈,总算看到一间密室。李勋推门而入,屋内人早已等候多时,闻声均回身朝门口望去。

    李勋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赵谨恪身边站着的人,竟是禁卫营统领刘海生,转而看向赵谨恪,脸色有些难看。刘海生与宁云茂分管宫内禁军,各司其职,平日多有往来,交情似是甚笃。是敌是友尚不清楚,赵谨恪便将人带来密室,未免太过胆大。

    刘海生见李勋面色不佳,知他有所顾忌,未等赵谨恪开口,先行拱手表明心迹:“太尉大人无需担忧,我既然来此与您相见,便是下定决心,跟着王爷和您干一番大事。王爷有王爷的敌人,我也有我的对手。外人看到的是表象,大人慧眼如炬,理应明了。”

    他和宁云茂虽说分管禁军各有职责,但皇上器重的只有宁云茂,殿前守卫以及统管重大仪式护卫任务的都是宁云茂。他则讨不到半点好,分派到的任务永远是守卫深宫妃嫔殿前,难以亲近帝容,行赏擢升更是遥遥无期。一山不容二虎,宁云茂存在一日,他便难有出头之日。皇上偏宠宁云茂,他争不赢斗不过,只得另外寻主依附。而赵谨恪是最佳人选,他和赵谨煜向来水火不容,一旦他登顶,首先要除的就是赵谨煜和宁云茂。

    李勋一言不发,利眸直盯着刘海生好一阵,才沉沉开口:“兹事体大,不成功便成仁。你应该知晓其中的严重性,不是挟怨私斗那么简单。一旦涉入,抽身不能,活不成便是死。”

    刘海生了然一笑,似是不在乎道:“成大事者风险难测,如若不做,一辈子都只能寂寂无闻,了却余生又有何意。”

    “岳丈大可放心,刘海生是友非敌。”室内气氛凝重,赵谨恪有意缓解,笑着抖了抖手中的图纸,“我手中的禁军城防图就是他亲手绘制而来,有了此图,我们便对宫内的兵力分布了若指掌后顾无忧。”

    拿过图纸展开来仔细察看,半晌后,李勋自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自瓶中倒出一粒白色小丸子,递给刘海生。

    “吃下它,我便相信你。”

    盯着丸子,刘海生神色复杂。依着李勋的老奸巨猾,这粒药丸必然有毒。可是不吃,就难以取得他的信任。罢,已经走到这一步,进退不得。既然选择站在恪王这边,有所牺牲是难免的。接过药丸一口吞咽而下,刘海生闭了眼,静听李勋宣判。

    “刘统领果然爽快,”赵谨恪十分满意刘海生的表现,拍着他的肩膀对李勋道:“岳丈如果试探完毕,就赶紧把解药给他。海生可是一员得力猛将,堪当大用。”

    “此毒半月发作一次,解药要长期服用才能根治,我会按时派人送过去。你若真心为我们所用,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你暂且回去,看好皇宫,有行动我会让人另行通知。”

    刘海生依言行礼告退,退出屋后长吁口气,腿间微微打颤,背后冷汗浸湿了内衬。是问面对生死,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若无其事。

    人走以后,李勋看着刚刚合上的门,捋须轻笑,“这刘海生倒算个人物,心中明明惧怕,却半点不露声色。”

    “此人我试探过多次,岳丈尽管相信就是。”赵谨恪不以为然,觉得李勋过于谨慎,不仅不利于行事,反倒会错失不少良机。

    “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行事总归没错。”李勋叮嘱一句,见赵谨恪不为所动,只得叹口气转开话题。

    “南疆那边可有动静,传信已有半月余,怎么还不见回信。”

    “许是出了岔子,总觉得事有不对,”赵谨恪垂眸,若有所思,随即建议:“不如派人赶赴南疆,亲去查探,也好安心。”

    李勋点头:“多派些人手,务必与平家取得联系。昨日北关传来急件,告知边关疫情已除。陶家人对外宣称御医治疾有功,我却认为另有蹊跷。平家的毒药炼制奇特,怎可能轻易就能解开。赵谨煜如今在不在北关都难说,这小子精明得很。”

    话语中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转念间忽然问道:“煜王府查探得如何。”

    “这些日子府内戒备森严,容清芷身边侍从都是赵穆亲自打点,很难安插进人。容清芷似乎病得不轻,夜间时有咳嗽,白日里也很少出屋。只去过花园里几回,线人有看到过。”

    “确定是她?”

    “隔了些距离,但模样还是看得一清二楚,错不了。”

    “在就好。”

    “三弟不在京城,宁云茂一人难成大器。时机大好,不如我们提早行动,以免夜长梦多。”赵谨恪凑近李勋,小声提议。他们再三联合大臣请封太子,父皇却置若罔闻,很明显不打算考虑他。趁着赵谨煜不在京中,把事情早早了结最好。

    “赵谨煜不在,不代表他没有部署。他要是好打发,我们也不会棋走险招孤注一掷。”

    李勋嗤笑,这女婿太过急躁,总想一步登天。往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会坏事。凡事都得谋定而后动,制定出万全之策为上。牵一发而动全身,成大事更应小心谨慎。

    “那些乡兵训练得如何,兵力不行,就是计划得再周密也枉然。”

    “这点我早有安排,”赵谨恪得意笑道,“说起训练军队,刘海生这位禁军统领可是最佳人选。我拉拢此人,除了利用他在宫中安排兵力,最首要的还是训练乡兵,以期强兵利刃。”

    李勋点点头,二人又继续商议了一些具体事宜才先后离去。

    富丽堂皇的寝殿内,层层叠叠的明黄纱帐将龙床遮盖得严严实实。唯有阵阵呛咳声从密不透风的纱帐内传出,急促而剧烈,断断续续却不停歇,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才罢休。

    “皇上,您还有哪里不舒服,跟臣妾说说,臣妾好担心。”

    帐内康贵妃的惊叫声高亢刺耳,帐外陶贤妃伸出的手迅速放下转身欲离开。长福说他病得起不了身,夜晚惊厥多梦,她未曾前来服侍多有不妥。她来了,里头却已有人随侍在侧。来了也是多此一举,不如离去。

    “启禀皇上,陶贤妃在外求见。”长福对着纱帐高喊。

    陶贤妃狠狠剜了他一眼,长福只是傻笑,低眉垂眼躬身候着。

    “快传!”赵安铎咳乏了力,仍然竭力放大声音,唯恐帐外的人没有听到。

    听他说话都难受,陶贤妃咬咬牙,利索掀帐而入。

    赵安铎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直直看着她,眼中带着喜色。康贵妃坐在床沿,拿着帕子为赵安铎擦干额上的冷汗,目不斜视。

    草草问完安后,陶贤妃挑了床边的红木凳坐下,关切问道:“皇上咳得如此厉害,怎么不宣御医过来诊治,总这样咳着可不好。”

    “陶贤妃莫不是这宫里头的人,皇上病了好些天,没见你过来侍候一回。方才宣过御医前来诊治,你竟然也不知晓。我们做妃子的唯一本分就是侍候好皇上,陶贤妃连本分都不要了,真不到底成日里都在想些什么。”康贵妃收了帕子,正眼瞅着陶贤妃,却是句句不饶人。

    “贵妃娘娘鞍前马后劳心劳力的侍候着皇上,我就是想来也插不上手。何不成全贵妃的一番心意,娘娘高兴了,这后宫里也就安乐了。”

    “你—”康贵妃怒目而视,正要回嘴,被赵安铎打断。

    “好啦,你们一人少说一句,还嫌我不够难受,”赵安铎抚额,胸口仍是难受得紧,咳嗽不断,说不了几句就咳起来。

    “长福,汤药好了没,赶紧去催催。”康贵妃拍着赵安铎胸口,给他顺气,不停叫唤帐外的人。

    “来了,来了。”唤了没多久,长福端着一碗汤药小心踱着步子进来。

    还没到床前,康贵妃便急忙起身一把接过,生怕被人抢了先。陶贤妃只是冷眼看着,并未动作,也不屑争着去侍候人。

    “皇上,来喝药。”康贵妃端着碗,舀了一勺轻轻吹凉,倾着身子,缓缓送到赵安铎嘴中。

    很快的,一碗汤药便见了底。康贵妃把空碗扔给长福,拿起帕子给赵安铎擦拭嘴角。

    赵安铎扫了眼陶贤妃,推开康贵妃,想要唤她上前侍候。刚要出声,突然胸口一阵刺痛。疼痛难当气血上涌,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然后眼前一片黑,猝然倒下。

    “皇上,皇上………”



七十

    一大早,赵谨煜二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并未打算惊动他人,只有陈冲事先知道消息特意来送行。赵谨煜拍着他吩咐了几句,才带着清芷跃然上马扬鞭而去。

    夏末初秋时分,刚下过一场小雨,天气分外凉爽。少了暑气的燥热,赵谨煜和清芷出行更为顺畅,不过三四日便到达目的地。

    到达时普慧碰巧正要出门,遇个正着。普慧难得形色匆匆眉眼慌张,赵谨煜兴致大起,遂打趣道。

    “这般慌张,莫不是在躲人避难。”

    见到来人,普慧很快收敛神色,面目如常道:“我与棋友相约博弈切磋棋艺,今日赴约归期不定,若无要事你们便自己离去,恕不招待。”

    怎么这么不凑巧,清芷看向赵谨煜,后者不语,露出一种玩味的神情。

    “哪里的棋友,我正好无事,同你一起去见识见识。”

    门内传来清淡的女声,分外耳熟。待人出门行至普慧身边,清芷望眼看去,不由一惊,竟然是宁淑妃。

    “王爷王妃远道而来,民女有失远迎,望勿怪罪。”宁云琼盈盈作拜,温文有礼。

    相比清芷的震惊,赵谨煜镇定许多,他微笑颔首,算是受礼。

    “说起来,宁小姐才是远道,路途遥远不惧艰辛,可敬可敬。”

    宁云琼看了眼普慧,他眉眼清淡,仿佛置身事外。

    “你什么时候到的。”赵谨煜问道。

    “比王爷早半个时辰。既有要事相商,不如坐下细谈。王爷王妃,屋里请。”宁云琼偏过身子,将人迎进屋。

    普慧孤僻好静,找的住处也僻静,郊外独宅,外观朴素不打眼,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进屋后,四人各据一角。普慧隔开与宁云琼的距离,赵谨煜则拉着清芷坐在木桌前。

    宁云琼一双眼儿直直盯着普慧,眨都不眨一下。普慧别开脸,避开迎面而来的视线,闭目养神。清芷瞧着这两人,越瞧越不对劲,越瞧越腻歪。这究竟唱的哪出,和尚不像和尚,宫妃不像宫妃,倒像对闹别扭的情人。念头闪现在脑海中,清芷自己都吓了一跳。

    屋内人各有心事,沉默不语,一时之间一片寂静。须臾,赵谨煜率先开口,瞧着宁云琼调侃道:“人跑不掉的,眼睛先梛挪。正事说完,你爱看多久没人拦你。”

    此话一出,普惠脸上肌肉仿佛抽了抽,宁云琼嘴角微微上扬。清芷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悄悄拉扯着赵谨煜袖口。宁云琼好歹是他父皇的妃子,他怎就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泄露出去,可是要命的事。

    “晚上就寝时给你讲睡前故事。”知道自家媳妇表面平静,实则好奇心重,赵谨煜俯首在她耳畔低语。

    清芷无语,微微侧着身子,瞪着眼前还能说笑的夫君。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没什么事算得上严重的,你亲爹的小妾都爬墙了,你知情不报算帮凶一个,死罪可免活罪也难逃。

    握紧清芷柔软无骨的小手,赵谨煜仍旧不甚在意的笑笑,目光转向宁云琼时陡然变得深沉。

    “皇上要我来寻先生,说服他重回朝野。”接触到赵谨煜肃然的眼神,宁云琼连忙道出此行来意。

    “皇上缠绵病榻,病情久不见好转。李勋等大臣多次联名请封恪王为太子,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势。正值多事之秋,皇上甚是烦扰,希望先生能重新出山,辅佐朝政解他烦忧。”

    “然后呢,若是先生不想回,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走,”语毕,赵谨煜瞥向普慧,仍是闭着眼事不关己的态度,略带嘲讽的说道:“父皇老糊涂了,也病糊涂了,做事越来越不经心。”

    宁云琼张张嘴,想要接话,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下去。看了眼普慧,睫毛轻颤,终是垂下眼眸,沉默以对。

    “我既然已经剃度出家,就决计不再沾染凡尘俗世。你们还是回去吧,留我一人清净,足矣。”良久,普慧叹息一声,缓缓道。

    “我既然出宫,就有勇气承担所有可能的后果,也请你不要再逃避。武夫已经被我打发回京,你若不想我横死路中,尽可以赶我走。”

    一字一句说出,缓慢而坚定。宁云琼欠身,缓步出屋。也许是屋内逼仄,也许是心情沉重,胸口闷得难受。她需要到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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