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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升没有回答拓的问题,我猜测此刻的他一定与我一样,心里升起了迷雾,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伺机而动,要把司空拓先行擒住。正在同时,司空拓一记响指,让局面刹那逆转。
我见从屏风后走出两个人,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移动。“二王?”我定睛一看,不就是那个痴痴呆呆的二王吗,被黑衣人紧紧揪住,极其地成功发挥“肉票”的角色,“救救我……救……”
“怎么,让你这样自信的,就是他?”月升轻忽地暼了一眼被挟持的二王,旋即将目光转向正噙笑望他的司空拓,四目相对,月升摇首,不以为然的意思明显不过。
我心里的疑云逐渐扩大,司空拓那样精明,狡猾如狐狸的人,怎么会做这么无意义的事情,此举甚至可称得上有些无厘头,假使是普通人也不会如此愚笨,拿一个毫无价值的人质来威胁别人吧?我抬头就见到正含笑对我启唇的司空拓,他仿佛把我一切的思量都看穿了,刻意压低声音道,“娘子,你不相信我么。”
我使劲摇头,随即一想,不对呀,又愣愣地改为点头。他看了我的反应,竟开心地笑了,窘得我不知该打他还是夸他临危不乱还懂得“捉弄”我,为什么我一遇到司空拓就跟石鸡木猴似的了。我无奈翻了个白眼,听话地往后退了退,静观变数。
“怎么,月升,你一点都不在意二王的死活吗,怎么说,他好歹也是皇帝剩下的唯一血脉了。”
“如果你能在死前帮我除掉这个障碍,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一个全尸。”月升的残酷不是首度听闻,而乍听他既要除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能够狠心期盼借他人之手杀死朝夕相对的“兄长”,不免让人在心中唏嘘不已。
“哦?为何,你不顾念隆翔国对你的养育之情?”
“养育?可笑,这一切都是我娘亲用尊严、用眼泪、用生命为我换来的!”月升再次攥紧拳头,眼下的红痣几乎要化成一滴痛苦的血泪掉下来,“不过,所有的,都要结束了。即使你今天不杀他,我也会杀掉他。哈……如果那个老皇帝问我他的儿子怎么会死,很简单,是你,是你司空拓杀的。这是多么自然的事情啊,我想想就觉得很兴奋呢,那老头一定会死心了,接着,我自然而然成为这个国家呼风唤雨的人。没有人能够再忤逆我。没有人……”
“混账!”一声苍老而又震怒的声音乍然响起。
不可思议的,从屏风后面出现的人,赫然是——暴跳如雷的老皇帝,他一边愤怒得跳脚,一边大声命令起来,“把这个逆贼给朕捉住!朕要凌迟……朕要处死……朕……要将他五马分尸……”
随后屏风后又出现一个与之前挟持二王一样打扮的黑衣人,想来是他将老皇帝弄来这里的吧?黑衣人朝司空拓恭敬地行礼,得到首肯后才默默退到一边。
不消多说,月升与皇帝两方人马像是引线着火了一般,不须多言,早已势如水火的围斗在一起,外边还涌进众多侍卫,女眷、太监们呼喊着往屋外跑。
反而是我和司空拓一干人顿时无人理会,彻底沦为落单的人,混战搅的天地色变,我赶紧扯着司空拓的袖子,预备逃之夭夭,可他似乎没这个打算,弹指间,一行黑衣人将我们围在正中,严密保护起来。
我错愕地睁大眼,被迫看这场血战,我错愕的不仅仅是这一个个突然出现的逆转,而是……这屏风是变魔术的么,怎么能窝藏这么多人?司空拓又是什么时候派人去做这些事情的?我不解地看向司空拓,他早已没了身在异乡的尴尬,或许他从没有过这种“非人”的情绪吧,他促狭地对我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掩不住深邃眸光,司空拓,他只是将预期的剧本实现了,没有一步错漏,使得这场戏里所有角色都按照他的想法在进行,我抿抿有些干涩的唇,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可是……他这次来是为我而来么,还是,借营救我的事情将计就计,挑起隆翔国内部的战争……
不,我不该这样想,我用力甩去这些乱七八糟的设想,我和他,可是纠缠几世的情人……所谓的战争就是如此吧,充斥着血和残酷。没有多久,死亡的人叠成小小的山脊,活着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好。以这个院子为中心点,四周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哀嚎四起,死伤无数。
“看够了没。我们走吧!”我有点生气,对司空拓生气,他怎么能看得下去,怎么说月升身体流的血也是司空家的。
“好。等我一下,娘子。”他对身边的黑衣人给了个颜色,黑衣人立即领悟,从怀里捧出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双手呈给司空拓,“你们先保护颜卿郡主离开这里,我随后就会跟上。”司空拓的声音倏然低下,亲昵地耳语,“娘子,等我。”
我脸一红,傻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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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坐在小寺庙里啃馒头的时候,司空拓终于跟上了大部队,顺便还给我捎上了鸡腿,献宝地打开油纸,兴趣盎然地看我大快朵颐,我边啃边口齿不清道,“你……不知道啊,乃……身边这些小黑们虐待我。”我指指木头人一样傻杵在一旁的黑衣人们,怨恨地发难。
“哦?”他眯起眼,宠溺地抬手给我擦去嘴角的油渍。“怎么虐待你了。你们自己说。”司空拓脸色未变,但我知道他眯眼的时候就是生气了,我先自我批评地低下头,闷头啃肉,这样告状我会不会哪天被丢出去喂狼啊?再次心虚不已,巴不得把脸埋在油纸里,不必瞄见五大三粗的黑衣人一双双控诉的眼神。
“回司空大人,颜卿郡主顿顿要吃肉。我们除了置备的盘缠,就把身边的银子都给郡主买肉吃了。可是……”其中一个小黑委屈地解释着,被同伴一把抓下来,那个人接着有点激愤地道,“可没见过像郡主那么能吃肉的女娃娃呀,她一口气吃了五大块肉,那块块可都是碗口那么大的肉呀!”
我眨巴眨巴眼睛,脸色一青,原来司空家待遇那么差,“保镖们”都吃不起肉。不过,被他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找回了做女孩子的自觉,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好像吃的是那么多了一点点。
再抬起脑袋时候,我见到司空拓早已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俊美的面容让我移不开眼光。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好似忍耐笑意般,“娘子,那你实在太可爱了。以后这样吧,你要吃多少都可以,不过呢,有个条件。”
我发现黑衣人们不知何时都闪避出屋了,“什么条件。”我虽然听到可饱口腹之欲已经很期待了,还极假仙地道,“只要不违背良心,不违背道义的哦……”
司空拓听到我说的话又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我从来都很喜欢他的笑容,那样宠爱的眼神总是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他轻轻捧着一般,温暖而舒心。我想我是又一次盯着他的脸走神了。他搂我在怀里道:“条件就是……叫一句相公。”
我呆滞了半晌,全然的心思放在他的颈项上,伤口似乎好得出奇的快,又是什么药膏起的作用吧,想来我毁了大半的脸也是全靠这个而恢复了。“脖子这会不会还疼啊?”
他故作得不到回应而委屈叹息,“不会疼。”
“到底你没跟上来是做了什么。”我把这些天的疑问抛给他。
司空拓轻柔地推开我,往怀里摸索,把一叠纸交给我,我一眼便认出是当日在隆翔国黑衣人给司空拓的东西,司空拓挪了挪,把我重新揽回温暖的怀抱里,我靠着他,舒服地看这些纸上写的东西。
原来,这是一份契约,是司空拓与月升签订的契约,他会帮助月升获得皇位,借由杜家的兵马协助月升;而月升必须控制杜家势力,善待隆翔国百姓,并将隆翔国强行占据的天泽国领土奉还。
杜家?司空拓到底从中做了多少事,我茫然地思索。还好这个人是情人,如果是敌人,那该多恐怖。
我缩手缩脚地攀着他的脖子,低不可闻地说,“相公……”可这厮还是听见了。
哦,天啊,好肉麻……
我在心里无力地呻吟。
第47章 有关告白
“小黑黑,你要不出去帮我弄点肉回来吧,我好多天没开荤了,嘴巴都淡了……”我试图以可怜相打动这些冷漠的柱子,事实证明,呆头鹅就是呆头鹅,牵到哪都是呆头呆脑。黑衣人表情木然,连眼皮都不掀一下,直接拒绝我的请求,“颜卿郡主,恕属下不能为您办这件事,司空大人交代过,‘无论您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满地打滚都不许给您再食荤腥’,属下不敢忤逆司空大人的话。如果颜卿郡主为此不高兴的话,您就打属下吧。”他复述完司空拓的原话后,一屋子黑衣人有默契地纷纷跪地,等我发落的样子。
我一时语塞,扁下嘴来,不知该对谁气恼。天晓得这身体最近为什么会疾病大爆发,偶然一次晕眩没站稳,司空拓就立刻召来大夫,大夫诊断后得出结论:外强中干、久病郁结,需好好调理,饮食注意清淡。说罢,开出七七八八的方子,汤药苦得我眼泪鼻涕哗啦啦的。最惨的是,司空拓除了准时给我吃药“上刑”外,还嘱咐厨子每顿饭菜都做药膳,残忍地别过脸,不理会我的哀叫。
古之圣贤不是说了,居不可无竹,食不可无肉,我依旧不死心地趁司空拓出外办事间隙企图挣扎,“小黑哥哥……”我招招手,让其中一个黑衣保镖走近了说话,他迟疑地朝我望了望,然后左右张望,确定我叫的是他后,露出一副凄苦的愁容,慢吞吞地以小碎步“爬”到我跟前,定定看着我身后的某一点。拜托,他是武功不凡的保镖好吧,要不要像是入火坑的委屈,再看看还在原地的黑衣人,个个都是对他同情不已的表情。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里早已悄悄打好算盘,说服其中一个可比对着一大群木头来得有胜算,我不禁赞叹自己的小聪明,“小黑哥哥……再一会我们就要上船回天泽了也,如果一路上都没有吃肉的话,我会死的也,我死了的话你们司空大人就会伤心,他一伤心你们就会成为他的出气筒,这样的食物链,最可怜的还是你们哦……”
“所以呢。”小黑还是如同老僧入定,傻傻地死盯我背后的一点,还好,他总算回应了一句,虽然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没关系,此刻我的脑袋里燃烧起一个想法,小黑他有动摇的可能。“所以呀,你偷偷给我带很多很多肉上船,鸡肉、猪肉、鸭肉……反正是肉通通备点,越荤越好,越油越好,这样你好,我也好,你家司空大人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是吧。”趁热打铁的,我急急吩咐他去弄肉回来,极其豪爽地拍拍他厚实的肩膀。“对了,你回来的时候如果遇到你家司空大人,你记得,千万别说是我要你带的,如果他非问,你就说自己要吃,知道没?”末了,还不放心地叮咛两句,他到时候嘴巴一个不严实,我纯洁的小屁股也会遭殃,司空拓可是真下得了手啊。
小黑听完我的滔滔不绝,神色古怪地傻站一旁,完全没有动弹,我假装气恼地推搡了他一把,“喂,大丈夫说话不算数哦,你都默许了,怎么还不去哦。”
“哦?是吗……你不是也答应我乖乖调理身子,听大夫的话暂时不吃荤腥了么?恩?”
柔柔的话语飘过耳际,热乎乎地吹在我的颈后,我全身紧绷,汗毛霎那间立正站好,糟糕,司空拓回来了,不知道他听见多少。小黑立即叛逃,像是怕惹火上身般“嗖”一下就归队,与同伴交换眼色后,得到司空拓恩准后鱼贯逃离我的眼前,我嘴角不自然地抽搐几下,大难临头各自飞,各自飞啊……
“娘子……”
我耷拉的脑袋一听到召唤,机灵地换上讨好的甜笑,“怎么了……嘿嘿嘿。我很乖哦。我没吃肉哦。”一张嘴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我的身影倒影在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里,我不敢再看司空拓魅惑的美目,视线转战到他的下巴,白皙的颈项上伤已经全然好了,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新愈嫩红才让人了解他这里曾受过伤。
“哦?很乖?”司空拓见我忙不迭点头,半眯起眼,细长的眸子美得不可方物,即使在他在生气的俊俏脸庞也叫人耳红心跳。不过,现在可显然不是发花痴的时候,我捏了把自己大腿,默念着,不能被他蛊惑,不能被司空拓蛊惑。不然,我可什么都会不打自招的。“娘子,你不晓得吗,之前说‘所以呢’的人就是为夫,所以,刚才娘子的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我冷汗涔涔,这个音调慵懒得像他每次没睡醒的当口,司空拓不会要变身了吧。
我咽了咽口水,倏然转身,避开他审度的探视,不想正好对上他伟岸的身躯,司空拓预料到我鸵鸟的行为,早一步拦截住我逃跑的步伐,我大惊之下更是失色无比。
我微微顿了顿,还是识时务地任他拥入怀里,被抱总比被揍好吧,只是今日的被抱和坐电椅酷刑差不多吧,看看司空拓有点起火的俊容,我垂下眼睑,状似反省。
司空拓低头理着我鬓边的乱发,完美的侧脸勾勒出了柔柔的线条。“不逃了么。”
我撅嘴,“……”张了张嘴,还是识趣地闭上,我为鱼肉啊,鱼肉……
他好看的眉心皱了起来,笨蛋都看得出来司空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