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 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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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 殇花-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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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他前后的巨大反差搅得有些心绪不宁,柳为什么会特意让万穗烨来这里呢?     
  时梦时醒间,不知是真是幻,梦里再入蝴蝶谷,那里竟也有一汪碧蓝的湖,很像是莲湖,可水波荡漾以外,不见丝毫花朵,蝴蝶就这么悠悠地飞舞。     
  我仿佛听闻谁人的召唤,迫不及待地往湖水中央走过去,心情是那样难以名状的酸涩,蝴蝶迷离的飞,像是失去了方向,兜兜转转地停驻在哪里。     
  湖中躺着一个人,周身环绕着碧蓝的光泽,我掩住嘴,一眼认出他是柳。     
  我伸出抚摸他的脸颊,冰凉冰凉的,我看到柳,落寞而沉睡着,脑海忽尔闪烁起他的前世名姓——冰离。这时,柳突然睁开眼,随着他缓慢睁开眼的刹那,碧波不兴的湖底慢慢升起了嫩绿的茎叶,数朵白色的莲花含苞待放,柳的眼中凝聚的那抹冰蓝仿佛在呼唤不能名已的前世寒苦,温柔且悲壮得若有似无。     
  他说,“颜,你要快乐。”     
  同样隐忍的祝福。     
  言落,柳已然不见。     
  我倏然惊醒,慌忙喊,“柳,柳……”     
  窗棂透出大片大片的阳光,这是对噩梦人最好的奖赏,天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第66章 玉清失踪     
  大清早的,我就能感受周遭压抑的气氛,所有的下人们眼神里皆有惊恐之色,正在四处找些什么,甚至连草丛里微小的角落都没有放过,那种仔细、谨慎又害怕的紧绷表情让我看得一头雾水,他们是怎么了,他们在找什么,似乎是在找必须找到却令自己害怕的东西。     
  虽然心下好奇,可若是我贸贸然去询问一定是到了最后也不会得出个所以然。想毕,我挑了两个行为颇为鬼祟的小丫头,偷偷跟着,预备从她们的谈话里获得答案。     
  身影一闪,她们避于暗角处,我也悄然尾随,但听她们的对话,“哎,昨夜去了皇上房里的贾美人、怡美人、冰美人、丁美人今早都不知去向了呢……”     
  “你昨天晚上没听到吗,从皇上房里传来好恐怖的惨叫……难道……”     
  “难道,外边传言说,皇上……他……他真的会吃人?”     
  “别瞎说。人怎么会吃人。”     
  “没事,不就咱两个偷着说吗,不会有别人知道的。这十多天来,已经有十多个美人都失了 
  踪呢,活像是就这么变成一阵烟,一下子就飘没了……很多人都到处找了,别说要找到大活人 
  了,连个尸体都没见着,我觉着呀,传言有可能是真的……”     
  “反正不关咱们的事,我们听着笑笑便是了。就可惜了皇上,长得俊成那样,简直要把人的魂全都勾跑了,却是会吃人……真可怕……真是可惜呀……”     
  “好了,好了,别犯痴了,怎么好看,怎么可惜也轮不着咱们啊,不说了,赶紧去干活吧,否则总管又要骂了。”     
  我闻言,挪了挪了步子,像是路过一般,镇定地踱步离开。     
  往天空望去,冬日的阳光一点都不暖和,虚有其表地撒在身上,还是,很冷。以前的我定然不会相信那些荒诞不羁的流言,而现下,是否有所动摇,我不断自省,不停自问,那些熟悉的人是不是已经被岁月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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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与我一同站在高处眺望,他轻柔地给我披上外衣,柳说,“不冷吗,一个人在这里,冻死了都不会有人晓得哦。”     
  “不冷。”即使不抬头,不去看他,我也会知道他是柳,那么习惯,那么温柔。我不禁问他,“柳,你说,如果有一天,你也像司空拓那样,没有了感情,或者失去了记忆,你会不会记起我。”     
  柳看了看我,与我走得更近,扳过我临风而立的身子,柳的指尖不复那夜的冰冷,轻轻地贴在我的脸颊上,风,仍那么寒冷。     
  他说,“会,当然会。”眼中坚定,不容质疑。     
  我淡淡笑了,感觉脸上的温暖。     
  司空拓和柳蝴蝶,拥有同样好看的脸,一个残酷得如同妖魔,一个温柔得似一弯新月,我的司空拓,或许我也曾暗暗希望他会像柳这个样子对待我吧,体贴入微,深情似海。     
  我问,“柳,是这样吗。”     
  我执拗地让他再重复一遍,像是抓住最后一分温暖,而一出口便又后悔。     
  这一刻,我方知自己的动摇。     
  “如果真的爱,便不会忘记。即使……不同以前模样,已经忘记了彼此的名姓。但是只要从对方口中清楚地说出自己名字时,所有的一切都会回来,因为人的心,它很诚实,它一定不会忘记,一定不会忘记曾经的感觉。”     
  我一怔,记忆全数回笼,司空拓也曾如此说过,他也说,即使什么都改变了,唯独感觉不会错。而现在,什么都错,步步都错。     
  柳捉住我的手,不让我退却。     
  “你是你,我还是我,你是杜颜,我是柳蝴蝶,即使什么都变了,我也不会忘记。因为,在我最深最深的记忆里,我有一个愿意,希望把我的快乐可以全部给你,而你的痛苦可以留给我,我不想你痛苦,很早很早以前我就说过,只要你快乐。即便,我会痛苦,所以,不会有那么一天,不会有我忘记你的那天,而我的你,是否明白。”     
  我听到彼此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它似乎也在郑重地提醒我,去珍惜吧,去珍惜眼前这个如水的男人。     
  这一刻,心湖泛起了涟漪,心弦赫然被拨动。     
  我不想等到最后,才发现只剩自己一人,孤独地停留在天地间,没有了柳的温暖。     
  我的心在七世里无休无止地饮泣,记忆里离别、失散的画面一一上演,像是割裂了伤口,有些疼痛、有些凉,它大概也在提醒我,要我珍惜。     
  “柳,如果,我放弃了,他,你说,可以吗。”我艰涩地说出,指甲深深潜在掌心。     
  柳笑了,很美很美,风撩起他耳后的发丝,柳的唇畔勾起一抹笑靥,倾身,蝴蝶冰蓝在我眼前无限扩大,他的唇,离我的那么近,几乎就要碰在了一起。      
  我下意识地退了步,震惊地看着柳。     
  “可以吗,你真的可以吗。”柳说着,替我回答般摇摇头,不是质疑,只是满脸的不自信,盈满了悲伤的笑容,令我心酸。     
  柳并不是真的想吻我,他只是借此让我不要骗自己。     
  他一直都是那么了解我的人,不是么。     
  我忘记是这是哪一天,只记得是来到落城的第二天,我陪着柳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路,以往都是他伴着我走东闯西,这一回,柳提议一起看看落城的风光,我欣然允诺,攥拳比了个童子军的样子,逗笑了柳,答应他定然陪同到底。     
  也不知道我这样的陪伴是出于什么目的,不去想,也不愿去想,我只知道,我是真的想陪柳走完这段路,哪怕仅仅只是一步也好。     
  悲哀的是,我和柳,谁都清清楚楚,即使和他能走完这里,我和他之间却是注定会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     
  命里早有纠葛,不能解。     
  柳停下了脚步,眼神平寂如水,他说,“颜儿,你要快乐。不许再难过。”     
  我顽皮地做个鬼脸,笑着反驳,“我没有难过啊,你又没看到我哭!看不到吧?哈哈哈。”     
  柳不再多言,只是看着我,怜惜地说,“司空拓来了。” 言毕,这是柳第一次先离开,渐行渐远。     
  我远远地就看见脸色不善的司空拓向这边走来,怒火滔天的模样,我不知道没有感情的他,到底在愤怒什么。而柳大概是担心司空拓会因此而迁怒于我,又该说什么难听的话来羞辱我,才会先走了。     
  而我和柳承诺要走的路,还没有到一半。     
  我看着柳独自离开的背影忽而觉得心里很疼很疼,那个在记忆里磨灭不去的萧瑟背影,背影的主人有着那么哀伤的表情,哀伤得几乎要将一切伤口淹没,那个背影的主人对我说,“我的感情很轻很轻,没有任何重量,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守在你身旁”,他还说,“你要快乐……你要快乐……”一遍又一遍,仿佛他的快乐不再重要。     
  我没有去看司空拓,却望着那个背影还是忍不住哭了,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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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我猛地感觉到周遭似乎热了起来,风都化成暖暖的,逼进眼角的泪水,抬头看近在咫尺的司空拓,要不是我早知道他已然心如铁石,一定会误会司空拓现下的狂怒是因我而来。     
  他不待我回答,二话不说,拽着我就往前行,也不说去哪里,绝美的面容有些紧绷,抿紧了唇,又像是在思量什么,凤眼微眯。     
  沿途的风景快速地倒退,我几乎快要跟不上他的步伐而踉踉跄跄,差点一个不稳就撞上前面那堵疾步而走的人墙。     
  他腿长走起来是快,而尾随在后的我可是一阵小跑。     
  直至跑得头都晕乎乎的,我腾出手,按了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有点晕。有点……想吐……”言毕,只觉得喉咙一阵酸急急往上涌,我抑制了半天才平复下来。     
  司空拓大约是见我面色苍白,不动声色地慢下脚步,“去莲湖。”     
  “去莲湖需要那么着急吗,它又不会跑。”我不禁出声抱怨,脑袋依旧犯晕。     
  “莲湖不会跑,可是人会跑。”     
  司空拓颇有深意地笑了,唇畔勾起很浅很浅的笑容,看上去那么悠哉。“玉清不见了,今日他由众多暗卫护送到落城见我,可未想到的是,人才刚到了落城,玉清就不见了踪影,在这里,能够带走他,而且有理由带走他的,只有一个人了,那便是雀华国主——岳眠若了。”     
  玉清失踪了?并且那个人是木行岳眠若?我一怔,脚步也逐渐加快,这一切会如同司空拓所说么。我的直觉告诉我,岳眠若那个人面虽冷,但他应不会是作出以挟持一个年幼的孩子来当作筹码的人。     
  云朵朵,如此惬意,却不知其美丽后潜藏了多少杀机和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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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湖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万物摇曳生姿,我的眼前充斥着一大片象征生机的绿色,百花绽放,这里犹如不沾染尘世。唯有绿色的茎叶,绿色的嫩草,绿色的新芽还有姹紫嫣红的花儿,若是一切需要界定的话,莲湖只剩下一个词语可以形容,那便是生机勃勃。     
  岳眠若并没有避开,只是静静地坐在莲湖旁,手抚着其中一支莲花,眼神亲昵,像是没有注意到来人,依然故我,低下的头发由耳后向前轻垂,散落了几丝。     
  良久,他终于缓缓地抬头,望着我和司空拓,眼神静默,然后旁若无人般将一枚黑色的种子埋入干涩的土壤中,接着掸干净了手,与其不协调的黑色塑胶戒指仍旧戴在手指上,我知道那是莫莫送给他唯一可以以作纪念的东西。     
  岳眠若的掌心显得很干净,代表人生运道的三根掌纹也极清晰,半个鹅蛋形的圆绕成一整条绵延的生命线,很长,像是枷锁,困住了他的灵魂,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静,静的仿若任何人都吵不到他,岳眠若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     
  他沿着莲湖的边缘走到我面前,俯身跪下,“岳眠若见过神女。”声音平淡,眼神清冷。 
  司空拓就没那么平静了,他弯下腰,揪住还跪地的岳眠若的衣襟,一字一字清晰地问,“你把司空玉清藏到哪里去了?”     
  我注意到岳眠若的反应,他只是眉间轻皱,随即平淡安然,“你的侄子去了哪里,我怎么会知。”     
  “如果不是你带走了玉清,怎么有胆子重回落城!”     
  “为何我不能回,这座城池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若要回,还需请示过司空拓你么。”岳眠若言辞犀利,可面容淡若静水,无一丝波澜。     
  “你……”司空拓怒极反笑,那眯起的眸子已然是明明白白的气愤,而脸上却挂起了笑容,他托起岳眠若的下巴,笑意盈盈地道,“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从前雀华国死去的国母。怪不得,即使她赴汤蹈火也要救你出来,助你成了大业。”     
  我是知道其中故事的,当司空拓说出这样的话时,我不免觉得残酷。     
  而岳眠若不语,我却看到他攥紧了双手,脸色泛白。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她。岳眠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也曾经很讨厌皇宫,讨厌自己身为重臣之子,因为这就代表我有无尽的责任,还有失去的自由,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方式。”司空拓状似劝人的语态,不给他人一点喘息的空间,他继续道,“而你也是一样,表面上似乎什么都不必担心,而事实上……你没有自我。任人摆弄,不受宠时只能受人愚弄,而当你做了最高的位置时呢,那些人又来卑躬屈膝,谗言奉承,你和我一样走在规划好的方框里,按照设定好的方式去成长。不过你更可悲,你甚至,连爱的人都不敢争取……”     
  我一愣,司空拓怎么会知晓关于岳眠若与他的母后莫莫纠葛的始末。       
  这时,岳眠若终于缓缓起身,极快地拿出剑指着司空拓的咽喉,而也是在那一瞬,司空拓笑了,笑得嗜血。     
  天色骤变,浓重的青灰降临,而原本柔和的云彩仿佛滚上了火一样的金边,正在灼热燃烧。       
第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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