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信奈的愤怒到达顶点,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
「等等,信奈!你再说下去,这里会变成修罗场!到时候会变成『历史的转变!织田信奈与明智光秀、泥沼爱恨剧』啊!」
「啊——吵死了!金桔女!听好了,猴子是只属于我的东西!他是我养的猴子!能和猴子亲密恩爱的只有我而已!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
「唔哇啊啊啊啊!你在说什么啊!信奈啊啊啊啊!?」
「您刚才说了什么?信奈大人?」
她说出口了!
明智光秀终于要知道信奈和良晴是两情相悦的恋人了!
但是,直到现在还没发现的光秀也很令人佩服。
「……太、太、太可怜了!信奈大人!看来你被这只猴男抓住了天大的弱点,才会不得不说出这种无心之言……唔……」
不对不对。
到现在还在继续误解的光秀,她的迟钝根本是非比寻常。
更加愤怒的信奈,冲动地做了某个决定。
她决定清楚地说出真相,让光秀没办法再继续误会——现在只能告诉她真相了。
信奈已经不管光秀最后会离开织田家还是造反了。
她发出响彻整间旅笼的尖锐声音大喊。
「为什么你要不断曲解我说的话呢?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心话而已!良晴他的人、他的心都是我的东西——————!」
「……你说什么?」
「没错,良晴是我的男人!!!!!!我们好不容易要初次结合了,你不要来打扰我们!」
「咦咦咦咦咦?信、信奈大人!?这、这是千真万确吗?」
「那选用说吗?凭本公主的地位,怎么可能会说谎!反正你快点给我放弃良晴就对了!这是命令!命令!」
「啊啊啊!没想到猴男前辈已经把信奈大人的心洗脑到这个地步……未来人的催眠术实在是太可怕了……已经太迟了吗……」
光秀受到巨大的打击,整个人被击沉。
令人惊讶的是,她还没舍弃「信奈是被骗的」的想法。
「信、信奈大人。只有这件事万万不可,请你冷静啊。身为天下霸主的信奈大人和来历不明的相良前辈是一对恋人,这比火烧睿山更不可理喻。」
「那又怎样?」
「倘若这种不恰当的关系被世人知道了,天下布武的事业将会瓦解……信奈大人又会变回尾张的傻瓜公主,不,会比那时候更惨,会被说是不懂身分地位的愚人……」
「我才不管那么多!反对的人全是我的敌人!敢在那边说三道四的人,我就全部打倒!」
「信、信奈大人;请你醒醒啊!织田家在上洛之后,就已经处于四面环敌的处境了,这样会给反织田家的势力一个起义的最好藉口!百姓们也无法认同吧!」
「那到时候连百姓们都是我的敌人,要打就来打啊!」
「哇啊啊啊啊!不行啊!你打算毁了这个日本吗!?」
「啊——够了够了!烦死了!反正只要不正式成亲不就好了!只要你不说出去就不会发生那种事!十兵卫!你就当成没看到吧!」
「那那那那那怎么行~~!?」
我没办法!一—生性认真的光秀抱头苦恼。
「可怕的相良前辈,居然对信奈大人施了如此强大的催眠术,还让她说出那种话……不愧是未来人!」
到现在还不相信信奈的话的光秀,才真的很可怕。
「金桔女!我都说成这样了,你还不认清现实吗?反正你只是想和良晴成亲、结为夫妻吧?」
「才才才才不是!我只是希望现在流传在外的负面谣言能够消失,然后给前辈许多安慰……」
「那是我的任务!」
「不,能够温柔地守护前辈的只有我而已,请恕我僭越,脾气暴躁的信奈大人没有办法胜任这个如同母亲般的任务。」
「唔……你是想说我只想被良晴爱,却欠缺爱良晴的能力吗?」
「唔……爱、爱……居然说出这种天主教徒会说的话,信奈大人已经被猴男洗脑到这种地步了吗……不行啊!请快点清醒啊!」
「到底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已经和前辈接吻过好几次了!现在已经太迟了!」
「我也和良晴接过吻了啊!在圣诞节的夜晚!」
「咦咦咦咦咦?那、那、那个谣言是真的吗?没想到道三大人一过世,变态猴子就做出那种事……」
「给我等一下!你为什么会和良晴接吻?而且还是好几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光秀闯入到现在,其实还不到短短一分钟。
代表战国的两位美女武将展开了互不相让的唇枪舌战,速度快到除了她们两人之外,没有人听得懂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她们真的会互砍起来。
光秀已经拔出了刀,信奈也靠近立在墙边的名刀·压切长谷部,随时打算进入拔刀状态。
双方在极近距离互相瞪视。
(我终于懂了!十兵卫喜欢良晴!因为她自尊心高又超迟钝,所以她根本没发现自己对良晴早就迷恋得五体投地!可恶!这只变态猴子什么时候夺走了十兵卫的心!这个男人不可原谅!干脆砍了他算了!)
(失去义父斋藤道三的信奈大人一定是因为渴望爱,才会一时陷入错觉!然后相良前辈再趁这个空隙,将信奈大人完美洗脑……一定还让信奈大人喝了什么奇怪的药。这只变态猴子,嘴里还说出知道信奈大人是高不可攀的人那种感人的话,却瞒着我打算偷偷对信奈大人下手,这个不忠不义之辈!欺骗我这个单纯的十兵卫的罪孽很重啊!为了让信奈大人清醒,应该斩了他!)
两人默默对看点头,然后同时将刀口朝向良晴——
「猴子!你现在给我马上做出选择!是要选我,还是选金桔女,然后被我斩杀!」
「前辈,你如果不选我的话,为了保护信奈大人,我会立刻砍死你!请做好觉悟!」
可是,相良良晴已经不在室内了。
取而代之坐在座垫上的,是一只咬牙切齿的猴子布偶。
两人从刚刚一直以为是良晴的,其实是这只猴子布偶。
「等一下?真正的猴子跑哪去了?」
「前辈不见了!居然逃走了!」
「……那只猴子啊啊啊啊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真的逃走了吗?和武田信玄的谈判该怎么办啊!真不敢相信!」
「不但诱拐信奈大人,还在途中放弃工作……这是双重意义的不忠不义!他应该还没逃远,信奈大人,一起找出他来,砍了他吧!」
「是啊!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不选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都直接碰到了我、我、我的胸、胸、胸、胸部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一定要砍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啊!终于变回原本的信奈大人了!前辈施的法术终于解开了!太好了,信奈大人!」
信奈和光秀两人一搭一唱、默契绝佳。
两人感情良好地拔刀冲出走廊。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解决掉玩弄少女心的差劲男·相良良晴。
……
……
……
「已经可以出来了,相良氏。」
信奈和光秀消失后不久,身穿忍者装束的五右卫门从天花板上方不发出半点声响地跳到榻榻米上。
五右卫门用忍者刀的刀柄敲了敲榻榻米的一角,板子就翻过来了。
「咳咳咳!好险你迅速把我藏起来,得救了,五右卫门!可、可是,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躲在屋檐下的良晴满身灰尘。
「救救我,五右卫门~~!我对信奈很专情!可是刚刚那个场面,不管我选哪边都会立刻被另一个人斩杀!」
「所以我不是常常告诉你,落下的果实没有办法全部捡起来吗?尤其少女心是粉危险的,会变成这样也是相良咻与生俱来的『女难之相』害的。」
「啊啊啊!明天就要和胜千代……不对,是武田信玄谈判了,现在乱成这样。不过好险十兵卫一直以为是我施了奇怪的法术操纵信奈……要是她发现信奈是认真的,十兵卫搞不好会砍了信奈。」
「总之,那两人都是聪明人,刚才只是被怒气冲昏头了,才骗得了她们,可速,她们一定会马上发现相良咻没离开房间,然后就会肥来的。」
良晴突然背后一阵颤抖。
「是、是啊!总之,在她们两人怒气消退之前,我还是先撤退好了!可是,之后该怎么办?总不能双手空空回去吧?」
「如果不想被杀的话,就只能独自去和武田信玄谈判、缔结和平了。只要立下大功,那两个人也会原谅相良咻吧。」
「那就是要直接出发去小田原城了,可是通行证在信奈手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要怎么潜入笼城中的小田原城呢?」
「总之,不去就是人头落地。你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和明智咻说清楚、讲明白。」
「……她在提出要成亲时,我就拒绝了好几次了……但是她完全听不进去。看那个样子,十兵卫说不定自己也没发现她喜欢上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良晴喃喃低语。
「都是因为相良氏不愿意伤害到任何一个女孩子的关系,这个坏习惯会毁了你自己。」
五右卫门虽然露出冷冷的表情,不过似乎还是喜欢这样的良晴,微微地笑了出来。
「……真伤脑筋,我完全不记得我有对十兵卫花心啊!但是信奈大概不会相信我吧……毕竟我真的被十兵卫吻过一次……」
「走吧,我在屋檐下找到一条可以通到外面的狭小洞穴。我们快点逃离这个旅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信奈和十兵卫都想砍了我,前方的小田原城还有武田军、北条军稻奥州军坐镇!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来活下去的方法!
良晴在黑暗狭窄的洞穴中前进,嘴中念着「前鬼,用你的力量帮我驱除女难之相吧!」这些话。
他觉得自己身心都变成了土拨鼠。
应该说,他希望自己就这样变成土拨鼠算了。
虽然这样就得埋在潮湿的地面渡过一生,没办法沐浴在太阳光下,也没办法眺望月亮,至少可以躲过信奈和光秀的大修罗场……这个地面上最大规模的恐怖场所。
如果有洞真想钻进去这句话就是在说这种感觉吧——良晴又长一智了。
第七卷 卷之三 武田信玄与四天王连击
「长夜叉!凭你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怎么有办法胜任朝仓家的当家?快拿起长枪!」
一名面如恶鬼的老将挡在幼童面前,毫不留情地痛斥他,招呼在幼童身上的木刀从未停过。
就连长夜叉的父亲也不敢劝阻这名支撑朝仓家的老将·朝仓宗滴停手。
因为朝仓家之所以能够登上北陆第一诸侯的地位,全都靠这位名将中的名将——他自告奋勇表示:「请把教育长夜叉的责任交给我。」
而长夜叉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没多久,就不幸殒命了。
因此背负名门,朝仓家下任当家命运的长夜叉,从未感受过母子亲情。
每天被迫接受着老将朝仓宗滴的魔鬼训练,总是被操到站不起身来为止——这就是他度过的幼年生活。
只是无论他接受了多少训练,天生个性内向、不好血腥战争的长夜叉,永远只会让朝仓宗滴失望。
「一想到要让你继承朝仓家,我就担心不已,你的父亲也是体弱多病之人,不知道可以活多久。掌管朝仓家军事的我也已经年迈体衰,随时被招到黄泉都不奇怪,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可以把保卫名门朝仓家的重责大任交给你这个像女人般孱弱无力的小鬼。」
长夜叉倒在地上咳个不停,宗滴对着他的头泼冷水,然后继续说教。
长夜叉最喜欢窝在一乘谷的宅邸里,阅读平安王朝的画卷故事。
受到熟知王朝文化的父亲影响,自己虽然才学疏浅,却也爱好绘画咏歌。
但是宗滴却非常担心朝仓家的未来,一想到自己死后,朝仓家的当家弱势这个模样,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事实上,朝仓家的军事全交由族中首届一指的猛将·朝仓宗滴掌管,代代当家则是在京城从事政治活动以及经营风雅之趣。
也就是说,朝仓家的文化、政治与军事,是由不同人在负责的。
而军事中枢·宗滴却已年老,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现任当家长夜叉的父亲生来体弱多病,也无法期待能够活得多久。
种种担忧形成的焦躁,化成了每日对长夜叉的猛烈鞭策。
年纪尚小的长夜叉不懂宗滴的心情。
(为什么我每天都要被宗滴操成这样?我根本不想学习这些武术!我好想见母亲一面,既然无法实现这个心愿,至少让我在平安画卷的世界里寻找母亲的身影——)
长夜叉特别喜爱平安王朝文学的颠峰之作——『源氏物语』。
不识生母,在众多女性当中找寻与母亲相似的身影。看到光源氏的一生,长夜叉不禁将自己和光源氏重叠。
「我将来……一定会变成像他一样的男人。」
不过,光源氏最后虽然成为京城实质上的统治者,并且住在富丽堂皇的宅邸,身边美女如云,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他终究没有得到幸福。
光源氏晚年时,风流局傥的英姿已经不复存在,不但新迎娶的正妻红杏出墙,连他最爱的女性·紫之上也比他早一步离开人世。接连遭遇种种不幸,他最后选择放下一切,出家为僧。
(谁叫他已经娶了紫之上这名理想的女性为妻,还要移情别恋到其他女人身上。光源氏一直在各式各样的女性中,寻找母亲的身影,一点都不珍惜紫之上,所以最后才会失败。但我跟他不一样,要是我找到了理想的女性,这一生都会好好待她,将她迎娶至一乘谷的宅邸,一辈子宠爱她……)
长夜叉倒在草地上幻想那个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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