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一辈子宠爱她……)
长夜叉倒在草地上幻想那个不存在的「紫之上」,朝仓宗滴却在此时朝着他肚子一脚踢去,将他整个人踢飞到空中。
剧痛袭向长夜叉的腹部。
他的身体在空中打转,嘴里忍不住呕吐出来。
「小鬼!我看你八成又在幻想什么画中的女人了!混帐东西!不成材的家伙!你以为那种东西能帮助你在战国之世生存下去吗?」
宗滴打从心底瞧不起长夜叉的风雅兴趣,认为那些是「女人和小孩才会做的事」。
再怎么说他都是下任当家,怎么可以沉迷在那种兴趣当中,不肯面对这弱肉强食的乱世。
长夜叉哭哭啼啼地想要爬离此处,宗湳一脚踩住他的背,狠下心来继续斥责。
「那些风雅之事,根本只是为了逃避这个残酷的乱世现实,发明出来的娱乐兴趣罢了。这个乱世的真理只有一个!所谓的武士就是狗,是畜生,打赢战争就是武士的真理!你给我记清楚了,听到没有!」
在越前掀起暴动的北陆一揆势,兵力大约是朝仓军的三十倍之多,但朝仓宗滴不但一击就打败大军,甚至还几乎将其赶尽杀绝,他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反映出难以动摇的沉重现实。
但是,长夜叉也有一项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让的坚持。
那就是对母亲的思慕之情。
只有这一点,不管受到宗滴再多的严苛训练,他也完全无法舍弃。
「……我……只是……想见母亲大人一面啊……所谓的战争……不过是……一直在杀人的残酷工作而已不是吗?」
「太天真了!生在乱世哪有什么父母可言!你不行!已经没救了,朝仓家大概会在你这一代终结!」
宗滴举脚踢飞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的长夜叉预言。
「尾张织田家的继承人·『吉』公主,老夫真想看看那个女孩的未来呀,虽然尾张的当地人都笑她是『大傻瓜』,但她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年纪轻轻就能跟堺町的传教士站在同等立场上对谈,还非常了解这个世间的道理,尾张的人们似乎很讨厌那位公主,觉得她是一个怪胎,但只有英雄才能看出英雄的霸气,所以老夫明白,那位公主长大后,一定会展翅高飞,不会屈居在小小的尾张里面。」
这是宗滴晚年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话。
「织田家原本只是越前的神官,如今已经几乎成为统治尾张国的一大势力,他们家的继承人还是个你永远比不上的英雄豪杰,朝仓家大概会在你沉溺于那些风流趣味时,被那位吉公主消灭吧。」
长夜叉总是被拿来与素未谋面的尾张小公主「吉」做比较。
然后,宗滴每次都会骂他:「你跟吉差得远了。」
长夜叉心中憎恨那位从来没见过面,名叫「吉」的少女。
……
……
「真是令人讨厌的梦。」
地点位于小谷城的小丸。
朝仓义景从梦中清醒过来,他全身一片黏腻的湿汗。
「居然梦到了宗滴……那个老家伙都死了这么久了。事到如今,为何我要惧怕一个死人?」
义景自言自语。
我曾经……非常憎恨织田信奈。
憎恨那个被宗滴灌输在我脑海中的织田信奈幻影。
但是,现在不同了。
「宗滴说得没错。继承织田家的织田信奈,历经桶狭间之战与美浓攻略战后,的确成为站在顶点的英雄。也就是说,她成功办到连武田信玄、上杉谦信,以及毛利元就都办不到的事——率领全军成功上洛,不过有一件事是宗滴没有看出来的,那就是……织田信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认同的理想女性,同时也是拥有我母亲身影的真命天女——这一点,不懂风雅的宗滴绝对无法理解。」
朝仓义景命令侍童打水来,汲取桶子里的冷水着脸,嘴角浮现黑暗狡诈的笑容。
「在将织田信奈得到手之前,我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无论要我付出多少代价都无所谓。」
一开始,或许只是单纯想要寻找从未见过的母亲身影。
但是在义景心中,长年累月遭受到宗滴压制的情感,如今已完全变质为一团黑不见底的浑浊污泥。
自愿进入义景所在的小谷城小丸中,成为朝仓家人质的浅井长政之父——浅井久政这时迅速来到义景的房间。
「我听到大喊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自从在那场决战中败给了织田军后,浅井久政便决定抛下世俗种种,如今的他,实质上已经是隐居之身了。
朝仓义景为了得到织田信奈,说不定会暗算小谷城之主浅井长政,因为浅井长政直到现在仍然爱着已经离异的信奈之妹,阿市(真实身分是津田信澄),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对织田军刀剑相向,甚至还想和织田军缔结和平。
久政认为醉心于信奈,着迷程度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朝仓义景,非常有可能将他的毒爪伸向浅井长政。
于是他牺牲自己,以人质的身分待在义景身边,希望能保护长政免于遭到义景的迫害。
不过,这样的久政在听到义景因为恶梦缠身而发出的呻吟呓语后,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义景同样也是出生在战国乱世大名家的牺牲者之一——他不禁同情起这个男人。
朝仓义景网罗长谷川等伯,命令他在小谷城小丸的纸门上画上许许多多的美女图,想必是把自己无法实现的风雅画家之梦,寄托在等伯身上了。
「义景大人,你千万不要恨宗滴大人。毕竟要抚养大名家的继承人,得将身为一名父亲、身为一个人的心统统舍弃——即便是不善打仗、体虚力薄的我,也未能将长政当成一名娇美可爱的公主抚养,最后只能把她交出去做六角承祯的人质,让她女扮男装……最后还为了夺取天下的野心,硬生生拆散了她和信澄这对夫妻,世上没有像我这么折磨女儿的父亲了。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义景打断久政的话。
「你有在反省,就代表你还有救。宗滴直到临死之前,都还深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错。」
「以一个战国武将来说,我的心志太脆弱了,这是我和宗滴大人最大的差异。」
「我认为你比那个坚持把武士当成畜生看待的男人好多了,不过这场战斗我非赢不可,虽然我对天下没兴趣,但是我绝不能输。」
「你是为了争一口气给宗滴大人看吗,义景大人?」
「不,这与宗滴无关,织田信奈是令我想继续留在现世的唯一梦想,我绝不会把她交给那个来历不明的臭猴子!我最近听到一个不好的传闻,听说那两人在降雪的夜晚接吻——就是因为听到这令人作呕的传闻,我才会做那种恶梦。」
我看到胜机了——此时,耳边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
是土御门久修。
久修的始祖为安倍晴明——是阴阳师本家·土御门家的少年当家。
自从和竹中半兵卫对决败北后,一直行踪不明的他今天早上突然不动声色地回来了。
「你跑到哪去了?你若狭的那间房子里空无一人。」
「我去了越后一趟。」
「越后?」
久修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微笑。
「上杉谦信小姐托我拿了封书信过来,至于是要给谁的……我想就不用多说了。」
「是给我和浅井长政的吗?」
「越后军要行动了,他们马上就会来到越前,担任我方的后援军,中途虽然会在加贺·越中碰到净猫宗势力的阻碍,但那位大人应该会处理好一切问题,只要他们能顺和进入越前,这座小谷城总算也能得到越后军的支援了。」
「……帮我们牵线的人是关白·近卫前久吧?那个妖怪男虽然伪装成无能的黑齿麻吕,不过其实从很久以前就与上杉谦信有密切往来。因为他觉得,比起小心谨慎又聪明过人的武田信玄,纯真无邪且个性耿直的上杉谦信更容易操控。」
「加上武田先生现在被困在小田原城里动弹不得。对上杉小姐而言,这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看来是打算先将称霸关东的计划延后,先一鼓作气上洛进京。」
「很好,只要能让信奈成为我的妻子,这个天下看是要给上杉还是给武田都无所谓。久政,你没有异议吧?」
「……小女长政想必再也没有争夺天下霸主的野心……如今我只希望能保住她性命,为此,势必要消灭织田家才行,他们绝对不会原谅做出如此背叛行为的浅井家……否则,织田家将会在世人面前拾不起头,就算织田信奈想要原谅我们,也不得不消灭我们,为了达成天下布武的野心。」
「我想也是。」
还有其他好消息喔——久修继续说:
「我这次一定会赢过那个竹中半兵卫,目前这个国家正发生了某种只有阴阳师才能看得出来的重大变化。我亲自探查各地的龙脉,用这双眼睛亲自做了确认。我有十成把握可以打破虎御前山的结界。」
再来只要让旁徨不已的浅井长政做好决断就可以了——义景微微点头。
※
「相良氏你要知道,想靠近小田原城的唯一办法就只有走山路。小田原城的四周被海洋、河川以及山脉包围,是一座超大要债。就算是忍者也没那么感单就能侵入……呜呜……在下的台词太场了啦!」
「五、五右卫门你愣静一点!」
「是『冷静』,相良氏,在下觉得你比较需要冷静。」
「没通知信奈一声就想闯进小田原城,会不会太独断独行了?」
「相良氏,你已经彻底激怒了那两个人,除了立下大功之外,没有其他能够保命的方法惹。」
五右卫门的「大舌头」真是太珍贵了……好想录起来,良晴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看来他最近似乎快被川并众传染这个恶习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田原城还真是大得夸张~~虽然座落在多条河川汇流处的沙洲上的大阪本猫寺也很巨大,但是这里的规模更是大得惊人,这么宽广的街道全都是城的一部分吗?真不敢相信。」
「根据书上记载,小田原城的外墙长度东西共五十町,南北共七十町,绕城池一圈则是五里。」
「五里……大概有二十公里!?这怎么可能!!我看是虚报数字吧?再怎么想,顶多也只有十公里左右啊。」
「这种建筑方式称为『总构』,是北条家的独创设计——也就是将整个城镇全部围在外墙里面。由此可知,为何连被誉为善国最强的上杉谦进、武田进玄都无法将其攻辣了。」
相良良晴与五右卫门一面巧妙躲开信奈&光秀组成的「良晴暗杀小队」的追击,一面在箱根山中的野兽小径前进,现在终于来到能够从森林中俯瞰整座小田原城的地方。
将小田原城团团包围的杂军,应该就是奥州联合军。
总大将是那个梵天丸伊达政宗。听说她从堺町返乡后,便立刻继承了伊达家当家之位,接着将奥州诸侯一一纳入自己麾下,强行率领军队远征关东。
不过这群杂军看上去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连良晴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组织松散,除了政宗的本队以外感觉不到任何士气。这也难怪,前阵子政宗发动了谜之必杀兵器「邪气眼」在各地大肆作乱,有一大半奥州军士兵部是最近才刚投降的。
「虽然我还没见过那位直到二十一世纪仍然被誉为『军神』的上杉谦信,不过这么厉害的人物如果从越后进军到越前,甚至来到北近江的话,信奈就有危险了。而且光是浅井朝仓上杉三军联合我们就不可能有胜算,如果对手只有对扩张领土没有什么兴趣的上杉谦信的话,只要信奈愿意低头说句:『对不起请原谅我请饶我一命。』或许就会乖乖回越后去了,但是只要有朝仓义景在就绝不可能。」
「更何况,那位不服输的公主绝不可能对敌人下跪。」
「是啊,我在历史游戏里认识的织田信长,在面对比自己实力高出许多的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时,不断对他们点头哈腰,不断拍马屁,一心想避免与那两人决战。但信奈不是这种人,那家伙比信长更像信长。」
回到主题,眼前是现今日本第一坚固的要塞·小田原城。
真不知道北条家是为了什么,才会盖出如此巨大的城池……不,这根本是座要塞都市。
是因为北条家的每一代当家都喜欢守在城里吗?还是因为领土被上杉谦信·武田信玄这个战国最强的打不倒二人组包夹,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御敌策略之下,只能不断提高城池的防御力?
而且更糟糕的是,奥州军现在包围了整座小田原城。
「幸好这座山里面没有奥州军。即使如此,要靠近还是很困难。」
「梵天丸,那个小丫头不能快回去吗?都到了播种的季节,要是她再这样让男丁们待在关东的话,秋天会闹饥荒啊。」
「在下认为……她应该没考虑到那么多。」
「……也是,就算她是奥州霸主好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只比宁宁多长了几根毛。」
「你的比喻方式太下流了,相良咻,而且宁宁大人根本没有长摸……」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又不是萝莉控!」
「真的吗?但是相良氏身边一堆年幼的孩子。你的部下竹中氏、宁宁大人,以及在下,隔壁还住着前田咻。」
「我比较想要提拔成熟的大姊姊和壮汉当我的左右手啊!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弄人……而且前野他们才是货真价实的萝莉控吧,他们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嘘!太大声了!万一被北条的忍者发现就糟了!」
「你是指那个有名的『风魔』吗?他们应该不会在山上,而且我们到目前为止都完全没遇过他们。我想大家可能都守在城里了!」
「……来、来了!」
「什么?风魔吗?」
「不,在下听到一阵脚步声朝着我们逼近,感觉应该不是忍者……但在下确定述敌人。」
「难道我们被监视兵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