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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长老带着各自的人一走,北司皓月立马竖着秀丽的眉头道:“爹,四位长老这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真的就这么不管了吗?他们怎么能看着圣君哥哥跟那个傻子在一起?她根本就配不上圣君哥哥……”
“行了!”二长老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你整天满脑子装的都是圣君,就知道给我惹事,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别指望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放在圣君身上,你跟他是不可能的,你语气整天胡闹,还不如赶紧为琼花宴做准备!”
“我就是喜欢圣君哥哥!”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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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司青君完全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旧和千秋吃饭,给她夹菜,千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这么维护自己,那她是不是也不该瞒着他?其实……他在炼药术上的造诣要高过她许多,或许以他的本事未必就真的在六长老的尸体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抿了抿嘴唇,夹了一个他似乎很喜欢的吃的水晶包子放到了他碗里,看到他白得几乎透明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满足,千秋心里一阵发酸。
其实……他比小夙还要让人心疼……
“香香,我错了……”
“嗯?为何?”
“我……我真的杀了人,刚才那些人抬来的那个人就是我杀的。”
北司青君却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帮她夹菜,只淡淡道:“为何?”
“因为他要抓我,还想欺负我,所以我才会杀了他的。”
北司青君这才抬眼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发丝,“你没有做错,不需要道歉。”
“可是……我这样做是不是给香香惹麻烦了?那些人会为难香香吗?”
“他们不敢,快吃饭吧,吃完了本君还要给你医治。”
千秋神色复杂地偷瞄着他,“香香,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骗你吗?”
“因为你是本君捡回来的,本君相信你理所应当,若是你骗了本君……那就骗了吧!”
骗就骗了,仅此而已吗?
北司青君,你才是个白痴!
这之后千秋觉得什么东西吃到嘴里都不是滋味,有点甜,又带着酸涩,微苦……
饭后,千秋看到他耗费极大的灵力召集天下木灵,似乎是要让遍布各地的木灵帮他找什么东西。
之后,他帮千秋的眼睛换了药,又检查了她的头,沉思了一会儿就让千秋坐在一旁听他抚琴。
这是千秋第一次认真看他抚琴,春光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脱俗的轮廓,那是一幅很美很美的画面。
清月自有神仙骨,冷艳幽独是圣香。
连城朗月和北司青君,这两个齐名的男子简直是两个既相同又截然相反的矛盾体。
说他们相同,是因为他们都是表里不一的人。
说他们截然相反,是因为他们一个看上去温柔多情,谦逊有礼,实则拥有一颗世间最冷酷的心,一个看上去清冷淡漠,不近人情,实则却拥有一颗世间最纯善的心。
他反复弹奏,始终就是那一首曲子,刚开始的时候千秋只是觉得他的琴艺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心里暗暗赞叹,可是到了后来,随着他弹奏的时间渐长,千秋渐渐从他的琴音中听出了焦虑和浮躁,他似乎想通过这琴音探索到什么,可是又始终得不到结果,而且能让他如此焦虑必定是什么大事。
后来,千秋从那首曲子里听出了弦外之音,这首曲子……很独特!不是一般的曲子……
她摸到北司青君身边,趴到琴台上,“香香,你一直弹的这是什么?”
北司青君蹙眉盯着琴弦,那些琴弦看上去和他的青龙丝有些像。
“这叫留魂调,由旁人弹奏出就只是寻常的曲子,但若是身为医仙的人弹奏出来便是举世无双的医曲,通过医曲治病胜过任何灵丹妙药,甚至能召回亡灵。”
千秋心中“咯噔”一下,留魂调,这三个字不正是昨天夜里恍恍惚惚听到的那个声音所提到的吗?
她伸出手摸上北司青君那把青玉白兰琴,犹疑道:“香香,我在你的琴上摸到花了,这个琴一定很漂亮!”
“这叫挽香琴,上古青玉为材,白玉兰花嵌缀,是很美,但是它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世间只有这把挽香琴才能奏出真正的留魂调。”
挽香琴,留魂调。
昨晚的声音她绝对没有听错,更不是在做梦。
磨断千根挽香弦,奏了万遍留魂调……
说话之人的声音和语气……
她不由得瞥向北司青君,那个声音和语气很像他,就是太飘渺了。
当时她没有细想过,但是如今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飞速闪现的画面中除了绯云幽姬和北司凝雅,还有一个相同的画面反复出现了很多次,在一个雾蒙蒙的地方孤立着一个人影,就只是一个背影已然是仙姿绰约,无可比拟的风华。
背影……也和他很像。
“香香,这线会断吗?”
“这琴弦据说是沧雪大神开天辟地时从天地交界处抽出的一丝天脉,我的青龙丝也是从这一丝天脉中裁剪出来编结加固而成,坚韧程度胜过世间许多神兵利器,应是不会断的,但世间万物变幻无常,也许它也曾因谁而断过吧!”
也就是说没有在他手上断过,那就不是他了,那是谁?
创世大神沧雪的天脉丝……历代医仙独有的挽香琴和青龙丝……
第二百七十章 六长老之死无条件的袒护
“你的好奇心很强!”千秋起身,在六长老的仰视中缓缓除去了脸上的易容之物。
巅峰的易容术即便是除去所有外在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六长老还是没有在第一眼认出千秋,直到她刻意露出一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笑容,六长老赫然瞪大了眼睛。
“连城千秋!”
连城千秋没死!
连城千秋是女的!
连城千秋就是天命之女稔!
心里的谜底揭开的一瞬间,六长老猛地意识到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交易结束!”在那绝美而邪诡的笑容中,十几种色彩斑斓的毒雾一齐进入六长老体内,瞬间将他的生命力吞噬殆尽,死状犹如恶鬼,极其恐怖。
是啊,一个相当严重的、关乎生死的问题,他的好奇心让他做了一场与魔鬼的交易,如今,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要为这个答案付出生命的代价。
千秋冷眼看着死不瞑目的六长老,“连城千秋?哪来的连城千秋?既然连城千秋已经被你们逼死了,就不该再出现,更何况……”
她目光柔和地望向身后的玉雪冷芳殿,“把一朵纤尘不染的白玉兰留在两只狡猾的豺狼身边,太危险了,我要保护他,豺狼就得死!”
她转身摸了摸小幻那颗巨大的龙头,“小幻,把他送到北司东林的枕边去。”
北司青君,你于我有救命之恩,在我险些自暴自弃选择死亡的时候你及时拉住了我,这份情我会报。
你让我在一个叫香香的人身边做了一回无忧无虑的小雪,让我有了一份独特而开心的回忆,这是我寻求了两世都没有体验到的,这份情,在我想好如何回报你之前只能先欠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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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北司青君起得很早,明明昨晚睡得那么沉,可他却仍是莫名其妙的头脑发沉,连他自己这个医仙都查不出原因。
他在一旁穿衣时,千秋便抱着枕头在床上看着他发愣,青衣如烟,墨发流瀑,那画面真的是美极了。
“小血,起床了。”
北司青君轻唤了一声,在掠过千秋呆呆的眼睛时,他困惑地颦了颦眉,这双眼睛太亮了,如果不是她傻傻的不会说谎,又一直说自己看不见,他真的会以为她的眼睛已经好了。
见千秋愣愣的没反应,他低低一叹,亲自拿了衣服走到床前,“来,穿衣服。”
千秋忍着赧然坐到榻边,张开双臂,看着衣服一件件套到自己身上,她心里仍是说不出的怪异。
北司青君……医族圣君……医仙大人,在给她穿衣服?!
虽然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那个傻掉的她就是仗着北司青君的“宠爱”这么撒娇过来的。
简直是耻辱的黑历史!
“香香,昨天我为什么会昏过去?我是不是生病了?”
千秋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北司青君闷闷地嗯了一声。
千秋暗自摇头,他虽看上去清冷淡漠,其实是个单纯得过分的人,这样的人让他撒谎太难了。
“那昨天香香给我的药今天还要吃吗?”
“……不吃了,一次就够了。”
“哦……”那个药其实有点像抗排斥药,又加了他的血,应该是要让她的身体适应他的血,可是千秋却不知道他这是打算做什么。
但不管是做什么,昨天那点分量根本就不够。
“走,去吃早饭。”北司青君很自然地拉了她的手就走。
千秋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抿了抿嘴唇,“香香……”
“嗯!”
“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北司青君伫足回头,看着她认真的脸庞,摸了摸她的发丝,嘴角竟是勾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容,就像……
玉兰花开了!
两人正吃饭时,忽有一缕缕绿色的莹光从门的方向由地面浮升,在空中集聚成一朵兰花的形状,同时还发出清脆的银铃般的声响。
北司青君仿佛从中读到了什么消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千秋含着筷子做着一个称职的瞎子和傻子,天真道:“香香,有东西在响,真好听!”
高级灵术师的借灵传讯术啊……
“有人来了,本君去看看,你先自己吃。”
“嗯!”
她嘴上应承着,等北司青君一出门,她也敛去气息跟了上去。
北司青君一出现在玉雪冷芳殿前的高台上,台阶下等待了许久的人纷纷跪地行礼,那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任何人表情的情形让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起吧!”他目光清冷地掠过下方,落定在了被担架抬着的六长老身上,“嗯?他死了!”<;
平静淡漠的语气完全就是在陈述一件寻常至极的事情。
一个长老死了,他竟然如此平静,平静得让人们有点反应不过来。
底下那一帮人悄悄抹了把汗,心说:圣君大人,这个不用您说我们也知道。
躲在宫殿门后的千秋顿时抽了抽嘴角,哭笑不得。果然,和上次在望江楼一样,北司青君并不喜欢这个六长老,千秋甚至觉得他有可能是有点高兴的。
要等尊敬的圣君大人主动询问是不可能了,二长老只得率先道:“圣君,我医族一个长老莫名其妙惨死,此事如果没有人出来做个交代,实在是难以服众。”
北司青君沉默了片刻,也许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沉默的这一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只是有点漫不经心……而已!
终于,他开口了。
“嗯,那么你是想让谁出来做这个交代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话问得很耐人寻味。
二长老立刻变了脸色,“圣君此言差矣,不是我想让谁出来做个交代,而是真正的凶手!”
北司青君却觉得很是无所谓,“那么,凶手是谁?”
北司皓月立马站了出来,“凶手就是圣君哥哥带回来那个白痴瞎子!”
北司青君这才提起些精神,眼帘轻抬,淡漠而冰冷,“哦?原来堂堂北司医族的六长老是如此无能之辈,竟被一个白痴瞎子弄成这副惨象。”
“那个白痴根本就不傻,她身上藏着很高的修为,上次圣君哥哥不是也看到了吗?她那么折辱我……”
“上次你是自找的,小血虽然头脑不甚清楚,但绝不会无理取闹,你该反省自身才是。”说着,他不留一点情面,当着众人的面就对二长老说道:“二长老,你教女不严,屡次让本君很是不悦。”
二长老强行拽过了女儿,低头道:“是,圣君训斥得是,皓月她太不懂事了,口没遮拦,这次的事情还没有确认,只是昨夜六长老确是在来找圣君收留的那位姑娘时莫名其妙丢了性命,而那位姑娘身怀高深莫测的修为,脑子……又有些不大清楚,这件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六长老来找小血?为何?”
二长老神色躲闪道:“昨日六长老说那位姑娘来了我医族多时,却从未和大家见过面,考虑到圣君的安危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好。”
北司青君没有再问什么,而是直接扭头叫道:“小血,出来。”
那宠溺而温柔的神态语气让众人一阵讶然,这还是那个清冷淡漠的圣君大人吗?
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千秋欢脱地跑到了北司青君身边,笑得一脸灿烂,“香香!”
“噗——”
这一声喷笑来得太过突兀,却是一直不曾言语过的三长老,但他这一声也充分表达了其他人此刻的心情,这一声“香香”叫得实在是……太……
可反观他们圣洁高傲的圣君大人却毫无反应,安然接受着这个……呃,爱称!
他仔细地把千秋上下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