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来的。
他这么说着,重又和玄霄站在了一起。
那一日,终究没有拔剑相向。
或许这世上果真就是有那么多的事与愿违,那么多的出乎意料,那么多的峰回路转。
那一日,昆仑天光并没有让琼华飞升,它带来的是天帝座下九天玄女降下的神罚,甚至连天帝也现身于此。
那一日,隰桑被罚入东海漩涡的最深处,带着不敢置信的愕然,与自嘲的自暴自弃。玄霄入魔随之而去。
那一日,夙瑶掌门及琼华一众弟子皆被罚入东海,唯独慕容紫英与云天河韩菱纱夙莘四人不罚反赏,莫大讽刺。
那一日,慕容紫英终还是没有随着自己的信念,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琼华不再。
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去了青鸾峰,成了他们两人成亲时唯一的客人,之后,去了蜀山锁妖塔,无所得,而后回了琼华旧地,与夙莘师叔不期而遇,成剑冢,最后,只辗转于大山百川,寻觅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寻找什么的东西。
心里似乎有一块空洞,那种空荡荡寻不到着落的感觉,几乎让慕容紫英分不清记忆与现实。他的修为,早已辟谷,偏偏却在每每去往一个地方,总要点着些许吃食放在桌上,而后对着那些东西失神,看着那腾腾的热气逐渐消散,最后不见。他已可数日不眠,却依旧如同年少之时一般日落而息日出而起,每晚睡下,皆是万般标准的仰面朝天,每日醒来,却总是侧身偏向左手,仿佛环抱着谁一般。他收藏有数把宝剑,随身负着的剑匣中却只有一把断剑,从不出鞘日夜不离……
直到有一天,韩菱纱与云天河来寻他,身后跟着一位样貌谨然的中年。
那人自称为临猗,为祖之旧友。
从他的口中,慕容紫英听到一个很漫长很曲折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叫做祖。故事没有结局,临猗只给了慕容紫英一个选择的机会——可以穿越任何结界自如往来六界的翳影枝。
这一次,慕容紫英再也没有犹豫。
你怎么来了?
在那一片幽幽的暗色之中,慕容紫英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懒懒散散漫不经心,带着些许愕然,只觉心中空落,一瞬间便是充实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来?
因为想来。
因为,不可不来。
这一次,再不放手,哪怕是你的期望,也绝不放手。
玄霄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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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考完试万岁交完图万岁~撒花中玄霄番外应该只有三章,恩,真的
不知道JJ还抽不抽,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玄霄一直知晓,羲和有剑灵。
数个夜晚,他睡梦迷蒙中,都依稀瞥见那个欣长的少年,斜倚在桌前,就着满室倾斜铺下的月光,敛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每日晨起,枕边依旧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自己的那把羲和。
虽然同为琼华执剑长老宗炼穷琼华三代之力而成的双剑之一,但是比起自己师妹夙玉手里的那把望舒,玄霄总觉得羲和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自然,不是指望舒剑灵已经可以黏黏腻腻着夙玉师妹,而自己的这把羲和却是死活都不肯在自己面前出现这件事情。
虽然,偶尔的偶尔,玄霄一人自禁地而出,瞥见醉花阴中相视而笑默契十足的夙玉与望舒,再思及自己手中沉寂的羲和,心中或多或少会生出些许艳羡。
正如宗炼长老所言,双剑择主,剑灵与其主互为半身,乃是这世上最为亲密的存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彼此的存在。玄霄自在琼华宫中见那柄火色的长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浮在自己身前,明明周身吞吐着明灭不定的阳炎,却是只觉温暖不觉暴虐的时候,便已将它视为了自己从今而后最为亲密的存在。
却不想,及至他以双剑与宿主共同修行之法突破第一层,羲和剑灵仍是从未在自己的面前出现。
尽管被师弟云天青戏称为不苟言笑严肃谨然得一点儿都不好玩,但玄霄毕竟仍是年纪尚轻,有时候,他擦拭羲和剑身的动作会在中途一滞,而后就是久久端详着羲和,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知晓,既然羲和已认自己为主,为何总也不肯现身相见。
他会怀疑,是否半睡半醒间那个少年的身影,不过是自己思虑过重与梦中隐见,而羲和之剑,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剑灵。
他会猜测,待得自己突破了第二层,修为大涨,这以日神为名的神兵,才会真正地承认自己。
抱着这样的心态,玄霄在修炼上越发下了苦功。
论起资质,玄霄可算是琼华这一辈弟子中最为出色的存在,这一点,在他明明尚未与羲和沟通就已可突破第一层的方面就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可是,在突破第一层之后,修行的速度就渐渐的慢了下来。
玄霄知晓,这是因为羲和的缘故。
想要得到羲和的承认,于是拼命的修炼,却又因为得不到羲和的承认,修为难再有进境,这本身,就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
玄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日子一天天过去,玄霄看着修为本被自己抛下一大截的夙玉也慢慢赶了上来,她的资质本也极佳,加上和望舒剑灵之剑心意相通默契十足,在突破第一层后修为竟是突飞猛进,早自己一步突破了第二层。自那之后,这位心地善良性格有点与世无争的师妹,每每见到自己,目光里总是带了些许莫名其妙的内疚和怯意。
而师父太清,也由最初的看到自己便笑的见眉不见眼,到了如今的每每遇见,那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欲言又止。
宗炼长老亦然,这位脾气和性格都是极好的长者,时不时的与自己说些话,不谈其他,只谈他数十年铸剑的心得,在他的眼里,无管有没有生出剑灵,哪怕是批量生产给琼华低辈弟子们的玄铁剑,只要是他亲手锻造,那么于他而言便都是独一无二的。玄霄虽仍有些不解,却也颇有所得。
至于那个总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望舒剑灵,那也就还真是一如既往。
不过,对于这个没有变化的,玄霄一点都不觉得又被安慰到……
唯一一个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微妙的变化的,就是与玄霄同一间屋子的云天青。
玄霄不清楚他这个师弟在入琼华之前是个什么来历,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个这么厚脸皮的吊儿郎当的漫不经心的偏偏修为进境是同辈弟子中翘楚的家伙,他只是看不惯云天青总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随意的却总能得到比认真努力的人好得多的结果的模样。
所以,在云天青第一次苦瓜着脸,可怜兮兮地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着他那据说是辛辛苦苦悄悄溜下山买回来特意藏着准备以后慢慢吃的零嘴却遍寻无果的时候,玄霄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地只专心擦拭着羲和的同时,心里默默地泛起一阵暗爽。
他记得,昨儿晚上,半梦半醒间依稀瞥见那少年叼着东西,翘着脚侧了身坐在桌上,眯着眼睛似乎很惬意很满足的模样。他绝对不会告诉云天青,现在想来,羲和那时候吃着的东西,似乎有点儿像是他在找的东西来着。
自然,他也绝对不会告诉云天青,羲和吃完以后还有点儿抱怨,嘀咕着‘味道不错,不愧是惯犯,就是量小了点,云天青这货怎么看也不是猫儿胃口的啊,怎么就买这么点’之类的话语。
玄霄继续擦拭着羲和,尽管手中的长剑依旧是那副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他却仿佛见了那少年坐在桌子上无聊地晃悠着腿,托着下巴看好戏一样乐呵的模样。
玄霄发现,自己很想见羲和一面,真真正正的,见一面。
当晚,玄霄没有睡,云天青也没有睡,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玄霄,一副一定要逮到师兄你偷偷拿我东西的证据的模样。
当晚,那少年没有出现。
而第二天早上,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玄霄却是发现,原本在床脚叠得齐整的被褥,正严严实实的盖在自己和云天青的身上。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仍带着些许少年模样的玄霄,就这么攥着被角,愣愣地在床上坐了很久。
从那之后,玄霄修炼越发刻苦起来,睡得越来越晚,起的越来越早,云天青抱怨藏起来的吃食不见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连带着被罚去思返谷也就越来越频繁。
玄霄有时候甚是会有这样的错觉,仿佛那少年就在自己身边,带着审视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或许还会撇撇嘴角,不屑而又带着些许孩子气的不忿。可每每看去,却是不见任何人影。
尽管修炼的过程并不那么顺利,玄霄依然已经摸到了第二层的门槛,他本就不是多么擅长忍耐的循序渐进的人,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事情交托入那虚无缥缈的天命之中去心安理得地嚷嚷着“顺其自然”,所以,在估摸着已经有了六七成把握的时候,玄霄选择了强行突破。
既然是强行突破,那么少不得会有出岔子的危险,出了岔子也少不了要好好吃一顿苦头。
玄霄事先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并且,尽管不愿意承认,他的心里却也确实存了些小小的博意。琼华中素来严谨自持不苟言笑的掌门弟子玄霄,在赌,赌这羲和剑灵绝不会眼见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仍不肯现身相见。
甚至不是相助。
玄霄并不喜依靠外力来精进修为,哪怕是依靠自己最为亲密的半身,羲和。
玄霄赌赢了。
紧紧攥住在屋里现出身形的少年的手腕,玄霄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少年,和他的原身羲和不同,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瞳,明明模样还没有完全长开,看过来的眼神和面上的神情,却都是宛如一个长者。
这就是羲和,他的剑灵。
估摸着是因为“反正出来了,一次也是出来两次也是出来干脆就别回去了”这样的心态,自那之后,羲和便不再避讳着出现在别人面前,玄霄心中欢喜,只觉这是他已承认了自己的缘故,于是,对着羲和便多有些宠溺的纵容。
这也就导致了,云天青每次偷偷溜下山打牙祭,回来的时候总得多带一人份的吃食,问题是尽管如此,如果云天青不早早把自己那一份吃完的话,这两人份的吃食,最后都会落在羲和的嘴里。
到了后来,云天青也豁出去了,再也不偷偷摸摸下山,每次都光明正大地打着给羲和找吃的的名头来来去去去。看的守门的几位弟子不明就里,感慨着天青师叔和羲和的感情真好啊的同时,还会偷偷地用眼神或是安慰或是怜悯地瞥看貌似是被羲和嫌弃了的玄霄师叔……
对此,玄霄丝毫不以为杵。
处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也算是看清楚了,羲和根本就是个小孩子心性,大约是死记着自己强行突破失败才导致他现形的原因,于是对着自己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实力高深莫测,偏偏懒得用,对上热情黏上来的望舒百般嫌恶避之唯恐不及,对望舒宿主夙玉就变成了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怜悯和怜惜。对云天青最亲切,不过通常是利用完了人家买东西,转头就丝毫没有负罪感的顺带把云天青的那一份也吃了,十足十的卸磨杀驴,也亏得云天青不计较,每次都陪着他一起闹。
不过,羲和貌似仍是与云天青最为亲近……
这么想着的玄霄,丝毫没有公报私仇的概念的,将再一次下山跑腿的云天青罚入了思返谷。
当然,人进去,东西留下。
摸着羲和的脑袋,和冷冰冰的剑柄完全不同的柔软的滑润的触感,让玄霄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综仙古)剑灵纪事 玄霄番外(二)
尽管羲和剑灵已现,并且玄霄自认为相处的还算融洽,但是对比着夙玉那边几乎恨不得和她形影相随寸步不离黏糊得都有些腻歪的望舒剑灵,玄霄还是有些拿不准,在羲和的心里,究竟是否有如同自己看重他那么一般地,看重自己。
羲和虽然有些儿孩子气,却不是喜欢多话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使然,他东拉西扯的时候通常说的是不怎么重要的话,拉拉杂杂一大堆半天上不了目的,也或许根本就没有目的,而正经说话的时候,就会挑着漫不经心的笑若无其事地开口,一针见血,沧桑的如亲身经历过一般。
他哪怕带着笑,哪怕耍着赖,也带着些许疏离的气氛,反倒是在毫无形象地叼了些吃食坐在桌上晃悠着腿的时候,显得真实一点。
玄霄喜欢与羲和并肩走在落英缤纷的醉花阴中的时候,看着那凤凰花深深浅浅的粉色无边无际蔓延向天涯,花开花落,四时不同,似乎已经在琼华中消弭。这不过是再常见不过的场景,玄霄却是每见一次,便越发地察觉到仙凡有别,这个世上,强者为尊,方为不变真理。
和总有感悟的自己不同,羲和只是单纯地“陪自己一起走走”,有的时候,他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走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自个儿悄悄地乐呵,有的时候却是跳脱起来,像是踩着什么独特的节奏一般,双手插、在袖中胡乱地迈着步,有的时候,却又会走得很慢,神色是漫不经心的笑,眼底深处却又似乎浮动着什么深沉的晦涩难言的情感。
玄霄觉得,自己似乎尚没有明了羲和的所有。
不过无妨。
羲和便是羲和,一如玄霄只是玄霄。
那些不愿意坦言的事物,便不要说好了。
……只是,偶尔,看见夙玉与望舒毫无隐瞒坦言相告的时候,仍会有些艳羡。
夙玉比玄霄先突破了第三层,但她却不见多少欢喜,眉目间笼上了淡淡的忧愁。一直与她形影不离的望舒也显得有些异样,比之平常总有那么些许不同。
玄霄有些不解,却也没有深问,只宽慰着几句不疼不痒的话语,就此作罢。
倒是夙玉那投向他和羲和的目光,让玄霄有几分不安。
所以,夙玉将羲和单独叫了出去的时候,玄霄虽然面上是不动声色地继续修炼,暗地里却是十分不符合形象地默默运足了功力偷听。
夙玉说,这是代价,她突破第三层的代价,是望舒的声音。
夙玉说,羲和,你之力较望舒强横许多,待得玄霄师兄突破之时只怕……你是玄霄师兄的剑灵。
声音……
玄霄忽然想到了一日在醉花阴之中,羲和懒洋洋靠着凤凰花树干,敛眸直言仙神,对他们琼华一辈企盼飞升得到的景愿嗤之以鼻的模样。那个时候他正在练剑,羲和的神情看不太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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