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你换了一家,去的不是swallow。”
“这要看人家要求。我不能再说更多。”
转了几天的夜店。
他不过是在寻找林嘉。
内心痛疼。
往日的情谊,在九年之后,在林嘉出现之时,排山倒海而来。林剑锐抱紧吉莉安,眼里泛上了泪花。
不明就里的吉莉安在他怀里问:“我刚才的样子让你伤心了吧。其实,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没有。”
“真的?”
“只是,很累。”
是啊,很累。寻找,其实又怕找到。约定,已经坚持了九年,已经坚持到了今天。过去,我可以忘记的。我可以。
下午三点。林剑锐的车缓缓驶进市警局。他要解决下个月出庭案子的一些相关问题。
这次是不得不来。四年来他一直尽量避免来这里。因为他无意中得知王斯宇就在这里。
事情办的顺利,他很快便离开。
车子快速拐过一个街口就看不到警局的大楼了,他暗自松了口气。
降下车窗,让微凉的风吹进来。
一个细小的声音也吹了进来。林剑锐猛地刹车,耳朵分辨,车子向后倒去。在刚刚转弯过去的街口,五六个男人正拳打脚踢,其中夹杂着粗声的威胁警告。
但那个让林剑锐变得神经质的细小声音他依然听得到。
林剑锐的车‘嚓’地停在那些人身边。
“干什么的!”林剑锐吼出来,完全忘了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人。
那些人竟忽然就一哄而散,最后跑走的那个人仔细地瞥了一眼冲下车的林剑锐。林剑锐蹲下来看倒在地上的人。
正是林嘉。
“光天化日下,也会被人打!”
林嘉抬起头看清来人,眼里的光跳了一下。随及却换上一副冷脸。
“你惹了什么人?”
“要你管!”
林剑锐一怒很想松了扶起林嘉的手,但最终还是没有。林嘉坐起后双手捧着左腿不动,额头冒出汗。林剑锐急问:“断了?”
林嘉咬着嘴唇不说话。
“到底惹了什么人!我送你去医院……”林剑锐的话音未断,一阵歌声传来。他左右看,捡起地上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大来电’四个字。
“你的?”
林嘉点头示意让他接。
林剑锐按接听键放在耳边。
“舒服了吗?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来警局找我。就会更舒服。”
林剑锐的血都冲到了头顶。九年的距离完全不足以忘掉这个声音。“王斯宇!你居然下得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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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集
竟然是你?林剑锐!
王斯宇的声音比少年时沉稳了太多,但发恨时便会压低嗓音的习惯却还象从前一样。
林剑锐一时晃惚。眼前的林嘉,电话另一头的王斯宇。他们,又联系到了一起。
终于,还是都违背了约定。
王斯宇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当晚。
幽暗的咖啡馆里,被仿生植物挂饰遮掩的最角落的一个位子。
林剑锐对坐在自己对面正在优雅地品尝咖啡的男人端详了片刻后,象不忍心看下去一般转开眼神。
但其实那男人西装革履很有风度。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乱。
想起此时正躺在自己床上的林嘉,林剑锐怒气又升:“你有必要吗?还真的教训他?”
王斯宇放下咖啡杯,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林剑锐,斟酌再三的模样他说出五个字:“这是为他好。”他天生一副桀骜不逊的面孔,总自然地给人一种威慑感。
林剑锐烦燥地叹了口气。
“怎么?”王斯宇声音中带上一丝嘲弄地笑意,“你会不理解?来的路上我还禁不住怀疑,是不是你和他一直有联系。是不是至今只有我一个人守规矩?‘双林神话’让人难忘,不会是舍不得断吧。”
‘双林神话’,林剑锐咬着牙不说话。
那时他和林嘉是校队的神话搭档,一个前锋一个中场。林嘉速度极快,生龙活虎,虽然也瘦小但绝不是现在病入膏肓般模样。‘双林’的外形又都堪称绝色,便成了学校无人不晓的明星组合。
还记得他们叠罗汉一样的庆祝胜利。邓志超总是会在这时强行脱去林嘉的球衣,听满场女生尖叫。
这些,原本都是应该美好的记忆。
王斯宇的声音忽又变的严肃:“不过我想通应该不是这样。我还是了解你的,你会说到做到。应该是林嘉也去找了你。这小子!虽然我和你都进了司法界,但又能如何?这个社会的法律是越来越健全了……,我们,总不能自断前程……”
林剑锐一字一顿地重复王斯宇的话:“越来越健全。”
王斯宇顿时明白,脸色变了变。
其实,谁也不会去提。可有意无意的话,总能让人忽然都想起。
曾经,站在法庭上五个高矮不齐的男孩。曾经,那些单纯的冒实的,被认为只是咎由自取。
第一次明白法律的公平只是全世界的谎言。
他们不被同情,也拒绝接受同情。
但,终究,还是抵不过——折磨。
沉默让人有了窒息感,王斯宇率先转移注意力:“其实我那么对林嘉只是希望让他安静,别把我们两个也扯出来。我也不是对马克和邓志超漠不关心。其实这几年马克和邓志超已经有了许多案底,都是我暗中放了他们一马。”
“案底?”林剑锐不解。
“你还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根本没走过一天正道。酗酒、吸毒、聚众闹事……,能犯的案都犯遍了。那事终于发生,我已经不觉得奇怪。”
林剑锐目瞪口呆。
王斯宇脸色愈发阴沉,他咬着牙厌恶地说:“至于林嘉则更让人不齿。没人作践他了,他要自己作践自己。”
林剑锐忽地内心不安:“他能怎样?不过是在夜店混。”
“混?”王斯宇嘲讽地牵动嘴角,“他是这样对你说的?那么他有勇气说是哪家夜店。”
林剑锐直直地望着王斯宇:“你知道?”
王斯宇衔一根烟在口中,点燃,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林剑锐。
“Boy。”王斯宇很轻很轻地吐出一个烟圈。声音几乎听不到,仿佛是怕自己的声音变成刀,刺伤了听到它的人。
心猛地坠下去,林剑锐很想也跟着弯下腰去。
王斯宇不看他,眼睛盯着桌上渐渐暗淡地蜡烛。“我们还怎么能救?他们早已经放弃了。”
林剑锐抬起头,蜡烛的残光照红他的眼睛:“那么!”
是什么毁了他们!
而,除了我们!
“他们还可以依赖谁!”
王斯宇点点头。“我不是没有想过。但只有一个办法救他们。就是让马克和邓志超永远不被找到。”
林剑锐许久不表态。
王斯宇叹了口气,看了看腕上的表:“分头想想吧。我得走了。”
咖啡馆门前告别。王斯宇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有留意我的消息。你会知道。”
“什么?”
“上个月我已经结婚了。”
林剑锐慢慢地点头,眼睛盯着王斯宇的奥迪A8。
王斯宇伤感地说:“我承认,当林嘉来找我,我,很怕。”
林剑锐这才转过头看他。
我明白。
忍受了多少煎熬,你才会有今天。
步履凝重地回到住处。
很轻地开关门。想着房间里的人应该睡的正熟。
林嘉不肯去医院,也不说自己住在哪里。林剑锐就把他带了回来。
给他处理伤势,然后让他在自己的床上休息。看他睡了,林剑锐才去和王斯宇见面。
很多年前,林嘉经常在他家里过夜,吃在他父母的饭桌上。继父曾经兴奋地揉乱他的头发。告诉林剑锐,他很欢迎他的这个朋友。
林剑锐停在门廊里狠狠地摇头。不要再回忆。不要回忆。
走进卧室,打开灯,吃了一惊,床上竟没有人。
就这么走了吗?
林剑锐坐在床边上发呆。站起来去冰箱里取啤酒时,发现通向阳台的落地窗未关,雪白的窗帘轻轻飘动,他过去关窗就看到了攀在阳台栏杆上的林嘉。林嘉身上披着他的白色浴服,夜晚的凉风吹着他湿漉漉的头发。
林剑锐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上莫名其妙的迷幻表情。莫非你在陶醉?
忘我中的林嘉放开栏杆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林剑锐的瞬间受惊消失。
林剑锐疑惑地盯着林嘉的眼睛,那双眼睛此时仿佛被什么凝固了一样,不太正常。林嘉微低下头,避开他的注视。
“你回来了。”
“你没听见?耳朵有问题吗?”
“没注意。”林嘉说着,从林剑锐身边走过去。林剑锐似乎闻到一种类似麦香的味道。
“去见王斯宇了,是吗?”
“怎么知道?”
“听到你们通电话了。”
“你没睡着?”
“混身痛怎么会睡得着。怎么样,请直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你如愿了。有办法联系上马克和邓志超吗。”
“可以。”林嘉轻挑嘴角。
“看来你真的知道他们在哪儿。”
林嘉心情好很多,笑的也灿烂,他转回身走近林剑锐:“你的房子真不错呢。只是,弄得到处都是雪白是为什么?”
笑意让他的眼神平添暧昧的错觉。
BOYS。王斯宇的话在耳边响起。林剑锐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正向他缓慢地一步一步靠近的林嘉。
一股怒火冲到脑子,林剑锐后退一步。
林嘉疑惑地停下脚步。端详着林剑锐的表情一时不能理解。“怎么?”
虽然不明就理,林嘉还是不安起来,不自主地用手抓着受伤的腿。
林剑锐忽然明白过来。林嘉是因为受伤才走路那么“特别”。
怎么,人的精神要这么敏感。
“我是说,你赶紧去休息吧。不是受了伤吗?”
林嘉转身背对着他一边走一边点头。
今晚他们似乎也没有久别重逢后应该有的畅谈的心情,林剑锐就更加犹豫不决。
BOYS!
他完全没有思想准备。这个事实如雷劈一样拉开了心里的距离,曾经的亲密无间再不会回来了。
憎恨,心痛,又该如何表达。
犹豫片刻,他走向洗手间取自己的洗濑用具。“你就在我这儿好好休息一晚。我去楼下同事家里……”
嗯?林嘉疑惑地回头。
“我不影响你,你好好养伤。”
林嘉的脑子似乎也是木头的了:“怎么会影响。”
再解释也是画蛇添足。林剑锐闭口不语,准备离开。
“林剑锐!”林嘉喊住他。“我明白了。应该我走。”
(待续)
第4集
谢谢你。
似乎是无所谓地笑容。轻描淡写地一句感谢。都关在门后面。
留下屋里的人,发呆。
紧闭的窗子另一边,越来越远的距离。
林嘉一定已经到了下面的街。
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伤的无关紧要。象需要客气的所谓朋友一样,他挽留他,他执意要走。
林嘉的神情里没有愤怒,连愤怒都没有,只是窘迫地、自卑一般地逃走。
林剑锐有那么一刻心痛的不得了。
九年。
时间真是无情的东西。
然而,我,
是不是也变成无情的。
将床单全部换掉,连浴衣一起扔进垃圾桶;将通风彻夜打开。他能确定林嘉在他房间里吸了什么。上个月结的案子,就是关于一个死于吸毒和AIDS的少年。
入睡前,多吃了一颗安眠药,希望它能扼制住梦。
意识混沌时,接到吉莉安的电话。她的声音好象来自另一个世界,有阳光的世界。
“想我了吗?”她在电话那一头嘻笑。
林剑锐把被子拉到肩头,闭上眼睛就要睡去。
“想。”他很认真地说。
第二天下午。
林剑锐接到林嘉的电话。
就要见到另外两个家伙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本市的棚户区,沙漫道天桥。开了近四十分钟的车才赶到那里。
车驶近时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立在天桥下的林嘉一副叛逆少年模样。连帽衫的帽子套在头上,双手用力地叉在衣兜里,漂成浅黄色的发梢垂过半边脸。象当年一样。
同根生,连理枝。林剑锐不知为何就想起那首诗。他松了松颈下的领带,将墨镜戴上,这才将车停在林嘉身边。林嘉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没什么话,谁也不提上一天的尴尬。林嘉指引着他将车子停在一个隐蔽处后,两人下车步行。穿过一排排低矮的屋檐,林剑锐惊讶地打量四周,这个繁华城市还有这样简鄙的地方?
林嘉推开一栋破旧的三层楼的大门,也许这是以前类似旅馆的地方。说它废弃了吧,却还有人住着,不时有人推开门看是谁又弄响了楼梯。尽量轻手轻脚,两人踩着吱呀的木板楼梯爬上楼去。
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样的危楼。林剑锐有种长了见识的感觉。
“他们就住这儿?”
林嘉没回答。继续走。
顶楼的走廊快到尽头时,前方有一扇门打开了。射出的灯光在昏暗走廊印出一片开放的光亮。
林嘉径直拐进了那扇门。林剑锐却慢下了脚步。灯光印出屋里的人影,拉长在走廊的地面与墙上。
走到门前,迎着门内的灯光望进去,一根电线连着一个老式的电灯泡。
林嘉象完成任务一样地坐到角落的阴影里,另外两人的目光则都迎向林剑锐。
看到那两个人林剑锐一时愣住。与林嘉的仿佛根本没的成长过相比,眼前的这两个人则几乎变得面目全非了。
林剑锐许久才能确认那个络腮胡子的健硕男人就是马克;邓志超也几乎整整长大了一号。少年时的邓志超原本与林嘉的瘦小有一搏,现在不但身高与林剑锐不相上下,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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