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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与过去变化不大的,竟是两张脸上神情。马克依然内向少话,象从前一样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邓志超则已经迎上来。
“林剑锐!”邓志超用力地拥抱他。“你小子!”
过于用力的手在他背后拍着,林剑锐竟一时窒息。然而这熟悉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将所有的陌生全部赶走,一下子就回去了从前。击掌、拥抱、握拳,每场球赛上他们都会做的默契动作,此时更多了些激动,邓志超回头向马克道:“哥们就是哥们!”
然而激动过后,律师的直觉让林剑锐又有些清醒。马克与邓志超都已经是一身昭张的匪气。
林剑锐关上房门后禁不住打量着房间,眉头一时间皱紧。
“我们的老大呢,怎么没有来?”邓志超虽然是打趣一般的语气,但几个人闻声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邓志超转向林嘉:“你不是说他们两个碰了头?”
林剑锐接过话:“他不方便来,让我来问问你们的想法。”
邓志超转头看向马克。
马克缓缓地却还在说着关于王斯宇:“他结婚了?”
邓志超象听到笑话一样爆笑一声:“报纸上竟然登了一张他新婚的大照。他怎么能做到的?!我真想去问清楚。”
林剑锐凌利的目光看向那两个人。邓志超用质疑的表情面对着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别打扰他。”林剑锐说。“如果你们算是朋友的话。”
“我只是奇怪他是怎么把那富婆的肚子搞大的。难道你们不奇怪?”
林剑锐咬牙切齿地看着邓志超。邓志超自觉理亏一样地收敛了表情,随后苦笑:“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我们是不是不必要再折磨自己了。……”
“那为什么还会杀人!”林剑锐说。
邓志超阴阳怪气地笑,许久没有回答出来。他望着马克,马克也望着他。
“很巧,就碰上了。”马克替他说,语调不紧不慢。“天意。”
邓志超激动起来:“当我问那老家伙: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当年的小不点邓志超!你一手就能拎起来的那个。可现在你看我……”他将上衣‘刷’地拉开展示他的肌肉,笑声掩盖了他后面的话。我们再不是孩子了!
“够了!”林嘉的脸色苍白。
邓志超转向他:“我不会假装忘记!”
“所以说当年那个约定是正确的。”林剑锐狠狠地说。
邓志超苦笑看向林剑锐:“约定?王斯宇不过是为了他自己!……”
“那也是我们的想法!”
“他现在多好!你们看到了,他有多好!而我是什么!”
“难道你想都怨恨到他头上?”
邓志超和林剑锐对视,之后他摇头:“不是。怎么能怨他。有时候,我在想,到底是谁作践了谁。是……”
“我要走了!”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
邓志超将到嘴边的后一半的话咽回去,咬着牙看墙角,马克伸出手轻轻地在他背后拍了拍。
林剑锐的目光很快又软下来。思考之后他说:“你们,只能,消失。王斯宇也是这个意思。他会替你们办手续。”
“手续?”林嘉疑惑地看着他。
“嗯。”林剑锐点了点头。再次环视房间,他叹了口气,“这里虽然不是人住的地方,但确实安全。”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剑锐的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他仔细地看了一眼马克与邓志超。这一次见面,相隔九年。下一次……
“你们一定要藏好,别再出来惹事。算我求你们了。”
打开门,林剑锐迈出一步却又转头,他看向林嘉:“我们走。”
林嘉未动,他看了眼马克与邓志超后,正要摇头拒绝,林剑锐却提高了声音:“跟我走!”完全的命令式。
林嘉愣了一下,站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一起走下一层楼,林嘉就停住脚步:“难道没事?”
林剑锐不说话,继续前行。
“我以为你有话要说。那我要回去……”
林剑锐忽然就转身拉过他,面对面四目相对。“对不起。”林剑锐道歉。
“什么。”林嘉愣掉。
“为昨天。”
林嘉目光立即闪躲:“昨天什么事?没有。是我自己想回去。不要再提了。”
“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到车里说。”
沿原路返回。走了十余分钟,林嘉跟着他重新回到了林剑锐的车上。
车门‘啪’地一声全部锁死。林剑锐却不发动汽车,灯光也一个都不开。车内一时寂静无声。黑暗中林嘉看着林剑锐的侧脸,渐渐有些不安。
“什么事?”还是林嘉先开口。
“你总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一个。”林剑锐目视前方轻挑嘴角。
“只是对朋友而已。”林嘉辩解。
林剑锐转头目光炯炯地注视林嘉,林嘉被他盯的发麻:“搞什么!有话就说。”
“你真的在BOYS?”
“嗯?”林嘉象冷不防被捅了一刀的样子,他愣愣地望着林剑锐。
“不用回答了。”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林剑锐转回头目视前方。“为什么!”
“反正……”林嘉的声音在喉咙里。
“反正什么?!”林剑锐吼,“我从来没想到你会这样子。我以为你永远都不可能这样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嘉一动不动,他不辩解。
林剑锐不依不饶:“昨天你在我的房间里吸了什么。”
“不,不是毒品。”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真的不是。是Dope。”
“你随身带这东西?”
“有时会需要,为了,不那么痛。”林嘉只是想说明是因为昨天身上的痛疼才如此。却不想话说的太短,让林剑锐完全误会。林剑锐抓住林嘉的衣领把他拎到自己鼻子下。“作践自己要作践到这种地步。”
一直忍让的林嘉忽然爆发:“要你管我!你算什么!”他努力挣脱林剑锐的手,两人一时象打架一样。林嘉这句话的语气,与九年前他们最后一次战争时没有两样。林剑锐更添怒气。他借现在明显的身体优势,拧转林嘉的胳膊控制住他:“说!你还有什么问题!”
“放手!”
“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什么意思!”
“有没有染上,病!”
惊雷一般,林嘉一时忘了挣扎,他瞪大眼睛努力转头看林剑锐,满眼的不能相信。“什么?……”
“想否认吗?你玩变态游戏?!”
“林剑锐!”
林剑锐捏住林嘉的手腕,刷地把连帽T恤从他身上象剥葱一样地脱下去,又狠狠地用手压住林嘉的头,让他低下去看自己裸露的胸腹。
“你怎么解释!难道这些鞭痕会是被昨天的那些人用脚踢出来的吗!”
林嘉就这样安静了。
“为什么!”林剑锐继续要答案。
回答他的只是车内的一片寂静。
林嘉*了的上身也是一片惨白的颜色,均匀的皮肉裹着细小的骨头。
“是。我是那样了。你满意了吗?”低着头的林嘉,眼泪忽然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林剑锐就此松了手。
争执就这样在一方的崩溃后结束。每次都是如此。
林剑锐的手掌从林嘉的背后划过去,揽住他另一边的肩膀,手臂一用力,就把林嘉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在林嘉耳边用带着痛心地温情口气说:“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们一个一个地全完蛋!”
林嘉痛哭起来。没有任何地防备。
几辆警车,闪着灯却没有声音,从林剑锐的车边滑过去。林剑锐抱紧林嘉,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林嘉还在哭。什么都不会察觉。
警车驶过后,林剑锐低头在林嘉耳边说:“明天我带你去做全面检查。”
林嘉愤愤地说:“我没病!”
“你敢确定吗?”
“林剑锐!你太过分了!”林嘉推开他坐回自已的座位,“你已经不是九年前了!你这么污辱我,算什么?”
林剑税没有丝毫窘迫。他盯着林嘉的眼睛,看那双细长眼睛在困惑中摇摆。
一阵音乐声忽然在这时响起,伴随着一个机械仿真提示音:“豚鼠来电,豚鼠来电……”
林嘉的眼睛立即瞪圆:“马克为什么打电话?出事了!”他掏出手机正要接,林剑锐突然把手机抢了过去。
“嗯?”林嘉疑惑地看着他。
“不要接。”林剑锐把手机扔进贮物盒。
那些警车已经返回,这次开了噪耳的警笛,从他们的车边急驶而过。
“怎么会有警察?”林嘉惊讶地瞪着林剑锐。“林剑锐,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待续)
第5集
不如
就笑着
任其肆掠
将错就错。
林嘉望着面前的脸,17岁的林剑锐。
嗯?他激动起来。时间真的可以倒转回去吗。
好!他急忙说。如果可以重来的话,我会说我不怕。不怕。
我们,将错就错。
“醒了吗?”
一个已经成熟许多的声音打碎了看到的画面。林嘉木讷地盯着眼前的这张脸。还是林剑锐,不过已经变了。
“做什么梦呢?这种表情。”林剑锐讽刺。
林嘉把头转到另一边。
林剑锐在床边坐下来。“何苦要激动成那个样子。”
两个人对坐良久。林嘉始终倔强地望着别处。
到处是一片雪白。雪白的窗帘,雪白的床罩,雪白的桌布,雪白的枕头。林剑锐的房间就象一个高级病房,住着患有严重洁癖症的病人。
被绳子勒的太久,手臂似乎已经失去知觉。但他无心理会。他的心也失去了知觉。
“现在能听我讲话了吗?”林剑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竟离的很近。林嘉募地睁开眼睛,那张脸几乎就贴在眼前。
这样,就不陌生了吗?
“请你相信我和王斯宇。”林剑锐诚肯地说。
林嘉一副没兴趣听下去的样子。很累。从昨晚开始,他歇斯底里地排解他的痛苦。他不想面对这个错误。他不愿相信他没了朋友。
“王斯宇认为只有让他们呆在监狱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和他都是狗屎。”林嘉昂起下巴,他依然歇尽全力地想要击怒对方。
林剑锐被骂了一晚上,似乎也麻木了。他奇怪自己还能有耐性:“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真是愚蠢。你把我带到你的车上。只是为了去抓他们!”
“是我不想你也被抓去。”
“怎么?王斯宇也想连我一起抓吗?”听不到林剑锐反驳,林嘉顿时明白。“真是这样?!”他身体向前冲,拉动绑住双臂的绳子在床头和他之间绷紧。但终究还是揍不到面前的人。“为什么!难道我们不是一起经过那些吗?难道你们可以不被折磨了吗?难道?”他忽地有些恍然大悟,“难道,是为了今天?为了你们表面光彩的生活。为了我们真的能消失不再揭开你们的疮疤?”
林嘉在痛斥林剑锐,反而却象是击中自己的要害般。 “林剑锐,我饶不了你。”不要哭。他咬紧牙关。
“骂够了吗。”林剑锐望着垂下头的人。“你难道一直都不肯长大吗?还是光长岁数不长脑子,你真的理解不了吗!”
“省省吧。别再当我很好骗了。”
“给我五分钟再听我解释清楚,难道都不可以?你应该知道,最想不到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闭嘴!我知道你当了律师,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真的是为了救他们!王斯宇以涉毒罪名逮捕他们。你听好了,不是以杀人罪名。等他为他们准备好了去路,就会把他们释放……”
林嘉垂下头,目光停在林剑锐刚刚换过的雪白衬衫。少年时林剑锐最爱耍酷,黑色T恤、黑色夹克、黑色皮衣都是他的招牌。
真的全都变了吗?
耳边林剑锐还在语重心长的说:“现在,在监狱里对他们是最安全的。要知道,有15名目击证人。让他们在外面自己躲藏反而更危险。现在我也很放心了,有谁能想到嫌疑犯就在监狱里?……”
林嘉低着头一动不动。不想听,不想思考。
“林嘉!不是我变了。是你,已经不相信我了!”‘
这话有些管用,林嘉抬起头。
林剑锐的手机响起。他拍了拍林嘉的肩膀站起来走出去。走到阳台上才接电话。
“他们怎么样了?”林剑锐开口便问。
“你把林嘉带走了?”电话另一头的人笑道。
“嗯。”
“那你就负责吧。”
“他难道会有什么不妥?对他讲清楚就好了。”
“九年了,谁知道他们都变成什么奶奶样了。你知道我们可是不能有一点差错。”
“嗯。”
“不如……”王斯宇欲言又止。
“什么。”
“用用你的魅力吧。”
“什么意思。”
“小时候,林嘉就象你的跟屁虫。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知道九年来他……呵呵,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
林剑锐当然明白其中意思:“你搞什么。我们都是朋友!”
“我们在九年前是朋友。九年,变化不会小,我们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他们。还是保险一些的好。如果你保证不了,我看还是送到我这儿……”
“行了。你就留一个在外边吧。我让他听话。”
王斯宇哈哈大笑,想说什么却又没说,转而说道:“对了,我见过你女朋友了,很傻很天真嘛!你选对了女人,哈哈哈……”
结束通话,林剑锐在阳台上立了一会儿,他反复地思虑着一件事,最后一丝释然地笑跃上他俊郎的脸。他转身走进室内。
被绑在床上的林嘉大睁着眼睛看着他。林剑锐向他解释:“唔。客户打来的电话。关于一个案子的。”
立到床边林剑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