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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关于推理。作者说:“推理在科学研究的其它许多方面还是起重要作用的,而且是我们大多数行动的指南。在形成假说时,在判断由想象或直觉而猜出的设想是否正确时,在部署实验并决定作何种观察时,在评定佐证的价值并解释新的事实时,在作出概括时,以及最后在找出新发现的拓广和应用时,推理都是主要的手段。”一般来说,由观察或实验获得的事实,仅仅在我们运用推理将其结合到知识的总体中去时,才具有重要意义。“在营养学研究方面,各种维生素的存在,在很多情况下是凭借经验发现的,但是在这以后,有关维生素知识的进展则是靠推理了。在化学疗法研究方面,通常继最初的经验性发现开辟了新天地以后,便由推理性实验作出一系列改进,例如:磺胺是我们发现的具有抑制细菌性能的第一种化合物,继发现磺胺的疗效以后,又相继用推理性实验制成了磺胺噻唑、磺胺甲基嘧啶、磺胺胍等。”青霉素本身的最初发现到提炼制成了比较纯净稳定的药剂,并证实其巨大的治疗价值,这一过程同样也更多是推理性的。还有一种推理有待一提,即用类比法推理,类比是指事物关系之间的相似,而不是指事物本身之间的相似。类比法在提出线索或假说,以及帮助理解无法看到的现象和情况方面,有着十分可贵的作用。类比法在科学思维和语言中是经常运用的。
作者在阐述推理在科学研究中的作用之前,首先十分精辟地讨论了推理的局限性和危险。“日常经验和历史都告诉我们,在生物学和医学中,推理的进展能超越事实而不误入歧途是极罕见的事。主宰欧洲中世纪的经院哲学和权威主义与科学格格不入,全然二致。文艺复兴时期,人们的观点有所变化:按照事物的本来面目去观察事物的强烈愿望取代了那种事物应该并必须按照公认的观点(大多源于经典著作)而表现的信念,人类的知识再度有所发展。培根(英国哲学家,一五六一——一六二六)对科学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我认为这主要是由于他证明了绝大多数的新发现是凭经验,而不是通过运用演绎逻辑作出的。”
作者还区别了归纳推理(即从个别事例到一般原则,从事实到理论)和演绎推理(即从一般到个别,将理论运用于具体事例),二者各有短长。演绎推理得出的结论是受原始前提制约的,原始前提如正确,结论也就正确。另一方面,归纳过程虽然可靠程度不够,却较富于创造性。
在生物学中,由于每一种现象、每一个条件都非常复杂,人们对其认识又不够,所以前提是不明确的,因而使得推理不可靠。就推理而言,大自然往往太难以捉摸了。在数学、物理学和化学方面,基本前提建立得较为牢固,附随的条件可较严格地规定和控制。因而推理对于这几门学科的发展起了更主要的作用。
其次,作者还提醒在研究中运用推理时应注意那些事项。第一应检查推理出发的基础,这包括尽可能明确我们作用术语的含义并检查我们的前提。有些前提可能是已成立的事实或定律,但有一些可能纯粹是假设。对推理出发的基础有了明确的认识以后,在推理中,每前进一步,不确定的程度亦即假想的程度也就越大,因此都必须停下来想一想:一切可以想象到的选择是否都考虑到了。绝不能把事实混同于对事实的解释,也就是说,必须区别资料概括。我们是能通过考察由概括得出的推断是否符合从实验和观察得到的事实,来检验概括。科研工作者在科学上必须力图保持头脑的适应性,避免抱一成不变的观点,应该养成一种好习惯,决不信赖以推理为唯一依据的设想。实际上,一切推理都是受感觉、偏见和过去经历的影响,尽管这种影响常常是下意识的。
总之,作者的观点也还是符合于“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基本道理的。
第八章论观察。作者用实例来说明观察在科学研究中的作用。例如,巴斯德(一八二二——一八九五)很想知道有的地方为什么不断发生炭疽病,而且总是发生在同样的田野里,有时相隔数年之久。一天巴斯德在地里散步时,发现有一块土壤与周围颜色不同,遂请教农民,才知一年前这里埋了几只死于炭疽病的羊。巴斯德从不止步于设想,他立刻进行了实验,从土壤中分离出这种炭疽病的病菌。这个例子很好地表明了直接亲身观察的价值。如果巴斯德坐在安乐椅中思索,那就不可能弄清流行病学中这个有趣的问题。
在谈到观察中的某些一般原则时,作者说:要对复杂情况作出精确的观察是极端困难的,观察者往往不自觉地产生谬误。观察到什么现象取决于观察者是什么人。不同的人在观察同一现象时,各人会根据自己的兴趣所在而注意到不同的事物。在乡间,植物学家注意到不同的地质结构,农夫注意庄稼、牲畜等等。
在谈到什么是科学的观察时,他指出:对某个事物或现象,进行任何形式的观察都要有意识地寻找可能存在的每个特点,寻找各种异乎寻常的特征,特别是寻找见到的各事物之间,或是事物与过去经验中有关知识之间任何具有启发性的联系或关系。或在思考这一事物或现象的过程中提出了某种假说,这时,观察到的事物或现象才有意义。因此,观察既包含感官知觉因素又包含思维因素在内。
辛笛
《全国报刊索引》
早在建国之初,人民日报图书资料组即编有《1950年全国主要期刊重要资料索引》,以后,山东省图书馆编有《全国主要期刊重要资料索引》(1951—1955年),上海市报刊图书馆编有《全国主要期刊资料索引》(1955年)。索引的编辑业务后移交上海图书馆,出版《全国主要期刊资料索引》,从1956年至1966年7月停刊。1973年10月复刊,更名《全国报刊索引》,出版至今。
现在这索引所收报纸有55种,期刊有621种,特别是将许多内部刊物如《国外社会科学》、《语言学动态》等也包括了进去(以前连《解放军报》的篇目也不收),这是一大进步。
报刊论文的特点,一是现实性强,一是常有一些文章涉及方面多。因此,《索引》设立了专题类目,还采用参照和互见的办法。
目前出版的丛刊也多起来了,如《人民日报》的《战地》增刊、《文艺论丛》、《中华文史论丛》等。《索引》虽收了一些,但未全收,这是有待于改进的。
由于刊物的大量增加,文章也激增,《索引》如能开辟学术论文的文摘一栏,将是研究工作者衷心希望的。
《索引》的篇目分类,现在不如文化大革命前准确,希望能加速提高新手的业务水平。
中岳
从李约瑟的参考书目说起
英国李约瑟博士的《中国科学技术史》(原书题名实是《中国的科学与文化》,Joseph Need…ham: Science and Civilisation in China,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54-)是一部大著作,既是开拓性的研究,又是许多门学问的新综合,最终则将成为一部波澜壮阔的比较文化史。现在全书尚未完成,但是已出的五卷(缺五卷第一分册)已经使我们看到一个有成就的西方科学家(生物化学专家,皇家学会会员,不列颠学院院士,剑桥大学冈维尔与基斯学院院长)怎样在中国和许多其它国家的专家的协助之下,以无比的毅力与热情对中国的科学思想与技术成就进行着上下几千年的历史透视。读着这一卷又一卷内容异常丰富,既专又博,既有材料又有独特观点,而且印刷精美,插图又多又好的大书,实在令人兴奋,同时又感想万千。但本文拟谈的,不是此书本身,而是通过它而看到的关于书的几件小事情。
原来这部大著作书中有书,书外有书。这一点从每页的脚注就可看出,然而更引人注意的是每卷每分册后面所附的长达几十页到一百多页的参考书目。以我手头所有的第四卷第三分册(土木工程与航海术)为例,这书目的构成如下:
期刊简称表:6页
A。1800年以前出版的中、日文书:26页
B。1800年以后出版的中、日文书刊:23页
C。西方语言书刊:74页总共是131页(原书701—830页,几占全书六分之一),每页书目二三十项。C类的西文书刊以英语为主,但还有法、德、意、西、拉丁等语的著作。以每页平均二十项计,共列书刊2,600项。单从这一点,也就可以看出作者参考面之广与用功之勤了。
这么多的书,难道都同样精采,同样有用么?其实作者是有所评价的,不过不在书目栏内,而在本书讨论每个专门问题的开始的一节。他总是一上来先要对这门学问里中外学者的专门著作做一个综合评介。例如在第一卷里,他不仅对中国地理学、历史学、考古学、中西交通与文化交流研究、汉语研究等等分别作了评述性小结,还专门用了第三章一整章(《书目总述》)评述中国各类参考书、工具书,包括丛书,类书,字典等等。这一点是引起了西方学术界的注意的。1974年,当本书第五卷第二分册出版时,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著名核子物理学家菲力浦·莫里逊(Philip Morrison)写文称赞全书之余,特别提到这些学术小结说:“往往只能在李约瑟的这类小结里才能找到关于某门学问的实质精华的研究小结,此外别无任何形诸文字的东西了。”(《纽约图书评论》,1974年12月12日)
过去英美研究文史之学的学者,也有一些人不愿靠旁征博引来炫耀学问,而故意少注、精注,即所谓“不把学问象漂亮衣服那样统统穿在身上”。然而近年来风气似有改变。重要学术著作无不附有一个长长的参考书目,标记也现代化了,即除了在书目里详细开列书名、出版地点、出版商名字、何年何版等等之外,在本文里引用时就只标作者的姓及一个年号,如这个作者同年而出了若干种书,就再标上相应数字,如此干净利落,而若想知道全名则自有后面的书目可查。(这个办法象是从自然科学著作里开始的,现在则连语言学著作也大都如此。)现代西方研究工作的显著现象之一,是参加者之多,所发表的论文与专著之多,不少是大学教师为了容易提级而拚命写出来的,有的质量并不高;所以参考书目务求其长也有其不甚高尚的一面。但是这个批评却不能用在李约瑟身上,因为他是在一个充满空白点与错误观念(如认为中国无科技,或虽有而仅限于古代四大发明之类)的学术园地里进行规模空前的开拓工作,因此多引征一点有关著作,是有助于打开人们眼界的,而他对各门学问所作的述评更是值得欢迎,因为它们对同行与初学有帮助。
正是为了同行与初学,英美有些颇有地位的学者就专门致力于编写书目与综述,两者都有专刊专书,往往按年度出版。二十世纪初年,在英国兴起的“新目录学”,则更进而对莎士比亚剧本的版本真伪、优劣,英国十六七世纪的手稿和书法特征,舞台演出用的脚本情况,当时印刷技术和书籍送审、送印与发售情况等等,进行了比较科学的考查,做出了显著成绩,从而使阐释莎翁戏剧内容与艺术的学者、批评家更有确实依据,也对舞台演出提供了帮助。
我们国家在目录学、校勘学方面有更为久远的传统,学术综述也是过去我国学者常做的,十八世纪末年出版的《四库全书总目》就是一个辉煌的例子。它不仅对于四库所收书各类有小序,子目有案语,扼要说明这类著作的源流,而且每部书有一篇提要,论述“各书大旨及著作源流”,同时又“列作者之爵里”,“考本书之得失”,并且辨订“文字增删,篇帙分合”。当时封建统治者清朝皇帝搞《四库全书》是有其险恶的政治企图的,对一部分中国古籍而言是一浩劫,但是从《总目》本身来看,它却是一个规模宏大、计划周详的学术总结。
现在这方面的情况如何?笔者见闻有限,只有一些印象,这印象是:书目少见,也不受重视;关于书的消息也不多,最近这一阵对新书出版有些报道了,但一般只是由新华书店或出版社把一个时期所出的书统统归在一起,在报上登一张表格式的广告,对于书的内容毫无说明;书评很少,而且在四人帮横行时期一书只有一篇政治鉴定式的评论,一评就成定论;至于学术综述,我只记得六十年代茅盾同志在《文艺报》上写的有关《红楼梦》的文章里用附注的形式将各方面的研究情况作了评述,给了我不少有益知识。最近一个时期,报上登了有关《二十四史》内容的介绍文章,其中有些学术评述。前几天从报上广告得知《中国语文》第三期有一篇《“五四”以来汉语语法研究评述》,也是我想看的文章。其实我们不做的,外国研究者却已经代做了,如法国《亚洲学杂志》1977年1—2期就有阿兰·贝罗贝(Alain Peyraube)写的《文化革命后的中国语言学》一文,对我国语言学各派及其主要著作作了述评。李约瑟以一个英国自然科学家的身分,而写出了那样多的有关中国学问的小结,令世界上的汉学家们刮目相看,岂不更值得我们中国的研究者三思么?
现在我们学术研究又在开展了,当然有许多更为重要的事待做,但是可不可以也拨出一小部分纸张和经费来做点基本工作,例如请专家编各门学问的有简单评语的基本书目,定期写些学术述评,各方面多写些书评(同一书可以有几人评,意见与写法可以各不相同),或者办几个以书评为主的杂志,象《读书》这样或比《读书》更专一点呢?这样做,既可以便利年轻的研究者和有兴趣的一般读者较快入门,同时也促使各门研究者多作回顾与前瞻,定期小结,互通声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