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鸳鸯知道自己娘这是在询问王熙凤,其实对于王熙凤别说是金彩家的注意,鸳鸯自己都是自进了贾府,就时刻注意这有关王熙凤的消息。可当初旁敲侧击了许久才知道这位王家大小姐,并没有来贾家拜访过,好像是抱回金陵老家由祖父祖母抚养去了。而真的见到此人,却是在去年前年十一岁从金陵回来,来贾母处拜访才得见真容。
怎么说呢,王熙凤现在虽说还没张开,但也已经是个小美人了。但特别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那股子利落张扬、飒爽英姿的气质,和贾家的女孩子完全不同。可就是这股子娇蛮的气质,却是得了贾母的眼缘,说和她小时候差不多。还有也许是从小充作男孩子养的,不仅说起话来讨喜,就连一举一动都非常有眼见,哄得贾母甚是开怀。
而且鸳鸯也看见了王熙凤的贴身丫头平儿,当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可却已经是温温柔柔、低眉顺眼的柔顺非常。那谦卑的样子,跟在张扬、大气的王熙凤身边,越发显得柔弱。加上她不俗的容貌,两人站在一起顿时给人两种极端的印象。可别看她只是个丫头,但站在那里却也是让人无法忽视的一种存在。看王熙凤的样子,好像对她十分依赖,什么东西都由平儿管着,去哪里也不忘叫上平儿,而着平儿行事拿主意,看出来她是个能做王熙凤一半家的不平凡存在。看两人的相处,在鸳鸯的印象里,倒是可以和红楼里黛玉、紫鹃的情形相媲美。黛玉那是太过小心、在意,所以由紫鹃做主、探路,而王熙凤这里,鸳鸯觉得是王熙凤嫌这些烦懒得搭理,所以交给平儿做主。
听见自家娘亲的话,鸳鸯想起什么的好奇道:“这二太太侄女挺漂亮的,不过就是脾气大点。对了娘你听赵婶子说起过没有,这琏二爷到底闹腾什么?今早他们到老太太屋里请安时,出来一个个都寒着个脸,就琏二爷一个人嘴角露笑。我现在还轮不到进老太太正屋伺候,打听了半天百灵姐姐才说好像琏二爷问二太太要东西,她说的含含糊糊我也不好追问。”
闻言金彩家的打开门帘看了看,见四周没人,才进来小声和鸳鸯嘀咕道:“这琏二爷的风流性子,你也听你赵婶子说起过,二小跟着他你赵婶子就生怕学坏了。不过这琏二爷风流是风流,不过听说现在可是心肠却是越来越硬,耳根子也不软。他房里有个丫头让这琏二爷看上伺候了几天,自以为得宠不仅拿了房里的东西回家贴补,还要让琏二爷给她老子找差事。你赵婶子以为这下子坏了,少爷可是让个丫头拿捏住了,没想到这琏二爷却是不含糊。听了你赵嬷嬷的汇报,一脚就把这丫头踢的倒地起不来,立马派人寻回了东西,然后又把那个丫头卖的远远的,可是吓坏了屋里那些不安分的丫头们。”
说完又回忆的讲道:“过年前你赵婶子就跟我嘀咕,说这琏二爷看着有点不对。腊月和些公子哥儿出去喝了几顿酒,然后大冷天的就带着二小在城里乱逛,不仅自己病了两天,害的二小也跟着受罪病了些日子。然后过完年没几天,就开始缠着你赵嬷嬷问东问西的,打探前一个大太太他亲娘的事。因为他问的都是些陪嫁东西的事,你赵婶子来的迟不知道,就托我和你爹给打听。这一打听还真是吓一跳,原来大太太的陪房现在留在大房的,都是那些不顶事的,那些顶事的不是被撵出去了,就是到了二房,跟在二太太手下做事。不过这些人也早就不是府里的奴婢,是已经赎身出去的良民了,要不是你爹在采买上经常出府办事遇见过他们在二太太铺子里当差,还真就是查不出来。琏二爷知道这些后,就跑到大老爷那里找他娘当初的陪嫁单子,可惜大老爷就是扣着不给,这不就闹到了老太太面前。中午碰见你赵婶子,听她说这陪嫁单子要回来了,可里头的东西也都让大老爷败的差不多,都落魄的不挣钱。不过幸好房契、地契在,看琏二爷的样子,好像也是有把握要回来。”
既然是这样,鸳鸯于是更好奇道:“既然是大房父子两个的事,那怎么琏二爷会问二太太要东西?”
闻言金彩家的冷笑道:“你猜这大老爷把东西败给谁抵债了?还就都是一家人,左手换右手的败给了二太太。好像是大老爷做什么没银子,就先把这些地方的出息抵给二太太,后来就那么不明不白了,加上二太太说这些产业都没什么出息,也就没还回大房。可听你赵婶子说,这琏二爷咬死了说地契、房契在,然后要把那些无能的下人给发买了,把产业收回来自己派用场。说起来这些都是他亲娘的东西,按理都是由琏二爷继承。别说是二太太插手,就是大老爷都是无权动用的。因为这事都在理上,琏二爷也十五到了理事的时候,老太太就吩咐大老爷把东西都交出来。听你赵婶子的意思,大老爷因为这些产业没出息,挺痛快的就答应了,可二太太却是板着个脸不高兴,回去就说不舒服得没搭理办交接的琏二爷。”
听了这些内幕消息,就算是熟知红楼的鸳鸯都不禁愕然。这是怎么回事,看红楼时没见贾琏有什么私产呀,贾琏手里的私房、出门的交际银子,好像都是替府里办事时昧下来的,有时逼急了再向王熙凤讨要。不然也不会让王熙凤说出,王家随便扫出点东西就够贾家用的狂妄话。可要是真有这些产业的房契、地契的,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难道说这些东西早在红楼开始前就已经名副其实易主了,等贾琏发现时已经无法挽回。鸳鸯想来想去,只要这样一个想法站得住脚,不然可就是实在是无解了。
不过说起来贾琏的亲娘来,鸳鸯知道当初也是大官的嫡女,身家不比她王夫人差。不过后来告老还乡再加上贾琏的亲娘也没了、贾赦又不是个恭谨的,于是就慢慢和贾家断了联系。可这当初的陪嫁东西却是死的,按当初荣国府的规格,这些东西应该少不了。贾琏这次要是能折腾回来这些东西,想来也就不会出现什么靠王夫人手指缝漏的银子活的事。
第23章小金子的去留
说完贾琏的事,因为这些年来连那位王先生都夸赞女儿聪颖,所以金彩家的也习惯和女儿讲些家里的大事,听听女儿的建议。于是金彩家的就提醒道:“大丫,你在老夫人房里当差,二等丫头又是最容易探听消息的,你帮娘打听一下,这回替换金陵管事的到底有什么章程。”
闻言鸳鸯也知道这件事可以算得上她成为鸳鸯后,金家最大的改变了。如果应对得当,金家从容脱身那就是指日可待,要是没弄好,说不得金文翔又会变成红楼里卖妹求人的小人。
金彩家的接着叹息道:“听你赵伯探听说,好像这回大太太、二太太的配房都不想去。说是那地方没什么油水,虽说天高皇帝远,可跟府里关系那可是疏远的厉害。说这回的管事要不是年纪大又摔断了腿,说不得就会没人搭理的老死在那里。可你爹常去金陵老宅,知道要是运用得当,可是能闷声发大财,可又放心不下你们。你哥哥现在在外帐房正是好的时候,这要是走了岂不是耽误了前程。你虽说已经是个二等了,可要是没家里打点,想再升上去也不容易,我们要是一走撒手不管了,闺女你不是也得吃亏。我们两个老的就这样了,可是不能耽误了你们,所以你爹这些天闹心的不行,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托人接下这个差事来。”
听了自家老娘的话,鸳鸯心里惊叹道:我的老娘,您可千万别怜惜小金子,不然等你们回来可就见不着我这个宝贝闺女了。这贾府最不缺的就家长里短、流言蜚语,更何况现在鸳鸯还是个二等小丫头,平素又嘴紧最不好说人长短,所以贾母院子里那些婆子、媳妇、大丫头的高谈阔论时,都不避讳她这个小妹妹。
贾母院子里每年都有那年纪快到了要配人的丫头,一等、二等、三等,还有那连等级都没有不过是院子里跑腿的。这一等还好说,等年纪差不多时早就有人找上门提亲说和。这二等也不错,最起码家里人还能挑挑拣拣,矮子里拔将军的也算是满意。可到了三等一下的,那可就是完全抓瞎随主子的好恶处置了,有不少人是给三四十死了老婆的当继室。
本来那些有些体面的丫头还打着贾珠的主意,可贾珠房里通房一向都是王夫人安排的,最近几年又因为盼着高中,所以对于女色方面,别说是王夫人就连贾母、贾政都多次叮嘱要小心,无奈最近要放出去的丫头们只能死心。接下来的贾琏,本来看他平时风流的性子,觉得是个怜香惜玉的,靠上他说不得全家都能跟着被抬举。可年前发生的那一场变故,让大家知道了这琏二爷风流是风流,却没什么大家公子的怜香惜玉风度,而是竟然带着点暴虐的莽夫性子。这可是把众人都吓坏了,这一不小心连命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不怕死的往上贴。至于贾赦、贾政,一是没机会往上贴,二来这些丫头还是比较喜好俊俏小郎君,于是因为这些种种原因,今年、明年准备放出去的一批丫头就都无奈的熄了攀高枝的心,决定死心塌地在府里找个好的嫁了。
这一转移目标不要紧,鸳鸯随即耳朵里便灌满了贾府里小厮、大叔的祖宗八代、吃喝拉撒各种八卦消息。可是奇怪的却在一点上,这些丫头们都不约而同的没把外帐房的那些当差的列入考虑,除了几家父母管得严的其他都无人问津。嘴里则讽刺道:我们可没那本事当太太,嫁过去正头娘子都还是当牛做马的奴才,外头的乱七八糟倒是比正头娘子都享福、威风。
鸳鸯细心打听以后才知道,原来因为这外帐房的小厮们来钱容易,像小金子那样刚当差第一年就是一二百两往回搂,等熟悉了每年最少也有四五百两的好处。这件事其实已经是贾府里半公开的事了,既然这外帐房小厮有钱,而且还是没数的活钱,贾府里那些不着四六的就都盯着这些肥肉了。套关系坑蒙拐骗的,把这些小子们大部分都弄了个五毒俱全,家里也管不住,因为人家自挣自花家里没得管。既然五毒俱全,那在外头包个粉头、这个外室的可是平常,嫁给这样的人,你在府里战战兢兢的当差,人家在府外头让别人舒舒服服、挥金如土、丫鬟成群的逍遥。而且这些人干上些年差不多便会放出去,到时既不的宠爱,又依仗不上娘家,那不是彻底蔫了。而且到时说起来人家是良民,你全家还是奴才呢,你怎么硬气?因为这些,贾母院子里本来就养的娇嫩、体面丫头岂能答应,所以便都不往那火坑里跳。
不过也不是事事绝对,有那家里管得严,自己也通晓事理,知道这些银子是以后一辈子的依靠的,就不搭理那些不怀好意的只是蒙头攒钱。这些人家于是就成了香饽饽非常抢手,可大多早就被人盯上了,等你出手时早就被那有头脸是人家女儿捷足先登,偶尔剩下一两个却是些有毛病的让人不放心。
小金子现在是个好的,跟着王先生长了些见识知道轻重,再加上金家夫妻的管教,和大小两个是那账房小厮里难得的妥当人。可这孩子毕竟是十四、五的叛逆少年期,要是金家夫妻去了金陵失了管教,一天两天还好,可时日长了,谁知道会不会说动然后也跑出去胡闹。鸳鸯倒是想看顾着他,可现在她不过是个二等丫头,根本连贾府都难出去,就跟别说是回金家盯着小金子。至于赵婶子那里,虽说可以托付给人家看顾,可毕竟隔着一层打不得、骂不得,也是起不了大作用。所以对于鸳鸯来说,哪怕是耽误了小金子的前程,也要让小金子跟着金彩夫妻两个一起到金陵去。不然到时家里见到的,说不定是要比红楼里都要败坏的五毒俱全、败家子了。
第24章威逼利诱
想到就做到,鸳鸯随即走到自家老娘身边,小声询问道:“娘,你给我透个底我哥他这五年挣了多少了?”
说完伸出两个手指头摇了摇,出言道:“够不够这个数?”
接着又调皮的伸出五个手指头道:“合伙开的铺子里,一年也有五百两吧?”
闻言金彩家的大惊失色道:“你这丫头谁告你的?这些事,你一个女孩子家的操那些心干什么。”
闻言鸳鸯努嘴道:“娘,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了谁。我在老夫人院子里早就听的不听了,外帐房的猫腻现在谁不知道。要我说大哥和大小哥还是早点脱身的好,别以后碰个心黑手辣的让人连窝端了,到时咱们两家可就是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话不是鸳鸯吓唬自家人,这时候鸳鸯还能不时听到外帐房、账房先生这些词。可鸳鸯细想自己知道的所有红楼情节,里头不管是涉及什么银钱之事,总之不是直接由王熙凤手里出,就是由王夫人手里漏的,早已经没账房什么事了。而银库也早已经落在和王夫人关系密切的吴新登手里,而他老婆吴新登家的则更是在王夫人常来常往有脸面,差不多和周瑞家的同样地位的管事婆子。这些都代表一个现象,那就是荣国府的账房早已经都被王夫人拿下,成为她的私房由她的人管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多方牵制。
现在李纨已经有了身孕,想来贾珠离一命呜呼也不远了。失去了顶梁柱的儿子,没了希望的王夫人越发把荣国府攥在手心,这样的猜测是完全成立的。所以就算是为了避过王夫人的清算,小金子、大小他们也要赶紧脱身,这样一来也正好可以让小金子跟着爹娘同去金陵当差。
鸳鸯在这里盘算,不知道她这席话可是把自家老娘吓得厉害。闻言金彩家紧张兮兮的颤声问道:“你这个死丫头有什么话倒是说呀,可是你听到府里主子要清算外帐房的消息了?”
鸳鸯知道自己接下来透露的消息实在是干系重大,不得已想了个招,贴紧金彩家的耳朵小声讲述道:“娘,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在府里除了老夫人,可是再没人知道了。你回去除了爹和赵叔、赵婶子,可再不能对其他人说了。过年前太医来府里诊脉的事娘你也知道吧,走的时候是我和几个小丫头送到二门的。这太医也许觉得我是不认字的丫头,在二门口就对他的随从嘀咕了几句文邹邹的话。意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