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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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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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地总督角色。事实上,乡下的日本人已经把麦克阿瑟看作天皇的幕府。当时,作为占领军的一员,我恰恰在日本服役。记得一次会见一位乡村的族长,顺便问起他对于麦克阿瑟的印象。他的回答是:“天皇不能找到更好的人担当这个角色了。”   对这一时期作出描述的这批信件,反映了这种观念和感觉,以及那种战争结束后先是惊诧、继而放松下来的总的心态。但不管美国驻军怎么做以表示友好亲切,日本人很快就发现,在外国占领之下过活并非赏心乐事。战后日本存留下来的最好的设施,诸如大旅馆、火车头等厢等,是为Shinchunhun(即进驻军,这是对占领军的正式称谓)预备的。那些不得不直接与驻军打交道的日本人发现,美国人应该受到夸赞,可也该批评。正因为如此,对占领军的见解不是众口一词,而是有正有负。但全国性整体意见认为,由美国占领军带来的粗粗拉拉的实惠,还是引起了巨大的、广泛的宽慰。      

在满州被卖后逃跑回家
刚刚战败的时候,在旧满州,我们合住的房子遭了抢,我在水泥屋顶上过了好几夜。哥哥参加了少年航空队,我穿着他的衣服,剃着光头,脸上涂着煤灰,身披女校配给的开了洞的帆布,和邻组的二十几个人在以前的青年学校避难。青年学校也只剩下外墙。我们白天割草熏蚊子,用草帘子挡住窗洞和门洞,地上也只铺着草帘子,这样捱过一个又一个夜晚。那时,只能从日侨俘管理所得到一点消息,天天听到的尽是日本妇女牺牲贞操的新闻。   两三个月以后,开始办理回国手续。表格上只填了父母和弟弟三个人的名字。我呢?我被孤零零扔在这里了。   我被送到当地人家,大约过了一个月。一个星光闪烁的深夜,我逃了出来,除了身上一身衣服,什么也没带,赤着脚狂奔,也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这时,黑暗中闪现一点孤光。我不顾一切地敲门。  “嗨咿!外边是哪一位?”“救命!我是逃出来的。我被卖给满州人了。”   这是一家日本人,他们立刻把我送到熟人家。如果这家人不是日本人,而是其他国家的人,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真幸运啊。我默默地帮助寄住的人家干活,一边担心追我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会来,这样过了几个月。   多亏同胞的热心,给我办了所有手续,昭和22年8月,我凭着童年的记忆,乘火车长途旅行到达伯母家。家里人本来以为我这个女儿再也回不来了,突然相见,伯母十分高兴,母亲却脸色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们当时的表情我至今难忘。好不容易相见,而我连一滴欢喜的泪水,也流不出来了。   四十年过去,我不再象在青春期时那样怀恨父母,而把那个时期当作对我的考验。曾经抛弃我的母亲五年前因脑血栓卧床不起,幸好我们兄弟姐妹一人不少,都有幸福的家庭,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千叶智子 57岁 摄影业 岩手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当八路军的日本人
1946年1月我被押送着离开北支的济南。我们这一拔叫作益都梯队,多半人徒步,沿胶济铁路排成长长一线,向青岛方向走去。押解解除武装的日本士兵的中国士兵,和我们并排行进,目不斜视,一语不发。   到了一个叫金岭镇的居民点,我们遭到农民抢劫。他们一边叫喊着一边抢夺我们堆在大车上的行李。我们这次出发前接到通知,绝对不可与中国人作对。所以,我们一路上听着群众叫骂“东洋鬼子”,吐口水啐我们,仍然是一言不发地走路。到这个地方,向我们扔起石头来了,连押解人也有人受了伤。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一些八路军士兵,驱散抢劫者,从往田地里逃跑的抢劫者手中拿回我们的东西。骚乱结束以后,他们散开在我们队伍两侧保护我们。暮色降临,他们不时对空开枪示威,防止发生抢劫。我们平安地到达了宿营地。   宿舍看样子是用仓库改造的,一个八路军队长模样的人来到我们面前,用日语说:“今天大家受惊了,对不起。这个地区的农民在战争中受尽了日本军队的抢劫、强奸。希望你们考虑到这一点,忍耐一下。尽早平安回到日本。”说完,就消失有暗夜中。这人确定无疑是日本人。   前岛大次郎 73岁 无业 静冈县    。。

也有保护平民的军队
昭和20年8月15日,住在热河省青龙村的大约五十个日本人接到紧急集合命令,驻扎在当地的关东军青龙村中队长训示说:“各位,日本战败了。从现在开始,军队会保护各位。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一个不少地回到内地。”怀子携幼,抛弃大部分财物,我们向平泉车站出发了。   一天又一天,跋山涉水,走过没有人烟的地方。雨无情地下着,脚陷在泥泞中,过河的时候水没过头顶……可是已经说过不论怎么样也不能掉队,我们拚命地跟上。在士兵的帮助下,终于到达锦州机场,这时已经是金风竦竦的9月10日前后了。青龙村中队被苏联军队解除武装留在机场,我们去了锦州富士国民学校。听说部队后来被送到西伯利亚去了。   我的妹妹,曾经在逃亡中好几次用肩膀支撑着我渡过激流,却在奉天因营养不良死去了。我和姐姐二个人平安回到祖国。   每年8月15日来临,我就会想起青龙村中队长对我们说的话,和亲切地帮助我们的士兵们。听说这个中队有很多关东人。我想,就算有谁会白眼相看,我也要说实话。我终于拿起了笔。   我们青龙村没有留下一个战争孤儿。在那样的困苦中,全靠青龙村中队长,我们真的得救了。   田中时子 64岁 主妇 长崎市   

翻越大兴安岭的45天逃难
昭和20年8月9日凌晨,苏联军队渡过阿尔金江,侵入满州西北三河地方。驻那拉穆特满州208部队长英敬少佐召集三河地方国民警察队、退伍军人、各级政府部门、社会团体负责人到那拉穆特旗公署,郑重发言:“我们确保各位的生命财产安全,请放心。”当时我父亲是当地兴安开拓团的经理指导员,我和父亲一起骑马到和兴安开拓团相邻的另一个开拓团(三河共同农村)传达这一命令,事态相当紧张。   苏军大部队已经向哈伊拉尔方向推进,切断我们的退路。我们只好向东走,朝着大兴安岭方向开始了我们的逃难路程。翻越大兴安岭是探险家也过不去的大冒险,而我们是在战争状态下,带着家庭妇女和孩子,四百二十七人的大队人马。途中粮食不足,杀掉了开拓团带着的牛马。逃难困难重重,行程800多公里,历时近45天。是当时满州日本人避难旅行中路途最长的。   没有一人死亡,平安无事地翻越大兴安岭,人们以为简直是个奇迹。之所以能如此,是因为军方判断战况毅然行动,三河国境警察队(队长是冈田好喜)执行了保护平民的任务,以及开拓团的牛马挽救了粮食危机。平民无一人死亡,而士兵则有数十人光荣牺牲。   大场昭藏 55岁 公司职员 北海道    txt小说上传分享

消失在旷野中的两条幼小生命
关东军崩溃以后,在满洲的日本人由主子一变而为难民,其间,不知发生多少悲剧。这就是其中的一个。   昭和20年8月,我们东部国境地区东安地方的部队,指挥已经失灵,在苏军炮声的追逐下,向满州内陆地区后退。   逃离边境地区的日本平民,走在我们部队前前后后。看上去已经疲惫不堪,可是还是拚命地搬动着脚步逃难。   大概在林口附近,我走过山中小路,看到一个中年妇人,象是开拓团的家属,坐倒在路傍,点燃身旁的草堆,表情象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我想这和我不相干,正想从旁边走过去,却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只见枯草下面露出四只小脚丫。我一时搞不清这异样情形是怎么回事,走过去问:“干什么哪?”妇人转开脸,说:“走不动了。杀掉烧了。”   后有追兵,从边境好不容易跑到这儿,已经达到心身承受能力的极限,所以杀掉已经变成累赘的幼子,烧掉遗体。她肯定已经精神错乱。枯草燃烧着,火苗一窜一窜的,根本不够烧掉她的孩子的遗体,而她只是瞪着哭干眼泪的双眼,直楞楞地盯着火堆,脸色铁青。看着她的侧脸,我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这些人百分之百信任军队的保护能力,在国策的号召下,默默地来集体开发边疆。在他们眼里,全面崩溃的关东军是怎么一副德性!   那妇人转过脸去、爱搭不理的态度,可以说是充满了对军队的抵触。   玉田甚夫 65岁 退休公司职员 福冈县   。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上供的美味佳肴
昭和21年,南支惠州公路惠州到樟木头段的公路上,挤满了回国的士兵。病员如果没有赶上从东江下来船,早上四点就得步行出发,脚肿成大包、满眼含泪、一步捱一步。我们七点出发,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赶上他们。国民党军在两边护卫着我们,以防盗匪,路边的告示牌上写着:“加油!父母和孩子在等着你。”给我们增加了勇气。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他们有哥哥或弟弟在与日军对峙中战死了。这就是蒋介石将军身体力行的“以德报怨”。我们一天走八里,四天时间走到了虎门港。   一天,有个农民来,说要借一个日本士兵。问他原因,说是要给父亲上坟,让日本士兵给挑担子。这个时候外出是很危险的,而且又是一个人……正犹豫间,一个老兵自告奋勇。“本来以为要死在战场上,没想到捡了一条命。不用为我担心,不用担心。”跟着农民去了。傍晚他还没有回来,我们担心起来,正准备到村子附近去搜索,老兵用扁担挑着大包东西,兴高采烈地回来了。箱笼里装满了好吃的。据老兵说,在攻打广州的时候,那个农民的父亲卷入战火,被日本兵杀死。今天是祭日。农民在坟上说:“父亲,被杀的事就别记着了。日本打败了,现在日本兵当了俘虏,也够可怜的了。今天就是让一个日本兵当苦力挑担子,跟家里人一块儿给您上坟来了。您原谅了他,好处升天吧。”   老兵连说带比划,我们默默无言地吃着上供带回来的鸡肉、鸡蛋、月饼。这要是日本人,会怎么做呢?与这样亲切的对待相反,我们也看到十五六个当地人,为了找到杀了他们的人的日本兵,一脸杀气地等在上船口的栅栏那儿。   次广胜 64岁 退休织布业 浜松市   

押送萨哈林与苏联一家人
终战时,我们这些在萨哈林的不少人有悲惨的经历。很多人出于个人的仇恨而对苏联抱有嫌恶感。在苏联统治下,我们的父母为了一口吃的拚命干活,一边等着押解回国的命令。   就这样,我们一家住在煤矿的工房,和隔壁一个苏联人四口之家,一起渡过了昭和21年春天。那家人的长子二十四、五岁,次子和我一样大,差不多十五岁。   据说他们从西伯利亚搬来,非常贫困。几乎没有餐具和家俱,吃得很简单,只有黑面包、腌鲱鱼、卷心菜做的汤。我们两家的床用壁橱隔开,我们隔着壁橱薄薄的壁板,合唱俄罗斯民谣“卡秋莎”、“灯光”,唱完了鼓掌互赞“哈拉少”(太棒了),经常吵得两家大人教训我们。   22年,盼望已久的解送命令来了。因为行李限量,我们把所有家俱用品留给那家苏联人。日本人这么大方,他们又惊又喜。我们在“塔斯维塔尼亚(再见)”的告别声中和他们一家分别了。   解送船白龙丸从真冈港出发时,看见很多收容所配给的直径30公分的黑面包被人扔掉,在水面上飘浮着,我屏住气息。这时听见船上有人喊到:“俄国鬼子的破烂!”接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就飞上了天。我想起为黑面包拚命干活的那家苏联人,心情十分复杂。   上家博美 55岁 自营业 札幌市    。 想看书来

一句戳心的“残兵败将”
昭和22年1月下旬,我坐上佐世保到上野的复员军人专列。就要回家了!思乡之情象火一样烧着我的心。妻子和孩子的脸浮现在眼前,又消失了。车窗外面,城市一片废墟,惨不忍睹。我在西伯利亚的无情的拘押中已经丧失了时间空间的概念,现在根本分辨不出我们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小站,上来了个穿西装、公司职员模样的二十四五岁的男子。不知是谁注意到他,说:“这是我们复员兵的专列,没座儿。”“穷横什么。一群残兵败将。”那个年轻人蹦出这么一句。本以为故国的人们不知要怎么样欢迎我们这些西伯利亚俘虏,不知会有多少牵挂,谁知道反而听到这么一句话。就好象刀猛扎在胸口。车箱里的人全都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把这家伙从车窗扔出去!在铁桥上把这家伙磕死!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特别激动的人甚至说,西伯利亚都忍过来了,就算把这家伙杀了再进一次监狱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军官听到骚动的声音,冲进车厢。没有带肩章。   “大家听我一句话。好不容易回到故乡,不要在家门口杀人。我让这人下跪谢罪,大家忍让一步。”   尽情尽理的话起了作用,那个青年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终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点什么,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了。   户田省助 72岁 无业 二本松市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遣返人员宿舍里的照片
昭和29年,我哥哥乘最后一批从西伯利亚遣返人员的船只回家,我到舞鹤去接他。舞鹤遣返人员宿舍最让人难忘的情景,是墙面上那几百张亲人的失踪儿童头像照片。也许那些照片上的儿童,就是现在那些返日的战争孤儿吧?这让我感慨万千。   寻找血亲的工作如果动手再早十年或二十年,也许更容易些,实在是太遗憾了。当年我的母亲听说我哥哥以战犯罪名判了二十年刑,天天流泪叹息:“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幸而只监禁了九年,哥哥被释放回国,在母亲生前见了面。   我心里头怎么也放不下那些寻找孩子,最后带着遗憾去世的父母们,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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