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排斥异己的手段,当然比不上职场官场,但被人排斥,怎么都是挺膈应的一件事。
重生回来,杜毅可不想再跟前世那样,和一堆堆彼此看不顺眼的人剑拔弩张,动不动就挥拳相向。
他所希望的新人生高中,是融洽和谐阳光灿烂的,明枪暗箭这种事,还是留到校外体验吧。
之于希望能不能达成,杜毅只能寄望自己这二十六岁过来人的手腕,能够对这些十来岁的少年们奏效了。
“嘿,大禹哥。”
满腹心事地从一班教室前经过,视线越过一根阳台立柱的阻碍,杜毅看到夏小麦和徐璐,正面对着二班教室,倚靠在二班教室后门位置的阳台上。
夏小麦低着头,右脚上的小皮鞋,来来回回地磨蹭着一颗小石子,和地面上倾斜的影子,形成一个圆规状的角度,青葱般的纤瘦,静谧中活泼流露,让人很想把她拥在怀里,感受下她腰肢的柔软,嗅一嗅她的发香。
抬着头的徐璐,明明视线不在他所在的方向,却还是率先看到了他,咧嘴露笑,冲他招手吆喝。
大禹哥?
是在说我三过其门而不入?
杜毅是个不乏内涵精神的人,他一听就明白了徐璐这新称呼中暗藏的含义。
遥想前世,他和赵铭,两个男生讨论的话题耻度总是很大,明明都是处毫无经验的。男,却硬是能把风花雪月之事,吹得跟混迹花丛数十年的老油条一般。
而现在,徐璐的这么个称呼,让他发觉,女生间聊天的耻度,似乎也不是一般得大。
他分明只是让夏小麦告诫下徐璐,别把看到的一些东西传扬出去,可夏小麦好像把很多不该透露的信息,都透露给了徐璐,这嘴巴可有够漏风的。
缺心眼。
徐璐的一声招呼把夏小麦的头也惊得抬起,杜毅冲着向他投来目光的夏小麦挥了挥拳,嘴角弯弧。
一抬头看到杜毅,知晓徐璐这一声“大禹哥”是招呼杜毅的,再看周围不少同学都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夏小麦的脸颊飞速升温。
“你瞎喊什么啊!”
极为不满地在徐璐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轻声嗔怪了徐璐一句,看出杜毅不太高兴,夏小麦又是后悔又是慌神。
男生的自尊心有多强,还需要多说嘛,“大禹哥”之下的真实,在夏小麦看来,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禁忌,更是杜毅的忌讳。
可徐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么一称呼喊了出来,那杜毅会怎么想。
光看杜毅紧绷的面容,就知道杜毅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火,夏小麦急忙小跑向杜毅,想和杜毅道歉。
杜毅可是她的世界中心,现在他生了气,夏小麦有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惶恐。
看到夏小麦是一脸的紧张兮兮,杜毅本还带有几分责怪的内心,顿时软化下来。
好朋友间有些涉及私密的谈话,说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交流。
徐璐是夏小麦走出阴翳后,结识到的第一个同性好友,夏小麦会和她多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可以理解。
杜毅可不愿为了这么点事,就把夏小麦弄得诚惶诚恐的,更不想搞僵她和徐璐间的关系。
轻轻地在夏小麦额前一弹指,抢在夏小麦说话前,杜毅柔声道:“别紧张,我没生气。以后记住别和别人说咱们的私房事就行,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嗯,我错了,对不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就听到了杜毅的宽慰,夏小麦感觉自己在杜毅面前,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总要杜毅一味地迁就他。
这让她愧疚之余,更深觉自己是幸运的,能够遇上总能以宽阔胸怀对她的杜毅。
“你生气啦?对不起啊,我就嘴快,你原谅我吧。”
脑子一时短路,脱口而出一声“大禹哥”,徐璐也是后悔不迭。
这种称呼,私底下叫叫可能还行,怎么能够搬到台面上。
从杜毅和夏小麦的反应中,看出二人都很不悦,徐璐脸颊绯红,相当过意不去。
“你知道得太多了,我打算杀你灭口。”
和女生计较,那就太丢分了,徐璐又是夏小麦的好友,杜毅想生气都没法生气,只能无奈地笑笑。
后世网上有很多盛极一时的段子手,杜毅觉得徐璐很有这方面的潜质。
“来啊,来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听杜毅的口气,就知道他算是宽容大量地把这事给揭过了,内心松了口气之余,侧目望向凝视着杜毅目无旁骛的夏小麦,徐璐忽然感受到一种微酸的情绪。
第093章 两极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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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白天夜间的温度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
大清早,杜毅通常都是在闹钟声响起之前就被冷醒,而到了中午,阳光又肆虐得穿件短袖都嫌多。
如此矛盾的气候之下,校园里t恤和长衫齐飞,草木也开始在青黄交替中拉锯,甚至连整个学校都弥漫着一股僵持对立的诡谲气氛。
在杜毅看来,可能这就是婺市一中这类学校的特色,孜孜不倦埋头苦学者出奇得多,执迷玩乐虚度光阴的也不少。
虽说这两批人井水不犯河水,但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总显得突兀,大有一股无声胜有声的硝烟弥漫。
就好像把水墨国画和绚丽油彩放在一块,难免碰撞出些火花。
不同类学生间,彼此看不对眼也就罢了,可即便是同一类学生,也常有针锋相对的情况,小圈子一个又一个,明的暗的手段迭出,让人备感开眼。
再次亲历高中,杜毅发觉,后世他时常怀缅的单纯青春,都喂了现实这条狗,剩下的,全是小小年纪下的明争暗斗。
可能这是他成年人眼光之下的过分放大,可从整体上看,前世的清河一中也好,现在的婺市一中也好,都有如一江被吹皱的春水,远不像他设想中那般水波不兴。
婺市一中较之其他学校,打架斗殴之类的暴力事件的确罕见,但绵里藏针的城府,出于聪明人实在太多,别说,并不比杜毅在职场上见闻的差到哪去。
鉴于学生人数可远多于他前世工作的公司,纵观全局,可能还要更激烈些。
三班比较突出的小圈子主要有三个,一个是以于哲和韦彬彬为首的五中圈子,一个是以郑尧和郭秉睿为首的四中圈子。
这两个圈子中的学生,在杜毅看来,都是些生猛的牲口,他那全清河排第五的分数,连进圈子的资格都没有。
五中在婺市是老牌强势初中,往年中考升学率都是第一,但近年来,四中崛起得很快,每年都能追上五中那么一点,隐隐有赶超五中之势,两个学校间你争我赶,斗得是头破血流。
学校间有竞争,被影响着,两校的学生间,多少也有种谁也不服谁的敌视情绪。
所以,一升到高中后,两个学校出来的学生,不免总要在各方各面比拼一番,也就导致时有擦枪走火的状况出现。
三班五中学生和四中学生的对抗格外剧烈,从正式开学后的班干部竞选中就可见一斑。
这两个学校出来的学生,占了三班学生的小半,其中不乏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能人,可以胜任班干部的比比皆是。
于是乎,班干部竞选就成了两校学生的战场,其他学校出来的大多数学生倒显得边缘化了。
班干部竞选的最终结果是,四中五中出来的学生占了三分之二还多的名额,还都是诸如班长、团委之类的核心位置。
这两个圈子中的学生怎么竞争,既无心参与其中,也没能力参与其中的杜毅,并不在意。
让杜毅在意的是,五中圈子里的同学,似乎挺不待见他,常有对他很缺乏礼数的表现。
尤其是于哲看他时,那小眼睛,促狭得杜毅真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反正有和没有,看着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说起来,于哲也真有目中无人的资本。
论成绩,三班第一人,760分的中考成绩,比之清河状元张抗抗来得逊色,却也足以名列全婺市前十。
论才华,《婺市晚报》“金色年华”版的常客,据说还有好几篇文章登上过全国性的《中学生天地》,全国奥数和物理竞赛也都榜上有名,文理双全。
论家世,父亲是浙省经济第二强市甬市常委副市长,母亲传闻是某地工会主任,尽管都不在婺市任职,但影响力绝对可以传达到婺市。
这样的人才,放在前世,杜毅根本难以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而被这等能人盯上,换做前世,杜毅只怕早心虚得想讨饶。
但重生回来,和高中生较劲,杜毅可不觉得会落于下风。
硬干不行,还不会四两拨千斤玩太极推手么,一高中生都搞不定,怎么去面对社会上那些大腕。
至于四中圈子,杜毅一开始以为和他没多大关系。
直到引领三班第三个圈子的李敏,提醒他说郭秉睿在背地里奚落他,怕是对他有意见,让他注意些,杜毅方才明白,他这朵清河来的奇葩,算是两个圈子都见不得好的异类。
五中圈子也好,四中圈子也好,敢情地头蛇们,都看不惯他这条风生水起的强龙。
杜毅自认强龙,可不是无根无据的自以为是。
自打拒绝了孙凝让他进校广播站的好意后,他还接连拒绝了学校里最大的社团樱花社社长苏宛以及美工社社长付霜霜的邀请,也否决了陈品诚让他做英语课代表的提议。
期间惹起的纷纷议论,推波助澜地让他一时风光无二,以至于常会有别的班,甚至高年级的学生,跑来三班打探他。
之于这些人是不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杜毅就不得而知了。
杜毅只知道,这段日子来,他可没少受人指指点点,也没少被人问这问那。
这世道,人红是非多,有多少青眼,就有多少红眼和白眼,会遭郭秉睿之流嫉妒,杜毅一点都不奇怪。
搞不好,杜毅觉得自己已经被三班之外的学生盯上也不一定。
毕竟,苏宛和付霜霜,相貌上不逞吕歆多让,才艺上也都有在同龄人中登峰造极的一面。
提起她们的名字,别说婺市一中,甚至全婺市高中,都大有人耳闻过她们的鼎鼎大名。
这样的人物,总是很吃得开,也肯定有一大帮拥趸。
很不巧,二人双双在杜毅这折戟,怎么软磨硬泡都动摇不了杜毅。
这事不清楚被哪个好事的传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那些现在的“护花使者”后世的“备胎未满”们,会不会摩拳擦掌地采取些什么措施为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出一口恶气。
让杜毅觉得欣慰的是,李敏领衔的三班第三个大圈子,也是三个圈子中唯一的女生圈子,对他的观感普遍不错,这有他本身出彩的成分在,李敏的影响当然也功不可没。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遥想之前,险些就云里雾里地和李敏成了阶级敌人,见识了李敏的强大交际能力后,杜毅只能庆幸,还好当时他赶巧和李敏遇上了,要不然现在他绝对要处在水深火热一地鸡毛的局面中,三班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第094章 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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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的天气,阳光总是明媚,几场秋雨带来凉意后,也没了刚入秋时的热度,均匀地散落于人的全身,温暖得让人舒坦。
张嘉一坐在操场左侧的观众席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左前方同样坐在观众席水泥台阶上的吕歆,嘴角抿起,被扯动的脸部肌肉相互拥挤之下,在他耳廓边的左脸颊上,蓄出了一个带笑的弧度。
吕歆和他的距离不远,张嘉一能够清晰地看到,有几根俏皮不肯受约束的发丝,从吕歆的发髻里柔软地刺出,被撺掇着白云涌动的秋风律动,又被倾洒大地的阳光镀了层金色的光泽,一如那些可以在寝室楼上遥遥看见,摇曳于咏江畔的秋色芦苇。
那可不是他视线关注的重点,由于是体育课,吕歆穿得并不多,针线细密的纤薄彩色条纹长袖线衣,虽然宽松,但被她微曲的身子绷紧,勾勒出后背上倒“π”型的隐约内里,很含蓄,却又触目得惊心动魄,足以引人联想到她胸前的山峦起伏。
这是一副很美妙的场景,比之前几天看的《泰坦尼克号》里稍纵即逝的绯色画面,更让人呼吸急促,张嘉一恨不得自己能有让时间静止的能力。
倒不是他希望能多欣赏一会如此美景,而是他脑子里的小恶魔,在怂恿他往十八禁里想入非非。
“出息!”
不经意地一侧头,看到张嘉一痴神到就差没流口水的表情,很清楚他在看什么的杜毅,一巴掌拍在张嘉一头顶,险些没把看得出神的张嘉一拍得魂飞魄散。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己有了锅里的,还不让人看着碗里的,小心天打雷劈。”
偷偷地瞟了吕歆一眼,发现她并没有被自己这边的动静吸引,放下心的张嘉一,揉了揉脑袋,很不满地甩给搅和了他好事的杜毅一个白眼。
像杜毅这种自己享了福就不让人享福的人生赢家,在他看来,就应该像旧社会的黑心地主一样被打倒带上枷锁上台挨批斗。
“人生苦短,喜欢就上。哪那么多扭扭妮妮,你看能看出什么花来。”
换做前世,高中时期在感情上瞻前顾后的杜毅,可没教训张嘉一的资本。
但现在可不同,且不去说他前世的感情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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