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川之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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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川之叹息-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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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多穿点——”
   磁性的嗓音轻柔地吹拂在耳边,另辰汐片刻的失神。窘迫地想要抽离,反而被抓得更紧。
   “你抓疼我了——”
   她小声抱怨,这才得到一点活动的空间。望向她眼瞳的霸道却未减分毫。仿佛她是他的专属,不允许一丁点地抗拒。黑眸眼底的占有,令她战栗,典礼梦幻般的美好,瞬息瓦解,从天堂坠入现实。
   一切不过是场戏,朗熠的局铺给谁看的她无从知晓,只道是自己在夹缝中求生存,退与进均不由她。
   乐声响起,转身的刹那,余光瞄到殿堂下的人群里一抹紫衫闪过视线,待努力想要去搜寻时,又消失不见。方才是青洛么?她不确定的错愣。
   感觉她的停顿,朗熠探身低语:
   “怎么了?”
   “没事,认错人了——”快速的应道。但愿真是她认错才好。
   
   婚礼庆典比她想象的要顺利。整个过程除了没有太多人参与,让她深觉奇怪以外,一切均充满好奇。神族的婚礼,祭司的祝福,英姿飒爽的黑衣铁甲……都是那么得令她应接不暇。
   当然唯一不幸的是,她是参与者不是旁观者。事情的演变有些脱离掌控,抛开满载的新奇念头以后,问题也就跟着来了:
   从夜叉族法律角度来讲,她跟这个族伟大英勇的王,已是合法夫妻——
   天呐!那意味着今晚,她要跟对面这男人“共用”一张床。
   褪去了红纱遮盖的小脑袋,在身后的巨型大床,跟对面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得灌着酒的男人之间徘徊。
   但愿他喝醉,最好不省人事。望着不停抬起又落下的酒壶,辰汐暗自祷告。可幸运之神再一次的忽略了她,辰汐永远是那个不被看好的倒霉蛋。
   朗熠的酒虽越喝越多,眼睛却越喝越亮。
   已入夜,空旷的室内独留下他们两人,安静得有些诡异。红烛的蜡油滚落,滴答在檀木桌面,印出一汪蜜汁痕迹。辰汐的心跳动得剧烈,与外部的冷凝形成鲜明对比。
   过了很久,冷不丁地,朗熠开口:
   “怎么受伤了?”
   突然的响声,吓了她一跳。反应迟钝地对上黑眸。对方没有握杯的手指了指额角。
   “喔!摔了一跤——”
   彼此心知肚明的谎言,正如明知真相他依然会问,明知他知道一切却依然会撒谎一样。
   望着她的深邃幽潭,掩盖了所有情绪波动。他一直死死地盯着她,那种炙热的眼神,仿佛已把她剥了个精光似的。
   手不安地拢了拢领口,回避他的注视。幽灵般的声音紧随而至:
   “那个男孩,孤已命人处决了——”
   “你——”
   乍闻消息,辰汐陷入震惊当中。难以相信耳朵所听到的。
   “你怎么可以?!他还只是孩子——”
   白日里,男孩带着憎恨的年轻面容浮现在眼前,那么旺盛、朝气的生命力,此刻却再也不会展现了。她傻愣地想着,毫无意识地战栗。
   朗熠却不带一点同情心地继续:
   “孤在那个年纪,已经统领十万大军——”
   冷冷的话语抛了过来,点燃了辰汐的怒火:
   “那是你的族人啊!朗熠,没想到你竟残忍至此——”
   她今天糊里糊涂得嫁给了什么样的男人。
   “我残忍?!”一记冷哼挂上孤傲的薄唇,“辰汐,你又好到哪里去——”
   “至少,我救了他——”他怎么可以把她与他同齐。
   “哈!多么慷慨的施舍。”朗熠一个箭步跃到她身前,眼底的火花扑朔迷离。手扣住了咽喉,另一只覆上了她的脸,顺着眉一路下滑来到唇角:
   “瞧瞧,我娶了怎样一个女人啊!这双眼满载了天下间的纯净,这唇宛如盛开的桃花,可这心却似寒毒……辰汐,你这个妖精,你到底对我施了什么法术?”
   面对眼前怒火中烧的男人,辰汐简直想大笑出声:
   “法术?!我的王啊!你真是高看我了!是谁把我弄到三途河上来的?又是谁非要娶我不可?从头到尾你可有问过我愿不愿意?!现在你又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这场婚礼原本就荒谬的可笑——很好,很高兴我们总算达成了共识,现在我不干了——”
   打掉了勒住她脖子的手,凤冠一甩扔到了地上。她受够了,秉承“附和”态度乖乖被利用,反被指责全是她的错。既然这主儿如此难伺候,那么她总该有权说不——   阴霾爬上了朗熠的黑眸,风雨欲来:
   “这场婚礼荒谬可笑?!辰汐,你听着,全天下都可以唾弃它,唯有你不能——”四周低迷的气压暗沉,一点点地贴近,“小不点,你果真不知好歹。你可知长老院半数以上的反对票,我是顶着何等压力去完成它的。原本愧疚没能给你最好的,可你,却一点都不稀罕。天杀的,你这个女人简直没心——”
   难怪站在祭祀神殿上她会纳闷人如此之少,难怪出行需要禁卫军护航。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朗熠,不要拿我作为成就你野心的借口——”
   火焰沸腾在黑眸里,此刻恨不能一刀霍了她痛快。上前迅速地抱起她,朝门外而去。
   辰汐惊慌失措地挣扎,企图甩掉纠缠。可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太大。身子被朗熠半拖着前行,脚不粘地。
   “你干嘛?!”她反抗着,在他身上连踢带踹,对方却似蚊虫叮咬,置之不理。钳住她的腰身,迫使她贴近他,话语从牙缝里迸出:
   “你不想知道上午被处死的男孩为什么用石头砸你么?我就带你去领略一下——”
   
 
 
 
 
 ☆、NO 68
 
   琉璃消失在她视线里许久,而辰汐仍旧保持最初的姿势。柳眉蹙紧完全不复刚刚的决然表情。
   还是在乎吧!听到血阑虐待自己的时候,心脏传来的收缩,虽然极力克制,却并不太成功啊!
   突然觉得她自己所坚持的一切根本不堪一击,轻易地就被几句话打散、打乱。那么她之前的愤慨到底是怨什么?!
   因为被逼到绝境没人对自己友善,所以就可以拒绝别人么?就可以当成抛弃对自己友善的人的理由吗?若非出于百分百的善意就不能够信任么?别人要是对自己不够好,自己就不能对别人好么?
   相信别人和别人会不会背叛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就像自己对别人好和别人对自己好不好同样也无关。
   生命教会的不是记恨而是原谅,既然可以原谅推她坠入悬崖的琉璃,为何不能原谅利用她的血阑呢……
   人要怀抱感激的啊!假如没有血阑搭救,她早该死在了绿沼森林。假若没有弑冢楼的癖护,或许如今不知身在何处。会不会有温暖的床以及供挡风遮雨的屋檐……
   突然间,心绪豁然。不自觉嫣然一笑,正巧撞见从外面回来的青洛。红眸因那抹醉人的笑意脚下一滞,傻傻地愣在门口。很久才恍过神来。
   “有人来过?”
   青洛敏感地蹙眉。
   “嗯——”
   “干什么的?”
   “劝我这个小女子去挽救苍生——”
   青洛佯装不以为意地朝内走,神经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那么最终决定呢?”
   “既然我一个人能抵上两万条命,为何不换。这买卖赚大了啊——”
   朝里走的脚步停顿,旋身,定睛望向她,眼底没有半点戏虐:
   “丫头,命不是用对等价值交换的,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兴许你在血阑以及翔校劾锼嗳醯乜梢耘桌炊ィ杂谖依此等春苤亍�
   音一顿,似是说的太快,泄露了某个昭然若揭的秘密,话音转的突兀,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它可是我用大半生功力救回来的,我可不希望夭折地这般迅速——”
   银眸流转,扑哧笑出生来。他明明是关心她,却又嘴硬。
   纯净的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缓缓朝他踱了过来。伸出纤细的手臂温柔地搂住他结实的腰身,感觉对方明显的震动一下,肌肉绷紧。
   这是她第一主动搂别人呢!太优待青洛这家伙了,不过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就让他得意一次吧!
   “知道我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么?”
   对方沉默得任她抱着,安静地听。
   “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不过,我并不觉得埋怨,反而庆幸终于如愿。或者说那件事其实算半自杀吧!”
   青洛的脊背瞬间僵硬,心疼地搂了回去,似是给与她温暖,又像是害怕,死命地缠住她的身体恨不得镶入怀里,直到辰汐吃疼地低呼,这才放柔力道,却不肯她挣脱怀抱。辰汐只好任由他搂着,继续讲道:
   “最近我才发现自己当初多傻,以为富有极大勇气的人才会去自杀。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确实需要一定恒心不是……”
   嗅着青洛身上香气,辰汐莞尔一笑:
   “其实要烙下生命没有存在价值的烙印很容易,死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不过是抹脖子眼一闭就过去了。可那是逃避——”
   她想要活下去,活着的人永远比自杀者更需要勇气,那是生存的勇气。原来的她竟是如此可笑且懦弱啊!
   抬起头,银眸闪烁着夺目的光,晃得红眸炫目。
   “所以,放心吧!我会让我自己活下去。好像我是光音转世吧!不会那么快玩完的——”
   大掌轻轻捧起她的脸,温热地气息喷吐在她的鼻翼一阵搔痒。青洛一点都不受她冷笑话的影响,眼瞳里盈满了担心:
   “记住我提醒过你的,那个男人,与朗熠其名的战神。假如你没有足够的筹码,不要试图硬碰硬。最好能躲多远就多躲多远。真若避不过的话,要尽量顺着他,兴许腻了、厌了就会放过你吧……”
   “嗯——”
   辰汐听话地点头,心底却通透无比。她见过翔校茄捌哪腥耍闭媸腔岱殴矗空馐露炙档暮谩�
   
 
 
 
 
 ☆、NO 69
 
   雪,晶莹剔透,轻巧地纷飞陨落,扑了一窗的纯白。伴随着阵阵寒意挤进了屋子。很快的,透彻心扉的冰霜扫过了屋内的炉火,零星晃动几下吹熄炙焰。
   雪纺白纱衣裙的女孩斜倚在黑木窗台旁,与身后覆盖的苍茫融成一体。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不知到底站立了多久。倘若不是唇边细微的哈气,以及飘舞着的灰白发丝在风里绘出波纹,兴许当真融入一幅水墨。
   辰汐的头半倚在窗棂上,失去温度的肌肤近乎透明,似是雕工精美的瓷娃娃,愉悦地站立在躲避风雪的角落,等待下一次天晴。可蹙紧的眉反而褪去了快乐的心境,沉重地让人揪心。
   如何回到王宫的记不起了,半路上就已经昏迷。隔天清醒后却不如浑噩的昏睡,前夜的画面徘徊在脑海挥之不去。以至于整天都没有吃下去任何东西。对于她这种从小就填不饱肚子的穷孩子,浪费食物是罪过的。可望着满桌的菜发呆,眼前反而不停地晃过丧尸的牙撕裂孩童胳膊的画面。紧跟着,难以克制地大口干呕。
   有种苦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无力且绝望。宛如寄居蟹只活在自己的天空下,关闭了视线不听不看,并不意味着不会被波及。
   当初得到大神宗卷力量时,厌恶多过于震惊。从没想过走到今朝运用自如反而要被剥离,竟会涌出不舍。不管是身体中的寒毒还是活在这个世界的武器,她已然完全依赖它了。一旦失去,自己又会如何?那是她不敢想象的。可手中的力量却是左右整个夜叉族的兴衰命脉。而她不过是个拿了别人东西的“小偷”。
   幽幽地叹息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算算日子,距离下一个红月日不远了。假如有人能够告诉她该怎么做那该多好;抑或朗熠在她被惊吓之余就该逼出大神宗卷的力量,填补结界的漏洞。那么一切是不是会简单许多,至少她不用在此劳神了不是。
   突然很想念血阑,不知他现在过的可好。很想告诉他,失去他保护的天空,她活得有些累了。也许当初她该乖乖得服从他的安排,留在他身边。就算曾经被背叛,就算结果是颠覆整个弑冢楼,也不用再一次面对抉择。
   上一回两万性命换她的自由,她还能够走得大义凌然。但这次十几万夜叉族换她的命,她却当真不知何去何从。原来人都是自私的,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未及底线而已……
   
   窗外的飞雪更大了,傍晚时分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放眼望去,百米视线里只剩下苍茫的白。门外,寂静的院子中,零星几株梅花开得正艳,雪覆在树干上厚厚一层,唯有粉白的花瓣从冰雪的缝隙里露出脑袋,半开半掩。院子里听不到一点声音,看不到半个宫人影子。就连以往在身旁晃荡的宫女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也未免太过安静了些。银眸猛然转醒,警惕性地睁大,总算意识到不对劲。
   叮呤——
   脆响划破夜空,黑影在雪地上一扫而过。院门外,顷刻间喊杀一片:
   “失火了——”
   黑烟以其迅猛的速度自左手边百米处的宫墙外飘了进来,混乱的嘶喊声穿透了宫墙,溢入辰汐所在的庭院。可此刻,她的屋外却一如既往的静。有种不搭调的诡异的冷寂,隔开了时空,囚困于不知名的结界当中。
   “辰汐——”
   朗熠的呼唤声此时自身旁响起,就在这百平米的院子中发出。声音那么近,她几乎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紧贴肌肤而过,可却又看不到半个人影。除了天空飘落的雪,以及覆盖着素白的景物,什么也没有。恐怕这小小的结界中,她是唯一活着的生物。
   雪地上再一次晃过影子,眨眼间落下两排脚印。速度飞快的朝她的站立的方向掠来。
   辰汐反射性地后退,却已躲避不及。看不到身影只辨得出脚印,惹得她惶惶不安。张嘴呼唤,瞬息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声音就这样卡在喉咙里。
   “嘘!小汐,是我——“
   身后的人影变得清晰,白衣在雪中飘荡。温热的呼气扫过脖颈,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嗓音吹拂在耳畔。
   “小琦——”
   辰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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