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楚国史--血泣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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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话楚国史--血泣楚天-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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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苑·敬慎》载:“孙叔敖为楚令尹,一国吏民毕来贺。有一老父粗衣,冠白冠,后来吊。孙叔敖正衣冠而出见之,谓老父曰:‘楚王不知臣不肖,使臣受吏民之垢。人尽来贺,子独后来吊,岂有说乎?’老父曰:‘有说。身已贵而骄人者,民去之;位已高而擅权者,君恶之;禄已厚而不知足者,患处之。’孙叔敖再拜曰:‘敬受命,愿闻馀教。’老父曰:‘位已高而意益下,官益大而心益小,禄已厚而慎不取。君谨守此三者,足以治楚矣!’”

  《孙叔敖碑》则称他“专国宠权而不崇华,一旦可得百金,于殁齿而无分铢之蓄。破玉块不以宝财遗子孙。……病其临卒,将无棺(木郭)” 《新论·国是》载:“叔敖妻不衣帛,马不食粟,尝乘栈车,牝马,披羊之裘。从者曰:‘车新则安,马肥则疾,孤裘则温,何不为也?’叔敖曰:‘吾闻君子服美,益恭;小人服美,益倨,吾无德以堪之矣。’”《韩非子》、《盐铁论》等亦有类似记载。《淮南子·道应训》则记有一狐邱丈人告孙叔敖说人有“三怨”:“爵高者士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处之。”孙叔敖答以“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

  《史记·滑稽列传》载:“(孙叔敖)病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与言曰:‘我,孙叔敖子也。父且死时,属我贫困往见优孟。’优孟曰:‘若无远有所之。’即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孙叔敖,楚王及左右不能别也。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欲以为相。优孟曰:‘请归与妇计之,三日而为相。’庄王许之。三日后,优孟复来。王曰:‘妇言谓何?’孟曰:‘妇言慎无为,楚相不足为也。如孙叔敖之为楚相,尽忠为廉以治楚,楚王得以霸。今死,其子无立锥之地,贫困负薪以自饮食。必如孙叔敖,不如自杀。’……于是庄王谢优孟,乃召孙叔敖子,封之寝丘四百户,以奉其祀。后十世不绝。”

  《淮南子,人间训》:“昔者楚庄王既胜晋于河、雍之间,归而封孙叔敖,辞而不受。病疽将死,谓其子曰:“吾则死矣,王必封女,女必让肥饶之地,而受沙石之间有寝丘者,其地确石而名丑,荆人鬼,越人横,人莫之利也。”孙叔敖死,王果封其子以肥饶之地,其子辞而不受,请有寝之丘。楚国之俗,功臣二世而爵禄,惟孙叔敖独存。此所谓损之而益也。夫孙叔敖之请有{宀侵}之丘,沙石之地,所以累世不夺也。”

  
  关于孙叔敖历史地位和评价:一是前面说到的,在楚庄王霸权中的决定性作用。二是同当时闻人相比,也是最优秀的。《孙叔敖碑记》载:“狷节高义,敦良奇分,自曹臧、孤竹、吴札、子罕之伦,不能骖也。” 三是在楚国历史上是,“继高阳、重黎、五举、子文之统。”(《孙叔敖碑记》)《吕氏春秋·赞能》:“期思之鄙人有孙叔敖者,圣人也。”

  总之,没有孙叔敖,便没有楚庄王的称霸。孙叔敖是楚国历史上被史家与后世称誉最多评价最高的一位贤相。如齐之管仲,郑之子家,汉之萧何,蜀之诸葛。比较婉惜的是,他当令尹的时间并不长,或只有三年时间,而且先于楚庄王去世。给历史留下遗憾。不过,从另一角度来说,三年治楚,即可使楚霸中原。更说明了,他的德行和才能。他为后世树立了一个贤相的典范:德才兼备,亲民爱民,谦让克俭,且有功有绩,有勇有谋,行于军则军治,行于国,则国治,行于民,则民治。

  后人有诗赞曰:

  明人刘昌《谒楚令尹庙》诗曰:“期思城里吊遗踪,祠庙深沉动鼓钟。阴德已闻慈母教,余恩犹启后人封。霜葭摧碧连荒草,雨藓沿青上古松。读罢残碑出门去,寒山漠漠水重重。”

  元马祖常《期思城》:“古城犹说汉期思,土蚀荒堦楚相祠。乞得寝丘人不奇,千年渭水入荒陂。”

七、信释宋围(2…7…1)
邲之战后,郑与许都服于楚,同年,楚又伐萧,宋当时附于晋,就帅蔡人救萧,结果萧还是在同年冬让楚给灭了。楚迁怒于宋,在第二年夏(…592)便兴兵伐宋。这一年是楚庄王十八年。宋在这二年成为了晋的专职帮手,在与晋、卫进行清丘之盟(…697)后,依据“恤病,讨贰”的盟约,救萧,又伐依附于楚的陈。宋没有想到,卫居然背叛盟约救陈。更没有想到,因救萧惹来的祸,晋人居然不来救。但宋人直到最后还天真地相信,晋人会来救。这样信心,让他们坚持着。坚持到宋楚两方精疲力竭,无心再战。

  七、信释宋围(2…7…1) 

  本来救萧,就让楚生气了,就派兵来教训了。虽然后来退了军,可庄王心里的气还是没消的。可在第二年,宋做了一件事,更让楚庄王愤怒了。左传生动描述了庄王愤怒的模样:“楚子闻之,投袂而起,屦及于窒皇,剑及于寝门之外,车及于蒲胥之市。”(《左传·宣公十四年》)袂,就是衣袖。投袂而起,就是甩袖而起。窒皇,就是路寝前面的外庭,屦及于窒皇,就是说,楚庄王气得急忙跑出去,鞋都来不及穿,左右追到窒皇才把鞋给他穿上了。寝门又在窒皇外面,拿剑的侍从,直到寝门才把剑进呈给他。楚庄王带上剑后,又赶快往外面跑,他的车驾直到蒲胥之市才把他追上。这个从听到消息,而发怒到立刻行动是一瞬间的连贯性动作。他这么匆忙地去做什么呢?就是伐宋。因为,他听到,他的宠信的大臣,正出使齐国的申舟(文无畏)被宋人杀的了消息。这与刘备听到关羽被孙权所杀而兴师伐吴有些类似。可想而知,这次伐宋的楚军,是在庄王先走之后,随后动员出师赶上去的。

  在楚庄王派申舟出使齐国时,就命令申舟,“无假道于宋”(《左传·宣公十四年》)。楚使于齐是要经过宋的国境的,不借道于宋,就是不向宋打招呼,强行通过。同时,楚庄王也遣公子冯使于晋,也令不假道于郑。申舟听到楚庄王这样的命令,就预感到此行不测,在此前的楚穆王九年(…617),时申舟为左司马,随楚穆王田猎于宋孟渚时,宋昭公违命,申舟没有给宋公面子,就依法斩杀了宋公的御者,实际上是戮宋公。因此得罪了宋人。他就以为,宋与郑相比,郑昭明而郑蒙昧,郑懂事而宋不懂事,不知事大国之道。因而,出使齐,不假道于宋,必定要受害。申舟说出了他的担忧,楚庄王当即就承诺,如果宋杀了申舟,楚就伐宋。因而在出使时,申舟就把他的儿子申犀引见给楚庄五后出使。相当于让楚庄王照看他的儿子。

  当时,宋是华元执政,华元因为,上次郑受楚命而被擒,就有些怨楚,这次,楚使于齐而不向宋假道,就更郁闷了。这是明显轻辱宋国,与其被大国轻辱而亡,不若杀其使者,被伐而亡,反正都是亡,杀无礼之使显得更有宋国尊严。

  于是就就在申舟过宋时,把申舟截杀了。虽然楚庄王令申舟不假道于宋有挑衅的意思,但是也没有想到,宋真的就把申舟给杀了。楚庄王感到有些受不了,又想到对申舟的承诺,所以就即刻奔出伐宋。史公在《宋世家》与《年表》里,记载此事时,一为执楚使,一为杀楚使,与《左传》记载不同。在此从《左传》。

  秋九月,楚庄王就带兵赶到宋,把宋给围起来了。这一围围了九个月,直到第二年夏五月,宋与楚才达成和议。楚退军,宋解围。

  楚围宋后,宋就遣乐婴齐告急于晋,晋景公打算发兵救宋。结果被伯宗阻止了。伯宗是孙伯起(或云伯纠)的儿子。他以为,这此时楚强,是天授予楚,不可与争,因为,在邲之战时,晋才大败给楚国,此时救宋,难免失败。晋景公虽然打消了发兵救宋的念头,但还是想派个人去告诉宋国,让宋坚持抵抗,不要降楚。于是就求得一个叫解扬的勇士。解扬,霍人,字子虎。解扬受命使宋,向宋传达“晋师悉起,将至矣”的使命,以让宋怀希望,决心抵抗楚师。结果在经过郑国时,就被郑捉起来了,就遣送给楚。楚庄王就贿赂解扬,让他说反话,说晋没有军队来救,解扬不许,三次劝说,解扬才答应了。最后,解扬登楼车临宋城,在楚人没预料的情况下,把晋君交待他的使命传达给了宋人。楚庄王就派人责让解扬的失信,解扬正色回答道:“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霣,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死,又何求?”大意是说,虽然答应了楚王说反话,但自己承受晋君的赋予的使命在先,信守之,即便死,也死得其所,而答应楚王是为了成就自己的使命。因而不是不信于楚王。楚庄王听了解扬的解释后,就放他回去了。

七、信释宋围(2…7…2)
七、信释宋围(2…7…2)

  宋人因为听到了解扬的假话,也更加坚守了。到夏五月,虽然困难无比,还是没有投降。楚庄王远道进攻,也觉得后继不足。围城则有余,攻城则不足。也想退军了。这时,申舟的儿子申犀就说,他父亲明知会死但依然服从大王的命令,如果退军,是王失信于申舟。楚王无言以答,时为楚庄王御者的申叔时就建议,实行筑室反耕,也就是造临时住所,并开恳屯田,以示不退军,长期围宋。楚庄王就采纳了。这下,宋人见晋师迟迟不到,也知道解扬所说为假了,见楚军打算长期围困,也害怕了。于是,守城的华元,就亲自趁夜奉宋文公(名鲍革)命来到楚主将司马子反的营中,直登其床,把子反拉起来,遂对子反说:“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唯命是听。”意思是说,宋城里也达到易子而食,析骸为炊,难以为继了,但不想城下之盟,希望楚退军三十里,再与楚和谈。史书未载华元有没有胁迫子反,但却说子反害怕了。或许华元有胁迫之举,因为,即便宋坚守,楚只不过是退军而已,作为主帅的子反也不至于“惧”。于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又看到华元异常诚恳,说出了宋的实情,就擅自与华元盟,答应其要求。华元离去后,就告诉了楚庄王,庄王以为华元“君子哉!”于是与宋达成和议,华元入质与楚,楚罢兵而去。《公羊传》的记述与《左传》稍异,兹录于此:

  (传)外平不书,此何以书?大其平乎已也。何大乎其平乎已?庄王围宋,军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于是使司马子反乘堙而堙宋城,宋华元亦乘堙而出见之。司马子反曰:“子之国何如?”华元曰:“惫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司马子反曰:“嘻!甚矣惫!虽然,吾闻之也:围者柑马而秣之,使肥者应客,是何子之情也?”华元曰:“吾闻之:君子见人之厄则矜之,小人见人之厄则幸之。吾见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于子也。”司马子反曰:“诺,勉之矣!吾军亦有七日之粮尔,尽此不胜,将去而归尔。」揖而去之,反于庄王。

  (传)庄王曰:“何如?”司马子反曰:“惫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庄王曰:“嘻!甚矣惫!虽然,吾今取此,然后而归尔。”司马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军有七日之粮尔。”庄王怒曰:“吾使子往视之,子曷为告之?”司马子反曰:“以区区之宋,犹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无乎?是以告之也。”庄王曰:“诺。舍而止。虽然,吾犹取此然后归尔。”司马子反曰:“然则君请处于此,臣请归尔。”庄王曰:“子去我而归,吾孰与处于此?吾亦从子而归尔。”引师而去之。

  《吕氏春秋·行论篇》记述则大异:楚庄王使文无畏于齐,过于宋,不先假道。还反,华元言于宋昭公曰:‘往不假道,来不假道,是以宋为野鄙也。楚之会田也,故鞭君之仆于孟诸。请诛之。’乃杀文无畏于扬梁之堤。庄王方削袂,闻之曰:‘嘻!’投袂而起,履及诸庭,剑及诸门,车及之蒲疏之市,遂舍于郊,兴师围宋九月。宋人易子而食之,析骨而爨之。宋公肉袒执牺,委服告病,曰:‘大国若宥图之,唯命是听。’庄王曰:‘情矣!宋公之言也。’乃为却四十里,而舍于卢门之阖,所以为成而归也。

  《公羊传》与《左传》大同小异,较《左传》为详,似近之。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八、英雄早逝(2…8…1)
八、英雄早逝(2…8…1)

  相比于楚武王在位五十一年,其祖父楚成王在位四十六年,楚庄王在位二十三年,是比较短的。庄王的生年,史未详载。年龄应在三十五岁至四十五岁之间。因为,《国语·楚语》有这样的记载,“昔莊王方弱,申公子儀父為師,王子燮為傅,使師崇、子孔帥師以伐舒。”而这一年伐舒是在庄王元年(…613),方弱,就是未满二十,加上在位只有二十三年,因而楚庄王应是三四十岁就英年早逝了。这与与晋文公英雄早逝有些类似。都是在一战取得霸权后,不久就去逝了。比秦穆公在位三十九年、齐桓公在位四十三年不幸得多。

  可是,楚庄王的霸业成就是巨大的。

  一是对周边蛮夷的伐灭,三年灭庸(…611),八年(…606)伐陆浑戎,十三年(…601)伐灭舒蓼,十七年(…597)灭萧,春秋时宋的附庸;灭于楚。陆浑在河南嵩县,庸在今湖北省竹山县,地在今安徽省萧县西北;

  二是与晋争夺中原诸侯,伐陈、郑、宋;

  三是在十七年邲之战(…597)中打败晋国,奠定了霸主地位。

  四是十三年与吴越结盟。不过与晋与齐相比,楚庄王并没有举行像样的盟会,辰陵之会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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