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颠簸了一天只觉浑身乏力昏昏欲睡。
杜兰和秋秋先睡下了出均匀的鼻息声。
我则辗转反侧眼前浮现出在别院住过的一幕幕浮现出郭莹秋来那令人震惊的话语…只觉手心汗腻腻……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窃窃私语声听声音像是那车夫和别人在说话。
只听车夫瓮声瓮气的声音虽是极力压低还是听得清楚。
“横竖就是这个价钱了给低了我也白赶路了。”
另外一个声音“这还带个孩子那不是白糟蹋粮食吗?”
我顿时警觉起来轻手轻脚来到房门将眼睛贴向门缝。
门外隐约的光线下那车夫正和一个人在窃窃私语边说边看向这边。
“天明后来接人。”那人由于背对这边看不清楚。
接着交给车夫一个沉甸甸的小包那车夫顿时两眼眯起迭声道“好好千万别叫她们跑了这姿色定能卖个好价钱——可便宜了你了。嘿嘿…”
我终于听明白了这车夫把我和杜兰卖了。
顿时冷汗乍出心如鼓擂。
那车夫接了钱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来低声道“你可得妥善处理好别日后出事。他们让我把人送得越远越好你得照办点。”
那人不耐烦道“得嘞——你赶紧走吧。”
我转身轻轻叫醒杜兰
杜兰揉着惺忪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我悄声告诉杜兰杜兰睡意全消张大嘴巴差点惊叫出来。
“怎么办小姐怎么办?”杜兰脸色煞白绕着屋里乱走。
我亦一团乱麻只觉冷汗湿衣却毫无办法。
片刻我对杜兰道“现在逃已不逃不得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见机行事。”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闻。
“最近来往异国客商出手阔绰却极少有入眼的姑娘简直让我大伤脑筋——且让我看看若真是上等货色我是绝对不会吝啬银子的。若是你走了眼让老娘我白跑半天我可是饶不了你。”一个女人尖尖的声音。
然后是一男子唯唯诺诺的声音“那是那是倚澜阁鼎鼎大名。这个你放心若不对您眼您赏我个嘴巴。来请请——”
门霍然被打开。
几个人站住门外。
一个女人扭着水蛇腰先上前一身绿色绸衣头插几朵珠花已是徐娘半老却是端得架子十足。
见我和杜兰坐在凳子上先是一愣仔细打量后兀自格格笑起来“瞧瞧啧啧……”
而后转向身后的人“伍六这次你可是没走眼。老娘我欢喜的很——来呀。”
后面一人应声上前。
“将银子付清。即刻走人。”
几个剽悍男人上前就要拖我和杜兰。
我起身厉声道“且慢。”
那女人本转身要走听见此话停住转过身。
那个叫伍六的正是昨晚与车夫商议之人亦惊讶看向我。
我看向那个叫伍六的冷笑一声“昨晚密谋半天原来竟是这个心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害我?”
伍六先是一呆脸涨红索性壮壮胆“嚷嚷什么!与其你被送得远远的不知死活去倚澜阁亦是你的福分。”
那老鸨仔细打量我遂上前一步温言道“这位姑娘倚澜阁冠名京城虽说是欢场之地亦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来往皆商贾巨富达官贵人。再说那里一应周全你一个人带个孩子孤苦无依你这又是何苦?”
一番话讲得极是入情理想来亦是厉害角色。
我看看杜兰杜兰脸色苍白睁着惊恐的大眼看向我。
我微笑应声道“既然如此多谢了。”
那老鸨脸上一派惊讶神色料不到我会如此顺从。
她随即眉开眼笑赞叹道“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嫲嫲我亦不会亏待你。”
说完递个眼色给旁边的人。
立即有一个小丫环上前接过我的包袱。
我没有动道“但我有个要求。”
老鸨眼角微一挑问“什么要求?”
“我去可以这孩子和她的奶娘也要一起去。”
老鸨微一思索笑道“这有何不可——她就去给我的后院打杂吧。”
我心下微松一口气到底保全了杜兰秋秋亦有了照顾。
一路上心情复杂难言……。
杜兰小声道“小姐这可怎么办?不过也倒有个好处那儿毕竟是京城。找人报信给梁公子亦不是难事。”
她心情立时开朗起来。
天下之大一生漂泊居无定所到头来竟是这般天地!
我暗自嗟叹不已。
母亲你让女儿活着女儿却是出得虎穴又入狼窝此生就不曾平静过……
马车直接驶入了一处后院此处远离街市却也安静。
丫环前头带路来到一个小小的院子只有两间厢房。房子虽小倒是干净。
杜兰放下秋秋后便去整理小院。
………【倚澜阁】………
傍晚时分那丫环只道“此后这位小姐和孩子就住这里了。小说整理至于——”她转向我“请小姐随我来。”
杜兰脸色苍白一把拽住我的袖子颤声道“小姐你可想好了?若是那梁公子有朝一日知道他……”
我轻轻按住杜兰的手“杜兰有些事情就是命。你且放心。我自有道理。”
随那丫环来到前院。
纱灯环绕犹如白昼亭台楼阁朱漆渲染九曲回廊欢声笑语。
“倚澜阁”三个大字在纱灯下愈香艳。
随着那丫环来到一个僻静的房间。
门前纱帘随风吹起进得门那老鸨已坐在里面。
见我进来她示意丫环斟茶以手帕掩嘴咳嗽一声“来先坐。”
待我坐下精明的眼睛打量我一下“你姓什么?”
“水。”
那老鸨皱眉道“水?——好奇怪的姓氏。不过没关系凡是进入我倚澜阁的人原来姓什么倒不重要。”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清清嗓子“天下万物无不有规矩。今日但凡进了倚澜阁想必有些规矩还是要姑娘知晓的。”
我垂眸不语。
“这倚澜阁不同于其它杂七杂八来往非富即贵。所以任何小节出了差错都是担待不起的。倚澜阁这些年经我手出来的姑娘无不是此行业的头牌。”语气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余光里她斜睨我一眼继续道“亦有一些自有造化被达官贵人看上那自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我依然不语。
她似是无趣又清清嗓子道“但凡你走了这条路看来你又是自愿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我抬眸定定看她淡淡道“买卖人口在大梁朝是犯法的。我原先只是雇马车出城那马夫猪油蒙心与客栈合伙将我贩卖到此处怎能说是我自愿的?”
那老鸨双目圆睁一口茶险些喷出来怒道“我已付足银两——”
“敢问付了多少银两?”
老鸨脸顿时一垮用帕子一擦嘴伸出五个指头冲我一摆道“五千两白银。”
我从头上摘下一白玉簪那是之前梁文敬送与的扔到老鸨面前“你看这个值多少银两?”
那老鸨不屑瞥了一眼复又拿起仔细端详不掩眼中讶然神色半晌她道“这玉簪倒是值些银两不过要说值五千两嘛——”
我微微一笑“此玉簪乃是京城朋友所赠以稀世罕玉制成能值多少银两嫲嫲自然心里有数。”
她沉默片刻老脸一崩“那也不成我既然买了你自然是看中了你的人。难道你想让我人财两空?”
话虽如此言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跋扈。
我淡淡道“若是想让嫲嫲人财两空只怕你现在已经见不到我了。”
她愕然眼珠一转随即道“唔……说的也是。姑娘嘛倒是个深明大义的……”
我微笑道“若是说你花了五千两银子买了我这玉簪给你恐怕足够了。只是我如今亦是无处可去此处能安顿下来亦是好事。”
她惊讶看我想必是不可思议眼珠只转悠不言语。
“我从小亦会抚琴琴艺尚精如果嫲嫲不嫌弃我亦会为客人抚一曲助兴。”
她沉默半晌眼睛在那只玉簪上流连半天终于将那玉簪笼于袖中叹口气“如此也好。我这倚澜阁总是不养闲人的。”
我便和杜兰秋秋住了下来。
每到夜晚倚澜阁几层楼阁灯火阑珊门庭若市各色达官贵人的软轿、马车在院内院外挤满。
而最叫座的则是那称为“双凤”的两名绝色女子皆二八年华琴棋书画样样皆精舞艺更是出神入化。二女自出道以来倚澜阁夜夜笙歌直叫那京城达官显贵流连忘返。
“双凤”通常每晚对散客弹奏一曲便由当晚出价最高的客人包场。据称最高的价钱有出到每夜万两白银。
我心下好笑有如此尤物在此那老鸨竟还四处寻人。
老鸨告诉我她姓云让我称她为云姨。
她打量着我说“既然你不打算走这条路也无妨。这倚澜阁来客卧虎藏龙别的不敢说除了当今圣上没有来过京城鲜少无人踏足。”
我心下一跳随即恭敬道“云姨相遇亦是缘分在此蒙云姨收留必竭尽全力。”
她似乎很满意。
于是每晚“双凤”对散客的弹奏便由我代替。
我只要求面带轻纱隐在纱帐后。
当晚我只着白衣宽袍广袖衣带生风倒是别有一番心情。
宽敞如白昼的厅堂内锦衣华服在盛装脂粉间穿梭想必来往皆是京城名流并无十分喧嚣。
不禁心下赞赏倚澜阁确实不是一般烟花之地。
台上四名歌姬已准备好。云髻高绾鲜花入鬓各以杜鹃茶花栀子蔷薇分辨姿容秀丽薄纱之下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隔着朦胧的纱帐台下已坐好各色客人。
我手指一拨一曲《月满西楼》在厅堂内蔓延开来。那四名歌姬舞姿曼妙竟能将此曲内中情愫舞得淋漓尽致一时间乐曲悠扬台上裙带生风我在纱帐后亦看得心下赞叹不已。
一曲完毕台下厅堂掌声四溢。
那四名歌姬走下台子人手一个红稠覆盖的茶托挨个走到客人面前。如果她一颔则客人就在茶托的红绸上放下早已备好的银票。换言之若是她对客人不满意则准备的银票再多亦是无济于事。
看着众多客人眼巴巴的眼神我心下赞叹这云姨当真是手段厉害。
那四名歌姬迅选好客人直奔后面而去。
此时已有其他人在下面嚷嚷起来云姨则在台上满脸堆笑言语娇柔“各位老爷呶按照规矩‘四秀’既已选好客人就随她们。其他各位不要着急亦是有美人作陪的。良宵苦短倚澜阁独独不缺美人请随我来。”
不料其中一身材魁梧男人怒容满面道“云老鸨子你什么意思本大爷此次已连续来三天银票已给了不下五千两‘双凤’且不说这‘四秀’亦是没正眼看过我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哼!!”
接着有几个人一起起哄跟着嘲笑起来。
云姨转脸看清来人立马脸上扬起笑容“这位爷不是我不爽快实在那‘四秀’……从来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的规矩倚澜阁到现在还不曾坏过这规矩。还请爷多包涵……”
那男人脸上怒色大盛将手中银票往云姨脸上一甩阴笑道“规矩?!在爷的地盘上跟爷我讲规矩!!”
云姨倒是不惊不怒从地上捡起银票双手递给那男人脸上从容镇定“这位爷倚澜阁自开业至今亦有些时日了。来往皆客谁都得罪不起——请将银票收起。”
旁边已有窃窃声音
那魁梧男人劈手夺过银票脸色一寒转身离去。
待走远一人摇头道“这郭家二少爷可真不得了。”
抚了几曲陆续有客人来到。来此的客人皆是低调往往与云姨一照面银票一递就往里走的是熟客而被人引领进来与云姨说上一段的则就是生客了。
无论生熟云姨有条不紊照顾极其周全。
………【双凤】………
待夜深人静云姨突然叫我过去。(全文字小说阅读尽在文学网)
我心下疑惑随她来到一幽静房间。
里面正是莺声燕语。
她领我进去示意我在外间坐下。
然后她进去。
隔着一层纱帐隐约看到里面两女一男在饮酒。
云姨笑道“良宵无曲亦是闷得慌你们俩可得伺候好了郭二公子。”
二女嘤咛称是。
“郭二公子?”
我心下疑惑难道就是刚才被云姨说走的那位?
云姨出来悄悄拉上纱门看出我疑惑悄声道“面子上没给足里子里一定要做足——这郭二公子乃是当朝左相二公子得罪不起。”然后看了看里面冷笑道“如此才不至于坏了我的规矩亦不得罪他。”
然后示意我抚上一曲站了一会转身离开。
我心绪起伏不平论起心机计谋安抚人的本事这云姨的确是个中翘楚。如此场面亦能应付自如除了赞叹对她又多了分敬佩。
人人皆知新来的水姑娘抚琴技艺炉火纯青却又猜测为何其遮面。
“想必是丑陋怕示人”的传言不胫而走人人又扼腕叹息。
一日抚琴完毕正往回走一人迎面走来。
云髻高耸珠翠满头娥眉、凤眼、樱桃小口纤纤手指轻执扇柄神情懒散媚眼如丝心下不禁赞叹果真是一绝色美人想必是那“双凤”之一了。
我见她过来侧身让路。
她停住声音如黄鹂婉转“姐姐请留步。”
我一怔。
她双眸看我“姐姐便是那抚琴的水姑娘?”
我点点头“正是。”
她上下打量我一下看着我面上薄纱道“姐姐琴艺高却不以面示人真是可惜了一张容颜。”
我胸口一窒不动声色看向她淡淡道“妹妹言重了。一粗鄙之人琴艺亦是细枝末节谈何可惜?”
她似没听见般眉峰一挑嫣然笑道“我叫青凤改日定向姐姐请教琴艺。”说完转身眼眸一转以扇掩唇“姐姐可不要认错了。”
一日我正和杜兰在房间内逗秋秋。
云姨遣人来找我。盛夏时分只觉路上炽热如火知了在树梢懒懒地叫着更添了午后的烦躁。
云姨的房间里却是清凉。屋内放着几盆厚冰想来是吸热用。
她见我进来微皱的眉头略有些疲惫她示意我坐下并让丫环下去。
“水姑娘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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