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骑士III坠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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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骑士III坠入天堂-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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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这是什么对话啊。我一边想,一边慢慢地走下楼梯。走到走廊上,穿过明亮的大厅。四周一片寂静,几个职员待在柜台里面,他们都盯着我这边看。我走进柜台,护士帮我拉开一扇木门,里面的空间更加明亮。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甲斐站了起来,回过头看我。护士在门口点点头,从外侧把门关上。
    我走近甲斐,向她敬礼。
    「好久不见。」她轻轻举起一只手。「看起来好像没问题了。」
    「我现在完全没有问题。」我就这样站着回答。
    「坐吧!」甲斐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是。」我坐在另一张围绕在桌旁的沙发上。
    「老实说吧,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一直到刚刚才起床。因为一直在睡觉,所以现在觉得状况很好。」
    「伤口呢?」
    「不严重。」我摇摇头。
    「医生也这么说,不过还是得好好做个检查。」
    「明天好像还要做检查。」
    甲斐把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拉过来,拿出香烟。
    「要抽吗?」她斜眼看着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点点头。
    「真难得。」她笑着把香烟跟打火机放在桌上。
    我伸手掏了一根烟。打火机细细的,看起来像是很高级的代用品,不过我不觉得它很耐用。虽然如此,小小的火焰还是忠实地发挥了它的功用。我吐出一口烟,产生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甲斐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折起来的报纸,把它们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然后伸手拿了自己的烟,点燃,换个姿势再次交叠双脚。总是这样,在这个人身边,永远只看得到她的自信。没有自信的东西,大概都已经被她烧掉,或是粗暴地塞进口袋里了。之所以了解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我的生存方式跟她很像。
    我一边吐出烟圈,一边打开报纸。似乎没什么头条。旁边有张小照片,是个站在飞机前的男飞行员。他留着胡子,露出无所畏惧的微笑。当然,我对他有印象。
    我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甲斐。她玻噶搜劬Γ鲁鱿赶傅难倘χ螅陨蕴羝鹨槐呙济�
    「妳打下的,是这个首席飞行员。」
    「没错,就是他。」我点点头。
    「咦?」甲斐睁大眼睛。「妳看到他了?」
    「嗯。」
    「喔……」她扬起下巴,就这样躺进沙发里。「视力真好。」
    「原来如此……樱城并没有失败。」我低声说着。「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的本名,不过大家都叫他Joker。」
    「Joker。」我反复念着那个名字,想着那张露出洁白牙齿、无所畏惧的笑容。「不过,所谓的首席飞行员应该是过去式了吧?」
    「是吗?」
    「嗯。」我轻轻点头。「他的飞行技术确实很老练,可是我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那是因为草薙妳太特别了。」
    「不是这样的。以结果来说,几乎拥有相同性能的五架飞机,竟然没有办法击落两架飞机,所以我不觉得他特别。」
    「或许是因为还不习惯新飞机吧?」
    「为什么?」我歪着头问:「为什么会知道这个Joker坠机的事?」
    「那种程度的消息我当然知道。」甲斐笑着吐出一口烟。「要是Boomerang坠机的话,对方阵营一定也会引起大骚动吧!」
    Boomerang是我的代号。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我重新调整思绪。因为双方都安排了间谍,因此对敌方阵营的事情了若指掌。
    这时,间谍这两个字让我在一瞬间想起从前的友人。不过,我马上把那些事情塞回脑中的抽屉。
    「说的也是,这个时候就不能说他是首席飞行员了。」甲斐一边看着新闻一边继续说道:「因为不是基尔特连,而且也有年龄上的问题,他刚好是体力跟集中力走下坡的时候。」她弯下腰摸摸自己的鞋子,接着抬起头来,直直盯着我。当然,就算是基尔特连,也不可能一直都保持首席飞行员的头衔。」
    我不知道她的话到底有什么含意。我看着甲斐,沉默地思考。特地挑在这种时候过来,她到底想要说什么?明天再讲不行吗?
    像是察觉到我脑中的想法,她用充满自信的笑脸吐了一口烟。
    「好好地住院、好好休息吧。」意料之外的话。我看着那张说出这些话的嘴,足足看了好几秒。
    「为什么?我觉得没有那种必要。」
    「这是战略。」甲斐拉起身体,回复了冷酷的表情。「妳不是普通的飞行员。对我方而言……」
    她的话在这里中断。
    「是什么?」我问道。
    「我认为不要讲比较好。」甲斐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把烟按熄。「不过……是啊,没关系,总之那没有恶意。」
    「我是什么?」
    「兵器。」
    「啊啊。」我点点头,瞬间了解她的意思。没错,正是如此。
    「我们不希望白白失去妳,知道吗?」
    「我会遵守命令。不过,我没有办法忍受不能飞的状态。」
    「这只是暂时的状况而已。」甲斐点点头。
    「要多久?」
    「两个礼拜吧!」
    「要两个礼拜?」我本来想站起来,但是因为身体的一部分陷在沙发里,妨碍了我的行动。「接着呢?」
    「在这个基地里,谁是排名第二的人?」
    「什么意思?」
    「我们要尽可能在妳飞行的时候,保障妳的安全。」
    「不必担心这种事。」
    「这不是担心,」甲斐一边微笑,一边左右摇头。「而是为了提高准确度。」
    「提高作为兵器的准确度吗?」
    「没错,是作为兵器的准确度。」
    她微笑着。
    我也露出了笑容。

    3

    隔天,我换到单人房。在无聊的奶油色墙壁包围下,无所事事。我问护士可不可以出去买本书之类的,她回答说,把书名告诉她,她可以去帮我买。我根本没注意过书名这玩意儿,即使是自己看过的书,我也记不得半个书名,更何况是还没看过的书,我怎么可能知道书名呢?可能因为她是护士,所以很习惯去记东西吧,就像记病人名字一样。
    我问她,如果待在医院的院区内,可以离开建筑物到外头去吗?她说等一下帮我拿衣服过来,然后就离开了病房。总之,她应该是不希望我穿着战斗服在外头乱走。
    这里的食物很普通,医生的诊疗时间也很短。当医生帮我检查伤口的时候,我总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那个姿势看起来像是在说「啊啊,这里面有骨头」。我可能变瘦了一点,至于是跟什么时候比,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我记得自己小时候的外型比较单薄。也许多吃点东西比较好吧。不过体重较轻的人驾驶飞机时比较有利。
    护士拿着衣服回来了,是一套会让人想穿着去爬山的运动服,衣服与裤子都是清一色的灰色。我觉得自己好像被指定去演犯人或精神病患的演员,不过,跟饰演病人比起来,这样还算不坏。
    我离开病房,走下楼梯。宽广大厅的候诊室里有许多老人,沉默地抬头看着墙上的电视,这里是一般病房的楼层。我有点吃惊。的确,我一点都不想穿着制服在这里晃来晃去。
    坐在柜台里的女性一直盯着我这边看,我走近她,问说我想在外面做做体操,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适合的地方。她顿时皱起眉头,然后跟我说中庭里面没有风,而且比较温暖,然后就指着路的尽头。其实我是想去吹吹风的,不过也没办法,我向她道谢,然后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从这条通路的窗户可以看见中庭。推开那扇像藏宝箱盖子一样厚重的铁门后,我来到外面。
    令人怀念的空气。
    总之,「外面」联系着这个世界,也联系着天空。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从来没想过地面会如此凉爽,只不过才一天而已,我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说是中庭,其实并没有被建筑物包围。北边的森林近在眼前,那边的地势较高,最前面的地方有一道石墙。庭院里铺着草皮,而且还放了长椅,枝叶宽广的阔叶树底下洒着满地落叶。
    放眼望去,四周没有半个人。回头看看建筑物的窗户,举目所见,完全没有人影。逃走吧,我这么想。
    石墙只有两公尺,跳一下应该可以爬上去,然后跑进森林,一个劲儿地跑,接着……思考这件事的本身就很有趣,也许我曾稍稍地笑了出来。
    我什么事都没做,只是坐在长椅上,抬头看着天空。
    剎那间,我觉得刺眼。云层很高,视野很广。
    我晃着自己的脚。
    很想左右滚转。
    我感受到了动弹不得的不自由、不自在,以及不可思议。
    我想飞。我想离开。
    现在!马上!
    再也不觉得刺眼,跟平常的天空比起来,完全不刺眼。因为即使天气晴朗,地面附近也都是混浊的。行进到这里的光,就像是被打得七荤八素的拳击手,虽然举起胜利的手势,却一点气势也没有。
    我听见开门的声音,于是转过头去。
    一个头上绑着绷带的少年站在那里,表情有些茫然。他来回看了看四周,最后把视线移到我这边,直直看着。护士站在他背后的窗户内侧,用担心的表情看护着少年。
    少年移开视线,盯着地上,或许是在看自己的脚,接着,他开始低着头慢慢走路。那种表情像是发现,左右交替着迈开双脚走路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他一步一步地确认自己的步伐,来到长椅旁边,微微抬头,把视线移到我这边。
    他看看我的脸,然后又垂下视线,看着长椅,一句话也没说。我想他应该是想问可以坐在这里吗?不过,搞不好他不会说话。
    我默默挪到长椅另一侧,空出位子让他坐。他玻噶搜劬Γ呕耪耪诺鼗饭怂闹埽詈筇吠盘炜眨幼牛俣瓤戳宋乙谎郏缓笤诔ひ紊献隆W轮螅挥锌次遥且恢碧纷⑹幼盘炜铡�
    他还很年轻,白色脸颊跟下巴的形状看起来很稚嫩,头发隐藏在绷带之下,几乎完全看不见。没有肌肉的纤细手腕、可清楚见到骨头形状的手指。他的手如今搁在膝盖上,像是想要握住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
    我也抬头看着天空,云端之上有小小的黑点,听不见声音,应该飞得很高。是飞机,有三架。不是民航机,飞行时能够靠得那么近的,应该只有轰炸机吧!
    我看向旁边,确认少年的视线,他似乎也在看着天上的飞机。
    「有几架?」我问道。
    「三架。」少年立刻回答。
    我看看他的膝盖,他那只一直到刚才都还像要抓住天空的右手,拇指放在上面,手掌握了起来,像是要抓住不存在于这世上的东西。我知道那个手势。不会错的,那是握操纵杆的手势。
    「你驾驶飞机吗?」我问道。
    「我不记得了。」他静静地回答,然后转身面向我。
    漆黑清澈的眼眸,在那里面有一片天空。好像会让人坠入其中似的。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因为坠机。」他立刻答道。回答非常迅速,跟身体的动作恰好形成对比。
    「好像?你在哪里坠机?」
    「唔。」少年看着天空,「大概……」
    可是,不管我怎么等,他没有再说半个字。
    「只受到那种程度的伤,算是很幸运了。」
    「是……吗?」
    我不太理解幸运这个词汇的意思,却在不了解的情况下使用。对于无法改变的过往,想怀着好意去认识它的时候,就要使用这个咒文。这跟小孩受伤时,大人常挂在嘴边的「痛痛飞走了」是同义词。
    「妳是从哪里掉下来的?」他再度把视线移到我身上。
    「不,我不是坠机,我没有坠机。」
    「这样啊……」他点点头。「轻飘飘的,感觉很好,可以获得自由。」
    「你是在说坠落的感觉吗?」
    「是漂浮的感觉。」少年轻轻举起手。我几乎要以为他真的可以让身体浮起来。
    「这么说,你记得自己坠落的情况啰?」
    「我梦到的。」
    「啊啊,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都有这种经验不是吗?即使没有坠落过,也知道坠落的感觉。」
    「为什么呢?」少年歪着头问道。
    「我想,当我们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天空,而是盯着自己的鞋子。总觉得很久很久以前掉下来的某个东西,现在正落在它上面。不知为何,一瞬间有种怀念的错觉。或许,人类原本就是从空中坠落下来的。
    也就是所谓的出生。
    之所以害怕坠落,是因为不想被生下来吗?
    那么,死去的话,就可以上升了吗?
    去哪里?

    4

    隔天,我在顶楼碰到少年,一名护士待在附近看护他。
    顶楼四周有比人还高的围墙,上面再张上网子,是一种即使在这里打篮球也没问题的安全设计。说起来,病房的窗户在开到十公分的地方就有一个卡榫挡住。这种设计应该是为了防止病人跳楼。虽然我老是在想,谁会从那么低的地方跳下去啊?不过,对普通的人类而言,这个高度应该足以让他们觉得自己能通往天国了。
    要是真那么想死的话,就去爬高压电塔啊!如果连这么一点努力都没有付出,是会被神嫌弃的。
    要是有个地方能把人吸进宇宙,大家就可以从那里坠入天堂。那里一定可以成为自杀胜地,并且吸引许多人潮吧!
    那虽是我孩提时代的念头,不过,现在看到龙卷风时,我仍会想到这件事。
    少年在空调设备上坐了下来,看着天空。我为了抽从护士那里拿到的烟,刚刚才跑到顶楼来,而且还自己带了烟灰缸。因为不好意思在他附近吞云吐雾,所以我站在阁楼门边,靠在墙上把烟点燃。
    天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朵云也没有。这种时候,该怎么想象天堂呢?
    少年一看到我就站起身,往我这边走过来,然后,在我面前站定,轻轻敬了个礼。我叼着香烟向他回礼,然后用同一只手把烟从嘴边拿开。
    「什么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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