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样……”上官沐若有所思。
“不错,除荆山剑派外,中原腹地另有许多修真门派,如郢州腾龙殿、邕州冬风堂、幽州雨花居等,均是实力不俗,”程映轩接着道,“而修真世家,则首推辰云荡岳家。”
“您所说的,可是马头山的岳辰云前辈一家?”
“正是,”程映轩道,“岳辰云前辈通晓上古神书冥海残卷,一身修行神鬼莫测,可谓道法通玄,正是当今修真一脉独步天下的第一高手。”程映轩口中说着,面上也不禁浮出一抹崇敬神色,“近五十年前,他修为大成后便在马头山中安家,其后又在马头山深处的无名芦苇荡开宗立派,广收天下弟子,并如炼魂居一般分全派为内外两门,门派所在的芦苇荡也从此被人称作‘辰云荡’。”
话说至此,程映轩面色却再度转为复杂,口中话音也渐趋转低,“其后……出了……出了一些事情,岳前辈最终遣散外门弟子,封闭山门,与家中后辈一道在山中静修,辰云荡从此也只以修道世家之身份存在了。”
听闻程映轩言语,上官沐心下不禁大惊,却是不知当时到底出了何种事情,以致于似岳前辈那等绝世高手,竟也因之遭受如此变故?而程映轩对于此事更是讳莫如深,恰如方才他对多年前那一件使莽山上下空前团结的事避而不谈一般,天下怎会有这等巧合?
莫非……此事与方才提及之事有所关联?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一念及此,上官沐不禁偷偷看向程映轩,却见他也恰好正看向自己,面色肃然,双目之中更隐隐有锐芒闪动,心头不禁为之一凛。
程映轩与上官沐目光相触,立时便缓和神色,口中道:“自岳前辈起,辰云荡岳家至今已历经三代,门人虽深居简出,实力却无人敢以小觑。当然,除岳家外,中原大地也不乏其他修真豪门,其实力雄厚,我程家也自叹不如。”
程映轩一番话说罢,上官沐默默点头,心下却已然肯定,程映轩前后所言的,正是同一件事。
此后二人又闲叙一番,程映轩向上官沐简略介绍了东南边地之人文风物与南疆群山、东方大海之概况,直至晌午之时,上官沐方才拜别程映轩,回住处休息去了。
上官沐走后,程映轩便自座中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远远望着少年离去的方向,面上神色肃穆,眼中锐芒闪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爹!”便在此时,一道人影忽地自主屋后堂之中闪出,几步便来到了程映轩身后,“你和那上官兄弟谈得可是甚为投缘啊!”
程映轩转过身去,却见来人身量颇小,玉一般的面颊之上稚气犹存,却还是一个半大少女。虽然如此,那女子却是眉目如画,身形窈窕,再加之脑后轻轻披散的一头乌发,一身修裁得体的水粉色衣裙,虽只是十二三岁的少女,却已是清丽无方,颇具美人形制。不消说,此人便是程映轩的独生女儿,程门大小姐程雪瑶了。
程映轩眼见女儿到来,神色便即放缓,微笑道:“这还不是瑶儿你说他如今心情悲痛,要我多与他闲叙,以排遣他心中伤痛么?怎么,你还信不过为父,特意躲到了后堂监督我吗?”
“我哪里敢信不过爹爹啊!”程雪瑶口中这般说着,双颊之上却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显然是被程映轩说中了。
“哼哼,”程映轩悻悻一笑,又转而道:“怎样,为父并未辜负你的一番心意吧?”
“那当然,我爹最好了!”程雪瑶撒娇地摇了摇父亲的手臂,随即又收敛颜色道:“不过就算如此,你为何要对他那般客气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程映轩狡黠一笑,“那少年伤势恢复奇快,又能以一身粗浅修为催持烁天剑这等神兵,便足以证明其筋骨强健资质上佳,于修道一门极有天赋,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一代高手。况且,那少年随师父下山寻剑之事你也清楚,他小小年纪,又乃炼魂居外门弟子,却能够参与门派绝密行动,可见其在门中地位究竟如何。依我看,数十年后,此子必定是炼魂居中举足轻重的一位人物,兴许便是外门掌舵之人也未可知。”他这般说着,面上也渐渐现出自得神色,“此等人物,怎能不早些拉拢呢?”
程雪瑶听闻父亲言语,心下也不禁默默思忖,片刻之后,她却又蹙起秀眉,一脸担忧地望向父亲,口中道:“可是,如今他失了师父,寻剑之事又为众人所知,此番回山,只怕会受人排挤,如此一来,他日后……”
“不用担心,”程映轩微笑道,“炼魂居素来有此传统,年少的弟子在师父去世后可另行拜师,而且因弟子资质心性的不同,或可拜入更适合自己的良师门下修习,依我看,此子回山之后,多半可得门中顶尖高手指导,于其修习可是大有助益啊!”
“可是……他心中终究还是……”程雪瑶面上担忧不减。
看着女儿担忧的神色,程映轩收敛笑容,十分严肃地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这般说着,他随即抬头看向远方,“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此等劫难并不能将其扼杀,唯有经此历练,他日后才更可能有所成就。”
看着父亲那一副认真神色,程雪瑶心知程映轩方才言语绝非说笑,便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同程映轩一道向屋外看去。
门外,天高云淡,艳阳高悬,却正是大好晴天。
第七章 名门岁月
宣宁县程家。
阳光明媚,庭院深深,少年在其中几经辗转,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后,上官沐便即开始回味方才程映轩所言之语,确实感到受益匪浅。先前在炼魂居时,自己一直专心于修行,虽也曾从师长口中了解到有关莽山乃至东南十二峰的修真一脉之基本情况,对四境之内修真一脉的时局也略有所知,却毕竟知之甚少。而炼魂居之中涉及与其他门派世家接洽之事,也向来由内门弟子出面处理,故而多数外门弟子均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己也未尝过多了解外界之事。
而程映轩那一番介绍,正令上官沐增长了不少见识,却是大有裨益。而与此同时,他那一番介绍,也在不知不觉间勾起了少年强烈的好奇心:程映轩两次提到的那件事,竟可令他每每念之心神波动不能自已,却不知那曾令江湖震动,而今又令堂堂程门门主讳莫如深的,究竟是怎样一段故事?
一念及此,上官沐便即决定,日后定要想方设法搞清此事的来龙去脉。
这般想着,上官沐面上不免浮起一丝胸有成竹的神色,心情也放松了稍许。他随即环视四壁,却恰好看到一柄仙剑静静立在墙角。
眼见那柄仙剑,上官沐瞬间呆立原地,如受雷击!
那柄仙剑外形修长,以灵石制成的剑柄与剑鞘打磨得光洁莹润,不染纤尘,仙剑虽通体赤红,其中却又隐隐兼有一层白雾,包裹在鲜艳红色之外,使那红色不致那般刺目,一看便知绝非凡品。不消说,此剑自然便是上官沐无比熟悉的霜叶剑了。
霜叶剑乃萧义秋临终时传与上官沐的法宝兵刃,自然是不能远离上官沐的,只不过先前仙剑一直靠在不显眼的墙角,上官沐不曾发现罢了。
此番一见,上官沐面上神情不禁瞬间凝固,方才的那一丝欣喜也随即灰飞烟灭。他双目直直盯着那一柄仙剑,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师父的音容笑貌,眼眶也渐趋湿润。
半晌,他终于缓步走上前去,双手轻轻提起霜叶剑,将之捧在怀中,目光温柔地扫过剑身,又以双手十分温柔地抚摸,宛如对待心爱的女子一般。而霜叶剑伏在上官沐怀中,也似有所感应一般,隐隐泛起一丝朦胧的雾色红光。
半晌。
终于,上官沐猛然抬起头来,而此时他那略显稚嫩的面容之上,悲伤神色却已无处可寻,转而代之的,只有坚毅。不错,自己当前最需查明的,并非二十年前那件秘事,而是那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神秘黑袍怪人啊!
此刻的小屋是那般静谧,处身其中的上官沐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再度看向霜叶剑,他已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
师父,徒儿上官沐在此立言,哪怕遍寻三山五岳、六合八荒,也誓要查出那黑袍怪人,哪怕赴汤蹈火,竭尽全力,也誓要令那黑袍怪人为其所为,以命来偿!
“咚咚……”
便在此时,上官沐身后忽地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上官沐猛然一愣,随即便回过神来,将霜叶剑轻轻放下,一面尽力平复内心起伏,一面走上前去应门。
门扉轻启,门前人映入了上官沐眼帘。
但见来人身量颇小,身形窈窕,双颊如玉,眉目如画,一头乌发在脑后轻轻披散,一身水粉色衣裙修裁得体,虽然周身稚气随处可寻,却只是一个半大少女,但眉目之间已是清丽无方,颇具美人形制,却不是程雪瑶又是何人?
“程……小姐?”上官沐显然未曾料到程雪瑶会来,当下不禁为之一滞,片刻之后方才猛然回过神来,赶忙让开门道:“啊,快请进,请进!”
程雪瑶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走进屋内。
走进屋内,程雪瑶环视小屋,正欲问一问上官沐在此居住是否习惯,却一眼看到了静静躺在床铺之上的霜叶剑。她随即走近床边,仔细端详了一番手边的霜叶剑,而后便转向上官沐:“这便是你的法宝了吧?怎么,你今日便已可以运功行法了么?”
“啊,不是。”上官沐道,“此剑名曰‘霜叶’,乃师父留给我的法宝,方才我只是偶然看看,并未尝试以其运功行法。”他口中这般说着,一面上前轻轻捧起修长的霜叶剑,那如红玉一般莹润的剑身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微微泛起一丝淡淡的朦胧红光。
眼见上官沐手捧霜叶剑,双目之中流露出珍爱之色,程雪瑶面上神色也略显黯淡,她此前并不知晓霜叶剑乃萧义秋之物,而今方觉问错了话,却为时已晚。一念及此,她便欲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却不料便在此时,上官沐忽然开口了。
“此剑并非凡品,而且与我还似有所感应,”上官沐口中这般说着,便即缓缓抬起头看向程雪瑶,面上神色渐趋转晴,双目之中也闪出光彩,“我想,只要我勤加修习,定然可以发挥此剑威力,凭此剑闯出一番天地!”
程雪瑶眼见上官沐如此举止,心中也不禁略感欣喜,迎着上官沐看来的目光,她微微一笑:“我相信你定然可以做到的。”
程雪瑶笑容绽开,上官沐顿觉对面的少女眼光如水,笑影如花,那份美竟似扑面而来,当下便不禁为之一滞,脸上一红,便立刻别过头去。
而后,便是一瞬的沉默……
“你对此处还不甚熟悉吧?”还是程雪瑶首先开口了,“你若无事,不如现在我便带你在我家各处转转,如何?”
“呃……”上官沐微微一怔,面上神色随即恢复如常,“那就有劳小姐了。”
“哪里,”程雪瑶笑答,“这庭院中整日来往穿梭的尽是我家之人,哪里有人愿意由我领着在早已熟悉的庭院中闲逛?而今好不容易有你在此,我领你熟悉我家之际,也好排遣闲杂时光啊。”这般说着,程雪瑶面上也不禁浮起一丝兴奋神色,“我们走吧!”抛出最后一句话,她便即便移步向屋外走去。
眼见此景,上官沐微微一笑,随后便跟了上去。
随后的几日,上官沐在恢复伤势之余,也经常随着程雪瑶在程家宅院或是宣宁县城四处闲逛,到七日之后,却是已然将整座宣宁县城走遍了,而上官沐与程雪瑶也在这几日里渐渐熟悉,彼此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上官沐本就筋骨强健,再加之程家看护精心,故而经过数日的调理,他周身内外伤势也已好了大半,故而他今早特意去找程映轩商议,最后决定明日便辞别程家,回归炼魂居。
午后,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上官沐闲来无事,正在程家宅院之中闲逛时,心中却忽地念起明日便要回归山门,而自己自那日受创以来,这几日又很少修行,于是便欲寻一处地方静修片刻,如此思量之间,他已然下意识循庭院小径一路走向程家宅院的花园所在。
一路之上,脚踏洁净平整的青石地面,眼观四周错落有致的白墙碧瓦,上官沐经过一座座刻有山水草木、飞墨题字的雅致影壁,穿过一道道通达四方的精致游廊,踏过石阶处的累累苔痕,终于来到了建在山脚的花园所在。
远远看去,上官沐只见花园之中草木深深,树影重重,一派绿意。花园深处,一个不大的池塘静静伏在绿树掩映之中,水平如镜,倒映出池上垂柳婆娑的树影,池塘一边,一座白墙灰顶、形貌精致的四角小亭静静立在层层树荫之下,一派清新幽静之色。上官沐迈步走入花园,寻草径转过弯角,这才发现小亭一角静静坐着一个鹅黄色的少女身影,而猛然间看到这个身影,上官沐心中也不禁为之一震。
那是少女婉约纤细的侧影,上官沐一眼看去,只见她面颊如玉,细眉如柳,泠然有神的秀目正望向远方,面上神色那般平静,却又那般端庄,那般柔和,她的一头乌发在脑后轻轻披散,一身修裁得体的鹅黄色衣裙衬着窈窕的身形,就那般略显随意地抱膝坐在亭角,竟是那般清丽不可方物,仿佛这园中的婆娑树影,也因她而更显柔美,仿佛这满园绿意,也因她而更显秀丽。
微风拂过,池面泛起细碎鳞波,柳条轻轻摇曳,少女鹅黄色衣裙的下摆也随风轻轻飘动,而她却对此全然不理,仍旧出神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女子自然便是程雪瑶了,只不过方才为重重树影所阻挡,上官沐不曾看到她的身影罢了。经过数日来的朝夕相处,上官沐对于程雪瑶的美貌已然渐渐淡化,而今日猛然一见,却只见此时的她,竟美得如落入凡间的九天仙子一般,上官沐一时惊讶之下,也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啾啾!”
便在此时,一声清脆鸟鸣忽然自园中不知名处传来。
听闻鸟鸣,程雪瑶微微一惊,随即收回了堪堪被打断的不知飘到了何方的思绪,轻轻转过头来,却恰好看到静静立在不远处树影之中的上官沐。
“是你来了啊。”程雪瑶对上官沐展颜一笑。
笑颜绽开,上官沐只觉亭中那份美瞬间扑面袭来,心头也不禁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