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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消失4
轰轰几声巨响,断枝碎石像被抛起一般,然后冰雹般噼哩啪啦散落在四周,村后的山头当地人叫朝圣山,相传是神农祭祀朝拜天神的地方,不大,方圆不到5里,海拔仅800多米。但是,那些挟势落下来的石块断枝破坏力已经极大了,参天大树从中截断,惊起一群群飞鸟和走兽,椿桠屯也未免幸存,几十间土屋木房砸的稀烂。若不是这些村民每每碰到暴雨狂风怕山体滑坡造成泥石流,早远远的躲进了一个山洞,恐怕这些人都要化身无名冤魂了。
索幸的是,那几个黑球并没引起火灾,尽管先前炸飞的树枝不是烧的正旺抑或成了焦炭,但由于雨势紧且猛,纵然烧起了几片,也被雨水淋灭了。
雨停风息,村民回到狼藉一片的屯子,赫然发现肉屑碎骨洒了一大片,就像是下了场肉雨似的,又像是屠宰场。这才有村民突然回忆起那些肉屑碎骨是爆炸之后随着石块一起落下来的。
人们面面相觑。
山顶上一定有东西!
这些村民带着极大的疑问和强烈的好奇心向山上冲去,他们到底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崇? 。。
第一章 李老头1
张大天原来是个卖菜的农夫,住在老北京城的远郊。家里略有几亩薄田,日子过得节衣缩食紧紧巴巴的倒也凑合。赶上天灾人祸瘟疫战乱的时候就随着爹娘去北京天津讨饭度日,苦日子苦过,可是糟糠野菜粗茶淡饭照样养活人,张大天二十出头的时候,人虽长得黑瘦,身板却结实跟铁打似的,幼时跟村里的李老头学过几年拳脚,后来李老头故了,张大天的拳脚却没有荒废。
李老头每天一副病蔫蔫快要死的衰相,性格孤僻很少与村里人来往。那时节中国正值改朝换代革旧迎新,随着满清政府的垮台,外来殖民的入侵,中华大地上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动荡。所以即使人们有猎奇心理,可疲于活命讨生计的人哪里有闲情逸志去管这个奇怪的外来客。
张大天年少时是出了名的野猴子,上窜下跳赶鸡吓狗胆大妄为。同龄的孩子们都害怕李老头,这不仅仅是因为李老头为人古怪,长相耍宜堑哪亲≡呵≡谝淮笃氐氐奔洹D鞘苯冢廊耸浅J拢袢艘彩∈拢徽牌葡右痪恚俑隹樱巧霞盖峦镣晔拢猩跽撸苯油牡乩镆蝗恿苏省4笥暌怀澹叛凼歉獍坠恰6旎购茫仙匣鹇犹痰难紫模戏缫还危歉某粑毒捅绿崃耍馨讶搜父龈罚砩戏氐乩锢队挠牡幕鹈缱勇掖埽碚砟芴轿匚匚毓砜匏频纳簟�
村民们都说坟地里闹鬼,当年李闯王进京时曾在此地坑杀过万的明朝降兵,而且每逢初一十五阴气最重的那天,这些鬼兵就爬出坟墓磨枪拭刀,找李闯王报仇,找不到李闯王报仇,就滥杀活物发泄。经常有村民说在那些晚上听到嘶杀声和金戈交击声,所谓以讹传讹,人们越说越邪乎,连聋子都说曾听到过那可怕的声音。
封建社会十个里面有九个人信鬼崇神,就是剩下的那个也将信将疑。惮于如此,更是对那片坟地敬而远之,即便村中有人亡故,埋人亦要赶在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这样还不敢多耽搁,埋完便走。
因为有鬼兵杀人之说,李老头住了几年却没被杀死,所以村里人暗地里说,这老家伙可能不是人。
不过,说归说,害怕归害怕,见钱眼开是人的天性。李老头每次在村民那里买生活用品时都出手阔绰,尽管开始有人担心是冥币纸灰,可是拿狗血秽物试之,如假包换。很多村民倒乐意和这个“鬼物”做卖买了。
一群孩子吵着说,谁要是单枪匹马闯一回那老头的“虎穴龙潭”,就认谁做老大,有几个胆大的站了出来,包括张大天在内都说小意思。可真事到临头,有人走到半路退缩了,有人进了坟地没几步看见土堆里隐隐露出来的白骨,大叫一声妈呀,飞也似的遁走了。
张大天早就对那老头好奇了,今天就是没有这场赌局,张大天也准备哪天去坟地里一探究竟,会会这个活着的“鬼”。张大天一个人到了那座小院前,礼貌的敲了敲门,许久,那听里面传来几声咳嗽,语气讶异的说,门没锁。
第一章 李老头2
张大天推门进去,迎面一幢简陋的小屋门扉洞开,一个枯瘦短小的人背对着他。听他咳嗽了几声,缓缓的说,你们还是找到这里来了,我知道终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晚。
张大天听得一头雾水,同时心里也是一惊,这老头能预卜未来,莫非他真是不是人。想到这里,暖暖煦日里后背发寒,心突的猛跳几下。
转念一想,即来之,则安之,也没听说过有鬼大白天害人的。再说他若真的是鬼,自己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无论如何是逃不了的。忽想起别人说的童子尿可避邪,想也没想,便脱了裤子,掏出家伙向李老头滋尿。
岂料行将就木的李老头身子电一般移向一边,叫了声“着”,寒光一闪,反手一射出一物。
张大天肩头一疼,但见一根银针插在肩上,没肉大半,银针边上渗出泪珠也似的滴滴黑血,张大天只听到李老头“咦”了一声,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张大天醒来时,窗外夜暮重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如果没有几声枭鸟的夜啼,张大天会以为这世界和他一样死去了。
被银针扎到的地方隐隐刺疼,在桌几上如豆大小油灯的照射下,张大天看见肩头被扎的地方黑青了好大一片,用指头一按,针扎般疼。
张大天嘶的吸了口凉气,连忙撒手。
这时,肚中咕咕作响,一阵香味同时钻进鼻孔,闻味寻去,油灯边放着一碗黄灿灿的小米粥,里面卧了一个鸡蛋,还冒着热气。
张大天伸手端来,一口气连蛋带粥吃了个底朝天。他几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捧着碗舔粘在碗壁上的米粒,舔干净碗后,伸着舌头舔嘴唇,意犹未尽的闭上眼回味小米粥的香味,暗恨自己吃的太快。
鬼呀!张大天睁开眼,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从黑暗的角落里慢慢的“飘”了出来。
饶是张大天胆大包天,这刻也吓得魂不附体。
张大天冷汗涔涔,毫毛倒竖,心紧紧一缩,再想喊,嗓子给堵住似的只能发出“咯咯”的响声;想跑,四肢酸软,连挪一挪的力气也没有,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浑身如筛糠般的哆嗦个不停。
那黑影移到灯光前,张大天惊恐的张圆了眼,表情骇然,仿佛见到了这世上最为可怕的东西。
眼前的“东西”的确不能称之为人,腿短手长,干枯如柴,摇摇晃晃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又好像随时都会散架。宽大的肩膀上顶着颗硕大的脑袋,和瘦小的身材搭配在一起极是滑稽。然而,这是一种恐怖的滑稽,那脑袋只有半边脸。
第二章 死不瞑目1
张大天不是没见过李老头,但那个李老头长相再丑陋再猥琐也要比眼前这个人美上一千一万倍。
只见来人的半边脸皮滑肉嫩,宛如婴儿的皮肤一般。另一半脸则大唱反调,枯萎收缩,蹋陷的只剩皮包骨,像半个骷髅。
张大天嗓子咯了半天,骇得只说了个“你”字,便再发不出一点声响。
李老头声音苍老的像生了锈的破铜烂铁,在这夜半三更尤显得凄楚苍凉,说,孩子,你莫怕,我不会害你的。你跟我说,你为什么来我这里,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
张大天用尽周身力气,摇了摇头。
李老头说。好,你先睡吧,等天亮了我再来看你。
张大天听他说完这句话,也不知怎的,头脑忽然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扑嗵一声,栽倒在床上,昏睡不醒。
张大天张开眼时,天已大光,可回想起昨夜的诡异恐怖,犹有余悸,心惊胆颤。但仗着天上的太阳撑腰,胆便壮了起来,喝了那碗摆在桌上和昨晚一样的鸡蛋小米粥,爬下床来,蹑手蹑脚的向屋外走去。
屋外惨白的太阳光在这荒凉的坟冢中央格外刺眼,张大开眯着眼睛望向院中,却见一个身穿布衣的矮小身影脚踏着奇怪的步伐,弄着拳法掌影在院中轻盈游走,身形飘忽,腾挪纵跃,每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又虎虎生威。张大天不禁看得呆了。
李老头轻轻一跳,一个大鹏展翅落在张大天跟前,用沙哑的声音说,你醒了。
眼前的这个人依稀有昨晚那个“怪人”的影子,可这个人的脸却完好无损,倒像平时去村里买粮买菜的李老头。
张大天虽胆大妄为,却生性敦实憨厚,愣了愣,亲切的叫了声,爷爷,你好。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张大天年纪虽小,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而且他家做小本买卖,贩卖蔬菜瓜果,算是半个商人,商人最基本的就是会揣摩顾客的心理,张大天对此还是颇为谙熟的。
果然李老头一脸慈详,笑眯眯的问,你认识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张大天道出原委,李老头如释重负的哈哈大笑,说,你小子也忒胆大了,不怕被这坟地里的鬼兵吃掉么?
张大天挺着胸膛说,不怕。
李老头翘了翘大拇指,说,真的不怕?
张大天说,怕死不是男子汉。
李老头忽地目光如炬,冷森森的瞪着张大天,声音怪异的说,其实我就是一名含冤而死的鬼兵,只有吃了你的肉,我才能抬胎转世,重新做人。
说着,伸出一只枯长的手向张大天抓去,另一只手在脸上一扯,撕下一大块面皮,露出半个骷髅般的怪脸。
张大天“呀”的失声一叫,不由自主的向后退缩,脚被门槛一绊,叭的一声,跌坐在地,屁股摔成了八瓣,痛的直咧嘴。
青天白日的,张大天却觉阴风嗖嗖,鬼气森森。眼前这个“鬼兵”吓得他魂不附体,比之昨晚更要恐怖百倍。以前他听老人讲过鬼养人故事,就像人饲养家畜一样,先把人养肥了再吃,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碰上一只吃人的鬼吧。这样想着,张大开只觉裤裆一热,小便失禁了。
“鬼兵”步步逼近,两只干枯的手爪近在咫尺,那半边骷髅般的脸上一眼黑洞洞的窟窿,像要一口把张大天吞噬似的。
张大天情急生智,抓起一把尿泥朝“鬼兵”扔去。“鬼兵”猝然不防,劈头盖脸被撒了半身的泥花。
张大天还真有准头,一陀尿泥不偏不倚的飞进了那“鬼兵”嘴里,“鬼兵”突然受袭,身子如僵尸一般向后弹射出去,两手夹着喉咙,呸呸的直吐。
张大天乐了,指着“鬼兵”叫道,你是人,你跟本就不是什么鬼兵。
“鬼兵”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说,你怎么识破的?
张大天扬了扬粘在手上的泥渣,嘿嘿笑道,就算是鬼大帅,也怕俺的童子尿。
鬼兵哈哈大笑,道,《本草纲目》上有载,童子尿治百病,延年寿,我李老头还真有福气哇。神色一肃,说,你没给我吓死,算你命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回去吧。
说完,径直走里屋去。
张大天忽思念一动,抢上一步,报着试试的态度,道,爷爷,您能教我武功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 死不瞑目2
意想不到的是,李老头居然答应了,而且答应的爽快非常,说,你要是想学的话,明天晚上再来。
至那以后,张大天只要得空有睱,就往坟地李老头家跑,而且多是在晚上,更无外人知晓。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日子一晃,弹指一挥便是四年光景,张大天也由孩童长成一个牤牛般的壮小伙,从李老头那里学得了多套掌法拳路,虽不是李老头的对手,马马虎虎也能对上十几个回合。两人之间,只是一个教一个学的关系,张大天多次要拜李老头为师,都被他婉拒了。
不过,张大天从李老头口中得知,他并非天生畸形,而是得了一种怪病,至于怎么感染的,李老头只字不提,似乎有莫大的隐情,张大天心中好奇,又不敢多问。
直到这年,病毒侵入脑髓、心肌,李老头身体的四分之一枯槁如柴,神智迷糊,渐入膏肓,眼见没几天活头了。这才把张大天唤到跟前,托付大事般的说,你我之事,切不可让第三个知道,否则你性命堪忧。我死之后,连这几间屋子,一并烧了便罢。这些年,如果没有你的照料,老朽我也活不了这么长的日头,你我一场相识,也算有缘,我在这正屋后第九个坟堆里埋了些宝贝,就全送给你吧。唉,我李老头到死才明白,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多了就是个祸害,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悔不该当初……。你记住,这些东西找个安全的地方妥当藏好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卖,就算是卖,也不要囫囵的卖,切开了,弄碎了,化成金锞子也成,总之不能整件卖。在这堆东西中,有个盒子,白色的,无论如何不能动,更不能打开,烧了就当给我留个念想,你记住了。我这里有颗玉坠,我留着也是无用,你拿去吧。
说完,摘下玉坠,回光返照般用力覆在张大开厚实的手掌上。
张大天含泪郑重点了点头,挂在脖子上。
李老头喃喃说道,也许我不该告诉你这些事情。
张大天伤心欲绝,李老头含糊其辞未能听清,问,您说什么?
然而这个疑问的答案跟李老头一起溘然长逝。张大天哽咽着替李老头合上了那只死不瞑目的独眼,倒地长跪。
李老头死的那晚,电闪雷鸣,狂风不止,骤雨倏至。
北京那年迎来百年少有的雨季,许是老天爷也对内忧外患满目苍荑多灾多难的国人伤心欲绝,阵雨暴雨像女人的泪珠子般连绵不断。李老头虽然千叮咛万嘱咐在其死后,务必得火葬。但国人信崇鬼神,讲究入土为安,火葬在当时更是大忌,张大天对李老头敬爱有加,便似亲祖父一般尊重,如今老人家驾鹤西去,尸骨未寒,怎能如此不肖,一把火烧了完事,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张大天先前犹豫不决,现在天要下雨,要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