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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兰抚了抚她的头发,微笑道:“你和冷师妹跑到哪里去了?倒教我和宋师叔好生担心。”言毕又对刘璃道:“幸好你找到她们,这两日我多快被宋师叔叨念死了。说我们正事不干,只知四处乱跑,居然还把她的宝贝徒弟拐跑了!这两位是……”她的目光落在陈靖仇和拓跋玉儿身上。
刘璃走上前道:“这二位一位是陈靖仇陈公子,一位是拓跋玉儿姑娘,是我在外面结识的两位朋友。他们受了些伤,我这才带他们来。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血兰又看了二人一眼,转向刘璃,目光中仍满是疑问,道:“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村子的病情忽然一下得到了缓解。
不仅瘟疫不再蔓延,连原先病的轻也都好了,只有些老人还在病着,如何医治仍旧是没有着落。你们还是先去见见宋师叔吧。”
刘璃转身对白雪道:“你和冷师妹先去见见宋师叔,然后给这二位朋友安排下住处。再者,这拓跋姑娘的伤,你看看到底如何医治。”
闻言。白雪却有些犯难。她道:“你只管去吧,我自会去向师叔解释。”
白雪点了点头,对那二人道:“请两位随我来吧。”
早在初见白雪时,陈靖仇和拓跋玉儿已是心生好奇,这会儿又见到一个和她一样容貌有异的女子,不免大感惊异,只是不得开口相问,只得跟着白雪和冷香寒走了。
待几人走过,血兰立即问道:“你怎么弄了两个生人来?何欢谷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即便是要替他们治伤,也该带到济生堂去。咱们这许多同门都在这村子里,你就不怕他们看出什么?”
刘璃将神农鼎的事说了一遍,道:“咱们何欢谷在江湖上无甚名声,这两人又都不是什么博闻广识之人,料也无碍。”
血兰沉吟半晌,道:“你也知道,何欢谷历来如此谨慎,不欲为世人知晓,便是不愿惹上江湖恩怨。数百年前那场惨事,到底也是俗世恩怨引起的。时至今日,我们虽不怕外人来找麻烦,可是倘或什么人都来寻求庇护,何欢谷还有安宁在?听你所说,这两人还有个极其厉害的仇家,你记不记得,便是连谷主都敬畏那宇文太师三分。如果他们一定要和那太师作对,你是要看着他们死,还是把自己也卷进去?”
刘璃道:“这我自有分寸,你且放心。”
看着刘璃轻笑无谓的神情,血兰轻叹了一声,道:“你我相识已久,你的心思我岂有不知?我是何欢谷弟子,那神农鼎意义非凡,我也不会置身事外。”
刘璃一笑,道:“好姐妹。好了,我们快去见宋师叔吧。只怕这会儿白雪正在那儿发窘呢。”
在何欢谷弟子临时办事用的堂屋里,宋淑云一脸阴沉。便是连一向受宠惯了的冷香寒此刻也大气不敢喘一口。
白雪倒是说明了她和冷香寒这两日干什么去了,而陈靖仇和拓跋玉儿也早已安顿下来,休息去了。但看来这所有的一切都远不及现在放在宋淑云手里的金铃重要,她不停地把玩着金铃,纤细的手指轻抚着铃身那道裂痕,目光从白雪身上转到冷香寒身上,又从冷香寒身上转到白雪身上,但到底还是在白雪身上的居多。
堂屋里的气氛分外压抑,白雪只觉冷汗不断从额上冒出,而在一边的冷香寒从没受师父如此对待,不由自主的轻轻啜泣起来。
看见自己的宝贝徒弟哭了,宋淑云到底是心软了,收起金铃,也不提及此事,问道:“此地WENYI,你可有了应对之策?”
见师叔并未责怪自己,白雪松了口气,对这里的疫情,这几日她早已将药方想的烂熟,再加上回来时见病情一大有好转,竟而很多药用不上了。当下,她将自己所想说出,道:“其余的药材此地都有。只是有一味名叫焉酸的草药较为棘手,据弟子所知,这味药只生长在鼓钟山。可那地方是清玄门的圣地,只怕他们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
焉酸,方茎黄花,叶圆,内外重叠共三层,能解奇毒。普天下唯独鼓钟山生长此药。这鼓钟山,传说是神仙帝台敲钏击鼓宴会天神之所,相传至今仍有天神遗物。这山因灵气旺盛而被清玄门选为立派之地,更将后山内谷奉为圣地,把守森严,唯恐有人闯入污了灵气。
这清玄门亦是中原一大修仙门派,与何欢谷各有千秋,虽一样以正派自居,除妖卫道,可其行事却多有招摇,在中原大有名声,其门下弟子也因而多有盛气凌人之辈。是以何欢谷知有清玄门,而清玄门不知何欢谷。两派从未有所交集,何欢谷虽对清玄门武功道术知晓甚详,却对其实力底细不甚清楚。在人世,清玄门虽名头响亮,但若论起年代,却远不及何欢谷久远了。
听了白雪的开出的药方,宋淑云细想了一阵,方才明了其中药理,赞许道:“倒不愧是张师兄一手调教出来的。那味焉酸,我看你自己去一趟吧。”
闻言,白雪大惊,道:“我,我?我自己去……”
一旁的冷香寒正怕师父事后找自己算账,急忙道:“师父,不如我和白师姐一起去好了。那清玄门的人各个自以为是,厉害的跟什么似的,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宋淑云道:“不行,这金铃成了这副样子,我要回谷一趟,你跟我去。刘璃和血兰要在此地照看这里的病人,你们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我们也不能放任不管,没人离得开。那味草药又只你认得,当然是你去最为合适。你初出江湖,缺乏历练,若身边总有人照应,对你经验积累有害无益。再者你身上带有石敢神石,如遇危险,逃了便是。”
听闻师父要带自己回何欢谷,冷香寒大是兴奋,又见师父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缠着宋淑云问东问西。白雪听师叔所说甚有道理,自己也提不出什么异议,眼见她师徒二人都不再注意自己,她便退了出来。
才从堂屋出来,她便见到刘璃和血兰正往这边来。看到她,刘璃笑道:“怎么,挨完骂了?有没有哭鼻子?”听惯了师姐调笑的白雪只是笑了笑,道:“我去看看那位拓跋姐姐的伤怎么样了。”
来到拓跋玉儿的房间时,她已经睡着了,陈靖仇坐在床边的木凳上,见到白雪进来,立时站起。
“拓跋姐姐睡着了?”白雪问了声,走到床边。
陈靖仇低声道:“是。多谢白姑娘关心。”
白雪不好意思的微笑道:“你这一路上道谢的已经够了。我来看看拓跋姐姐的情况,如若可以,我想早点开始医治,明早我有事要外出,今晚我想先给拓跋姐姐做一次药浴,运一次气看看情形如何。”
陈靖仇道:“多谢白姑娘费心。”
便在此时,拓跋玉儿醒了过来,看到白雪便挣着坐起,却一时里找不到话说。
白雪见她醒来,便道:“既然拓跋姐姐醒了,我这就去准备。”
当下,白雪便出了屋子,走到村里何欢谷临时存放药材的仓房。幸而先前要应对WENYI,加上病情不明,同门将常用药材准备的极是齐全,她所要用的一应都有。
挑好药材,她打了三桶水,又将三桶谁熬成两桶,待水温稍凉便提到了拓跋玉儿的房间。陈靖仇早已向村民借来了沐浴用的木盆,见白雪进来,便出去了。
白雪将药液倒入木盆,又提了一桶凉水兑入,用手试了试温度正合适,便对拓跋玉儿道:“拓跋姐姐,可以了。”
拓跋玉儿这时却有些扭捏,半晌方道:“你先出去,就是女孩子,我也觉得别扭。”
白雪愣怔了一下,道:“那——好吧,我就在门口,如有什么不适立刻叫我。”说完,她转身走出屋子,顺手掩上了门。
在门外,她心里七上八下,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替人疗伤治病,以往在何欢谷虽也为同门诊治过,但多半都是替张博年打下手,药方都是那位师伯开的。这次还是她首次开方,兼之拓跋玉儿所受之伤又不比寻常,虽道理上行得通,但实际效果如何,她也没有把握。
待过了约有一个时辰,她再度走进屋子,见拓跋玉儿已经从木盆里出来,再度躺到了床上。见她进来,拓跋玉儿小声道:“我看水快凉了,就出来了。”
白雪笑了笑,道:“没关系,时间也快到了。”言毕,她替玉儿把了一回脉,果然那剑气威猛之势已暂缓,且玉儿本身元气也略有恢复,她心中一安,又道:“拓跋姐姐,你且按打坐姿势坐好,我现在要用内功替你运一次气,过程中可能会有些难受,但你千万不可运功抵挡。”说完,却不见拓跋玉儿动弹,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白雪被看的一阵不自在,问道:“怎么了?”那拓跋玉儿低下头,轻轻道:“谢谢。我……我原以为隋人都不安好心。可这两日几次为那位刘姑娘所救,你又是诚心为我治伤,我……我觉得很对不住你们。”白雪心下了然,笑道:“别说了,治伤要紧。”
当下,拓跋玉儿按白雪所说,盘膝坐好,白雪却立于她身边,双手放于她的肩上,闭目开始运气。
原来何欢谷内功心法自成一体,这运气打坐的姿势也与外界有异。
白雪真气刚一进入拓跋玉儿体内便遭到那股剑气的猛烈撞击,幸而先前为拓跋玉儿把脉时她已先弄清了那股剑气运行的方向,绕是如此,她仍旧险些受了内伤。这可苦了拓跋玉儿,两股真气猛烈撞击之下,她丹田内一阵剧痛,身有武功却不能运功抵挡,实在痛苦难当。但她生性倔强,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出。
初时碰撞过后,白雪立时知晓,这股剑气刚猛,绝非自己所能抗衡,当下只得暗先前所想,以自身内力配合剑气运行方向,慢慢磨蚀。两个时辰下来,她的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内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才收功。
睁开眼睛,她便看到拓跋玉儿那双满是愧疚的眼睛。
“对不起,为了我,让你耗损功力,我……”“没什么,你现在感觉如何?”“好一些了,就是胸口发闷。”
“这样就好。”白雪掠了掠前额的头发,又道:“从明天起,就由我的两个师姐替你运气了。不要忘了每日早晚要各泡一次药浴。我一会儿便将药方给那位陈公子。”
听闻由白雪的两个师姐为自己疗伤,拓跋玉儿满心不快,她和那刘璃自从初次见面起就一直不对盘,不想再欠她人情,可又找不到理由,便问道:“你明天要走吗?”
白雪点头道:“是,我有事要办。天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她便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走到门边时,拓跋玉儿叫住了她:“白雪,你今年多大了?”
白雪有些不解,道:“我……十八、十八了吧。”当初入谷时,欧阳羽飞看她大约有十三岁的样子,她又将自己的身世来历忘了个干净,自己究竟多大了,她也说不准。
拓跋玉儿笑了,道:“白雪,靖仇只比你大了一岁,你就叫他哥哥吧。也别陈公子陈公子的生分了。”
白雪略略犹豫了下,道:“好吧。” 。 想看书来
第十八章 门派
翌日清晨,白雪简单收拾了些东西,便向血兰和刘璃道别,动身前往鼓钟山。
虽说她身上带有石敢神石,但她从未去过鼓钟山,那里情形如何,她全不知晓。如要用这石敢神石,非要找一僻静之地方可,否则大街之上凭空冒出一个人来,可就太过惹眼了。
这鼓钟山在神州大地的中部一代,距离江都有千里之遥,绕是骑乘快马也有十来天的路程。好在其时罗苏村的疫源已除,病人的情形也大有好转,加之她留下的方子,撑上一个月是没有问题的。虽也有别的村子染病,但罗苏村乃疫源所在,今疫源已除,连罗苏村情况都大为好转,那其余村落自不必说了,
提及疫源,白雪甚是奇怪,她虽有猜到那乱葬岗是疫患的来源,可是毒却又是谁下的?看其用毒手法,倒像是西南一代邪教中人的手法。西南江湖对中原人而言,历来迷雾重重,毒门异教之多自不必说,南疆巫咒更是诡异非常,有人在南疆得罪了人,逃回中原后,不见有人追杀却死于非命,其死状可怖之至,却又极难找到死因,江湖中人往往谈巫色变。饶是以何欢谷之能,对其也知晓甚少。好在
西南江湖与中原武林历来井水不犯河水,两者几乎无甚往来,可为何这次却突然在江南一个小小村落里现出了行迹?
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乱葬岗。现在看来,那群青虐鬼是被那阵法束缚其中,因而作祟。罗苏村不过一小小村落,那乱葬岗能有多大规模,怎会生出如此之多的青虐鬼?再者,听血兰师姐说,在她们没进村子之前,宋师叔他们根本没有发现竟还有这么个阵法横在眼下。连宋师叔的修为都看不出来,想必那布阵之人的手段极高,只是为何突然间它就现了出来,为她和冷香寒发现?又是谁破去了阵法?
布阵之人的目的何在?祸害这么个小村子能有什么好处?
还有他……宇文太师,那日在乱葬岗外她遇到他时并没细想,现在想来他以堂堂太师之尊怎么会出现在这乱葬岗中?难道这里面的事和他也有关系?照龙船上他出手时的情形来看,当时那道黄光为他所发,那么那道青光呢?救她的另一人又是谁?
种种问题纷乱不堪,白雪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正在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她极端厌恶这种无力感,却无可奈何。
这日,白雪来到了距离鼓钟山有二十里路程的凤翔镇。其时正值正午,天上白花花的一片,不见半点云彩,道边的柳树叶子蒙着一层尘土,无精打采的垂着。赶了整整一上午的路,白雪这会儿是又热又渴,又饿又累,便寻思着进凤翔镇找家客栈,休息一番,再做打算。
这凤翔镇是个小镇,不过百来户人家,但其正巧处在官道陆路与水路交汇之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