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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王会罢张学良,没有当即返回锡盟,先在北平留下来继续他的反对吴鹤龄的斗争。吴鹤龄能当上蒙古驻南京联合办事处处长并不简单,凭德王当时的势力想摘掉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国民党中央政府在南京,驻京办事处当然也在南京。吴鹤龄在南京这些年也结识了不少的国民党要员,替他说话的人也并不少。德王也知道搞掉吴鹤龄很难,但他要知难而进,他想要干的事,不惜一切血本也要去办,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
德王和补音###、韩凤林回到北平,恰逢蒙旗委员会发出“重选盟旗代表,改组办事处”的决定。德王抓住这个机会,打着“团结蒙古各阶层,复兴民族”的旗号,与已到达的锡盟代表郭尔卓尔扎布、乌盟代表拉希色楞、伊盟代表僧格林沁等人和青年学生贺喜业勒图默尔根、索瑞桑宝、多尔吉、沁墨多尔济、汉罗扎布、包悦卿、陈绍武、白瑞等人联系,经过一番酝酿讨论,确定贺喜业勒图默尔根、多尔吉为哲里木盟代表,沁墨多尔济、陈绍武为卓索图盟代表,呼伦贝尔盟、昭乌达盟因已沦陷,又无适当人选在北平,只好暂时空缺。
代表策划确定后,又组织了一个“蒙古王公代表团”,以锡盟苏尼特左旗扎萨克郡王郭尔卓尔扎布为团长,由蒙藏委员会驻北平办事处处长李芳春陪同,赴南京向国民党中央请愿,反对吴鹤龄起草的《 蒙古各盟、部、旗组织法 》。
吴鹤龄这时已感到来至北平的威胁,便匆匆从南京跑到北平,恳请他老丈人的弟弟 —— 妻叔于华亭( 镇国公)出面联络班禅活佛的堪布和乌兰察布盟四子王旗协理德瓦根敦等人居中调解,以期缓和德王利用蒙古王公代表团对他的攻击。
镇国公调解无效之后,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班禅身上。
班禅考虑到德王和吴鹤龄都是同一个民族,又都是为办好蒙事出力的两个年轻人,有必要求同存异合作共事。于是,他让堪布出面代表班禅去做说合工作。
班禅的堪布们代表班禅找到德王说:“听说德王爷和吴处长意见不合,争执甚大,佛爷( 指班禅 )至为关心,希望你们二人合作办理蒙事。”
德王对堪布们说,感谢佛爷和堪布们的关怀。这个问题并不是我和吴鹤龄的感情之事,这是涉及到蒙古族的前途问题,要不是涉及到全蒙古的大事,就不会有那么多王公组成请愿团到南京请愿去了。
德王想的是,我成了大事,你不得不来跟着我干。吴鹤龄想的是,你处处想搞我还想要我跟你合作,休想!言不由衷,各怀鬼胎。
和谈不和,调解无效,德王隔日便与班禅在陈敬修的陪同下,应邀去了南京。
班禅去了南京继续他的讲经和佛事活动。德王到达南京后,首先与国民党中央的要员们接触并游说。其次找晋京请愿代表团商洽反对吴鹤龄,要求改组各盟旗联合驻京办事处。他自己又去拜见何应钦,要求请拨武器事宜。见到何应钦后,又由桂永清陪同去会见以关心边事自居的国民政府考试院院长戴季陶。这时又如武汉记者说的,拖着油松大辫子的德王又在南京大出风头,凡能见到的、他感到有用的都想拜见。无论拜见谁,都是礼贤下士,给人们的印象是个礼仪周全的聪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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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倒吴心雄风头出尽 白又作梗功败垂成(2)
德王经过一段外围的活动,又转向内部拉拢蒙藏委员会委员长石青阳,让他给吴鹤龄施加压力,迫令他改组办事处。当时石青阳决定暂派克兴额兼任吴鹤龄的蒙事处处长职务。
石青阳获悉,他们不单是倒吴,同时也是倒石夺蒙藏委员会的权,便立即醒悟,认为德王联合白云梯是反他,马上冷落了德王,反手又和吴鹤龄合作,对付德王和白云梯的反蒙势力。
德王看到吴石联盟一下难以攻破,只好与请愿团一道打道回府,反吴夺权之事只能从长计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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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蒋宴德王一箭双雕 德王亲蒋同床异梦(1)
一阵乌云遮天,一阵云开雾散,自然界和政治界又是何等巧合。那几天南京又像德王在武汉的最后几日,阴雨连绵,云雾迷漫。反吴的暂时失利,心情又如在武汉的最后日子,烦躁、失眠,总觉得两次都出师不利,总有小鬼使招,本如猎物已经端枪瞄准,正要勾动扳机,有人给喊醒了猎物,使自己不能得手。
夜里德王还听着风响雨泣不能入眠,早晨起来忽然天晴日出了,他怀疑自己是在梦里听雨。
德王起来走出户外,感觉寒气也让日光给撵跑了,一股暖气吹入心头,浑身舒坦如喝了奶茶。
德王正准备即日与晋京请愿团一同北返,突然接到桂永清打来的电话,桂永清告诉他:“委员长视察完长江沿岸,已经由武汉回到了南京。”
这个意外的消息,好似冬天里响起的春雷,寒冷的心里像即刻吹进了春风,使他心花怒放了。他让韩凤林马上通知王公代表团成员,暂缓北返,等他见过委员长再说。
蒋介石得知德王和蒙古王公请愿团还在南京,并将即日返蒙,他让桂永清通知德王,先不要走,听候他的安排。
德王的心里一下子“多云转晴”了,见了代表团的王公们一个劲地鼓励打气,让他们不要灰心,坚持就是胜利。正在他们策划谈论如何给蒋介石写信反映情况时,德王接到蒋介石的邀请。蒋在励志社要接见并宴请德王和“蒙古王公代表团”成员。
蒙古王公请愿团请愿无果,一个个心灰意冷,委员长宴请使他们从冰点一下腾上来如热浪扑面,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见蒋介石和见皇帝的心情是一样的,一种荣誉感使他们兴奋不已,一刻一刻地在等待着接见的时间。
德王此时虽然也激动,可他更重视抓紧时间组织大家应对这次难得的接见。他说,这次接见千载难逢,接见时既不能冷了场,又要抓住重点尽量讲得精彩。谁先说,谁后说,说什么,怎么说要有准备。委员长问话尽量用蒙语回答,由补音###统一翻译。会后,他让韩凤林启发大家,多讲一点以德王为中心的话。韩凤林跟补音###说,德王真是个人才,要把这件事搞得天衣无缝,佩服。
蒋介石宴请这些蒙古王公有两个原因:一是外蒙古在苏俄的策动下脱离了国民政府的管辖搞了蒙古人民共和国。这边的共产党人,经常通过内外蒙古与苏俄联系,内外蒙古已成为共产党运送学生、交转情报的秘密通道。他想利用王公的保安队加强北线的防范。因为草原太辽阔,派军队少了不管用,多了派不起。再说不能靠外不靠内,眼看着人家从你眼皮底下过去你都逮不住,所以还必须靠“内”。二是日寇已占领了内蒙古东部的两个盟,现在时刻想进西部,经常有日本特务在草原上活动,有必要加强北线的基础力量。这次宴请王公们意在委以重任。
德王和王公们都会这样想:蒋委员长这次接见宴请代表团全体成员,完全是德王的面子。因此,德王自我感觉良好。从此,这些王公们就服他了,所以很得意。
德王这几日也常常失眠,他想有些奇怪,为什么奇迹正好在边缘的时候才出现,让人预想不到?他觉得是否真有神灵搭救?看来天助我成功,虽然在前进中还有许多坎坷,也许正像古书上说的“贵人多磨难”吧。
蒙古王公们这一天起得很早,吃过早点,换上王公服饰,等待去见蒋介石。蒙藏委员会备了车等待在门外,石青阳亲自来接,吴鹤龄没敢露面。
上午十一点刚过,代表团到达励志社时,励志社四周早已戒备森严,德王一看知道蒋介石已经到了。大伙进入宴会厅坐下之后,不知蒋介石从哪儿走进来,官员们全部起立排成两行,王公们在德王的指挥下也立即起立拍手欢迎,蒋介石挥手致意,而后让大伙坐下,他也坐在了主宾席上。
蒋介石说,今天宴请一批特殊的客人,你们从草原来,欢迎你们,你们辛苦啦……
“委员长辛苦!”这是全体王公共同喊出的声音。这也是德王预先安排的,他料到蒋介石会说这句话的。接着有两个人发言,一个是乌盟的拉希色楞,另一个是锡盟的郭尔卓尔扎布,前者用汉语,后者用蒙语。拉希色楞说,委员长在百忙中接见我们,说明对我们蒙古的重视,我们非常感谢委员长的接见。小卓王用蒙语发言后,补音###做谨慎的翻译,既讲了他们的目标和意图,又吹捧了德王。后几个人又重复做了补充。
蒋介石对前一个人的话没太在意,听到伊盟代表谈到共产党在蒙古地方动员学生到延安学习时,他立即表态说,这可是你们的责任了,延安有个民族学院,就是专门培养少数民族干部的,这批人将来派回来针对的就是你们这些封建王公。
这时德王才插话了,他说,这批王公是祖国北大门的守门人,整个蒙古是国家北部的一道防护屏障,如果这道门槛被共产党和苏俄突破了,那可就国无宁日了,目前急需要加固这道防线,不使委员长再有后顾之忧。蒋介石听了很高兴。
德王说这一段话的意思,是为他正在酝酿的一个大计划在作铺垫,他现在又不太重视倒吴的事了,他是利用这个机会笼络王公,在蒋介石这儿加深对自己的印象,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宴会上,蒋介石也说了不少话,从态度上看,蒋介石更看重德王的作用,依靠德王收拾蒙事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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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蒋宴德王一箭双雕 德王亲蒋同床异梦(2)
蒋介石接见宴请之后,桂永清陪德王去中央军官学校参观,在那里又酝酿了一个新的计划 —— 办军官学校。
蒋介石接见蒙旗代表团以后不久,又单独接见了一次德王,对于德王来说,这就是幸运的了。在蒋介石接见的当场,桂永清递上了由他草拟的中央军官学校打算在张北县建立分校的方案,交给蒋介石审阅。
张北设分校的事,蒋介石事前已同意了。他接过桂永清呈上的方案简单翻了翻,而后对德王说:“现在决定在张北设立分校,将派桂永清按照黄埔的精神办理,培养蒙古方面的军事干部人才,做建骑兵师准备。”
德王听了心里暗喜,心想,武汉搁浅了的骑兵师计划终于又提到了委员长的安排日程,看谁再敢干扰钳制。德王听了当即表态这是有远见的决策。他说,北部草原地域辽阔,人烟稀少,那里一个旗的地盘等于内地五六个县,靠步行丈量草原不行,只有骑兵才能胜任保卫北疆的重任。草原青年勇猛强悍,但是多数没有文化,急需要培养一批具有文化和军事才能的领兵人,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英明决断,兴军兴国都需要人才。
蒋介石听了觉得德王的想法正合他的想法,于是他更加看重德王的才气,觉得桂永清没有走了眼,他的推荐是符合事实的。
蒋介石知道德王心里还想着一件事,他说:“蒙古王公制度是可以存在的,希望不要为此事操心。”德王说,我相信委员长会关心的。自从委员长接见宴请之后,王公们都已放心了。
经过蒋介石两次接见谈话之后,德王对所有的事情心中都有了底,他重新考虑了下步的工作打算,走之前在南京要做几件事。一是安排韩凤林留在南京做他的军事教官,二是以需要军事干部为名,向中央军校( 即黄埔四期 )高级教育班交涉,要了正在这里受训的高才生云继先。
云继先是内蒙古土默特旗的蒙古族人,他聪明好学,有军事才能,是一名优秀的蒙古族青年。德王非常看重他,要他去当军队的指挥官和军校的教官。云继先也愿意去,校方也同意。德王接出云继先高兴地说,人常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已有千军了,就缺你这一将啊。
云继先说,德王爷过奖了,继先不才,承蒙德王爷的厚爱,我愿为了蒙古民族的事业跟你去干。德王说,好,希望你多招一些青年人才到咱草原来,我双手欢迎。
要了云继先之后,德王又到中央政治学校蒙藏班同蒙古族学生们接触。德王到这个学校倒不是马上来招人,他是来做广告吹乎自己的,让这些见过世面的学生加深对自己的印象,为他将来网罗人才,扩大个人势力打基础,他是不会放过所有机会来宣传自己的。
德王在一个晚上单独去会见了外蒙古逃亡在南京避难的迪力瓦活佛。他通过迪力瓦活佛对外蒙古的独立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最后他问迪力瓦活佛:“内蒙古搞自治可不可以?”迪力瓦回答说:“外蒙古既可以进行独立或自治,内蒙古为什么不可以自治?”德王半天没有说话。迪力瓦问他:“德王爷想什么?”他好像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说,我想内蒙古和外蒙古有很大不同,汉人常讲一句话叫“山高皇帝远”。外蒙古离中央政府较远,“鞭长莫及”,想打又打不着,打不着就不害怕了;再就是外蒙古的背后有苏俄支持,有靠山不容易倒了。另外外蒙古有哲布尊丹巴这个宗教领袖,在广大群众中形成了中心信仰,能够统一意志,一呼百应,导致独立运动的成功。内蒙古比起外蒙古来,这三个方面都先天不足。内蒙古与北平相近,离南京也不远,在人家眼皮底下做不了暗事的。从蒙古族内部来讲,东西一条线,没有形成“链”,两头是王爷旗,中间是察哈尔总管旗,东西看像一条河,实际是一盘散沙,形不成中心,各自为政,很难统一,总是让人踩在脚下。
迪力瓦活佛听了德王这番分析,问他:“你觉得没有希望吗?”德王说:“希望虽有,但很遥远。”迪